第六章 6-2 菲爾卑爾根之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強烈的光線從宛如費雅貝魯根的結界般的樹木縫隙間傾瀉而下。

  被光柱照耀的廣場上,獸人們作鳥獸散的逃開,一臉對著未知物而感到害怕的表情在遠處圍觀著。

  士兵們也同樣帶著害怕的表情展開了隊形包圍了廣場。

  啪啪嚓、啪嚓、啪!!

  緊接著,宛如哀鳴一般、樹木折斷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哇、是新品種的魔物嗎!」於是,在擺出架勢的費雅貝魯根的居民間,它出現了。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龐大的金屬塊。隨著高度逐漸下降,費雅貝魯根的居民們總算理解了,那是個巨籠。其次出現的是蝠鱝型的飛空艇【菲爾妮露】。設置於船底前後方的強力探照燈照射著地面,確認著著陸場地的安全。

  周圍的人們嚇得連嘴都合不起來,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之中,菲爾妮露緩緩的讓巨籠順利著陸,而菲爾妮露本體也在巨籠一旁降落了。

  菲爾妮露和巨籠霸佔了廣場、四周的人慌張的與其拉開了距離。同時,朝著眼前發生的未知事態投去不安的眼神。

  在這時候,長方形巨籠的前後方毫無預兆的【啪】的一聲的打開了。亞人們嚇了一大跳。士兵們緊握武器的手冒出大量汗水,喉嚨發出了咕嚕的聲音,用僵硬的表情看著被黑暗圍繞著的巨籠,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冒出來。

  在居民們的注視下,出現於這戰戰兢兢的氛圍中的是……兔人族的少女。居民們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在他們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時,被解放的亞人們陸續從黑暗中出現了。

  一個接著一個出來的他們,都同樣地用不敢相信的表情環望著四周。靜謐清涼的空氣,堅實、且充滿了包容性,令人安心的樹木,讓人懷念的費雅貝魯根的燈火,還有,很多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的同胞們。

  目瞪口呆的他們,如同草木汲取水分一樣,一點一滴的體會到【回到故鄉了】這個事實。

  不只他們,費雅貝魯根的居民們也是一樣。

  一名女性慢慢地以蹣跚的腳步迎向前去,是名約莫中年、左右狗耳低垂的女性。她的眼眶裡涌動著淚水,輕輕的呼喚那早已失去得、自己也已經放棄了的名字。

  「……札克。是札克嗎?」

  對那聲音做出了反應的,是同樣有著下垂狗耳的少年。在帝都時光輝所在意的那位少年。少年的視線捕捉到臉上布滿淚水的那位女性,立刻向其奔去。

  「媽媽!」

  「札克!」

  狗耳少年往跪在地上張開雙手的女性胸前撲了過去。被叫做媽媽的狗耳女性,為了確認這不是在做夢,而緊緊的擁抱著懷中的兒子。然後,母子間為了奇蹟般的重逢一同稀里嘩啦的流下高興的眼淚。

  在他們母子相會的期間,歸鄉的亞人們和居民們伴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互相跑向對方,隨著家人、朋友、戀人等熟悉的人們互相確認平安,一陣陣盡情的歡呼聲此起彼落著。

  費雅貝魯根中充斥著無數喜悅,前所未有的狂歡使得平時的安靜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笑容滿溢的亞人們的喧囂聲中,以艾爾夫雷利克為首的長老們跑向了從菲爾妮露走下來的阿一一行人。

  「少年……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登場了啊」

  「嗯?啊啊、菲爾妮露嗎?嘛,要無損降落會很麻煩啊,就放過我吧」

  艾爾夫雷利克看著頭頂上被折斷的樹枝一臉苦笑的說。阿一一邊咯吱咯吱的撓著臉頰,一邊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從樹海的上空,為了降落而問答無用的壓斷了樹木,因為不管是從樹海外面走進來、還是一個一個用門轉移過來都太麻煩了。另外,大概也和因魔力被瘋狂的削減而導致判斷力下降有關。

  但因為曾被費雅貝魯根的景觀之美所感動,所以確實,稍微有點做過頭的感覺。

  「不好意思、月。能拜託你嗎?」

  「嗯……交給我」

  阿一拜託了身旁的月,月放緩了苦笑的嘴角,右手迅速舉過頭頂。

  「【絶象】」

  再生魔法【絶象】。不論有機物或是無機物,受到了任何損傷都可以使其再生的回覆魔法。

  月,發動了魔法的瞬間、頭頂上那些損傷的樹木瞬間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那過於超出常理的魔法,使得長老們面面相覷。只有艾爾夫雷利克猜想到那是新的神代魔法,不禁感到疲累似的搓揉了眉間的皺紋。

  「爺爺,您的心情我可以體會,但是……」

  「唔、是啊。少年……不、南雲殿下。大致的情況已經從卡姆那裡聽說了,一時之間真是難以令人相信,不過看來同胞們是真的被解放了。或許我們正在見證歷史性的一刻吧。總之,先代表費雅貝魯根向您表達謝意」

  「話說在前頭,成功解放亞人族的是郝里亞族,可別搞錯了」

  阿一表現出毫無興趣的樣子,一邊將菲爾妮露和巨籠收回寶物庫,一邊叮囑著艾爾夫雷利克。看到巨大的物體突然從廣場上消失了消失了,歡喜之中的亞人們驚訝的眨著眼睛。然後,開始注目於長老眾相對的阿一他們。

  「啊啊、當然。如果沒有郝里亞族的話,費雅貝魯根大概在最初的襲擊中就會滅亡了吧,把那件事也算進去的話,就不得不相信了。呵呵,沒想到驅逐了帝國軍的會是當初最弱的郝里亞族,活到這把年紀可真見識到了」

  因為郝里亞族向帝國挑起了戰爭,進而獲得勝利救出了同胞們──這個事實被艾爾夫雷利克明確的表示出來,居民們似乎也理解了是誰救回他們重要的人。

  艾爾夫雷利克的目光轉向了在一旁挺直背桿的卡姆,寄宿在他眼中的不再是對最弱種族的藐視,而是莫大的尊重以及對英雄感到些許敬畏的目光。

  注意到那股視線的卡姆,像想起什麼似的露出了惡作劇的微笑,慢慢地舉起右手,然後【來,到這邊來】這樣彎曲了指尖,是入侵帝國時也使用過的手勢。

  在那瞬間,「不不,你想讓誰來這裡啊!」不禁想要如此吐槽的時候,突然,郝里亞們咻的一聲在卡姆的周圍現身了。然後,通過統率的動作整列隊伍,一齊以【稍息】的體勢一動不動。

  卡姆以及排成一列的族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帶著如刀刃般銳利的視線以及讓人不由自主往後退的霸氣,向兔人族的居民們大喊。

  「族人們啊。長久以來,漂流在屈辱和悲觀之海上喘息著的你們,看吧,這次我們戰勝了帝國。不過,和平並非永恆的。你們的未來,在不久後將會再次受到威脅!」

  聽到這段話,廣場上數以百計的兔人族因感到害怕而渾身顫抖。難道,痛苦的日子又要來了嗎?他們以宛如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眼神注視著演說的卡姆。

  「那樣的話,你們又會回到昨天以前的日子。不只是如此,這次,或許連之前倖免於難的夥伴也會遭到一樣的待遇!」

  即使現在得救了、但未來仍舊一片黑暗的事實就在眼前,除了兔人族之外的其他亞人族們也不禁垂下了頭。

  「你們這樣下去好嗎?」

  怎麼可能會好。被踐踏的尊嚴,一點都不想回到那樣的日子。況且,不想讓重要的人嘗到那種痛苦。

  只是,話雖如此,又能怎麼辦呢……

  卡姆一邊用嚴厲的目光看向低著頭答不出話的同胞們,一邊更加的提高了聲音。

  「答不出來是吧?該怎麼辦?很簡單。現在,如果想保護你們身邊重要的人的話……戰鬥。如果不願意……就等著過上被壓榨剝削的日子吧。如果想改變兔人族的處境,就要讓心中充滿憤怒,我們郝里亞族就是這麼做的!兔人族絶對不是最弱!而是只要有決心,不管在怎樣的處境下都可以變強的種族!我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廣場上的某個人露出了「啊……」的聲音。擊敗了巨大的敵人,拯救了自己及族人的,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而是和自己一樣的兔人族,注意到了這件事的兔人族們,一個個的抬起了頭來。

  「想想在帝國受到的屈辱。別妥協於那種低聲下氣的生活。重要的人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保護的。有時間沉浸在放棄一切的話不如研磨你的武器!戰術方面由我們來指導,如果有追求力量、戰鬥的決心、就到我等的身邊來。郝里亞族、隨時歡迎你們!」

  卡姆的演說結束之後,又做了個反手的手勢,郝里亞族便像忍者般咻的一聲散開了。

  看樣子,兔人族中有幾個人的眼中確實開始寄宿火焰,卡姆暗自竊笑著心想「看來戰力又可以增加了,只要參與過一次訓練,就絶對逃不過精神改造」

  「BOSS,方才打斷您的談話時間,失禮了,剛才正好是確保人才的絶佳時機」

  「啊啊,也沒甚麼不好。不過……你也越來越會說了啊。遲早,兔人族會被郝里亞族統一的

  吧?」

  「哈哈哈、如果這樣的話,就再也沒什麼好怕的啦!」

  「最近,父親大人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像阿一先生的說,在不久的將來、【溫厚的兔人族】大概就要滅絶了吧」(准准:殘念兔即將絶種,殘暴兔即將征服世界!)

  希雅,一邊乾笑著,一邊看向遙遠的彼方。無論如何,兔人族的全體人員被魔改造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順帶一提,加哈路德也在廣場上,打敗自己的郝里亞族在眼前盤算著戰力強化,但他什麼也沒說,或者應該說是沒辦法說。為了儘量不讓費雅貝魯根的情報流出,他的手腳被套上封印魔力的枷鎖,臉上被戴上了完全隔絶所有光線及聲音、由阿一親手製作的土黃色面具。

  接著,預定在長老們的面前進行帝國敗北的證明和誓約的說明後,便立即返回帝國,就只是為了這樣而前來的皇帝陛下,連絲毫尊嚴也不剩了。

  「嗯,這地方也不方便繼續講下去,帶他們到後面去吧,艾爾媞娜,拜託你了」

  「是的爺爺,來,這邊請,南雲殿下」

  由於卡姆演說的原因,受到了眾人的關注,沒辦法在這個地方好好說話,所以艾爾夫雷利克拜託艾爾媞娜充當嚮導帶眾人前往事先準備好的大廳。

  受到拜託的艾爾媞娜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笑容滿面的試圖牽著阿一的手進行嚮導。對此,月等人的眼睛嘶的眯細了。碰巧艾爾媞娜牽起的是希雅所在的左手,而不是月那一側的右手,於是希雅也露出了一樣的笑眯眯的微笑,若無其事的搶回了阿一的手。

  希雅和艾爾媞娜兩人的眼神交會,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啪滋啪滋有如放電聲的幻聽。

  「我們的嚮導就拜託你囉,艾爾媞娜小姐」

  「嗯,這是當然的,希雅小姐。但是這裡人這麼多,為了以防走散還是牽著手比較好呢」

  這麼說著,艾爾媞娜打算從希雅那裡取回阿一的左手。在卡姆挑釁的時候,艾爾媞娜沒什麼反應,顯然是在保持森人族公主莊重的態度。只是,比起對阿一云云,對希雅燃氣的對抗心這方面反而比較強。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卡姆看著眼前的情況暗笑。阿一查覺到了,微笑著釋放出殺氣,卡姆的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流下。

  阿一一邊對著顫抖著的卡姆嘆氣,一邊好好的牽起了希雅的手。

  「啊……」

  希雅忍不住輕呼一聲。下個瞬間,便滿臉笑容的緊緊抱住了阿一的手臂。雖然是義手,但多虧了虛擬神經,希雅胸前谷溝的觸感絲毫不差的從左手傳了過來。

  艾爾媞娜看著那樣高興的希雅,將視線移到了阿一臉上,不過阿一隻用冷淡的眼光向她傳達了【趕快帶路】的訊息,艾爾媞娜只好放棄,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默默的開始帶路。從一開始,一同旅行的希雅,和完全沒有交集的艾爾媞娜,兩人的份量就完全不在一個天平上,這是再明白不過的結果。

  ~~~~~~

  將阿一他們引導至大廳之後,眾長老們各自坐下,在他們的對面是包含卡姆在內的幾名郝里亞族人,加哈路德被包夾在郝里亞族和阿一等人的中間。

  荷魯夏帝國皇帝已經親自聲明了敗北宣言,長老們事前聽說的加哈路德宣誓誓言的內容,也經由加哈路德本人證明是事實了。因此,所有長老都確信了之前郝里亞族所說的一切。

  「哼。不過,你這傢伙竟然敢獨自前來,你可是我們的仇人啊!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平安回去?」

  長老中的其中一人──虎人族的澤爾,用兇惡的眼神盯著孤身一人身處敵陣、卻仍舊態度傲慢的加哈路德。瀰漫著一股隨時撲上前去也不奇怪的氛圍。

  但是,即使是如此兇狠的目光,加哈路德還是一點都不在乎。

  「哈?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不是吧?真的想殺死我?難道費雅貝魯根的領導者都是白痴嗎?」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艾爾夫雷利克阻止了激動的澤爾。

  「澤爾,算了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加哈路德來到這裡,是為了向我們證實帝國與郝里亞族之間誓約的效力。就只是這樣而已。如果在這裡殺了他,那郝里亞族不惜犧牲生命所爭取到的這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這該死的……」

  澤爾的臉上充滿了懊悔,朝地板用力的扣下一拳。

  加哈路德、看著那樣的澤爾嗤之以鼻。大廳中瀰漫著一股糟糕的氣氛。加哈路德對於亞人被當作奴隷這件事,完全沒有感到任何罪惡感和歉意。因為亞人族比加哈路德弱小,被視為奴隷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郝里亞族強過自己,所以只能聽他們的話解放奴隷。

  眾長老和他們的親信們斜瞪著加哈路德,眼中充滿了殺意。加哈路德則是一臉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雙方就這樣持續對峙著。

  二話不說的輕易打破這狀況的人是阿一,他對場內這股陰鬱的氣氛感到不耐煩了。

  「餵、加哈路德。你啊,趕快回去吧」

  「啊?」

  站了起來的阿一無視提高分貝發出疑惑聲音的加哈路德,發動了【門】,二話不說的抓起了加哈路德的頸根。

  「餵、喂!難道真的就這樣把我打發走嗎?等等啊、好不容易來一趟費雅貝魯根,還有很多東西想了解的啊!放開我啊!你這傢伙!餵我可是皇帝啊!咿啊!」

  加哈路德胡鬧了一通,但要戰勝那規格外的臂力是不可能的,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門的另一端。

  的確,皇帝只是為了親自證實和郝里亞族的誓約而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他也就沒有用處了……「你給我記住!南雲阿一~!!」跟著門一同消失的皇帝陛下的聲音,實在是挺可悲的。

  在一旁的莉莉安娜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高興表情「即使是皇帝~即使是皇帝~也被那樣對待~」用奇怪的節奏咕噥著。看來像是因為找到跟自己一樣遭受不良待遇的朋友而感到高興。

  最近莉莉安娜公主越來越往殘念系路線發展了,一旁的雫露出了無奈的眼神。

  另一方面,長老們,特別是澤爾,毫不掩飾的瞪著阿一。「為什麼讓皇帝回去!」用這樣的眼神向阿一發問。如果回答他的話也挺蠢的,既然加哈路德都回去了,說實話,阿一繼續待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因此他也打算趕快離開這邊。

  「稍等、南雲殿下。還沒決定該如何報答你呢。不再稍微聊聊嗎?」

  「不用了,什麼都不需要。看到你們的視線我就煩,讓開」

  「別這麼說。您的這個大恩,如果亞人族什麼回報都不做的話就太無恥了。至少今晚的住宿和料理,讓我們做點什麼吧,拜託您了」

  「……哈啊~、好吧」

  阿一擺出一臉麻煩的表情對艾爾夫雷利克點了點頭,又坐回了原來的位子。接著,艾爾夫雷利克轉向卡姆。

  「那麼,這次郝里亞族的功績確實被承認了。你們以流亡之身,驅逐了襲擊者,而且還讓帝國做出了誓約,救回了同胞。我們必須予以回報。姑且,已經沒有對取消郝里亞族的放逐處分有異議的人了。這件事在之前受到襲擊之後的長老會議上就已經決定了。從今以後你們可以自由的生活在費雅貝魯根」

  放逐處分的取消。在之前,為了這件事,在長老會議上引起了不小的紛爭、而如今被這樣認同了,也意味著郝里亞族的功績是多麼的偉大。

  但是,卡姆只是咕噥了「這樣啊」而已,沒有感到特別高興。好像怎麼樣都無所謂一樣的態度。

  「再來,對於這次的功績,郝里亞族的族長卡姆,我提議再成立一席新的長老讓他擔任,藉此回報他的貢獻。其他長老覺得如何?」

  艾爾夫雷利克的這番話,讓親信們吃驚地瞪大了眼。幾百年來,除了現有的六席長老所屬種族外,從來沒有其他種族擔任過長老。森人族、虎人族、翼人族、狐人族、土著亞人族這最為優秀的六種族。如果要再額外加上兔人族,以亞人族的基準來看,的確是有資格被稱為獲得史上最高榮譽的種族。

  面對艾爾夫雷利克的提議,其他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點了點頭,全場一致贊成。

  「就是這樣。卡姆,你願意擔任長老這個位子嗎?」

  「當然是拒絶」

  「『『『『……誒?』』』』」

  似乎有「迎接新的夥伴吧!」這樣的清爽氣氛漂浮在四周,但卡姆輕鬆的打破了這個氛圍。以長老們的認知來說,完全沒想到會被拒絶。

  「可以聽聽你的理由嗎?」

  艾爾夫雷利克總算調整好心情,作為亞人族最高榮譽的報恩方式到底哪裡不滿意?強忍著頭痛問了卡姆。

  「要什麼理由?一開始就是你們搞錯了」

  「搞錯什麼

  ?」

  「我拯救所有亞人族只不過是順便罷了。我們會決心奮起,完全是為了兔人族同胞的未來著想。其他的種族,對我們來說根本無所謂」

  「……什麼」

  長老們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平淡地說出這番話的卡姆。

  「所以,別搞錯了。我們郝里亞族,絶對不是你們的夥伴。如果你們因為這次的勝利嘗到了甜頭,擅自企圖和人族挑起戰爭,打算把我們和BOSS當成你們的武器工具來給我們找麻煩的話……下次郝里亞族的刀鋒就會揮向你們」

  「啥、我們不是同胞嗎?竟然想對同為亞人族的我們刀劍相向!根本就是瘋了啊!」

  「哼,當初藐視兔人族的也是你們吧,事到如今才來賣弄親切。嘛,這種事怎樣都好。總之,我們所有人的刀刃,只會為了兔人族的未來而揮舞。你們只要把這點銘記於心就好」

  實際上、若說完全沒有這種想法的話絶對是騙人的,因此艾爾夫雷利克等人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另一方面,在阿一四周看著事態發展的人們都把目光看向阿一。「除了重要的人以外,其他的人怎樣都好?」說出這種論調的卡姆,到底是跟哪裡的某人一模一樣了。

  「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是兔人族的獨立宣言啊」

  「艾爾夫雷利克,你總是這麼聰明呢,就是這個樣子。今後,兔人族只會遵從兔人族自己的規矩。如果因為住在費雅貝魯根,就要依照你們的規矩,這種事絶對不干!」

  對卡姆那桀傲不遜的言論,急性子的澤爾和眾長老們的親信都感到一肚子火。卡姆仍舊一臉淡然,不過,在他身後等待的郝里亞的部下們「啊啊?有意見嗎!」擺出了和流氓沒兩樣的姿勢。

  其中,擺出一臉為難表情沉思著的艾爾夫雷利克,用彷佛曾以阿一為對手那般疲累的表情向卡姆提議。

  「既然這樣,卡姆。就認定你們為和『費雅貝魯根』對等的存在,如何?當然,你們還是有參加長老會議的資格。不過沒有強制遵守會議決定和費雅貝魯根規矩的義務,而且也能對我們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

  「呵呵~這樣啊、好像還不錯」

  聽到艾爾夫雷利克的新提案,卡姆露出「就是想聽你這句話!」的表情笑了。

  對卡姆而言,帝國遲早會有進攻的一天,所以和費雅貝魯根的聯繫是必要的。但是,也不想因為被編入為費雅貝魯根的一員,而無法忽視長老會議自由行動。因此,為了顧慮的同盟種族,以外部機關的立場存在是最理想的。

  但是理所當然的,反對過於優待郝里亞族的呼聲高漲。對此,艾爾夫雷利克嘆息著回答。

  「他們,可是只靠自己部族就達成了如此成就喔?就算費雅貝魯根傾全力而出也無法做到如此地步。所以有充分的理由認同他們與費雅貝魯根是對等的吧?再說,如果就這樣和郝里亞族斷絶關係,損失程度可是無法計算的。如果能取得同盟的形勢,彼此有所聯繫,跟這比起來,你們在意的這些小事根本就沒什麼啊」

  長老們絞盡腦汁,仿彿能聽到咕呶呶呶!這樣的聲音,畢竟,考慮到種族的矜持和長老會議的威信,這並不算是完美的提案。但也只能遵從艾爾夫雷利克的提議了。

  「這麼一來、卡姆。長老會議決定,承認郝里亞族作為費雅貝魯根【同盟種族】的地位,這樣好嗎?」

  「嘛、承認不承認的,對我們來說也沒什麼差,不過姑且就接受吧。啊,對了,大樹的周遭和南方將作為我們的據點,可別擅自進入喔,無法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

  卡姆,突然又追加了一條。

  隨興的擅自決定了自己的地盤。就連艾爾夫雷利克也快受不了了。在阿一身旁的希雅用雙手捂住了臉,為父親旁若無人的樣子而無地自容。家父大人是「嘿呀~哈!做完了~」這樣……

  之後,留下了一臉疲憊的長老們,阿一等人被引導到了在前往大樹之前、要暫時借住的費雅貝魯根的房間。

  村子裡,為了應對歸鄉的亞人們所引起的軒然大波尚未平息。光輝等人為了幫忙也跑出去了,阿一一行人則是無視那些事,留在房裡休息。

  順帶一提,莉莉安娜到了稍晚的時候被送回了王國。就算發生了這種事,還是需要與帝國協商,為了確定王國今後的行動方針,莉莉安娜必須回國報告情形。

  至於為什麼沒有馬上回去,很簡單,因為在她主動提起希望阿一用門將她送回去之前,阿一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在經過門的時候,不用說,莉莉安娜的眼眶閃閃發亮的。

  ~~~~~~

  深夜。

  被閃閃星空點綴的村里喧囂依舊,也許是某處還在為了慶祝歸鄉而舉辦宴會吧。

  此時,阿一等人各自在被分配到的房間內休息。但是,其中的某個人正在莫名的緊張著。

  希雅。從剛才開始,就頻頻看向阿一,似乎在想些什麼。

  不過阿一本人正以月的大腿作為膝枕,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所以沒注意希雅的異態。果然,就算是阿一,一次要運送幾千人還是很吃力的。月一邊溫柔的撫摸著阿一的身體讓他放鬆,一邊發出疑惑的「嗯?」的聲音斜眼看向希雅。

  接著,看向在阿一旁邊、以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香織和緹奧。又「嗯」了一聲點點頭,慢慢的向香織及緹奧說道。

  「……香織、緹奧。也想做膝枕?」

  「誒?要跟我換嗎?」

  「唔?當然,想試試看吶呀」

  看著露出期待目光的香織和緹奧,月突然笑了。

  「……問問罷了」

  「『……』」

  月的嘴角浮出嘲笑般的笑容。看到那笑容,香織和緹奧的額頭上冒出了青筋。而且,月像是在表示「怎樣,羨慕吧?」那樣緊緊的懷抱了阿一的頭。

  「……月、這是在挑釁嗎?是嗎?」

  「哼哼哼,妾身,也有點發火了吶呀」

  「……上嗎?」

  月充滿了挑釁的微笑,兩人繼續白天沒結束的吧!這樣激昂了起來。順帶一提,白天決鬥的結果,是月&希雅的組合獲勝了。

  「如果能抓住逃跑的我,今晚就把阿一旁邊的位子讓給你們喲」

  「『!』」

  畢竟是在村子裡,就算是模擬戰也不行,所以月提議了捉迷藏。而且,勝利的獎賞、是前所未有的。儘管已經是半夜,香織和緹奧也認真了起來。

  確認了那兩人的反應之後,月溫柔的將阿一的頭放上了枕頭,充滿愛意的撫摸了一下。接著便宛如不被重力所吸引一樣輕輕的跳到了窗邊、好像跳舞一樣地轉向外面,打開了窗戶。

  這時,月瞬間向「怎麼回事?」的眨了眨眼的希雅使了個眼色。希雅了解了月的意圖,微微的笑著點點頭感謝了。

  「……遊戲開始」

  話聲剛落的同時,月輕巧迅速的跳出了窗外、下個瞬間,她的身影便融入了深夜的漆黑之中消失了。

  「哼哼、絶對要抓到她!為了和阿一一起睡!」

  「呵呵、絶不能輸吶呀!」

  氣勢全開。香織的銀色羽翼、緹奧的龍之翼雙雙展開,以急驅之勢飛出了窗外。

  以旁觀者的身份被留下的希雅、知道月是故意挑釁月她們並將兩人帶了出去,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高高興興的、溫柔的搖醒身旁的阿一。

  「阿一先生、阿一先生……請起床的說」

  「嗯?怎麼了希雅?是說月她們剛才好像出去了……你沒一起去嗎?」

  在睡夢中,藉由魔力的流動得知月等人從窗戶出去了的阿一,對於希雅為何獨自留下而感到疑惑。

  「誒~總覺得好像追不上的樣子」

  「……只是覺得啊」

  「唔、那個!既然她們全都出門了,不如我們也出去散散步吧?我對費雅貝魯根裡面不太熟悉的說」

  希雅因為髮色的原因一直躲避著眾人的目光。而且上回和阿一一起來到費雅貝魯根的時候,也是馬上就離開了,所以對村里不是很了解。

  「……嘛、也好」

  「噢噢!是深夜的幽會!……有點下流的感覺」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到希雅的話,總覺得乾脆繼續睡覺算了,但是沒辦法,還是陪陪她吧。希雅高興的緊抱住阿一的手臂。然後,兩人就這樣手腕相交的出去,來到了深夜的費雅貝魯根。

  兩人漫步在一起,聊著些不著邊際的閑話。不知不覺中,村裡的喧囂聲已漸漸遠去。然後,發現了閃爍的點點淡青色光芒,在上方的樹木間點綴著。

  「啊、是夢朵法露塔的說、阿一先生」

  「夢朵法露塔?」

  「是的,是有如月光般淡淡的發出青

  色光芒的蝴蝶的說,因為它們會像這樣聚集起來、在高處的樹枝上休憩,就好像夜晚的星空那樣近在咫尺所以超受歡迎的說。不過,因為不知道它們到底是在哪裡、又是在什麼時候才會發光,所以是相當少見的景觀的說。一年都不見得看得到一次」

  「誒~的確是很漂亮啊……」

  仰望著頭上的兩人,為了要更近距離的欣賞這難得的景像而輕輕的登上了樹幹,找個一處較粗的樹枝,舒服的並排坐在一起。享受夢朵法露塔這有如天文館般的點點青光。

  在這樣的氣氛下,希雅悄悄的開了口。

  「那個,阿一先生」

  「嗯?」

  「謝謝你了。一直以來的各種事情、沒辦法很好的表達出來……真的非常感謝」

  「……啊啊。就收下你的感激了,很期待你在大迷宮的表現喔」

  「呼呼。這時候不是該若無其事的說著『別介意』才對嗎?」

  聽到阿一的回答,希雅呵呵的笑了。但是、立刻又用了有點為難的表情看向阿一。

  「我、該怎麼回報阿一先生呢?」

  「回禮的話我已經收到了吧?」

  「這樣不就只有言語上的感謝嗎?我、希望能用更具體的方式來報答。阿一先生,我想做點什麼能讓你高興的事……只要是阿一先生希望的,不管什麼都可以,真的……」

  希雅一邊微微的移動位子,一邊向阿一貼近,凝視著阿一的瞳孔充滿了熱情,簡直要被大火灼燒一樣。阿一了解了希雅的言外之意,但還是假裝沒注意到。

  「……你,還是比較適合輕鬆的笑容啊。你可是我們的氣氛製造者吧?」

  「真是的、輕鬆什麼的!明明在皇帝面前緊緊抱住我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那就用你的身體來報答吧、咕嘿嘿嘿嘿!』然後襲擊我的場景嗎?請看一下氣氛喲」

  「似乎該找個機會好好談談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用情專一的膽小鬼的說」

  「那個,用情專一是很正常的吧」

  希雅鼓起了雙頰表示不滿。但是,馬上又沮喪的低下頭,連兔耳都跟著無精打采的垂下了。

  「……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想做些什麼表達謝意。自從遇見阿一先生你們之後、一直都是我單方面的從你們身上得到些什麼,不管是阿一先生還是月小姐、都說只要開心的笑就夠了,但是像這樣的幸福,對我來說是很自然的事,根本算不上什麼感謝」

  「但是,我們可是夥伴喔?沒必要一一考慮那些事情啊」

  「就算是親密的夥伴也是要講究禮儀的說喲。對阿一先生和月小姐,是真的想好好的表達謝意的說……雖然考慮了很多,不過,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阿一先生明明都緊緊的抱住了我……卻還是說不需要我的身體……」

  「是因為珍惜你啊……」

  阿一、對畏縮的希雅感到為難。說真的,幫助夥伴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什麼回報。所以,只要一聲「謝謝」,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但是、對希雅來說,那是種用盡全力也壓抑不住的心情。

  「如果阿一先生愛上的是我、就不用這麼辛苦。這樣就可以好好的侍奉(感謝)了……唉,沒辦法,一直以來都只能在旅途中努力來做為回報的說」

  「這樣啊」

  希雅聳了聳肩,再次,眺望起頭上的夢朵法露塔。

  看著那樣的側臉,阿一,忽然想起了在加哈路德面前擁抱了月和希雅的情景。

  說真的,那時幾乎是無意識間。一不留神,就把兩人一起抱到了懷裡。

  依然,可以斷言只會對月抱有【特別】這種重要的感情,這是十分確定的。但是,無意識間,把希雅抱在懷裡這又是……

  想到這裡,阿一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什麼嘛,任性的自以為了。一面說著沒有人和月同樣重要,一面卻又對希雅抱持著獨佔的慾望,真是自私。不知不覺間,希雅在自己心中占的份量越來越重。至少,是和月一樣,在無意識間不願意放開而緊緊抱住。

  雖然沒有對誰抱有超過月的那種心情,不過,儘管如此,對希雅的感情已經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了。既然有了自知之明,就不能再假裝無視她。那麼,應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這努力來到自己眼前的少女呢?阿一,忽然考慮起那樣的事來。

  「誒、那個、該怎麼說呢?被這樣盯著看還是會很害羞的說」

  一不留神,希雅的臉頰害羞的紅成一片、擺出了扭扭捏捏的樣子。兔耳也「嗚~怎麼這樣看著」緊緊的貼下,偶爾,癱軟的擺向阿一的方向。

  看著那樣的希雅,阿一放鬆了眼神,悄悄地伸出手。然後,溫柔地撫摸著那個害羞的兔耳。

  「阿、阿一先生?」

  「……啊,希雅。一個、請求」

  「請求、的說嗎?當然好的說!不管是什麼都可以的說,請說」

  瞬間,對阿一的話感到吃驚,但希雅還是笑嘻嘻的答應了。

  「哎呀,那個,想稍微躺著休息一下,可以拜託用你的大腿作膝枕嗎?」

  「呼呼,就算不用拜託我,普通的那樣使用也是可以的唷。來吧,請請」

  「謝謝你」

  希雅,雖然對阿一的請求感到失望,但以大腿為膝枕還是很開心的樣子,滿臉笑容、啪啪的拍著自己的大腿。阿一笑了笑,不客氣的躺下了。

  因為希雅穿的是迷你裙,所以直接的、感受到了大腿的觸感。很溫暖,充滿彈性的觸感,柔軟的枕起了阿一的頭部。隱約間,有股近似於月的香甜甘氣飄進了鼻腔。

  「呼呼,好像有點對不起香織小姐和緹奧小姐的說。現在,她們明明正以做阿一先生的膝枕為賭注決勝負中,卻被我搶先了」

  「哎呀,反正不管怎樣都會是月獲得勝利,所以有需要在意嗎?」

  「話不是這麼說啊。她們也為了要讓阿一先生愛上自己正努力著的說。到底,什麼時候阿一先生才會愛上我的說~」

  「想放棄了嗎?」

  「才沒有的說~」

  「這樣啊~」

  希雅的手溫柔的撫摸著阿一的頭髮。舒服的觸感讓阿一眯起了眼睛。然後,像是要回應希雅一樣,用手指撥弄著垂在眼前的希雅的髮絲。月光下泛著淡淡青色的白髮,與夢朵法露塔發出的光芒相輝相映,展現出一種神秘的美感。

  如果有人見到現在的阿一和希雅,肯定會露出一臉快被砂糖齁死了的表情。現在,兩人之間醞釀出的氣氛就是這麼的甜蜜。就像是,阿一和月之間所構築出的世界那樣。

  不過,可惜的是,希雅完全沒有自覺,在看著月的時候自己所羨慕不已的氣氛,自己現在已身處其中。這麼看來,或許希雅還是只殘念兔。

  儘管本人沒有注意到,如此甜蜜溫柔的時光依舊緩慢的流動。在夢朵法露塔和月光的映照之中,阿一和希雅享受著這短暫的,只屬於兩人的快樂時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