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7 甦醒後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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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及後腦勺傳來堅硬的觸感,四周的空氣又干又冷。感覺僅僅小睡了片刻的阿一迅速恢復了意識。

  「啊……這裡是……」

  搖著頭快速起身確認周圍。

  沒有任何光線、一片漆黑,不過因為阿一的【夜目】所以黑暗也不會對他的視線有所阻礙。繞了兩圈後發現,目前的所在地和昏睡前所在的樹洞大小是一模一樣的。

  唯一的決定性差異,就是這房間裡的異物。在半圓頂的空間中規律的排成圓形,是個帶有透明感黃褐色的長方形物體。大小剛好夠容那一個人。在阿一看來就像棺木一樣。

  其中的一個,是阿一醒來的地方,黃褐色的部分不見。房間的中央並沒有特別之處。周圍的牆壁也完全不見類似出入口的東西。

  阿一看著兩側像棺木的東西,猶豫了一下後,往右邊走去了。

  「啊。這是……好像琥珀」

  不由得屏息起來。在阿一視線前方的是希雅。

  如同阿一所說,希雅就像在遠古時代被困於琥珀中的昆蟲那樣,躺在黃褐色的棺木里閉著眼睛。

  一時之間,死了嗎?這種焦慮在阿一的腦海裏閃過,不過靠著【氣息感知】感受到了希雅的脈動。回想自己醒來的地方,恐怕自己直到剛才也是沉睡在琥珀里吧。推測到這個地步,才總算恢復冷靜。

  房間裡安置著九個琥珀。逐一確認過後,果然,其他人也都被困在裡面。也許,是從樹妖的樹洞裡直接被轉移到琥珀之中了吧。

  其他人一定也被迫看到那如夢幻泡影般的夢了吧,被那甜蜜的誘惑捕捉到一次後就無法掙脫、有如食蟲植物般的虛假世界。如果成功逃離那個世界,就會從現實中眼前的琥珀被解放出來吧。

  阿一凝視著月所在的琥珀,做出這樣的結論。

  「嘛、無論如何,月和緹奧能夠順利恢復比什麼都好。之後,能自行回來吧……沒問題嗎?」

  如同阿一所說,琥珀中的月和緹奧不再是哥布林的樣子,而是原本美麗的身姿。雖然只是推測,不過,如果破除那個世界的話就會自動返回吧。雖說不論月變成什麼樣子,阿一都有全心全意愛著她的決心,但終究還是原來看慣了的樣子最好。

  阿一在月的琥珀旁坐下,悄悄將手伸向了閉著眼睛躺在裡面的可愛的戀人。雖然被琥珀隔開無法直接觸碰,但還是就這樣在月的臉部位置撫摸著。

  「快點回來吧,月。現在,非常想聽到你的聲音……」

  腦中瞬間閃過用力量擊破琥珀的危險想法,但就算成功解放,恐怕也會被判定為試練失敗吧。想到這邊,阿一克制住了破壊的衝動。

  「……說起來月穿校服的樣子……嘛、危險。希雅也挺……夢中的我也完美的保持住理性了……等回日本後再穿吧、嗯!」

  在阿一做著這些白痴幻想時,月的琥珀隱約發出光芒。阿一收回了手,隔著一步的距離,注視那個變化。

  琥珀發出的光芒慢慢開始收斂,接著從頂端開始融化了。融化後的琥珀流向地面,被吸入般的消失了。五分鐘不到,覆蓋著月的琥珀便無影無蹤了。

  忐忑的確認了靜靜躺著的月的呼吸,從最後一絲緊張感中解放的阿一馬上跑到月的跟前,悄悄的抱住了她。不想一直讓她睡在如此冰冷的地方……或者說,想趕快緊緊的抱住她。

  阿一橫抱著月,撥開沾在她臉上的頭髮,月長長的睫毛和眼皮開始震動起來。接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月……感覺怎麼樣?」

  「……嗯,阿一?」

  「啊啊,是我」

  月有點呆住的樣子,但即使如此視線也沒離開過阿一。在意識完全清醒之後也一心一意的注視著阿一。

  「……真正的阿一?」

  「哈哈,總覺得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問,不過這要由月來判斷。現在,眼前的這個我對月來說是真貨嗎?還是冒牌貨?」

  一定是在月被迫觀看的夢境中出現了阿一的冒牌貨吧。對於那件事,自己出現在反映出月的理想的虛假世界,阿一感到很高興,將判斷交給了月。

  「順帶一提,我確信現在,在我臂彎里的月是真的,真正的月」

  聽到阿一的話,月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但馬上了解了那個意義而微笑著。阿一也在夢中遇到了冒牌貨的自己,知道自己也出現在理想世界中而感到高興。月的眼角微垂,嘴角柔軟的描繪出弧形。是真正高興的笑容。

  「……為什麼這麼覺得呢?」

  月雖然知道了理由,卻仍然硬是想聽。即使心裡明白,從心愛的人口中親自說出來令人開心的事實。這也是很重要的。

  阿一對月這樣的心情也瞭若指掌。所以聳了聳肩的同時,平淡的回答。

  「感覺不到違和感什麼的。……在我的內心深處、靈魂之類的,這些地方都這麼訴說著啊。現在,在我臂彎中。毫無疑問,是【特別】的你」

  「呼呼……我,我的內心深處,也把現在正抱著我的人稱作阿一。忘了剛才的問題?」

  「嗯,起床吧」

  阿一再次聳了聳肩,月則是更加放鬆了眼神,就這樣緊緊地抱住阿一的脖子。阿一也緊抱著那樣的月。

  ──咳咳!

  「……那邊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和我高中的制服極為相稱呢」

  阿一夢中的自己是怎樣的呢?月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想知道阿一看到怎樣世界的月發了出小小的笑聲

  「……總有一天會穿」

  「一定很有意思。那月那邊呢?」

  ──咳咳咳!

  把臉埋進自己的脖子,反覆親吻著的月,阿一享受著月甘甜的香氣反問她。

  「……和禮服與王座極為相稱呢」

  「抱歉。姑且不論禮服,王座是不可能的。話說回來,為什麼是王座?」

  「庫呼呼……當上了王妃。已經有了十二個孩子」

  「從那裡開始嗎!?是說,也太多了吧!」

  不由得拉開了距離,用驚嚇的眼神看向月。

  月的舌頭舔拭著接吻後濕漉漉的嘴唇,用妖艷的目光凝視著阿一。色氣滿點的表情讓喘著氣的阿一心臟猛跳一下。不管遇到怎樣的魔物、奇襲也能處變不驚的自信,被輕易的動搖了。

  「……呼呼,期待」

  「……啊,果然這輩子註定不是月的對手」

  ──咳咳咳咳!

  阿一惡作劇般的微笑著,瞳孔的深處散發出認真的光芒注視著月,接著好像投降似的抬頭仰望。再次體會到這才是我的月啊。阿一懷著激動的心情一手伸向月的後腦杓、另一手攔向腰際抱住了她。

  察覺到了阿一正尋求著什麼,也尋求著相同東西的月迅速闔上眼仰起了下顎。渲染著薔薇色的臉蛋看上去楚楚可憐,迷人的嘴唇映照出吹彈可破的鮮艷光澤,與之相襯的舌頭也散發著魅惑的氣息。

  已經無法訴諸言語,一心只為了追求彼此唇肉交疊而逐漸貼近的兩人。那個距離,十厘米、五厘米、終于歸零的瞬間,

  「嗚勾姿嘎誒租哼勾給咖下以!!!!」

  「──啊?」

  「──嗯?」

  從剛才開始,就感覺到若有似無的奇怪雜音,這次明顯的聽見了而無法繼續無視,阿一和月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覷。接著,同時看向奇怪雜音的源頭。

  於是,在那裡……

  「嗚嗚、咕嗚,反正……我就是沒人要的孩子的說……好不容易回到了現實世界……氣氛突然……嗚嗚……明明就不停的乾咳著提醒我的存在了,嗚……嗚嗚……連這邊也……現實就是這麼無情的東西的說~」

  頂著蔫了的兔耳嗚咽的希雅的身影。滿溢淚水的眼角實在讓人同情。看來在月甦醒之後,希雅也接著醒了,但阿一和月只顧著望向彼此而完全沒注意到,真是疏忽。

  完全進入消極模式的希雅,阿一和月兩人連忙安慰她。特別是阿一主動把希雅抱進了懷裡,做為用力的抱緊了的成果,寂寞的兔子終於打起了精神。現在,兩人看著兔耳和臉上都充滿了好心情的兔子啪塔啪塔的動著兔尾巴。

  「嗯、果然希雅還是不能沒有兔耳。有兔耳才有希雅。沒了兔耳就不是希雅了。倒不如說兔耳就是希雅」

  「不、不懂你的意思喔?兔耳絶對不是本體。是說,相當地熱愛兔耳啊,阿一先生。是在夢裡發生了什麼的說?」

  「啊~是這樣。在夢裡的希雅,沒有兔耳。就只是希雅」

  「……那是希雅?」

  「那個阿一先生。的確說兔耳就是我也不為過的說,但就算沒了兔耳我也還是希雅哦?」

  希雅對這兩人的反應感到危機。難道比起

  自己,兔耳更被愛著嗎?

  一邊安慰著表情有些微妙的希雅,一邊聽她描述看到了怎樣的世界,好像被迫看了郝里亞族沒有死掉的世界,和阿一以及月他們過著幸福的日子。

  好像連月的遭遇也跟著改變,以前的國家沒有滅亡、也沒有叛變,以駙馬的身份迎接阿一還生了孩子這樣的夢。

  「在夢裡,我沒有被這個世界召喚,和月以及希雅你們渡過了和平的日常……恐怕,是因為過去曾受到的巨大痛苦憑空消失了,有種硬是被人強迫觀看的感覺,在此之上,現在的世界才讓我感受到確切的幸福」

  「原來如此……的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不上是理想世界的說」

  「……希雅呢?」

  如何從理想世界脫離出來的問題,希雅笑容滿面的一邊笑著一邊回答。

  「那個不用說,居然否定了現在的自己,就因為不能做、做不到。討厭那樣的世界的說!要我利用家人、別開玩笑的說!」

  「……原來如此」

  一臉理解的月。阿一也用和善的表情點了點頭。

  在希雅的夢中,她又回到了以前的軟弱吧。對希雅來說,或許是好事。

  「在夢裡,是在家族被追趕前,便遇到了阿一先生你們並一起生活著。我只要被保護著就好了。但是,不應該是那樣!不需要容許那樣的軟弱成為依賴他人的一方!內心的深處這樣呼喊著。守護著我的阿一先生叫我不用擔心,擁抱著我和月小姐……的確,對這樣的溫柔善良,感到很快樂。但是,聽著那樣的話,違和感逐漸擴大……在注意到之後選擇了並肩作戰。在阿一先生你們的身旁的說」

  「然後就回來這了嗎……」

  「是的!今後,我不想再看著阿一先生和月小姐的背影,而是要和你們站在同一條線上。即使,要承受這條路上的痛苦以及背負著重擔也是一樣」

  看到笑著說出這番話的希雅,阿一不禁感慨她真的變強了啊。最初相遇之時,只是喪家犬集團中的一員希望有所改變。因為那個理由,和阿一等人一起承受苦痛,一起並肩而行,已經很難說的清楚。特別是,阿一對她的愛,所以。

  與阿一對月的感情有所不同,但確實有感受到愛情的湧出,抱住了希雅的頭溫柔撫摸著。身旁的月察覺到阿一的心情,露出了慈愛的表情。

  「呼、呃,阿一先生?」

  「嘛、那個。歡迎回來、希雅。平安的回來了」

  「啊……是的、我回來了的說……」

  你應該回來的地方是我的身邊──阿一的【歡迎回來】這句話。被說了帶有這種意思的話,希雅瞬間一陣暈眩,但馬上又轉變成害羞,露出了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笑容抱住了阿一。

  和往常一樣,阿一的右手抱著月,左手是希雅,互相交換著體溫一邊談起各自的夢想,這時又一個琥珀發出淡淡的光芒。又有一人打破名為甜蜜夢想的牢籠回到現實來了。

  「那琥珀……確實是」

  阿一嘟噥著想起了睡在那琥珀里的人。月用魔法發出了光芒,確實照亮現在正被解放的人。

  同時,

  「No!主人的責備才不是那麼溫柔的東西啊啊!從頭再來一遍!」

  「『『……』』」

  說出那番話的是正在空中胡亂揮拳的那位,不用說就是緹奧。

  從她的發言大致猜出她做了什麼夢的阿一等人,不知不覺發出了無言的藐視眼神。特別是,自己名字被提到的阿一,用像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去。

  感受到那視線的緹奧背部一陣冷顫。

  然後,滿心歡喜的回頭看去,察覺到在那的阿一等人的姿態和冰冷的眼神後更加震顫了身軀。和阿一對上眼時表情一陣恍惚,下個瞬間就像找到了飼主的狗一樣往前沖去。

  「是主人喲~,現在回來了啊~!愛你~!」

  和身為哥布林時沒兩樣,緹奧以魯邦俯衝跳向阿一。

  Do Bang!

  「啊呼!」

  阿一沉默地拔出多納、槍聲一響。把緹奧從空中擊落了。喘氣似的哀嚎後在空中翻轉了三圈以頭部朝下的姿勢俯衝著地,阿一不發一語的靠近,用力踩著她的背左右使勁扭動腳掌蹂躪。

  「這條蠢龍。到底,在夢裡讓我做了些什麼啊?」

  「啊啊啊啊、這樣的話!這個!努力的從虛假世界返回了吶呀,迎接我的卻是子彈與踐踏!而且這種像看著垃圾一樣的目光!完全不像冒牌貨那樣的溫柔,這絶妙的疼痛!作為我畢生的主人!再來!再來吶呀~」

  「……去死,變態」

  「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緹奧不堪入耳的吶喊,來自於聽不下去緹奧的變態發言而動真格發動了【纏雷】的阿一。全身彎的跟只蝦一樣啊嘎嘎嘎叫著的緹奧,冒著白煙筋疲力盡了。

  但是,那副【少兒不宜】的表情露出好像快高潮般出神的變態臉,看起來的確很幸福。雖說這並非阿一的本意就是了。

  之後,有如毫髮無傷一般正常地復活了的緹奧,無視不想聽不用說沒在聽的阿一等人,自顧自地熱絡的分享夢中的阿一作為主人是完全不夠格的。

  虛假的世界,只會對作用者展現溫柔順從如夢一般的理想世界。

  所以,緹奧成功逃出的理由是所謂【有所不足】這樣可笑的話。真是令人討厭的想像,不過,緹奧的變態性恐怕就連大迷宮也應付不來吧?阿一是緹奧投入感情的對象,也大致了解緹奧性虐待的癖好,不過對於緹奧具體喜好的【懲罰】和【獎賞】還是搞不清楚。

  倒不如說,努力按照緹奧的理想做出了完全符合的主人,卻被貶低的一文不值,被貶低的理由竟然是無法滿足,因為這種理由而被輕鬆逃脫的大迷宮也挺讓人同情的。肯定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態來攻略哈爾崔那。

  阿一等人宛如看見了累到崩潰的哈爾崔那的幻影,默默在心中慰勞了它。

  就在做著這些那些的同時,又有一個琥珀發光了。接著逃出的看來是香織。在阿一他們靠近時小小的喘了口氣睜開了眼睛。並且,看到了在自己周圍的阿一等人後放心的吐了口大氣。

  但是,再次和阿一對上眼的瞬間,彷佛血液沸騰般滿臉通紅的唰唰唰唰退到了牆邊。

  一直到現在,從沒被香織這樣拉開距離過的阿一,比起驚訝更感到困惑,用不知所以然的眼神看向了月她們。

  感覺到阿一疑惑的香織慌忙的想解開誤會。

  「啊……不一樣!阿一!現在的那個、等等、怎麼說呢、總之就是不一樣。不是想要避開啦」

  「啊~沒事,沒什麼……反正,是因為夢的關係吧?到底、是怎樣的夢啊?」

  「誒?什麼啊,那是………………啊啊啊!」

  一邊打算回答阿一苦笑著提出的疑問,香織一邊捂住紅透的臉發出不成聲調的呻吟。看上去沒臉見到阿一的樣子。

  在場的女性看到香織的樣子都猜想出她做了怎樣的夢,各自做出了反應。緹奧「呵呵~」的發自內心感到有趣而默默的笑著,希雅略紅了臉嘟噥著「……香織小姐天哪!」稍稍移開了目光。

  然後,月則是……

  「……香織這個悶騷色狼」

  以藐視的眼神,尖銳的言詞辱罵了。嚇了一跳而顫抖的香織染紅了臉慌忙解釋。

  「唔、才不是悶騷。沒什麼好說的,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那麼,說說是怎樣的夢」

  「那、那是……,不是,只是稀鬆平常的日常生活」

  「……日常的襲擊著阿一」

  「襲擊什麼的才沒有!只是稍微推倒一下,之後阿一就……啊!」

  「……香織禁止接近阿一。阿一危險」

  「啊,不危險啊!阿一,不是同一個吧?我襲擊阿一,不會吧?」

  「啊,好好。我知道了」

  「嗚嗚~~」

  好歹,香織在夢中似乎和阿一【各種各樣】了。說是這麼說,結果沒有【那個】,只是誘惑?然後就這樣掙扎著歸來了……好像也渡過了酸酸甜甜的青春。

  頻頻看向阿一害臊的香織。似乎是那個單純的反應激起了月的嗜虐心,月在香織的耳邊悄聲細語的刺激著香織的羞恥心。被月欺負的香織捂住耳朵一邊不要不要的叫著一邊搖著頭,完全就是只被惡作劇的貓追趕的悲哀老鼠。

  「嘛,不管怎麼說,我們的夥伴都回來了」

  「啊。這樣,他們該怎麼辦呢?」

  因為阿一的言詞而安心放鬆肩膀的希雅,那麼問了。視線看向光輝等人所在的琥珀。

  「是啊。……最後還是只能打破琥珀救出他們吧,總之,在他們自行逃脫前可以多等一

  下嗎?不然的話,挑戰大迷宮就變得沒有意義了啊」

  「要等多久?」

  「嗯,大概吃頓飯小憩片刻的時間,這樣不是剛好嗎?在我的夢裡,雖然能正常地逃脫出來,不過,因為覺得不爽而卯足全力打破了那個世界。現在魔力只剩一成。想休息一下」

  「……你在幹什麼啊?」

  希雅向阿一投向驚訝的眼光。像是平時的立場反了過來一樣,阿一一臉苦澀的表情。

  「有反省了。從挑戰這個大迷宮開始,不經大腦的行動多了點啊」

  「啊~。那是因為、嘛,月小姐的樣子被利用的說吧……」

  「但是,這不能當作藉口。某種意義上,或許算是一個弱點。雖然很難,但還是趁這個機會克服它吧」

  希雅對阿一這難能可貴的態度投以佩服的眼神。接著,像想起什麼似的,瞄向仍在玩虐香織的月,以及正在一旁哈哈笑著的緹奧小聲地問了阿一。

  「那個,阿一先生……」

  「?」

  「那個、如果我發生了像月小姐一樣的事……你也會這樣發火嗎?」

  移開了視線但兔耳仍朝向著阿一。如果和月一樣被人如此利用,阿一會不會為了自己而同樣憤怒,希雅有些感到好奇。

  雖然剎那間阿一想敷衍過去,但看著搖晃的瞳孔注視著自己的希雅,搔了搔臉頰以不同於之前的坦率心情回答了。

  「我會想破壊夢的世界不只是因為月。在那個世界你也被改變了。我……必須要是現在在這裡的希雅」

  「啊……嘿嘿,是這樣的說嗎?」

  高興的希雅儘管只是微笑著,但已經高興到兔耳和兔尾巴都啪答啪答的舞動著。在希雅惹人憐愛的動作下,阿一的手也自然伸向毛茸茸可愛的她。某意義上來說,是在打情罵俏啊。

  之後,終於無法忍受月不斷的進攻而哭泣的香織向阿一求救,心情大好的希雅胡亂的安慰著她,月則是一副滿足的樣子挺起了胸膛,緹奧……的事怎樣也無所謂,一邊吃飯一邊等著光輝等人被解放,不過,等了體感時間約莫三小時依舊不見他們甦醒。

  「差不多該幫幫他們的樣子了……」

  「……啊,也是」

  「差不多的說。……不幫他們看來是出不來的說」

  阿一注視著琥珀,終於還是提出了強制脫離的方案。月和希雅,也因為差不多沒辦法了而表示同意。但是,在那裡的香織卻不這麼想。

  「但是……再、再等等不行嗎?雫醬的話一定……」

  香織知道雫她們比誰都還拚命,一定是很希望成功攻略大迷宮入手神代魔法吧。有了神代魔法,存活率也會跟著提高。想平安回到日本的雫她們當然也想變強。

  阿一,之所以同意光輝等人的同行,也是為了之後如果陷入大量諾因出現之類的狀況,能夠交由他們來對抗,說實話若他們能入手神代魔法為武器,自己等人就能專注攻略大迷宮了。

  所以,對香織懇求的眼神聳了聳肩,決定再稍微等待一下。香織露出開心的微笑,若無其事的想靠近阿一,又被月若無其事的給阻擋之後,終於又有一個琥珀發出了光芒。

  「那個琥珀……是雫的!」

  「果然,最早的是八重堅嗎?」

  「嗯,雫也好好的逃出了!」

  看到琥珀融化,香織一溜煙地跑了過去。雫發出小小聲的呻吟後,睜開雙眼看到了支撐著自己身體的香織。

  「這裡是……香織?」

  「嗯,是我喔,雫。歡迎回來」

  「是啊,回來了呢。呼,總覺得夠累的……」

  雫疲憊的深嘆了口氣,為了打起精神搖搖頭回應了香織的微笑,【我回來了】這麼說著。

  接著,阿一他們也走了過來。

  「可睡了挺久的懶覺啊。不過,能得到些什麼比什麼都好」

  「哎?啊,是啊,南雲……是、是啊。比什麼都好啊」

  不知道為何,面對阿一的寒暄,雫露出奇怪的視線不知所措的口吃著。看到那樣的雫,月她們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雫為了隱藏動搖一邊咳嗽,一邊想藏住通紅的臉那樣不停東張西望著。

  「……光輝他們,好像還……」

  「嗯,我們幾個小時前就出來了。不過成功逃出的雫還是第一次啊」

  「是啊,麻煩的考驗啊。沒辦法……儘管如此,好像等了挺久的?抱歉」

  「沒關係的說喲,雫小姐。恭喜逃出。……所以,我想請問一下,不過……」

  「謝謝,希雅。是說,想問什麼?」

  聽到希雅的話有種討厭的預感,雫儘量保持冷靜笑笑的回答了。但是,實際發問的好像不是希雅,而是不知不覺移動到旁邊的月。

  「……」

  「啊,想問什麼?」

  「……」

  「嗯,你這樣默默的看著我也是挺為難的……月?」

  雫不曉得為什麼旁邊的月一直凝視著自己。不發一語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雫的月,她那如陶瓷娃娃般的美貌微妙的動搖了雫的內心,雫拼了命的壓抑住動搖。月像是為了確認什麼一樣,窺視著雫的瞳孔突然問了。

  「……雫。是怎樣的夢呢?」

  「哎?怎麼樣的,很普通的夢啊。平淡無奇,嗯,是已經實現了的普通夢想」

  「……普通?有誰出現了?」

  「誰?大家啊。大家都出現了」

  「……這樣啊」

  雫直視著月,絲毫沒有動搖好好的回答了。不過,回答的內容只有抽象的東西正好說明了雫的內心狀況。

  不只是月,其他人也對此意識到了。但因為雫似乎不打算表明,姑且先不戳破她。對於淡然的月等人,雫明顯的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正好,房間的中央正在準備茶水,一臉疲累的雫趕上了午茶時間。

  此時,雫,

  「……我是公主什麼的不可能吧……大概,為什麼王子不是光輝或龍太郎……」

  喃喃自語著,不過幾乎大家都沒有……聽見。

  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雫的精神疲勞也經過休息後十二分的完全恢復了,決定對尚未醒來的光輝等人施予強制脫離。果然,即使延長了時間仍舊沒能脫離。

  雖然由阿一和月來破壊也行,不過,現在有擁有最適合的技能的人在。

  「那麼,香織。拜託了喔。千萬不要連身體都一起分解了」

  「嗯,沒問題。如果不是實戰的話,不用擔心會出差錯」

  香織對阿一那麼說之後,慢慢將手放到了琥珀上。然後,放出魔力滲透進去。月光般淡淡的銀色魔力光將昏暗的房間賦予鮮明的色彩。香織將自己纏繞在琥珀上的魔力更進一步的使其均勻分布。

  「【分解】」

  沒有特別詠唱的必要,不過為了給予確實的印象而詠唱了。緊接著之後,包覆著光輝等人的琥珀並沒有開始融解,而是整個表面如風化般的崩壊了,化成連肉眼都看不見那樣細小的沙粒霧散到空中。

  然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所有琥珀都被分解消失於虛空之中,規律的反覆呼吸的光輝等人出現了。因為不是循常規方式解放,雫和香織擔心是否會留下什麼後遺症而確認他們的狀況。

  不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啊?啊勒,香織?雫?這裡是?我,兩人都……」

  「啊啊?在哪裡啊,這裡是?我的確是……」

  「哎?怎麼、惠里、惠里……」

  (Kook:夢話順序依次是龍太郎、光輝、鈴)

  三人同時醒來了。

  各自從之前所看到的夢,突然掉到昏暗的洞穴一般轉換了場景,看上去意識有些混亂。鈴向著什麼也沒有的空中拚命伸手,像是想尋找什麼。從她說的話很明顯的可以猜出他做了什麼樣的夢。考慮到那點,無法自行脫離那個夢境說不定也是沒辦法。

  總算,理解了剛才所看見的是夢境的三人,一時間呆住了。

  但是,之後的反應卻是七零八落。

  龍太郎的氛圍像是對什麼有些失望似的,但馬上又【嘛,是這樣啊】以害羞的表情搔了搔頭,光輝則是懊悔的緊咬嘴唇。鈴馬上露出想掩飾些什麼的笑容,那可憐的樣子讓香織和雫看不下去,緊緊的抱住了她。

  在阿一正打算向那樣的他們打聲招呼時,房間的正中央出現了魔法陣。

  好歹算是全體人員都逃出了,所以強制性的準備被送到下個關卡。龍太郎姑且不論,光輝和鈴都還處於精神不穩的狀態,至少想先讓他們休息一下……不過,看來是不會有那樣的緩衝時間了。

  「天之河、谷口,沒時間讓你們反省了。準備好。不然

  的話,你們將會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潰敗」

  「啊……啊,我知道」

  「嗯、嗯。是啊!」

  下個瞬間、魔法陣爆裂的光芒,第三次塞滿了阿一等人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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