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8-5 反撃的狼煙
絶叫在魔王城、晉見的房間裡回蕩著。
叫喊最愛的戀人的名字的聲音實在非常悲痛,就像慟哭一樣。
發出那絶叫的阿一被幾個使徒壓制住,現在是額頭貼著地面的狀態。尋求那變成埃希德的附身對象的月而伸出去的手,也由於被使徒鎖關節而壓在背後。
希雅她們被地板變形而成的大狼從背後壓制住,不停流著血,形成被釘在地面的狀態,雫她們也因埃希德的魔法而看到幻覺以及「神言」的影響而動不了。
愛子她們也是被使徒和魔物監視的狀態,再加上原本就受了傷,也是不能動的狀態。
然後,可靠的神器之類的,現在已經沒有了。
用西洋棋來說的話,現在正是該說「將軍」的狀態。正因如此,比起給予阿一他們最後一擊,埃希德更優先解決由於月的抵抗而產生的問題。阿一發出尋求月的絶叫,對此,埃希德那扭曲的笑容就好像充滿了「充分看見阿一痛苦的身姿了」這樣的愉悅和快樂而滿足的樣子。這也是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身為眷屬的阿爾巴哈伊特的理由吧。
在這剩下十個左右的使徒和三十隻左右的魔物,變得冷清的晉見的房間裡,響起了噶呲噶呲的腳步聲。
「庫庫。真不像樣呢,異常。雖然最後出現了些許問題,但埃希德大人好像對那容器感到非常滿足的樣子。這些都是拜你發現『那個』並給予幫助帶過來所賜。感謝你喔?」
阿爾巴哈伊特用充滿愉悅和嘲笑的聲音,說出了像污泥那樣烏黑渾濁的話。
相對的,阿一別說反駁了,只是趴著一動不動。從那身體裡已經感覺不到剛才連使徒們都感到顫慄的殺意和憎惡,還有剛才那源源不絶的力量的奔流也絲毫感覺不到了。從那受傷的程度和出血量來看,咋眼一看還以為已經斷氣了的那樣。
阿爾巴阿伊特大概也是那樣想的吧,側著頭看向拘束阿一的其中一個使徒。使徒靜靜地搖頭,用險峻的眼神看向阿一的後頭部。看來,還好好的活著的樣子。
「呼呣,開始的威勢哪裡去了?我是想這麼說的,但是,你也到極限了吧。不過,腹部被穿了一個洞,多次承受了我的主人的魔法,而且還使用好幾次超越了限界的力量,真是強勁的身體。還有呼吸就已經夠驚異了呢。還是說,最愛的戀人被奪走的這件事成為了最後一擊嗎?嗯?」
「……你適可而止。這個下三濫。還沒玩夠的話,我來做你的對手」
阿爾巴哈伊特說著些戲弄的話,但是阿一沒有反應,就好像代替阿一做出反應的那樣,從另一個地方傳來怒吼聲。那是希雅。
由於那叫喊,背後的爪子插的更狠了,血噗咻地噴出來,但是希雅不在意那些,想要用雙手在地面爬著前進。
看到那樣的希雅,大狼靈巧地眯起那石造的眼睛,好像在說閉嘴的那樣,那顎門咬住了希雅的肩頭。再次響起了生動的聲音噴出血來。被血花濺到脖子和臉上的希雅的身姿實在是悽慘。
「!?──嗯嘁嘁 嘁,怎麼可能輸給你!全部人一起過來給我打飛你們。放馬過來!」
即使如此,希雅也沒有發出悲鳴,怒吼著繼續掙扎。什麼都做不到,看著阿一受傷、月離去的身姿,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的那悔恨,與這段期間持續擠出來的力量合在一起,在希雅的體內爆發性地提高力量。
然後,終於響起了什麼叭嘁嗯這樣細微的好像有什麼壊掉了那樣的聲音,只能一點一點前進的希雅突然雙手用力,使自己跳了起來。
叭咕嗯!!
響著那樣的轟鳴聲,咬著自己肩頭的大狼的頭部被打飛了。這時,由於肩上的傷口被挖了一下,噴出更加多的血來,但是,希雅果然不在意。就這樣用踩碎地面的氣勢向阿爾巴哈伊特快速迫近。
「嗚啦啊啊啊啊!」
兔耳隨風飄動,首先把最大的敵人幹掉,伴隨著寄宿了這樣明確的殺意的目光,希雅的拳頭向阿爾巴哈伊特打過去。
響徹哆咕嗯這樣猛烈的沖擊音。希雅的拳頭畫著完美的軌道打中了阿爾巴哈伊特的臉……眾人是這樣想的。
但是,
「呵~,繼異常之後你也掙脫開了埃希德大人的『神言』嗎。……真是的,傲慢之輩有傲慢的女人侍候在身邊嗎。真是可悲」
「庫,這種程度的障壁!」
阿爾巴哈伊特僅僅一舉手就展開了障壁,把希雅那砲擊般的拳頭擋住了。
阿爾巴哈伊特完全沒有焦躁、用有餘裕的表情斷定希雅是傲慢的人,希雅無視那樣的他,再次揮拳。
阿爾巴哈伊特表示無論再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表情變得厭煩起來,但是,希雅的第二次攻擊使了更大的力道,然後,阿爾巴哈伊特的障壁出現龜裂了。
「什麼?」
「打飛你!」
居然,除了被稱為異常的阿一之外的人,而且是徒手就把自己的障壁打出裂痕,這種事情想都沒想過,阿爾巴哈伊特稍微呆住了。
希雅沒有放過那空隙,利用第二擊的反作用在那裡迴旋,向產生龜裂的那個地方踢出充滿遠心力的迴旋踢。綳緊的長腿進行最大強化,連續重複沒有比這個更加美麗的姿勢。
就在兔耳流暢地甩動的時候,響起了啪啊啊啊嗯的破裂音,希雅的迴旋踢打破了障壁。然後,就那樣向障壁內的阿爾巴哈伊特強襲過去。
阿爾巴哈伊特立刻雙手十字交叉承受希雅的踢擊,但是由於那超乎想像的重量而沒有站穩,如希雅所言,被盛大地打飛了。
希雅就那樣把腿伸向頭上,向下踢到地面上。然後,碎散而飛起的幾塊地面的碎片就像陀螺那樣高速迴旋,被希雅的腳踢飛出去。
被踢飛出去的碎片像子彈那樣高速飛過去,向阿爾巴哈伊特追擊。
碎片就像機關槍的掃射那樣,向被打飛撞到晉見的房間裡的一根石柱上的阿爾巴哈伊特襲擊過去,石柱被打碎,揚起粉塵。
「還沒完──!?」
「倒下吧」
希雅想要繼續追擊,踏了一步的那個體勢的瞬間,拖著殘像的使徒從左右兩邊迫近希雅。手中握著纏有分解的銀光的大劍。
雖然稍微注意了一下使徒和魔物,不過果然不能否定被怒火沖昏頭腦了。被瞄著順著形勢沖出去,踏出一步的那個瞬間的希雅,浮現出帶有「糟了」這樣的焦躁的感情的表情。
要是有多瑠根的話,明明是能夠強硬地掃開她們,但是,沒有了那一直以來都依賴著的感觸,讓希雅咬著牙。
就這樣,在希雅抱著受傷的覺悟想要突破過去的那個時候,
「那是這邊的台詞!」
黑色的兩條閃光,把夾擊希雅的兩個使徒打飛了。
「緹奧桑」
「咕,那叫神言啊。……真的很棘手。希雅,妾身對你的毅力致敬喲」
希雅馬上轉過身去一看,在那裡的是使用了部分龍化,一邊用尾巴勒緊大狼,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的緹奧。看來並不是像希雅那樣完全擺脫「神言」的影響。
雖然無法理解那原理,但是明白那是有著驚人效果的魔法。因此,看到希雅不僅靠意志就完全解開那束縛,而且還向阿爾巴哈伊特報一箭之仇,緹奧忍不住向那樣的希雅贈與稱讚的話。
緹奧把用尾巴拘束住的在掙扎的大狼,向壓制住香織的大狼打過去,打飛它們的同時,放出吐息來牽制住從上空揮著大劍快速迫近的使徒。緹奧的身體已經覆蓋著通透的黑色魔力,表示了她正在使用升華魔法。
即使如此,由於沒有聚氣的一擊無法完全打倒使徒,作為臨時的應對,讓她們採取迴避動作就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
然後,這時,繼續響起了聲音。
「緹奧桑,請想辦法弄醒香織!我守護著!希雅去壓制魔王」
響起那說話的聲音的同時,緹奧的旁邊竄出了一條黑色的人影。那是身體纏著深藍色魔力的雫,以及作為她的標誌的單馬尾。
雫就那樣用輕飄飄的獨特步法竄到從背後迫近緹奧的其他的使徒的懷裡,抓住那稍微有點呆住了的使徒的手腕,讓使徒的身體反轉過來飛到空中去。然後,用另一隻手向那因自己的突進力而變得不能自由行動的身體的腹部打出肘擊。這是屬於合氣道的招式,八重樫流體術之一的「鏡雷」
那肘擊含著平時的雫不可能有的威力,再加上那精湛的技巧,成功暫時性地把使徒打飛了。
雫也是勉強反抗著「神言」的束縛吧。身體覆蓋著魔力的原因是使用了升華魔法。讓身體能力進化一個層次。可以說是擬似的「限界突破」
剛才一直沒有使用,那是因為由於幻覺而出現的劇痛以及精神上的動搖導致使用不了吧。現在也沒有完全擺脫幻覺造成的影響,好像忍耐著劇痛的那樣扭曲
了表情,流著冷汗。
「艱難的事情呢」
「了、了解!」
緹奧一邊把由於部分龍化的尾巴而拘束住的臨時大錘的石之大狼,向對剛才亂射的吐息採取迴避動作的使徒丟過去,一邊跑向香織的身邊。同時,希雅一邊避開襲擊過來的使徒和魔物,一邊向阿爾巴哈伊特沖過去。
雫看見那些看到狀況而動起來的使徒有三個向著這邊,一邊跑過去迎擊,一邊在中途撿起地面的碎片,用強化了的身體能力把碎片彈飛出去。那是八重樫流投擲術之一「穿礫」。那碎片的目標是使徒們的眼球。
雖說用升華魔法強化了身體,但投擲的命中度是根據使用者的技術。一邊跑一邊向移動著的對手的眼球那樣極小的目標分毫不差地狙擊,多麼了不起的技術啊。
但是,使徒們理所當然地用大劍擋住,輕易地把那個彈飛了。
「沒用的」
迫近的使徒中的一人,從大劍的影子那裡用無機質的目光看向雫。然後,展開銀之翼,揮動了一下翅膀。僅僅如此就有無數的銀羽如同散彈一樣從那翅膀飛出來,以消滅雫為目的地迫近。
雫利用了好像無視了慣性的那樣而實現急劇的動作的「無拍子」,以及能夠連續縮地的「重縮地」,勉勉強強地成功迴避了。掠過的銀羽,讓衣服和發端,還有皮膚淺淺地霧散,雫忍耐著恐懼,用好像趴地那樣低的姿勢迫近。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
一邊反抗地叫喊,一邊鑽著銀羽的孔子的雫用滑行的技術向使徒們的身邊滑過去之後,用打碎地面的氣勢把手拍下去,利用那反動力放出好像撈起來那樣的踢擊。
那是八重樫流的體術之一「逆鷲爪」。從好像在地面潛行那樣的下方向對手踢起來的踢技。八重樫流,為了在失去刀的時候也能戰鬥,所以有著刀鞘術和體術、投擲術等各種組合。
大鷲瞄著獵物從天空伸出那尖銳的爪子──好像反轉過來重現的那樣描繪著漂亮的軌跡的踢擊。再配合「縮地」的突進力,有著相當大的破壊力吧。至少,現在由於升華魔法而形成擬似限界突破狀態的雫,要是能夠自由控制那力量的話,會有著就算是使徒也能打飛的威力。
但是,那想法果然很天真。
「不,沒用的」
「──」
雫被銀之翼輕易就妨礙了。而且,踢出去的那隻腳的長靴碰到銀之翼的部分已經霧散了。是分解能力。
雫短短的呼氣的同時,以踢出去的腳作為軸心,當場好像陀螺那樣迴旋了。從身體處於水平狀態的側空翻那樣的體勢,用另一隻腳瞄著使徒的臉攻擊。那是八重樫流體術之一「重鷲爪」
但是,那攻擊也被使徒的單翼防住了。然後,使用就那樣好像橫掃的那樣揮了翅膀,把雫吹飛了。
「咕」
雫狠狠地砸向地面,不禁發出呻吟。這時,銀色之羽就像暴雨那樣射過來。雫馬上像野獸那樣四肢爬行的狀態橫跳過去迴避了。然後,很不像樣地咕嚕咕嚕的滾動著勉強迴避了那讓地面霧散的兇惡的暴雨般的銀羽。
同時,再次撿起壊掉了的地面的碎片,雫避開剛才的使徒,向那想要向正在對香織施展術的緹奧出手的使徒丟過去。
使徒看都不看就用銀翼把那個彈開了。
(我連妨礙使徒的腳步都做不到麼!?明明在讓香織醒來,對南雲君恢復之前,必須要吸引敵人的注意的)
雫一邊以拼死的表情迴避那死之彈幕,一邊在內心叫喊。
雫的目的是,通過緹奧使用的魂魄魔法或者再生魔法,讓那強制失去意識的香織復活。只要香織能動起來,就能使用卓越的回覆魔法讓阿一復活。只要阿一能動起來,就應該能打破現狀,雫是這樣想的。就算阿一剛才敗給埃希德,雫對阿一的信賴也不會變。
雫向那趴在血海里被三個使徒壓制住的阿一看了一眼。
(第一次真正喜歡的人……被他救了好幾次……無論是內心還是性命……為了那個人我什麼都能做到。對手是使徒,沒有武器,這都不能成為屈服的理由!這次輪到我來幫助你!)
雫與內心湧上來那壓倒性的熱量相反,開始用小聲的好像嘟囔那樣的聲音詠唱。神器之類的大多都被奪去了,但是幸好敵人認為武器之外的神器都是些小兒科,所以手頭上還有神器。
例如,被賦予了「空力」的靴子,從阿一那裡第一次收到的附有再生機能的髮飾,還有縫有升華魔法的魔法陣的衣服。
持續迴避著銀羽的猛攻的雫的身體裡,噴出了更多的不尋常的深藍色魔力。
那是升華魔法的重疊使用。這可以說是擬似的「霸潰」吧。當然,本來就已經使用了超越限界的力量。勉強與勉強重疊在一起的這種行為,不可能沒有任何負擔。
雫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好像承受著巨大的力量的浪濤那樣咬緊嘴唇。以那樣的痛苦作為代價,暫時性的,一定是只有很短的時間,強化雫的魔力閃耀著璀璨的光輝,覆蓋著她的身體。
繞過雫,正要向集中精力恢復香織的緹奧伸出魔手的使徒,對那魔力的光輝有著強烈的反應,轉過來看著雫。但是,大概是判斷到雫微不足道吧,繼續向著緹奧舉起大劍。
看到那樣的使徒,雫伴隨著憤怒咆哮起來。
「別小看人類!」
雫毫無遺憾地發揮了她那速度型的本領,而且是超越了限界的被升華了的速度,已經到達了就算是使徒也不能無視的級別了。使徒對雫降下銀羽的暴雨,而雫連準備動作都不需要,自由控制速度的快慢緩急,配合步法沖過去,一瞬就竄了過去,使徒驚們愕得睜大眼睛。
然後,馬上就要揮下大劍的使徒也因感到那突然迫近的氣息,不禁轉過頭來。
但是,雫沒有給予她完全轉過頭來的時間,以空中迴旋踢的要領放出了強烈的踢擊。目標是使徒的後頭部。轉過頭去的使徒因那沖擊而強制的把臉轉回原來的方向,好像向前摔倒的那樣在緹奧的頭上飛過去。
另一個使徒向那因反作用力而在空中滯留的雫用大劍橫砍過去。
雫使用「空力」輕輕跳躍避開了那斬擊後,在空中扭轉身體,越過那使徒的頭上,雙腿夾住使徒的頭部。然後,就那樣繼續扭動身體,就像身子後仰的那樣轉了一個迴旋,讓使徒的頭往地面撞去。
那是八重樫流體術之一「廻月」。用雙腿夾住對手的頭部扭動丟出去的招式。
面對那奇怪的被洗鍊過的招式,不能馬上做出應對的使徒的頭響起了咕嘁哩這樣生動的聲音被巧到地上。形成一個小坑,使徒的頭部以不可能的角度被埋了進去。
這時,從剛才對雫揮灑出銀羽的使徒那裡放出了銀色的砲擊。
雫當然是想要迴避的,但是,
「糟糕!?」
迴避不了。
原因是,緹奧和香織在自己的背後。不知不覺間,雫走到了不能逃開的射線上。
要是有黑刀的話,大概能斷裂空間來撕裂銀之閃光。但是,現在的雫是徒手的。沒有阻止那寄宿著名叫分解的兇惡能力的閃光的手段,迴避就變成了對同伴見死不救。
這躊躇是致命的。在死之銀光的面前,雫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那個瞬間,
「『天絶』!」
「『聖絶』!」
響起了兩個人的聲音。同時,在雫的眼前展開了閃著光芒的障壁。
一個是幾枚障壁重合在一起的多重障壁──術者是用自己的血畫出魔法陣,向雫拚命地伸出手的莉莉安娜。
另一個是燦爛地閃耀著的強力的障壁──術者是依然趴著的,一邊因痛苦而扭曲了表情流著冷汗的,一邊同樣用血畫出魔法陣,勉強伸出手去的鈴。
帶來毀滅的銀之閃光被二人以拼死的表情展開的障壁所妨礙,稍微緩和了一下進擊的速度。
但是,使徒放出的那是無論魔法還是物質,分解一切的閃光。當然,二人的障壁也撐不到幾秒就霧散了。
不過,那也就意味著爭取到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那幾秒鐘成為了暴露在死之閃光面前的雫的命運的分歧點。
「雫醬,趴下!」
「!」
雫對那聽慣了的聲音,沒有轉過頭去,也沒有反問,反射性地服從了。
接著,在好像貼著地面那樣趴下的雫的頭上,同樣的銀色閃光射了過去。與使徒放出的銀之閃光正面衝突的,毫無疑問是雫的親友放出的一擊。明明兩股恐怖的力量在自己的頭上衝突,雫卻很自然地露出信賴的笑容。
「別以為我和你們一樣!」
香織那包含著力道的話,在進發著銀之光的空間裡回蕩。同時,從香織身上噴出魔力。那是使用升華魔法來強化的證明。
正如宣言所說的那樣,香織放出的銀之閃光哆庫嗯!地跳動的同時,一口氣增強了氣勢。
然後,就那樣吞併了使徒的閃光。
「以我等的肉體超越了我等嗎……」
一個使徒漏出那樣的嘟囔的同時,浮現出難以形容的表情,身體比粉塵還細小地被霧散消滅了。
「總算成功了吶」
「謝謝,緹奧。我馬上給大家回復」
緹奧魂魄魔法和再生魔法並用,總算讓香織復活了,以藏不住疲勞的樣子擦了額頭上的汗嘟囔著。
香織道謝後想要馬上使用回復魔法。不僅僅是對阿一,香織是打算把全部受傷的人都治癒。
但是,香織馬上被從旁邊跳出來的銀之大劍阻礙了。瞄著放完了砲擊的香織,剛才被雫的招式攻擊了的兩個使徒動起來了。
香織防住那使用雙大劍的使徒的斬擊。想要揮動二之大劍的使徒們,一個被緹奧的龍尾捲住手臂,另一個被雫用合氣改變了她攻向地面的軌道而防住了。香織、緹奧、雫三人和兩個使徒呈膠著狀態互相盯著對方。
這時,
「咿呀!」
「啊咕!」
響起了尖叫聲。三人不禁轉過視線一看,那是莉莉安娜和鈴被魔物按倒在地上。那背後和剛才的希雅她們同樣的,被尖銳的爪子插了進去。
大概是想去救她們吧,鈴旁邊的龍太郎以拼死的表情想要動起來,莉莉安娜的旁邊也有著愛子和永山他們。但是,他們被蛇型的魔物勒住,被蜘蛛型的魔物用蜘蛛絲捲住,最後還被注入了什麼液體而引起抽搐,敵不過敵人。
還有,
「真是的,讓我們多費功夫。雖說我的力量及不上埃希德大人,不過你們也不可能敵得過身為神的我吧?」
雫她們聽到那聲音後嚇了一跳。由於自己在拚命地戰鬥,沒有去意識那一邊,去阻礙阿爾巴哈伊特的希雅怎麼樣了,她們這樣想著看向那邊。
然後,那邊所看見的是,被阿爾巴哈伊特抓著脖子舉到空中的無力的希雅的身姿。而且,全身就好像被砍了幾千多刀的那樣流著血,雖然好像沒有失去意識,但連呻吟的聲音都很弱了。
「『『希雅』』」
香織她們睜著眼睛大叫。
那一瞬,香織她們的意識確實被削弱了。使徒們可不會放過那空隙。操縱雙大劍一起打飛香織她們之後,瞬時從銀羽作成的魔法陣里產生了盛大的雷擊。
「啊!!」
「咕嗚嗚嗚!」
「──!」
香織她們三人各自發出短短的悲鳴抽搐了。即使如此,只有香織用分解的魔力總算是減輕了傷害,馬上想要詠唱回復魔法。
但是,
「沒聽見嗎?我說了我也是神吧。以阿爾巴哈伊特之名命令──『什麼都別做』」
「──」
對,希雅輸掉了的理由和現在香織她們被做的一樣,都是由於「神言」而被拘束了動不了。不過,就和本人說的那樣,那拘束力與埃希德的相比顯得差了一點。
實際上,以升華魔法強化了的香織她們馬上就掙扎解除拘束。與被埃希德拘束的那時候不同,現在,手馬上就開始動起來了。
但是,暴露出致死的空隙這一事實沒有改變,只要這裡還有使徒和魔物,就算那是暫時性的拘束也足夠有多了。
向著趴在地上的香織她們,再次進發出雷擊。這次,和「什麼都別做」的命令一樣,香織連分解都做不到,完全被那雷擊打中了。香織、緹奧、雫發出了無聲的悲鳴,身體冒出白煙。
暫時的反攻的狼煙,只有打倒一個使徒這樣的戰果,輕易就被鎮壓了。
阿爾巴哈伊特把手中舉起來的希雅像垃圾那樣丟下來之後,一邊踩著希雅的後背一邊睥睨周圍。
「呼呣,怎麼樣?除異常外的其他愚者們,稍微品味到了絶望這東西了呢?」
看來,沒有一念之下全部殺掉,那是因為想要希雅她們的內心折服。
阿爾巴哈伊特為了讓埃希德更容易奪取肉體,想要讓應該成為埃希德的容器的月打開心扉,卻使用了作為後備方案的讓她動搖。由於動搖的不完全,埃希德不得不進行再調整。因此,由於沒能完美完成敬愛的自己的主人所下達的命令,阿爾巴哈伊特對此感到煩惱,精神起伏。
就是說,容許希雅她們的反抗,以及之後的鎮壓,其實都是讓她們感到絶望,讓自己沉浸在愉悅中,這樣類似於遷怒的想法。
阿爾巴哈伊特要把那些反抗自己的傲慢之輩打入絶望的深淵、失意的盡頭,以充滿嘲笑的表情開口了。
「作為對神大逆不道的懲罰,這也太輕了吧。所以,教你們非常美妙的事情吧」
踩著希雅的背,讓她發出苦悶的聲音,阿爾巴哈伊特看向莉莉安娜那邊。
「就和埃希德大人說的那樣,這個世界馬上就要終結了。在【神域】召喚使徒大軍,把這個世界的生物全部殺掉。首先的目標是海利希王國。因為在【神山】比較容易做出通往【神域】的【神門】呢。明白了吧?莉莉安娜公主。你的祖國在幾天後就會被全部國民的血染紅喲」
「多麼可怕的事情」
「可怕呢?不如說是榮譽吧?從自己所相信的神所派遣的使徒們里得到終結。不是應該一起伸出頭來被砍才對嗎?庫庫庫」
「瘋了!你們,全部神都瘋了!」
莉莉安娜即使被魔物按住,也用帶有悲痛和憤怒的聲音責罵阿爾巴哈伊特。阿爾巴哈伊特就好像感到很舒服的那樣聽著那責罵,環視了來自異世界的來訪者們。
「你們的故鄉會成為埃希德大人的新的遊樂場。感到光榮吧。作為埃希德大人的棋子而召喚過來,並且能夠奉上自己的故鄉。就算是在這裡死去,那也是伴隨著榮譽而死的吧?」
「不要、開玩笑!」
埃希德所說的向地球進軍好像是認真的。雖然那裡沒有魔法,但是有著危險得多的兵器種類,在那無論國家、宗教還是人口都很多的地球上,要是埃希德暗中活動的話,到底會出現多少犧牲啊……
這個世界,儘管有著很長久的歷史,但人口方面遠遠不及地球的理由,如果考慮到那是埃希德擺弄的後果的話,那麼,真不敢想像那馬上就要降臨地球的悲慘的未來。
而且,地球上還有留在那裡的家人和朋友等重要的人們。雫和龍太郎鬼氣逼人的樣子盯著阿爾巴哈伊特。
但是,那好像能殺死人的目光,好像讓阿爾巴哈伊特更加感到了優越感。那表情好像越來越舒服而變得恍惚,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麼,魔人族的收容也差不多完成了。無論是反抗心還是絶望的眼神,現在還想要繼續品味一下……但是玩耍也不得不到此為止了呢」
阿爾巴哈伊特抬頭看向那變成了通風口的天花。那視線所看的是,魔人族們以恍惚的表情吸進去的螺旋的黃金【神門】吧。
說實話,在希雅她們奮戰的期間,城裡的魔人族也向著【神門】上浮,已經有一大半被收容在【神域】里了。看來,在這個世界裡滅絶的是魔人族之外的全部人──全部人族和亞人族,這麼回事。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理由而只把魔人族招待到【神域】里,但那理由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阿爾巴哈伊特踢飛希雅之後,對一個使徒使了眼色。點了點頭的使徒筆直走向繆和蕾蜜雅那邊。然後,蕾蜜雅表情僵硬地把繆緊緊抱在懷裡,使徒無視蕾蜜雅,強行把繆搶去。
「不要!請把繆還給──啊咕!?」
「媽媽!」
使徒往拚命抵抗的蕾蜜雅打了一拳。蕾蜜雅被打飛到牆邊,漏出小小的呻吟聲。與希雅她們不同,蕾蜜雅只是一般人。由於使徒放出的沖擊,使到內臟疼痛,蕾蜜雅吐著血蹲在地上動不了了。
小孩子在悲鳴,但是,對此動起來的人一個都沒有。
阿爾巴哈伊特把使徒帶過來的繆用什麼魔法而在空中形成釘在十字架上的狀態,然後向那依然一動不動的,連一絲呻吟都沒有的繼續趴在那裡的阿一走過去。
「異常。打算那樣呆到什麼時候?不僅妨礙了埃希德大人的遊戲,而且還讓我蒙受恥辱的罪孽,你以為那種程度的絶望就能饒恕你嗎?那是不可能的吧?看吧,抬起頭。然後,把那個把你作為父親而仰慕的女兒的頭部被打飛的光景深深烙印在眼裡吧。被飛濺的腦漿和血花淋濕,哭喊!來吧!」
「爸爸!不要死!起來啊!」
鬨笑著的阿爾巴哈伊特把繆移動到阿一的眼前。然後,把手放在那小小的後頭部。那就如同死神的鐮刀。只要一揮手,連一絲牴觸都沒有,繆的未來就充滿悽慘的紅色,被放逐到黑暗的深淵吧。
但是,面對那樣的死亡,繆
沒有在意自己,而是擔心著最喜歡的爸爸的身體而叫喊。
從遠處傳來希雅她們那拚命的叫喊聲。呼喚阿一的聲音,擔心繆的聲音,制止阿爾巴哈伊特的聲音,要殺的話就殺我,這樣主張犧牲自己的聲音──所有人都想要迴避悲劇而拼死掙扎。
──奇妙的光景啊。
無論何時都像野獸那樣閃耀的眼瞳,好像要咬碎敵人的喉嚨那樣伸出獠牙,以這樣的感覺散發出殺氣的阿一,在這種時候,儘管溺愛的繆馬上要被殘殺,但是……很平靜。
從壓制住他的使徒完全沒有放開手的樣子看來,阿一確實是有意識的。儘管如此,冷酷地、可怕地平靜。
月被奪走的這件事情就這麼讓他受到如此深的打擊嗎,因此內心屈折了嗎……
深知阿一對月的深厚愛情的希雅她們,最初看到一動不動的阿一是這樣想的,正因如此自己才不得不奮戰到底,但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終於感到違和感了。
然後,注意到了。不知不覺間,自己起雞皮了。被身體的痛楚和絶境的狀況誤導了,本能地響起的警鐘的對象,其實不是敵人,而是其他的什麼。
「爸爸?」
大概繆也有同樣的感覺吧,用帶有恐懼的樣子呼叫了阿一。
阿一在那只有作為人質的價值的繆的面前,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阿爾巴哈伊特對此感到厭煩了,向使徒使了眼色。
不知道為什麼,使徒從拘束了阿一的時候開始就一直以讓人感到險峻的目光看著阿一的後頭部。然後,吃驚的是,在露出一絲猶豫之後,以好像下定決心那樣的氛圍,慎重地抓住阿一的頭髮……想要強制性讓他抬起頭。
「──」
那個瞬間,阿爾巴哈伊特連自己都沒有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不只如此,還暴露了自己幾千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最基礎的錯誤──魔法的制御混亂了的不像樣的樣子。結果,在空中被釘成十字架的繆在阿一的面前掉下來。
慌張地想要向繆重新施放魔法而伸出手去的阿爾巴哈伊特,因不可思議的光景而睜大了眼睛。為什麼自己伸出去的手會不停地顫抖。
阿爾巴哈伊特背後控制住的魔物也垂著頭一點一點的後退。仔細一看,注意到了本來赤黑色放出兇惡的目光的魔物之瞳,現在好像蕩漾著的波紋那樣動搖著。
──害怕。
魔物,而且是接受過神代魔法的強化的怪物級魔物。全都出現了不相稱的那樣的感情。它們眼瞳里出現的波紋,很明顯是那個。和阿爾巴哈伊特的顫抖一樣。
那原因只有一個。
深淵。
在眼前擴大的深淵,最根源的本能喚起了恐懼。
比黑暗還要黑,比奈落還要深。身為神,也產生了就那樣被吞噬變成「無」而消失掉的錯覺,就是充滿了那樣壓倒性的虛無──瞳。
阿一的單眼。
「──這、這傢伙──」
阿爾巴哈伊特被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衝動支配著,想要對使徒下達現在馬上殺掉阿一的命令。不能自由行動的體勢,沒有武器,應該內心已經屈服了才對的,即使阿爾巴哈伊特是這樣想的,也忍不住要下那樣的命令。
利用繆來向妨礙打開月的心扉的阿一撒氣,之類,要下手的話就親自下手,之類,作為身的矜持而否定自己後退的事情,之類,這些想法有一瞬在腦海裏掠過,但是馬上就飛到思考的遠方去了。
總之,現在必須馬上讓眼前的怪物斷氣!
只有這個想法,伴隨著雜亂的警鐘在阿爾巴哈伊特的混亂的腦袋裡重複。
壓制住阿一的使徒們馬上執刑那個命令。
儘管別說一滴魔力,連殺意和憎惡等什麼都感覺不到,也還是一直有著不好的預感。
就算早一刻都好,想要儘快把阿一解決掉,就算快一瞬也好,想要快點消滅掉。
明明是應該沒有感情的,但接受了阿爾巴哈伊特那發音不完全的命令,像是等待吃狗糧的忠犬那樣實行命令的她們的身姿,就像是露出了那樣的感情那樣。
使徒們的手刀纏著銀色的光。用分解能力把眼前這個滿身蒼夷的男人完全消滅掉!
但是,那行動稍微,不,致命地遲了。
阿爾巴哈伊特給了阿一太多的時間了。
至今為止的平靜就像是騙人的那樣,現在的阿一身上溢出了讓人害怕的鬼氣。就好像要吞噬一切的那樣,血一般的紅色魔力慢慢散開。那就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鍋的鍋蓋那樣。
就那樣,阿一終於發出聲音了,而那聲音也讓人產生是來自地底的響聲那樣的錯覺。那個意義上,像是不停地濃縮的那樣的黑暗沉重……硬要說的話,那是「咒言」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掉吧(否定所有的存在)」
這個瞬間,否定世界的概念被解放了。
叫喊最愛的戀人的名字的聲音實在非常悲痛,就像慟哭一樣。
發出那絶叫的阿一被幾個使徒壓制住,現在是額頭貼著地面的狀態。尋求那變成埃希德的附身對象的月而伸出去的手,也由於被使徒鎖關節而壓在背後。
希雅她們被地板變形而成的大狼從背後壓制住,不停流著血,形成被釘在地面的狀態,雫她們也因埃希德的魔法而看到幻覺以及「神言」的影響而動不了。
愛子她們也是被使徒和魔物監視的狀態,再加上原本就受了傷,也是不能動的狀態。
然後,可靠的神器之類的,現在已經沒有了。
用西洋棋來說的話,現在正是該說「將軍」的狀態。正因如此,比起給予阿一他們最後一擊,埃希德更優先解決由於月的抵抗而產生的問題。阿一發出尋求月的絶叫,對此,埃希德那扭曲的笑容就好像充滿了「充分看見阿一痛苦的身姿了」這樣的愉悅和快樂而滿足的樣子。這也是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身為眷屬的阿爾巴哈伊特的理由吧。
在這剩下十個左右的使徒和三十隻左右的魔物,變得冷清的晉見的房間裡,響起了噶呲噶呲的腳步聲。
「庫庫。真不像樣呢,異常。雖然最後出現了些許問題,但埃希德大人好像對那容器感到非常滿足的樣子。這些都是拜你發現『那個』並給予幫助帶過來所賜。感謝你喔?」
阿爾巴哈伊特用充滿愉悅和嘲笑的聲音,說出了像污泥那樣烏黑渾濁的話。
相對的,阿一別說反駁了,只是趴著一動不動。從那身體裡已經感覺不到剛才連使徒們都感到顫慄的殺意和憎惡,還有剛才那源源不絶的力量的奔流也絲毫感覺不到了。從那受傷的程度和出血量來看,咋眼一看還以為已經斷氣了的那樣。
阿爾巴阿伊特大概也是那樣想的吧,側著頭看向拘束阿一的其中一個使徒。使徒靜靜地搖頭,用險峻的眼神看向阿一的後頭部。看來,還好好的活著的樣子。
「呼呣,開始的威勢哪裡去了?我是想這麼說的,但是,你也到極限了吧。不過,腹部被穿了一個洞,多次承受了我的主人的魔法,而且還使用好幾次超越了限界的力量,真是強勁的身體。還有呼吸就已經夠驚異了呢。還是說,最愛的戀人被奪走的這件事成為了最後一擊嗎?嗯?」
「……你適可而止。這個下三濫。還沒玩夠的話,我來做你的對手」
阿爾巴哈伊特說著些戲弄的話,但是阿一沒有反應,就好像代替阿一做出反應的那樣,從另一個地方傳來怒吼聲。那是希雅。
由於那叫喊,背後的爪子插的更狠了,血噗咻地噴出來,但是希雅不在意那些,想要用雙手在地面爬著前進。
看到那樣的希雅,大狼靈巧地眯起那石造的眼睛,好像在說閉嘴的那樣,那顎門咬住了希雅的肩頭。再次響起了生動的聲音噴出血來。被血花濺到脖子和臉上的希雅的身姿實在是悽慘。
「!?──嗯嘁嘁 嘁,怎麼可能輸給你!全部人一起過來給我打飛你們。放馬過來!」
即使如此,希雅也沒有發出悲鳴,怒吼著繼續掙扎。什麼都做不到,看著阿一受傷、月離去的身姿,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的那悔恨,與這段期間持續擠出來的力量合在一起,在希雅的體內爆發性地提高力量。
然後,終於響起了什麼叭嘁嗯這樣細微的好像有什麼壊掉了那樣的聲音,只能一點一點前進的希雅突然雙手用力,使自己跳了起來。
叭咕嗯!!
響著那樣的轟鳴聲,咬著自己肩頭的大狼的頭部被打飛了。這時,由於肩上的傷口被挖了一下,噴出更加多的血來,但是,希雅果然不在意。就這樣用踩碎地面的氣勢向阿爾巴哈伊特快速迫近。
「嗚啦啊啊啊啊!」
兔耳隨風飄動,首先把最大的敵人幹掉,伴隨著寄宿了這樣明確的殺意的目光,希雅的拳頭向阿爾巴哈伊特打過去。
響徹哆咕嗯這樣猛烈的沖擊音。希雅的拳頭畫著完美的軌道打中了阿爾巴哈伊特的臉……眾人是這樣想的。
但是,
「呵~,繼異常之後你也掙脫開了埃希德大人的『神言』嗎。……真是的,傲慢之輩有傲慢的女人侍候在身邊嗎。真是可悲」
「庫,這種程度的障壁!」
阿爾巴哈伊特僅僅一舉手就展開了障壁,把希雅那砲擊般的拳頭擋住了。
阿爾巴哈伊特完全沒有焦躁、用有餘裕的表情斷定希雅是傲慢的人,希雅無視那樣的他,再次揮拳。
阿爾巴哈伊特表示無論再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表情變得厭煩起來,但是,希雅的第二次攻擊使了更大的力道,然後,阿爾巴哈伊特的障壁出現龜裂了。
「什麼?」
「打飛你!」
居然,除了被稱為異常的阿一之外的人,而且是徒手就把自己的障壁打出裂痕,這種事情想都沒想過,阿爾巴哈伊特稍微呆住了。
希雅沒有放過那空隙,利用第二擊的反作用在那裡迴旋,向產生龜裂的那個地方踢出充滿遠心力的迴旋踢。綳緊的長腿進行最大強化,連續重複沒有比這個更加美麗的姿勢。
就在兔耳流暢地甩動的時候,響起了啪啊啊啊嗯的破裂音,希雅的迴旋踢打破了障壁。然後,就那樣向障壁內的阿爾巴哈伊特強襲過去。
阿爾巴哈伊特立刻雙手十字交叉承受希雅的踢擊,但是由於那超乎想像的重量而沒有站穩,如希雅所言,被盛大地打飛了。
希雅就那樣把腿伸向頭上,向下踢到地面上。然後,碎散而飛起的幾塊地面的碎片就像陀螺那樣高速迴旋,被希雅的腳踢飛出去。
被踢飛出去的碎片像子彈那樣高速飛過去,向阿爾巴哈伊特追擊。
碎片就像機關槍的掃射那樣,向被打飛撞到晉見的房間裡的一根石柱上的阿爾巴哈伊特襲擊過去,石柱被打碎,揚起粉塵。
「還沒完──!?」
「倒下吧」
希雅想要繼續追擊,踏了一步的那個體勢的瞬間,拖著殘像的使徒從左右兩邊迫近希雅。手中握著纏有分解的銀光的大劍。
雖然稍微注意了一下使徒和魔物,不過果然不能否定被怒火沖昏頭腦了。被瞄著順著形勢沖出去,踏出一步的那個瞬間的希雅,浮現出帶有「糟了」這樣的焦躁的感情的表情。
要是有多瑠根的話,明明是能夠強硬地掃開她們,但是,沒有了那一直以來都依賴著的感觸,讓希雅咬著牙。
就這樣,在希雅抱著受傷的覺悟想要突破過去的那個時候,
「那是這邊的台詞!」
黑色的兩條閃光,把夾擊希雅的兩個使徒打飛了。
「緹奧桑」
「咕,那叫神言啊。……真的很棘手。希雅,妾身對你的毅力致敬喲」
希雅馬上轉過身去一看,在那裡的是使用了部分龍化,一邊用尾巴勒緊大狼,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的緹奧。看來並不是像希雅那樣完全擺脫「神言」的影響。
雖然無法理解那原理,但是明白那是有著驚人效果的魔法。因此,看到希雅不僅靠意志就完全解開那束縛,而且還向阿爾巴哈伊特報一箭之仇,緹奧忍不住向那樣的希雅贈與稱讚的話。
緹奧把用尾巴拘束住的在掙扎的大狼,向壓制住香織的大狼打過去,打飛它們的同時,放出吐息來牽制住從上空揮著大劍快速迫近的使徒。緹奧的身體已經覆蓋著通透的黑色魔力,表示了她正在使用升華魔法。
即使如此,由於沒有聚氣的一擊無法完全打倒使徒,作為臨時的應對,讓她們採取迴避動作就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
然後,這時,繼續響起了聲音。
「緹奧桑,請想辦法弄醒香織!我守護著!希雅去壓制魔王」
響起那說話的聲音的同時,緹奧的旁邊竄出了一條黑色的人影。那是身體纏著深藍色魔力的雫,以及作為她的標誌的單馬尾。
雫就那樣用輕飄飄的獨特步法竄到從背後迫近緹奧的其他的使徒的懷裡,抓住那稍微有點呆住了的使徒的手腕,讓使徒的身體反轉過來飛到空中去。然後,用另一隻手向那因自己的突進力而變得不能自由行動的身體的腹部打出肘擊。這是屬於合氣道的招式,八重樫流體術之一的「鏡雷」
那肘擊含著平時的雫不可能有的威力,再加上那精湛的技巧,成功暫時性地把使徒打飛了。
雫也是勉強反抗著「神言」的束縛吧。身體覆蓋著魔力的原因是使用了升華魔法。讓身體能力進化一個層次。可以說是擬似的「限界突破」
剛才一直沒有使用,那是因為由於幻覺而出現的劇痛以及精神上的動搖導致使用不了吧。現在也沒有完全擺脫幻覺造成的影響,好像忍耐著劇痛的那樣扭曲
了表情,流著冷汗。
「艱難的事情呢」
「了、了解!」
緹奧一邊把由於部分龍化的尾巴而拘束住的臨時大錘的石之大狼,向對剛才亂射的吐息採取迴避動作的使徒丟過去,一邊跑向香織的身邊。同時,希雅一邊避開襲擊過來的使徒和魔物,一邊向阿爾巴哈伊特沖過去。
雫看見那些看到狀況而動起來的使徒有三個向著這邊,一邊跑過去迎擊,一邊在中途撿起地面的碎片,用強化了的身體能力把碎片彈飛出去。那是八重樫流投擲術之一「穿礫」。那碎片的目標是使徒們的眼球。
雖說用升華魔法強化了身體,但投擲的命中度是根據使用者的技術。一邊跑一邊向移動著的對手的眼球那樣極小的目標分毫不差地狙擊,多麼了不起的技術啊。
但是,使徒們理所當然地用大劍擋住,輕易地把那個彈飛了。
「沒用的」
迫近的使徒中的一人,從大劍的影子那裡用無機質的目光看向雫。然後,展開銀之翼,揮動了一下翅膀。僅僅如此就有無數的銀羽如同散彈一樣從那翅膀飛出來,以消滅雫為目的地迫近。
雫利用了好像無視了慣性的那樣而實現急劇的動作的「無拍子」,以及能夠連續縮地的「重縮地」,勉勉強強地成功迴避了。掠過的銀羽,讓衣服和發端,還有皮膚淺淺地霧散,雫忍耐著恐懼,用好像趴地那樣低的姿勢迫近。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
一邊反抗地叫喊,一邊鑽著銀羽的孔子的雫用滑行的技術向使徒們的身邊滑過去之後,用打碎地面的氣勢把手拍下去,利用那反動力放出好像撈起來那樣的踢擊。
那是八重樫流的體術之一「逆鷲爪」。從好像在地面潛行那樣的下方向對手踢起來的踢技。八重樫流,為了在失去刀的時候也能戰鬥,所以有著刀鞘術和體術、投擲術等各種組合。
大鷲瞄著獵物從天空伸出那尖銳的爪子──好像反轉過來重現的那樣描繪著漂亮的軌跡的踢擊。再配合「縮地」的突進力,有著相當大的破壊力吧。至少,現在由於升華魔法而形成擬似限界突破狀態的雫,要是能夠自由控制那力量的話,會有著就算是使徒也能打飛的威力。
但是,那想法果然很天真。
「不,沒用的」
「──」
雫被銀之翼輕易就妨礙了。而且,踢出去的那隻腳的長靴碰到銀之翼的部分已經霧散了。是分解能力。
雫短短的呼氣的同時,以踢出去的腳作為軸心,當場好像陀螺那樣迴旋了。從身體處於水平狀態的側空翻那樣的體勢,用另一隻腳瞄著使徒的臉攻擊。那是八重樫流體術之一「重鷲爪」
但是,那攻擊也被使徒的單翼防住了。然後,使用就那樣好像橫掃的那樣揮了翅膀,把雫吹飛了。
「咕」
雫狠狠地砸向地面,不禁發出呻吟。這時,銀色之羽就像暴雨那樣射過來。雫馬上像野獸那樣四肢爬行的狀態橫跳過去迴避了。然後,很不像樣地咕嚕咕嚕的滾動著勉強迴避了那讓地面霧散的兇惡的暴雨般的銀羽。
同時,再次撿起壊掉了的地面的碎片,雫避開剛才的使徒,向那想要向正在對香織施展術的緹奧出手的使徒丟過去。
使徒看都不看就用銀翼把那個彈開了。
(我連妨礙使徒的腳步都做不到麼!?明明在讓香織醒來,對南雲君恢復之前,必須要吸引敵人的注意的)
雫一邊以拼死的表情迴避那死之彈幕,一邊在內心叫喊。
雫的目的是,通過緹奧使用的魂魄魔法或者再生魔法,讓那強制失去意識的香織復活。只要香織能動起來,就能使用卓越的回覆魔法讓阿一復活。只要阿一能動起來,就應該能打破現狀,雫是這樣想的。就算阿一剛才敗給埃希德,雫對阿一的信賴也不會變。
雫向那趴在血海里被三個使徒壓制住的阿一看了一眼。
(第一次真正喜歡的人……被他救了好幾次……無論是內心還是性命……為了那個人我什麼都能做到。對手是使徒,沒有武器,這都不能成為屈服的理由!這次輪到我來幫助你!)
雫與內心湧上來那壓倒性的熱量相反,開始用小聲的好像嘟囔那樣的聲音詠唱。神器之類的大多都被奪去了,但是幸好敵人認為武器之外的神器都是些小兒科,所以手頭上還有神器。
例如,被賦予了「空力」的靴子,從阿一那裡第一次收到的附有再生機能的髮飾,還有縫有升華魔法的魔法陣的衣服。
持續迴避著銀羽的猛攻的雫的身體裡,噴出了更多的不尋常的深藍色魔力。
那是升華魔法的重疊使用。這可以說是擬似的「霸潰」吧。當然,本來就已經使用了超越限界的力量。勉強與勉強重疊在一起的這種行為,不可能沒有任何負擔。
雫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好像承受著巨大的力量的浪濤那樣咬緊嘴唇。以那樣的痛苦作為代價,暫時性的,一定是只有很短的時間,強化雫的魔力閃耀著璀璨的光輝,覆蓋著她的身體。
繞過雫,正要向集中精力恢復香織的緹奧伸出魔手的使徒,對那魔力的光輝有著強烈的反應,轉過來看著雫。但是,大概是判斷到雫微不足道吧,繼續向著緹奧舉起大劍。
看到那樣的使徒,雫伴隨著憤怒咆哮起來。
「別小看人類!」
雫毫無遺憾地發揮了她那速度型的本領,而且是超越了限界的被升華了的速度,已經到達了就算是使徒也不能無視的級別了。使徒對雫降下銀羽的暴雨,而雫連準備動作都不需要,自由控制速度的快慢緩急,配合步法沖過去,一瞬就竄了過去,使徒驚們愕得睜大眼睛。
然後,馬上就要揮下大劍的使徒也因感到那突然迫近的氣息,不禁轉過頭來。
但是,雫沒有給予她完全轉過頭來的時間,以空中迴旋踢的要領放出了強烈的踢擊。目標是使徒的後頭部。轉過頭去的使徒因那沖擊而強制的把臉轉回原來的方向,好像向前摔倒的那樣在緹奧的頭上飛過去。
另一個使徒向那因反作用力而在空中滯留的雫用大劍橫砍過去。
雫使用「空力」輕輕跳躍避開了那斬擊後,在空中扭轉身體,越過那使徒的頭上,雙腿夾住使徒的頭部。然後,就那樣繼續扭動身體,就像身子後仰的那樣轉了一個迴旋,讓使徒的頭往地面撞去。
那是八重樫流體術之一「廻月」。用雙腿夾住對手的頭部扭動丟出去的招式。
面對那奇怪的被洗鍊過的招式,不能馬上做出應對的使徒的頭響起了咕嘁哩這樣生動的聲音被巧到地上。形成一個小坑,使徒的頭部以不可能的角度被埋了進去。
這時,從剛才對雫揮灑出銀羽的使徒那裡放出了銀色的砲擊。
雫當然是想要迴避的,但是,
「糟糕!?」
迴避不了。
原因是,緹奧和香織在自己的背後。不知不覺間,雫走到了不能逃開的射線上。
要是有黑刀的話,大概能斷裂空間來撕裂銀之閃光。但是,現在的雫是徒手的。沒有阻止那寄宿著名叫分解的兇惡能力的閃光的手段,迴避就變成了對同伴見死不救。
這躊躇是致命的。在死之銀光的面前,雫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那個瞬間,
「『天絶』!」
「『聖絶』!」
響起了兩個人的聲音。同時,在雫的眼前展開了閃著光芒的障壁。
一個是幾枚障壁重合在一起的多重障壁──術者是用自己的血畫出魔法陣,向雫拚命地伸出手的莉莉安娜。
另一個是燦爛地閃耀著的強力的障壁──術者是依然趴著的,一邊因痛苦而扭曲了表情流著冷汗的,一邊同樣用血畫出魔法陣,勉強伸出手去的鈴。
帶來毀滅的銀之閃光被二人以拼死的表情展開的障壁所妨礙,稍微緩和了一下進擊的速度。
但是,使徒放出的那是無論魔法還是物質,分解一切的閃光。當然,二人的障壁也撐不到幾秒就霧散了。
不過,那也就意味著爭取到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那幾秒鐘成為了暴露在死之閃光面前的雫的命運的分歧點。
「雫醬,趴下!」
「!」
雫對那聽慣了的聲音,沒有轉過頭去,也沒有反問,反射性地服從了。
接著,在好像貼著地面那樣趴下的雫的頭上,同樣的銀色閃光射了過去。與使徒放出的銀之閃光正面衝突的,毫無疑問是雫的親友放出的一擊。明明兩股恐怖的力量在自己的頭上衝突,雫卻很自然地露出信賴的笑容。
「別以為我和你們一樣!」
香織那包含著力道的話,在進發著銀之光的空間裡回蕩。同時,從香織身上噴出魔力。那是使用升華魔法來強化的證明。
正如宣言所說的那樣,香織放出的銀之閃光哆庫嗯!地跳動的同時,一口氣增強了氣勢。
然後,就那樣吞併了使徒的閃光。
「以我等的肉體超越了我等嗎……」
一個使徒漏出那樣的嘟囔的同時,浮現出難以形容的表情,身體比粉塵還細小地被霧散消滅了。
「總算成功了吶」
「謝謝,緹奧。我馬上給大家回復」
緹奧魂魄魔法和再生魔法並用,總算讓香織復活了,以藏不住疲勞的樣子擦了額頭上的汗嘟囔著。
香織道謝後想要馬上使用回復魔法。不僅僅是對阿一,香織是打算把全部受傷的人都治癒。
但是,香織馬上被從旁邊跳出來的銀之大劍阻礙了。瞄著放完了砲擊的香織,剛才被雫的招式攻擊了的兩個使徒動起來了。
香織防住那使用雙大劍的使徒的斬擊。想要揮動二之大劍的使徒們,一個被緹奧的龍尾捲住手臂,另一個被雫用合氣改變了她攻向地面的軌道而防住了。香織、緹奧、雫三人和兩個使徒呈膠著狀態互相盯著對方。
這時,
「咿呀!」
「啊咕!」
響起了尖叫聲。三人不禁轉過視線一看,那是莉莉安娜和鈴被魔物按倒在地上。那背後和剛才的希雅她們同樣的,被尖銳的爪子插了進去。
大概是想去救她們吧,鈴旁邊的龍太郎以拼死的表情想要動起來,莉莉安娜的旁邊也有著愛子和永山他們。但是,他們被蛇型的魔物勒住,被蜘蛛型的魔物用蜘蛛絲捲住,最後還被注入了什麼液體而引起抽搐,敵不過敵人。
還有,
「真是的,讓我們多費功夫。雖說我的力量及不上埃希德大人,不過你們也不可能敵得過身為神的我吧?」
雫她們聽到那聲音後嚇了一跳。由於自己在拚命地戰鬥,沒有去意識那一邊,去阻礙阿爾巴哈伊特的希雅怎麼樣了,她們這樣想著看向那邊。
然後,那邊所看見的是,被阿爾巴哈伊特抓著脖子舉到空中的無力的希雅的身姿。而且,全身就好像被砍了幾千多刀的那樣流著血,雖然好像沒有失去意識,但連呻吟的聲音都很弱了。
「『『希雅』』」
香織她們睜著眼睛大叫。
那一瞬,香織她們的意識確實被削弱了。使徒們可不會放過那空隙。操縱雙大劍一起打飛香織她們之後,瞬時從銀羽作成的魔法陣里產生了盛大的雷擊。
「啊!!」
「咕嗚嗚嗚!」
「──!」
香織她們三人各自發出短短的悲鳴抽搐了。即使如此,只有香織用分解的魔力總算是減輕了傷害,馬上想要詠唱回復魔法。
但是,
「沒聽見嗎?我說了我也是神吧。以阿爾巴哈伊特之名命令──『什麼都別做』」
「──」
對,希雅輸掉了的理由和現在香織她們被做的一樣,都是由於「神言」而被拘束了動不了。不過,就和本人說的那樣,那拘束力與埃希德的相比顯得差了一點。
實際上,以升華魔法強化了的香織她們馬上就掙扎解除拘束。與被埃希德拘束的那時候不同,現在,手馬上就開始動起來了。
但是,暴露出致死的空隙這一事實沒有改變,只要這裡還有使徒和魔物,就算那是暫時性的拘束也足夠有多了。
向著趴在地上的香織她們,再次進發出雷擊。這次,和「什麼都別做」的命令一樣,香織連分解都做不到,完全被那雷擊打中了。香織、緹奧、雫發出了無聲的悲鳴,身體冒出白煙。
暫時的反攻的狼煙,只有打倒一個使徒這樣的戰果,輕易就被鎮壓了。
阿爾巴哈伊特把手中舉起來的希雅像垃圾那樣丟下來之後,一邊踩著希雅的後背一邊睥睨周圍。
「呼呣,怎麼樣?除異常外的其他愚者們,稍微品味到了絶望這東西了呢?」
看來,沒有一念之下全部殺掉,那是因為想要希雅她們的內心折服。
阿爾巴哈伊特為了讓埃希德更容易奪取肉體,想要讓應該成為埃希德的容器的月打開心扉,卻使用了作為後備方案的讓她動搖。由於動搖的不完全,埃希德不得不進行再調整。因此,由於沒能完美完成敬愛的自己的主人所下達的命令,阿爾巴哈伊特對此感到煩惱,精神起伏。
就是說,容許希雅她們的反抗,以及之後的鎮壓,其實都是讓她們感到絶望,讓自己沉浸在愉悅中,這樣類似於遷怒的想法。
阿爾巴哈伊特要把那些反抗自己的傲慢之輩打入絶望的深淵、失意的盡頭,以充滿嘲笑的表情開口了。
「作為對神大逆不道的懲罰,這也太輕了吧。所以,教你們非常美妙的事情吧」
踩著希雅的背,讓她發出苦悶的聲音,阿爾巴哈伊特看向莉莉安娜那邊。
「就和埃希德大人說的那樣,這個世界馬上就要終結了。在【神域】召喚使徒大軍,把這個世界的生物全部殺掉。首先的目標是海利希王國。因為在【神山】比較容易做出通往【神域】的【神門】呢。明白了吧?莉莉安娜公主。你的祖國在幾天後就會被全部國民的血染紅喲」
「多麼可怕的事情」
「可怕呢?不如說是榮譽吧?從自己所相信的神所派遣的使徒們里得到終結。不是應該一起伸出頭來被砍才對嗎?庫庫庫」
「瘋了!你們,全部神都瘋了!」
莉莉安娜即使被魔物按住,也用帶有悲痛和憤怒的聲音責罵阿爾巴哈伊特。阿爾巴哈伊特就好像感到很舒服的那樣聽著那責罵,環視了來自異世界的來訪者們。
「你們的故鄉會成為埃希德大人的新的遊樂場。感到光榮吧。作為埃希德大人的棋子而召喚過來,並且能夠奉上自己的故鄉。就算是在這裡死去,那也是伴隨著榮譽而死的吧?」
「不要、開玩笑!」
埃希德所說的向地球進軍好像是認真的。雖然那裡沒有魔法,但是有著危險得多的兵器種類,在那無論國家、宗教還是人口都很多的地球上,要是埃希德暗中活動的話,到底會出現多少犧牲啊……
這個世界,儘管有著很長久的歷史,但人口方面遠遠不及地球的理由,如果考慮到那是埃希德擺弄的後果的話,那麼,真不敢想像那馬上就要降臨地球的悲慘的未來。
而且,地球上還有留在那裡的家人和朋友等重要的人們。雫和龍太郎鬼氣逼人的樣子盯著阿爾巴哈伊特。
但是,那好像能殺死人的目光,好像讓阿爾巴哈伊特更加感到了優越感。那表情好像越來越舒服而變得恍惚,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麼,魔人族的收容也差不多完成了。無論是反抗心還是絶望的眼神,現在還想要繼續品味一下……但是玩耍也不得不到此為止了呢」
阿爾巴哈伊特抬頭看向那變成了通風口的天花。那視線所看的是,魔人族們以恍惚的表情吸進去的螺旋的黃金【神門】吧。
說實話,在希雅她們奮戰的期間,城裡的魔人族也向著【神門】上浮,已經有一大半被收容在【神域】里了。看來,在這個世界裡滅絶的是魔人族之外的全部人──全部人族和亞人族,這麼回事。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理由而只把魔人族招待到【神域】里,但那理由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阿爾巴哈伊特踢飛希雅之後,對一個使徒使了眼色。點了點頭的使徒筆直走向繆和蕾蜜雅那邊。然後,蕾蜜雅表情僵硬地把繆緊緊抱在懷裡,使徒無視蕾蜜雅,強行把繆搶去。
「不要!請把繆還給──啊咕!?」
「媽媽!」
使徒往拚命抵抗的蕾蜜雅打了一拳。蕾蜜雅被打飛到牆邊,漏出小小的呻吟聲。與希雅她們不同,蕾蜜雅只是一般人。由於使徒放出的沖擊,使到內臟疼痛,蕾蜜雅吐著血蹲在地上動不了了。
小孩子在悲鳴,但是,對此動起來的人一個都沒有。
阿爾巴哈伊特把使徒帶過來的繆用什麼魔法而在空中形成釘在十字架上的狀態,然後向那依然一動不動的,連一絲呻吟都沒有的繼續趴在那裡的阿一走過去。
「異常。打算那樣呆到什麼時候?不僅妨礙了埃希德大人的遊戲,而且還讓我蒙受恥辱的罪孽,你以為那種程度的絶望就能饒恕你嗎?那是不可能的吧?看吧,抬起頭。然後,把那個把你作為父親而仰慕的女兒的頭部被打飛的光景深深烙印在眼裡吧。被飛濺的腦漿和血花淋濕,哭喊!來吧!」
「爸爸!不要死!起來啊!」
鬨笑著的阿爾巴哈伊特把繆移動到阿一的眼前。然後,把手放在那小小的後頭部。那就如同死神的鐮刀。只要一揮手,連一絲牴觸都沒有,繆的未來就充滿悽慘的紅色,被放逐到黑暗的深淵吧。
但是,面對那樣的死亡,繆
沒有在意自己,而是擔心著最喜歡的爸爸的身體而叫喊。
從遠處傳來希雅她們那拚命的叫喊聲。呼喚阿一的聲音,擔心繆的聲音,制止阿爾巴哈伊特的聲音,要殺的話就殺我,這樣主張犧牲自己的聲音──所有人都想要迴避悲劇而拼死掙扎。
──奇妙的光景啊。
無論何時都像野獸那樣閃耀的眼瞳,好像要咬碎敵人的喉嚨那樣伸出獠牙,以這樣的感覺散發出殺氣的阿一,在這種時候,儘管溺愛的繆馬上要被殘殺,但是……很平靜。
從壓制住他的使徒完全沒有放開手的樣子看來,阿一確實是有意識的。儘管如此,冷酷地、可怕地平靜。
月被奪走的這件事情就這麼讓他受到如此深的打擊嗎,因此內心屈折了嗎……
深知阿一對月的深厚愛情的希雅她們,最初看到一動不動的阿一是這樣想的,正因如此自己才不得不奮戰到底,但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終於感到違和感了。
然後,注意到了。不知不覺間,自己起雞皮了。被身體的痛楚和絶境的狀況誤導了,本能地響起的警鐘的對象,其實不是敵人,而是其他的什麼。
「爸爸?」
大概繆也有同樣的感覺吧,用帶有恐懼的樣子呼叫了阿一。
阿一在那只有作為人質的價值的繆的面前,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阿爾巴哈伊特對此感到厭煩了,向使徒使了眼色。
不知道為什麼,使徒從拘束了阿一的時候開始就一直以讓人感到險峻的目光看著阿一的後頭部。然後,吃驚的是,在露出一絲猶豫之後,以好像下定決心那樣的氛圍,慎重地抓住阿一的頭髮……想要強制性讓他抬起頭。
「──」
那個瞬間,阿爾巴哈伊特連自己都沒有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不只如此,還暴露了自己幾千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最基礎的錯誤──魔法的制御混亂了的不像樣的樣子。結果,在空中被釘成十字架的繆在阿一的面前掉下來。
慌張地想要向繆重新施放魔法而伸出手去的阿爾巴哈伊特,因不可思議的光景而睜大了眼睛。為什麼自己伸出去的手會不停地顫抖。
阿爾巴哈伊特背後控制住的魔物也垂著頭一點一點的後退。仔細一看,注意到了本來赤黑色放出兇惡的目光的魔物之瞳,現在好像蕩漾著的波紋那樣動搖著。
──害怕。
魔物,而且是接受過神代魔法的強化的怪物級魔物。全都出現了不相稱的那樣的感情。它們眼瞳里出現的波紋,很明顯是那個。和阿爾巴哈伊特的顫抖一樣。
那原因只有一個。
深淵。
在眼前擴大的深淵,最根源的本能喚起了恐懼。
比黑暗還要黑,比奈落還要深。身為神,也產生了就那樣被吞噬變成「無」而消失掉的錯覺,就是充滿了那樣壓倒性的虛無──瞳。
阿一的單眼。
「──這、這傢伙──」
阿爾巴哈伊特被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衝動支配著,想要對使徒下達現在馬上殺掉阿一的命令。不能自由行動的體勢,沒有武器,應該內心已經屈服了才對的,即使阿爾巴哈伊特是這樣想的,也忍不住要下那樣的命令。
利用繆來向妨礙打開月的心扉的阿一撒氣,之類,要下手的話就親自下手,之類,作為身的矜持而否定自己後退的事情,之類,這些想法有一瞬在腦海裏掠過,但是馬上就飛到思考的遠方去了。
總之,現在必須馬上讓眼前的怪物斷氣!
只有這個想法,伴隨著雜亂的警鐘在阿爾巴哈伊特的混亂的腦袋裡重複。
壓制住阿一的使徒們馬上執刑那個命令。
儘管別說一滴魔力,連殺意和憎惡等什麼都感覺不到,也還是一直有著不好的預感。
就算早一刻都好,想要儘快把阿一解決掉,就算快一瞬也好,想要快點消滅掉。
明明是應該沒有感情的,但接受了阿爾巴哈伊特那發音不完全的命令,像是等待吃狗糧的忠犬那樣實行命令的她們的身姿,就像是露出了那樣的感情那樣。
使徒們的手刀纏著銀色的光。用分解能力把眼前這個滿身蒼夷的男人完全消滅掉!
但是,那行動稍微,不,致命地遲了。
阿爾巴哈伊特給了阿一太多的時間了。
至今為止的平靜就像是騙人的那樣,現在的阿一身上溢出了讓人害怕的鬼氣。就好像要吞噬一切的那樣,血一般的紅色魔力慢慢散開。那就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鍋的鍋蓋那樣。
就那樣,阿一終於發出聲音了,而那聲音也讓人產生是來自地底的響聲那樣的錯覺。那個意義上,像是不停地濃縮的那樣的黑暗沉重……硬要說的話,那是「咒言」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掉吧(否定所有的存在)」
這個瞬間,否定世界的概念被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