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8-2 真的假的 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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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大人……」

  月發出嘶啞的聲音。那眼睛睜得大大的,嬌小的手就像是顯示出內心的動搖的那樣小幅顫動。

  沒有注意到阿一的呼喚的這種在平時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顯示了那是多麼的動搖。

  無視了那看到月的樣子而顯露出驚愕的阿一他們,金髮紅眼的魔王露出更加溫柔的微笑,再次用那沒聽慣的名字來稱呼月。

  「對,是我喲。婭蕾緹雅。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呢。……這不怪你。不過,那身姿真的很懷念很可愛。從三百年前開始就沒有變呢」

  魔王微笑著。大概是看穿了在那裡的叔父吧,月後退一步。然後,那抖動的嘴唇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使徒阿哈特就好像要取得先機的那樣開口了。

  「阿爾巴大人?」

  阿哈特面無表情,但是,用讓人明白是疑問句的音調呼喚了魔王的名字。從那樣子看來,就好像是魔王對月的態度出乎阿哈特意料的那樣。不僅僅是使徒,連弗里德也是同樣的稍微有點訝異的表情。

  聽到阿哈特的呼喚,魔王輕輕一笑,緩緩舉起一隻手。……向著阿哈特她們、神之使徒的方向。

  下一個瞬間,和月很相似的金色魔力光猶如閃光手榴彈的那樣爆發,一瞬間,全部被光覆蓋了。那光芒就好像時間倒流的那樣被吸進丁里德的手裡消失了之後,使徒們就好像關閉電源的機械的那樣倒下了。

  還有,就好像是順帶的那樣,弗里德和惠里也倒下了。旁邊的光輝大概是因突如其來的事態而呆住了吧,注視著那一動不動的硬直的惠里。

  在因突發情況而啞然的月她們的面前,魔王就好像在說緊張時間過去了的那樣「呼~」地吐了一口氣,接著,伸出的手高舉過頭啪嘁這樣打了個響指,某魔術發動了。

  阿一的魔眼石里看到的是半球狀擴展開來的金色障壁。但是,那用途與一般的障壁好像有些不同。

  「這是把偷聽和監視矇混過去的結界喲。用我預先準備的其他聲音和光景替換過去。這樣,在外面的使徒們就不會注意到這裡發生的事情了吧」

  「……你想怎麼樣」

  看到那就好像是與使徒敵對的言行,阿一眯著眼睛質問到。

  「你好像是叫南雲一君呢。你如此警戒也不無道理。所以就不繞圈子,單刀直入地說吧。我是伽蘭德魔王國的現任魔王,原吸血鬼之國阿巴塔爾王國的宰相──丁里德?伽爾帝亞?維斯佩里提利奧?阿巴塔爾……是反叛神的人」

  這作為魔王說出來的有威嚴的話在寬大的晉見的房間裡回蕩。那句話使到在場的人不禁在懷疑這是不是認真的。

  除阿一外的其他成員們因這驚愕的事實而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與人族敵對的魔人族的王居然會是反叛神的人,做夢都沒想過。那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這時,勉強回過神來的鈴「惠里」這樣叫著想要跑過去,但是被光輝伸手制止了。光輝把手放在倒下了的惠里的脖子上感覺到脈搏的跳動,好像在說不用擔心的那樣一邊微笑一邊點頭。看到那把手放在胸前鬆了一口氣的鈴,丁里德「讓你感到不安真是抱歉」這樣說著謝罪了。

  順帶一說,關於使徒那是停止了機能,而弗里德他們是停止了生態機能──換句話說,就是假死狀態。

  包含「魔王的謝罪」,一連串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無語了的時候,阿一環顧四周,然後想要追問丁里德的真正意圖。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叫喊聲。那是拚命的,想要否定什麼的聲音。

  「騙人……不可能這樣的。丁叔父大人是普通的吸血鬼!確實是格外強大,但是沒有像我這樣的返祖現象!叔父大人,丁里德不可能還活著!」

  「婭蕾緹雅……?動搖了呢。這是……當然的吧。雖說那是必要的,但我還是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這樣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動搖才奇怪」

  「別叫我婭蕾緹雅!不要模仿叔父大人!」

  看到那連阿一都沒有看過的月的激動的樣子,丁里德悲傷地微笑了。可能是連那樣的態度都惹月不高興吧,月放出殺氣伸出手來。從身上噴出龐大的魔力。

  儘管在【冰雪洞窟】里發現自己的記憶可能有錯,但畢竟眼前的男人是把月困在黑暗的深淵裡長達三百年的人。給予絶大信賴卻背叛自己的人。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得下。

  更何況,本應該死了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而且和三百年前沒有變,親切地、和藹地對自己說話。就算是月也無法保持冷靜。內心就像受到颱風直擊的海面那樣翻著巨浪。

  任憑自己也不明所以的那股衝動,月放出了雷龍。對這突然發展起來的狀況,其他的成員也緊張了起來。

  但是,丁里德依然是微笑著。用那有餘裕的態度,再次啪嘁地打了個響指。那個瞬間,沿著玉座所在的祭壇深處形成了光之壁。咆哮著雷鳴逼近丁里德的雷龍與那障壁衝突著,如果不是非常鞏固的障壁的話是敵不過雷龍的吧。

  在雷光進發之中,障壁對面的丁里德用溫柔的聲音說話了。

  「婭蕾緹雅?伽爾帝耶?維斯佩里提利奧?阿巴塔爾。歷代最聰明的女王,我最愛的侄女喲。我確實是你的叔父喲。還記得嗎。我是強力的魔物使的事情」(Juno:月的全名,除了名字外的其他部分,有一個音與叔父的不同,不知道是作者故意的還是不小心打錯)

  「你說什麼」

  「現在的你應該明白的。當時的我為什麼有那麼強力的力量」

  「……,神代魔法……變成魔法」

  就好像是以前看著月的學習那時候的那樣,丁里德「說得好」這樣說著微笑了。大概是出現了既視感吧,月的表情扭曲了。

  「沒錯。要繼續說的話,生成魔法我也習得了。不巧,缺乏那方面的才能而浪費了寶物呢。相對的,關於變成魔法的方面頗有才能喲。也盡了相應的努力了喲。結果,不僅僅是能製作出魔物,還變得能對自己的肉體進行強化了。壽命延長至今就是這個原因喲」

  實際上,阿一不露聲色地放出電磁砲混在雷龍里,明白到不能如此簡單地突破障壁之後,把手搭在月的肩膀上。在精神混亂的狀態下,雷龍的效率和收束率都與平時無法相比的差,放出這樣的雷龍只是在白白浪費魔力而已。

  月由於放在肩上的溫暖的感觸而取回了自我,用認真的眼神盯著丁里德,然後讓雷龍霧散了。取回了幾分冷靜,用毫不隱藏自己的混亂的語氣追問了。

  「……那個白龍使的魔人族,說你是名叫阿爾巴的神。說你率領了魔人族好幾百年!」

  至少,在月還沒被封印起來的那二十多年,他是吸血鬼的王國阿巴塔爾的宰相的這件事情,與弗里德的發言相互矛盾。

  即使如此,丁里德也依然保有餘裕。好像在說著那是理所當然的指摘的那樣,悠然地回答了。

  「弗里德所說的並沒有錯。所謂阿爾巴確實就是我,同時也可以說不是我」

  丁里德說著像是禪問答那樣的事情,月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丁里德對此苦笑著,繼續說到。

  「叫做阿爾巴的這個存在,在神代是埃希德神的眷屬神。就像是下屬的那樣呢。最開始,阿爾巴對埃希德神發誓效忠,成為其左右手,但是某一天,產生了疑問。是否該無視埃希德神的殘忍呢。這個疑問在經過幾百年、幾千年之後變得越來越大,最終,他變得帶有反叛的想法了」

  丁里德發出噋嘁噋嘁的腳步聲在玉座的周圍走來走去。那輕輕的腳步聲絶對不是很大聲,卻聽起來格外響亮,而且完全不會讓人感到不愉快。

  「但是,不可能敵得過身為主神的埃希德神。因此,阿爾巴想到了一個計策。那就是,作為埃希德的棋子而降臨到地上,讓人們的戰爭激烈化,趁著混亂而成為魔王──這方針的根本,是在地上尋找能夠對抗神的手段和戰力」

  停下了說話的丁里德,把自己的手一張一合,做著好像是確認感觸的那樣的動作,繼續說話了。

  「但是,沒有肉體的神要在地上很好地活動,就需要作為容器的肉體。於是阿爾巴尋找能夠成為容器的人,把靈魂寄宿在那個人的身上。本來,在別人的身體裡寄宿靈魂的這種事情,如果本人強烈拒絶的話,就算是神也難以寄宿……但是,如果展示了自己是作為神的存在的話,自然沒有人拒絶了。因為自己並不是消失,而且,這是光榮的事情吧」

  「……就這樣,丁里德被阿爾巴選中了?」

  「阿爾巴狂喜了喲。如果僅僅是適應者的話,就只會說自己是埃希德的眷屬神,但是,我知道了真實情況。真的是成為了反叛的同志。在使徒的監視之中,在體內打聽了真意了喲。我的體內現在也有著阿爾巴的這個存在,從各個方面都得到幫助。一個身體裡有著兩個靈魂。這就是既是阿爾巴又

  不是阿爾巴的那句話的意思喲」

  丁里德把手放在玉座上,好像是確認月她們是否理解了的那樣停頓了一下,月表情複雜地問到。

  「……什麼時候開始」

  「在你繼承王位的前不久呢。同時,知道真實卻什麼都做不到的我,明白自己也有可以做的事情。我認為那是我的使命喲」

  「……使命」

  「對,打到神的這個使命。不過,不讓埃希德神和使徒們得知我的真意實在是很費勁呢。因此,做了好幾次不是自己本意的事情喲」

  還有沒其他想打聽的事情?看到這樣微笑著的丁里德,月喚起了他是自己的教師的那時候的記憶,內心動搖了。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氛圍都和自己記憶里的叔父一樣,說不定就是他說的那樣,現在還活著,月開始這樣想了。

  然後,如果是那樣的話,月有想要打聽的事情,不,是不得不打聽的事情。

  「……為什麼背叛了祖國。為什麼,背叛我……」

  「對不起」

  「……不是想聽你的謝罪!而是想聽理由」

  月對著那以沉痛的表情說出謝罪的話的丁里德大喊。旁邊的阿一,往搭在月肩上的手使了一點力讓她冷靜。其他的成員也因為這是關於月的過去的事情而沒有插口,以認真的表情看向丁里德。

  「婭蕾緹雅。你是個天才。在魔法的領域上,沒有其他人能追得上你。就連身為神代魔法的使用者的我也敵不過你。那強大太過惹人注目了。所以被監視了。就像你旁邊的南雲一那樣」

  「……異常」

  「對喲。婭蕾緹雅,你還記得嗎?當時,阿巴塔爾的上層已經被信仰埃希德神的勢力所逐漸佔領了。就連你的父母也是。你應該隱約感覺到了那片鱗半爪才對的」

  「……我記得。叔父大人和父親大人經常在我的教育方針上爭論。……我的教師是叔父大人。所以,我幾乎沒有接觸到信仰方面地成長」

  月點了點頭,丁里德也一點頭。

  「因為我知道真實呢。雖然無法證實解放者說的是不是真實的,但是我認為讓年幼的你無條件地信仰是很危險的。我想保護你。但是,就那樣讓你成為了遠離信仰的人了」

  「……不能隨心所欲的棋子是障礙?」

  「就是這麼回事。變得認真企圖對你暗殺了。你的不死性不是絶對的。特別是以神為對手就更是如此了……就算我習得神代魔法,也沒有自信能在神的意志下守護你。而且,體內寄宿著阿爾巴而覺醒了使命的我也不願意失去你這個殺手鐧。所以,在你被暗殺之前,把你當作是已經死掉了的那樣隱藏起來。直到能夠升起反叛的狼煙的那天為止」

  「……」

  叔父沒有背叛。不如說是想要保護自己。就算,意識里把自己當作是戰力,包含著不想自己死的想法的話語,與月的記憶的片段一致。

  現在,月的表情就好像是失去了目的地的那樣,或者說變得像是迷路的孩子所浮現出的不安。

  猶如顯露出不穩定的情緒的那樣,月以無力的顫抖的聲音投向最後的疑問。

  「……人質呢?如果你真的是丁叔父大人的話……如果沒有背叛我的話,為什麼」

  從低下頭的月那裡傳出了混有責備的話,丁里德苦笑著「是呢」這樣嘟囔著。然後,再次啪嘁地打了個響指。馬上,覆蓋籠子的光芒就像溶解掉的那樣消失去了,籠子的鎖也發出聲音打開了。

  被囚禁的同班同學們和繆她們摸不著頭腦地注視著開了鎖的門口。

  「不這樣做的話,我認為你們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他們呢。而且,也有著在萬一的時候保護他們的目的。關於受傷的方面希望能原諒我。去迎接的是使徒,而且不能當著她們的面進行治療呢。姑且下令不能殺死他們。而且,接下來可能會與婭蕾緹雅你們成為同伴呢」

  「……同、伴?」

  丁里德說著那樣的理由。大概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了吧,月用疑問的語氣重複了丁里德說的一個詞。雖然那慌亂的內心裡浪潮更加高,但那聲音已經沒有力量了。由於一次性給予大量的,而且對月來說是不能無視的重要的情報,內心整理不過來。

  守望著月的希雅他們也隱藏不住自己的困惑。被困在籠子裡的人們也感到了這裡的氣氛而一動不動的。

  這時,丁里德就像是看透了月的內心的那樣眯著眼睛,微笑著從祭壇上下來。悠然向月的身邊走過來。

  「婭蕾緹雅。無論如何都希望你相信我。我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都一直愛著你。我們再會的這一天都等的不耐煩了。這三百年來,沒有忘記過你喲」

  「……叔父、大人……」

  「對。是你的丁叔父大人喲。我可愛的婭蕾緹雅。時機到來了。為了完結所有的事情,請助我一臂之力吧。」

  「……助、一臂之力?」

  「一起打倒神吧。就像以前我們背對背地與外敵戰鬥的那樣。埃希德神已經想讓這個時代終結了。其實是打算在不得不戰鬥之前都一直把你藏起來的……幸運啊。你比以前要強得多了,然後還聚集了這麼多的神代魔法的使用者。一定能打倒埃希德神的」

  「……我、我……」

  月因丁里德的話而動搖了。就好像想要擁抱那樣的月的那樣,丁里德張開雙手。

  那身姿再次喚起了腦海裏小時候的記憶。幼小的月在魔法和座學(Juno:座學,坐在教室里學習)取得結果的時候,「丁叔父大人」總是比月本人還要高興地微笑著張開雙手去迎接的。然後,抱住月說著「你努力了呢」這樣的褒獎的話撫摸月的頭。

  活著的,然後沒有背叛自己的的重要的自己人的擁抱。比親生父親更加作為父親地仰慕著。月的眼睛濕潤了。

  丁里德的微笑逐漸加深,想要編織為了迎接月的話語。

  「來吧,我們一起去吧。婭蕾緹──」

  突然,

  咚啪!!

  響起了那樣的聽慣了的無情的聲音。同時,像彈起來的那樣後仰的丁里德就那樣向後倒下了。

  沒有人能把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眾人注視著目光空虛地倒下了的丁里德。他一動不動。寬大的晉見的房間充滿了靜寂。

  這時,響起了嘎嘁哩的好像是擊鐵的聲音,不,那根本就是擊鐵的聲音破壊了靜寂。身體震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一起把視線轉向那聲音的源頭。

  那裡出現了能夠預想得到的光景。

  也就是,

  「雜碎。把你作成肉末」

  那是架著冒白煙的多納,說著像是小混混那樣的台詞,額頭上浮出青筋的阿一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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