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8-6 小小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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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掉吧』(否定所有的存在)」

  那個瞬間,壓制住阿一的三個使徒響起啵叭的響聲被分成上下兩半了。然後緊接著,繼續左右、上下、左右那樣被切開,幾秒都不到就被切成粉塵了。

  沒有到,就算有,那令人費解的現象與其說是被切斷,不如該說是呈線狀霧散。在說不出話來,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呆住了的眾人當中,轟!地噴出魔力。

  那是以阿一為中心的逆龍捲的奔流,但是,與平時那鮮艷的紅色相差甚遠,那是如同血一般的好像有毒的那樣的暗紅色。晉見的房間裡的所有人,就算不想知道,也明白那是不尋常的事態。

  這時,阿一緩緩站了起來。以好像沒有血氣的鬼魂那樣蒼白的臉,露出比使徒更加無機質的表情,一滴、一滴地滴著血……

  就在旁邊的繆面對這局部的如同暴風雨一樣的暗紅色魔力流,一邊用手護著臉一邊發出「呀啊」這樣小小的悲鳴。還以為會就這樣被吹飛,但是緊接著,腳邊的地面就像是霧散了的那樣崩塌,繆掉了下去。

  「呼、呼嗯,淨做些沒用的事請。以阿爾巴哈伊特之名命令,『跪──、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巴哈伊特總算是重新振作了精神,想用『神言』制住阿一。但是,在說完那命令之前,沒有任何預兆,阿爾巴哈伊特的雙手從肩上被整齊地切斷了。

  之前就算被爆頭也泰然處之,就算四肢被射穿不僅沒有發出悲鳴,更是瞬間恢復了的阿爾巴哈伊特,現在因劇痛而扭曲了表情,發出絶叫。

  那瞳孔里,不僅僅只有痛苦,還浮現著強烈的困惑的色彩。完全不能理解怎麼會受到讓自己感到劇痛的傷害。

  被切下來的阿爾巴哈伊特的雙手在被切斷的時候順勢在空中快速迴旋地舞動。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發出和剛才的使徒們那樣啵叭的聲音後被切碎,就那樣連粉塵都不剩地消滅了。

  『發、發生。發生什麼事!?好痛,這是』

  『阿爾巴哈伊特大人。請退下。極細的線……不對,鎖鏈那樣的東西在空中舞動著。一旦碰到那個就會無視防禦地被切斷、消滅掉的樣子』

  「你、你說什麼」

  如果是有著那樣強得開玩笑一樣的神器的話,埃希德不可能會放過的,再說,應該用那個和埃希德戰鬥才對的……那樣的話,為什麼,至今為止都沒有拿出那種東西呢。

  阿爾巴哈伊特現在有著前所未有的混亂,快要停止的思考讓身體變得僵硬。不僅說不出話來,更是無法做出指示和應對,只是睜大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的動著,露出身為一個神不相符的狼狽的樣子。

  一個使徒想要讓阿爾巴哈伊特退到安全範圍而繼續開口。

  「異常、由我、使徒、擋著。在受到、更多的傷害之前──」

  「咿咿」

  但是,在說完之前,那個使徒在阿爾巴哈伊特的面前被切成一立方厘米的大小消滅了。看到那在【神域】製作出來的自傲的「神之使徒」被瞬殺的異常光景,阿爾巴哈伊特不禁發出沒出息的悲鳴。

  在這期間,使徒全部出動,向阿一飛過去,被卷進血紅色的龍捲里,被飄在空中的極細的紅色鎖鏈切斷,或者是被纏住,就那樣好像分解的那樣被消滅掉。

  纏著血紅色魔力的直徑一毫米左右的鎖鏈──這是阿一把石制的地板(使用了作為建築材料特別堅固的礦石)鍊成極小的連環而成的東西,纏著魔力進行「遠隔操作」

  這時,阿一從壓倒性的憎惡、憤怒、或者是虛無感里覺醒了鍊成的二個衍生技能。其中一個是「想像構成」,因此變得只要是關於鍊成的都不需要魔法陣了。這就是那些壓制住阿一的使徒即使警戒著阿一也依然被出其不意地幹掉的理由。

  但是,如果這只是普通的鎖鏈的話,就不可能對阿爾巴哈伊特給予痛楚,也不可能用凌駕於使徒們的分解能力讓她們消滅掉的吧。

  那樣的犯規(外掛)的原因是……明明白白的。

  概念魔法──「否定所有的存在」

  在月不在的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都不被承認其存在價值。不允許存在。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一切……

  ──消失吧

  失去了月的阿一,有著無下限的憤怒和憎惡,還有所有的感情到達了飽和狀態而出現的壓倒性的虛無感。與製作水晶鑰匙那個時候從回家的渴望里誕生的極限的意志正好相反。但,這也確實是感情的至極。

  效果如文字所表述的,「消除掉碰到鎖鏈的東西的存在」這樣說是兇惡也顯得不夠的能力。以升華魔法的「干涉對象的情報」的力量為基礎,再把『存在』這樣的對象情報改寫為『不存在』這樣的能力。

  乘著「霸潰」的魔力奔流而在阿一的周圍迴旋的鎖鏈,宛如對活著的生物的「詛咒」的具現化。

  使徒和魔物就像是要甩開恐怖、畏懼和絶望的那樣,吶喊著飛過來,但是那其實也是空虛的,無一例外的輕易被消除了那存在。那樣的使徒無計可施地被煙消雲散的光景,根本就是開玩笑的一樣。

  把晉見的房間裡殘留的使徒全部消滅並沒有花很長時間。

  還活著的幾隻魔物,連神代魔法的命令都無視了,順著本能想要逃跑,但是……

  纏著紅色光的鎖鏈就像蛇那樣蜿蜒著飛出去,一瞬就迫近,一瞬間就把它們的身體切開好幾次消滅掉了。

  只有一個人。

  殘活著的阿爾巴哈伊特盛大地抽搐著表情,一點一點地後退。

  (不行。那股力量很危險!不論如何都必須要傳達給我的主人)

  阿爾巴哈伊特忍著雙肩的痛楚,嘗試從通風口的天花那裡逃脫。為了以防萬一在中途作為盾而使用,阿爾巴哈伊特把魔力和視線都向那以倒下的狀態呆呆地看著阿一的希雅。他打算做和對待繆同樣的事,把希雅做成在空中移動的十字架。

  但是,

  「……想要去哪裡?」

  「……」

  那個意圖被那好像切著空氣和潛入地底那樣的聲音破壊了。仔細一看,在阿爾巴哈伊特與希雅之間的極細的鎖鏈如同鐮鼬那樣一邊切著空間一邊來回。

  阿爾巴哈伊特沒有回答,放棄了撿起名叫希雅的盾的念頭,向阿一放出火焰彈作為障眼法而想要馬上飛走。

  但是,

  「可惡!」

  在天花的通風口那裡已經張開了呈格子狀排列的鎖鏈,逃脫變得不容易了。阿爾巴哈伊特好像想要把突然上升起來的焦躁的感情趕走的那樣抱怨了。

  然後,這次把視線看向了愛子她們的方向。大概是認為果然還是需要人質吧。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在那之間也突然伸出鎖鏈。阿爾巴哈伊特不禁把視線看向阿一,在那邊所看到的是,完全看不出被放了火焰彈的痕跡,在紅色的龍捲的正中間像惡鬼那樣站著的阿一,用深淵之瞳盯著這邊。

  阿爾巴哈伊特瞬間起雞皮疙瘩,背後流出冷汗。

  「開、開什麼玩笑。反抗神的愚者!你們的性命就如同草芥──」

  大概是想要把恐懼感矇混過去吧,阿爾巴哈伊特突然發出怒吼,讓空間出現波紋。恐怕是想要放出對空間直接產生作用的衝擊波之類的吧。雖說及不上埃希德,但既然是眷屬,要使用神代級的魔法應該很容易的。

  但是,好像由於混亂而無法冷靜判斷的樣子。

  阿爾巴哈伊特在發出氣勢之前,應該就算炸碎地面也要逃離這個空間才對的。或者是抱有自己受傷的覺悟向全方位放出殲滅級的魔法,趁那個空隙進行空間轉移或召喚還在魔王城外面的幾隻魔物來爭取時間才對的。

  這半桶水的神的矜持,讓那萬分之一的活下去的道路封閉了。

  結果。

  「啊? ──!!?」

  失去了四肢。

  這次是雙腳被消滅了。變成好像達摩下降那樣掉下來的阿爾巴哈伊特發出了無聲的悲鳴。由於身體被半死不活地消滅,無法使用再生魔法之類的痛覺遮斷,這幾千年來忘記了的「痛楚」洶湧而至。

  即使如此,再怎麼爛都是神。阿爾巴哈伊特用魔法使身體浮起來,瘋狂地試著逃跑。

  但是,事到如今,阿一是不可能容許那種事情,注意到的時候,阿爾巴哈伊特已經被困在纏著紅色光芒的鎖鏈的籠子裡了。已經無處可逃了……

  球狀的籠子那範圍逐漸縮小。就好像是煽動著要一點一點地消滅他這樣的恐怖那樣。阿爾巴哈伊特恐慌了,發出好像雞那樣一抽一抽的聲音。

  「啊、啊,等、等下。等一下!說、說出你的願望。無論是什麼願望我都給你實現!要不把你提拔為埃希德大人的左右手也沒問題!只要我去說服的話,埃希德大人也應

  該不會做卑鄙的事情。世界。世界喔!分給你可以對世界為所欲為的權利!所以!」

  晉見的房間力道全部人們,呆然地遙望著那一邊纏著紅色龍捲一邊以虛無的表情緩緩走前去的阿一,以及拚命地以交涉的名義來乞求性命的阿爾巴哈伊特。

  這時,球體狀的籠子開始慢慢旋轉。豎著的無數的鎖鏈就那樣橫向移動,開始了好像用手指轉球那樣的迴旋。考慮到如果碰到就會被否定其存在而消滅的這個能力的話,這可以說是特殊的挖掘機。

  由於阿爾巴哈伊特是神,所以,肉體上的痛楚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忘記了的感覺。因此,真想讚美一下就算四肢被切斷也沒有發狂的自己,阿爾巴哈伊特現在就是感到了如此絶望的痛苦。

  正因如此,用死滅的鎖鏈形成的挖掘機逐漸迫近過來的事態,讓阿爾巴哈伊特抓破頭,感到了想要發出沒有意義的悲鳴那種程度的異常的恐怖。地上不應該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存在。對,就算內心如此叫喊著,在忘卻的彼方那「死之氣息」也確實在逐漸靠近過來。阿爾巴哈伊特的精神已經快要崩壊了。

  「停下,我說停下啊!這是神的命令喔!聽從命令。不,等下,明白了!那樣的話,我成為你的,不,您的下僕!所以。我會幫忙奪回那個吸血鬼的。救、救命!」

  在那充滿恐怖和絶望的絶叫之中,馬上就要碰到阿爾巴哈伊特的身體的鎖鏈之籠的旋轉突然變弱,不再收縮了。很適合用「不像樣」這個次來形容的阿爾巴哈伊特戰戰兢兢地睜開了閉上的眼睛。

  「想活下去嗎?」

  「唉、啊?」

  「我在問你想不想活下去」

  聽到阿一的質問而呆住了的阿爾巴哈伊特理解了那個意思之後,眼瞳里稍微浮現出希望。

  「啊、啊啊,想活下去。拜託了!我什麼都會做的」

  「這樣啊……」

  阿一點頭了。阿爾巴哈伊特想著「能繼續活著!」而浮現喜色,阿一用完全沒有改變的目光看著他開口了。

  「那麼,死吧」

  「唉?咿、不要、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故意慢慢收縮的鎖鏈之籠,從阿爾巴哈伊特的邊緣開始削掉消滅掉。同時,晉見的房間裡響徹聽著都感到難受的臨終悲鳴。

  ……幾秒後,在絶望和痛苦的盡頭,一個神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阿一把阿爾巴哈伊特的末路看到最後,接著那視線看向了從通風口那裡能看得到的天空。然後,阿一眯著眼睛,用力踩踏地板,響起爆炸聲,伴隨著魔力的波動飛了出去。

  「阿、一桑!」

  「阿一君」

  響起了希雅那痛苦的聲音和香織那帶有焦躁的聲音。

  阿一現在是滿身蒼夷的狀態。雖說月的手很小,但還是給阿一的腹部開了個洞,而且,那身體承受了好幾次神代級的魔法。不僅僅是外傷,內臟幾乎沒有沒問題的地方。要是不儘早治療的話就會丟掉性命。

  但是,阿一依然是無視一切,以空虛的眼神看向那浮在天上的黃金的漩渦,筆直跳躍上去。

  通過黃金之門──【神門】的魔人族還剩下一百多人左右。真的是連非戰鬥人員也向著【神域】前進,剩下的好像是負責殿後的武裝的魔人族,但是,仔細一看,女人和孩子、老人這些普通百姓也混雜在其中。

  「什、什麼」

  「那是……」

  他們看到那突然從魔王城飛出來的紅色龍捲後,露出害怕的表情。負責殿後的魔人族們馬上放出魔法。那是接近無詠唱的初級魔法的炎彈和冰槍、風刃。

  但是,那種東西對現在的阿一不可能有效,僅僅一揮鎖鏈,全部的攻擊輕易就被消滅了。

  「這、這傢伙,快停下」

  幾個魔人族挺身而出。阿一好像沒有去意識那些魔人族的樣子,直接前進,結果,在前進的路上擋著的幾十個魔人族在剎那間連迴避都做不到的被切碎撒開了。

  看見同胞在自己的眼前被消滅了這樣的特異現象,魔人族們啞然了,阿一拋下他們,繼續向【神門】突擊。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門】好像拒絶阿一的那樣泛著波紋,沒有打開通往【神域】的通道。無論怎麼叫喊,無論怎樣使出魔力,無論揮動多少次拳頭和鎖鏈,阿一都無法通過去。

  如果讓否定存在的鎖鏈收束,像槍突擊的那樣毅然用身體撞過去,這樣反過來讓【神門】霧散的話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恐怕是調整成了只有被限定的人才能通過的樣子吧。

  「笨蛋!除了被選中的我們魔人族,【神域】是不可能歡迎其他人的吧!」

  「乖乖接受神罰吧!異教徒」

  魔人族以阿一為目標,放出充分詠唱了的高威力魔法。

  但是,阿一絲毫沒有在意那些的樣子,重複著攻擊。由於沒有好好地進行防禦,所以阿一的背後馬上就受傷了。

  「這裡過去不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阿一一邊叫喊,一邊發狂地用身體連續撞擊,魔人族們露出感到相形見絀那樣的表情。但是,因接下來的事情而變成了憤怒的表情。

  【神門】居然開始縮小了。

  「可惡,都是你的錯,門要關閉了」

  「快、快點。在關閉前飛進去!」

  魔人族們焦急地趕去【神門】那裡。同時,想要幹掉礙事的阿一,用憤怒的表情施放魔法。

  特大的火焰燒著阿一的背後。即使如此,阿一好像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不顧死活地重複吶喊著想要打破【神門】

  但是,結果沒有突破過去,黃金的漩渦在阿一的眼前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了。

  「……」

  面無表情的阿一在空中無力地垂下雙手低下頭。那眼瞳果然還是虛無的。

  這時,魔人族浮現出絶望和憤怒的表情襲向阿一。伴隨著眾人的破口大罵,無數的上級魔法襲向阿一,但是阿一沒有任何反應。當然,受到魔法的直擊的阿一被遠遠的打飛了。

  阿一冒著白煙掉了下去。連採取落地姿勢的意思都沒有。

  「阿一君!」

  這時,揮著銀翼的香織一邊呼喚著阿一的名字一邊飛過來。然後,在空中接住阿一後,流著淚,馬上向晉見的房間緊急降落。

  魔人族們憤怒地向阿一追擊過來,但是一看到香織的身姿,馬上就露出好像看見希望那樣的表情,同樣降落到晉見的房間裡了。

  「阿一君,振作點。快點抑制住魔力」

  香織用驚愕和動搖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制止阿一,但是在那期間,發出尖叫的老女人的悲鳴消失了。與她的存在一起消失了。

  再接著,在那旁邊的妙齡少女,露出膽怯的表情的少年,想要反擊的青年,好像故意做給人看的那樣,一個又一個地被切碎消失掉。晉見的房間裡響徹魔人族們的痛苦的哀鳴。

  對於那個打算連明顯是非戰鬥人員都全部殺掉的阿一,在場的所有人都睜大眼睛,動不了。

  「投、投降!所以,請住手吧。至少,就算只有孩子也好」

  一個看起來好像是父親那樣的男人一邊把孩子庇護到身後,一邊做出投降的宣言。

  晉見的房間裡已經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的魔人族了。全員配合那個男人的宣言,雙膝下跪,雙手放在後頭部。

  剩下的全部人,看起來都不像是士兵。好像是包含孩子在內的普通百姓。就算有著瘋狂的信仰,如果涉及到孩子的性命的話,也不能去做那些沒用的攻擊吧。也有可能單純是對阿一的虛無感到恐怖,丟棄了信仰也說不定。

  就那樣,在全員跪下來後,好像故意做給他們看的那樣,做出投降宣言的男人附近的初老的男人被縱向切開霧散了。

  「!?為、為什麼……」

  某人發出了疑問的聲音。再接著,那旁邊的女人──呆呆看著被縱向切開的男人所在的地方的好像是他的妻子那樣的女人被縱向切開了。

  投降宣言什麼的,也無法讓阿一停下。

  那是當然的吧。阿一現在表現著的感情的至極──那是「否定所有的存在」

  對現在的阿一來說,至少在本人意識到的地方,這個世界的全部東西都沒有價值。不僅是俘虜的意義,連存在本身都是沒有價值,不如說,僅僅是存在著就礙眼。

  實在太過無情了,看起來好像沒有任何感情的阿一的身姿、樣子,使魔人族們渾身發抖,浮現出絶望的表情倒下了。

  阿一的視線,看向剛才做出投降宣言的男人的旁邊那發抖在孩子。察覺到了那視線的男人馬上抱住孩子,保護孩子

  。

  希雅、香織、雫、緹奧、愛子、莉莉安娜,馬上想要制止阿一。

  但是,有人比她們更快地動起來。

  「爸爸,不行!變回原來的爸爸!」

  是繆。

  不知不覺間,繆擋在阿一和抱在一起的父子的中間。然後,張開雙手擋在那裡,眼角浮現出淚光也還是筆直注視著阿一。

  「……讓開」

  感覺不到感情的聲音在攻擊繆。繆嚇了一跳,身體發抖了。那是她至今為止一次都沒有聽過的阿一的冰冷的聲音。然後,那表情,大受打擊,好像快要倒下的樣子。

  但是,不行。作為最喜歡的爸爸的女兒,在這裡不能退下。要把這麼悲傷的爸爸放置不管什麼的,絶對做不到!

  因此,繆吊起眼角,嘴邊浮出笑容。她是打算模仿阿一那在強敵面前發光的眼睛和無畏的笑容吧,但是,淚目的眼角和勉強上翹的扭曲的嘴角,只讓人覺得樣子好奇怪。

  即使如此,被繆的行動制了先機而硬直了的希雅她們非常清楚那到底是在模仿誰。在絶境的面前也顯露著不屈不饒的表情。沒有人嘲笑現在的繆的表情。不如說,大家都因那氣魄而倒吸一口涼氣。

  「不讓開!現、現在的爸爸的話,繆、謬絶對不會輸!因為、因為」

  「……」

  繆拼死地編織出話語。看著那宛如童話故事裡出現的勇者那樣,挑戰恐怖怪物的小小的女孩子,被她保護在身後的魔人族們不禁猛吞口水。

  「繆的爸爸不可能這麼難看!爸爸是要更加更加帥氣的!不是那樣的眼神!是更加強大的眼神!」

  繆好害怕。不是害怕阿一。她覺得,如果阿一繼續以那樣空洞的目光去亂來的話,就會到自己到達不到的地方去了。這樣下去,最喜歡的爸爸再也不回來了。

  當然,也有著單純是接受不了無抵抗的魔人族被殺掉的光景這一因素。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上面說的那麼回事。

  繆從正面盯著那連阿爾巴哈伊特都感到避忌不敢直視的阿一那虛無的眼瞳。至今為止一點反應都沒有的阿一,稍微有點皺眉頭。

  「……沒有第三次。讓──」

  即使如此,想要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掉,這樣的極限的感情讓阿一對繆放出冰冷的話語。

  但是,這次,沒能說完整句話。

  「阿一君。稍微咬著牙」

  「──」

  伴隨著哆咕!這樣的沖擊音,阿一被打臉了。那異常猛烈的威力使阿一的身體飛到空中,然後砸到地上。

  對那樣的阿一打出拳頭的是身邊的香織。以使徒的臂力全力直擊。如果被打的不是阿一的話,那頭部就會被打飛出去了吧。

  漂亮地瞄著下巴的沖擊,累積下來的傷害,與早就超過了限界,然後以正在進行形態地衰弱著的肉體配合在一起,就算是阿一也無法馬上站起來吧。

  香織以充滿憤怒的表情向那樣的阿一開口了。

  「差不多,該醒過來喲,阿一君。你想把這個難堪的樣子持續到什麼時候?」

  「……」

  「遷怒於繆醬──自己的女兒什麼的,最最難看了喲。如果看到現在的阿一,月會怎麼說呢?但是,嘛,和放棄了月的阿一沒有關係呢」

  香織那箭一樣的話,讓阿一那剛剛還是充滿虛無的眼睛睜大了。那眼睛裡寄宿著對與剛才那句放棄月的話的反抗之光。

  正確讀取那樣的阿一內心的香織繼續編織話語。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掉吧』?聽到了喲。認為月不在的世界一點價值都沒有呢?那是以再也看不到月為前提的呢?放棄去取回月呢?」

  「……」

  阿一周圍那狂亂的紅色龍捲的氣勢開始逐漸減少。好像恢復正常的那樣,瞳孔里的光芒開始恢復的同時,血紅色的魔力也漸漸變回原來的鮮艷的紅色。

  「我要去救月喲。一定,絶對救回來。……阿一君怎麼樣?把不能戰鬥的人一個一個地處刑什麼的,那樣浪費時間好嗎?真的放棄了?能放棄?」

  「……不可能放棄的吧」

  香織放出的語言之箭確實刺到了阿一那渾濁的精神,好像淨化的那樣泛著波紋。飽和了,變成暴走狀態的感情恢復了理性。

  然後,這時,希雅走了過來。無言地站在阿一的旁邊,緩緩地打下拳頭。響起了咕嗯!這樣好像很痛的聲音,阿一的頭搖晃了。

  「如果是我們的話,難看的樣子無論給我們看多少次都沒問題,但是呢……只有在繆醬的面前必須是帥氣的爸爸喲。而且還讓她這麼傷心。需要調教一下!」

  「……希雅」

  「真是的,對月桑的愛太沉重了喲。只不過是暫時被奪走了,就引起恐慌什麼的,修行不足!」

  「……」

  哼!希雅這樣哼了一下表現出自己的憤怒。她也好像對阿一表現的概念內容很不滿的樣子。那就好像是在說,如果月不在的話,就連希雅她們也沒有價值的那樣。

  當然,現在,希雅她們沒有受傷,正是如實反映了阿一的內在,所以,雖然感到不滿,但沒有受到打擊。

  「總之,接下來又妾身來懲罰」

  「這個由我來呢」

  「……緹奧,八重樫」

  阿一的頭部繼續受到沖擊。那是緹奧的尾巴的一擊和雫的拳頭。緹奧和雫看著那被壓住頭部的阿一,浮現出苦笑。

  「話說,身為妾身的主人居然迷失了自我呢。看來是恢復正常的樣子了,懲罰就到此為止吧。不知道是無意識的還是有意識的,明明感情激動到生成概念魔法的地步,結果,別說妾身們,對離得最近的繆都沒有弄出一道傷口呢」

  「從結果來看是只打倒了敵人,又再一次救了大家的形式呢」

  對,阿一由於憎惡和憤怒,以及失去月的虛無感而失去理性,即使如此,為了不讓繆卷進那抹殺存在的攻擊里,一開始就讓她避難了。

  之後,在與使徒和魔獸們的戰鬥中,即使縱橫交錯地揮動鎖鏈,也完全沒有打中同伴,阿爾巴哈伊特想要把希雅作為人質的時候也確實防住了。

  阿一的魔力已經變回平時的鮮紅色,那眼瞳里泛著理性的光芒。然後,對於剛才暴走的事情,阿一變成了非常抱歉的表情。

  香織在這樣的阿一面前坐下了。然後,雙手捧著阿一的臉,用和剛才完全不同的非常溫柔的表情說話了。

  「什麼、都還沒有結束喲。是吧?」

  「……啊啊。正是如此」

  「阿一君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們在,更重要的是月也在。就算她的人不在了,她的心依然在這裡。現在一定也依然戰鬥著喲。為了回到阿一的身邊。因為,她是月。那傢伙才不會輸喲」

  「……是呢。正是如此。大家,對不起」

  由於香織那好像被溫柔包裹著的氛圍,阿一鬆了一口氣,身體放鬆了力量。魔力霧散了,內嵌概念魔法的鎖鏈由於材質僅僅是建築材料的石頭,所以受不了負荷而崩壊了。

  【否定存在】的鎖鏈的塵飛散,一邊為了不傷害到香織她們而意識著那灰塵,一邊以痛苦的表情對暴走的事情謝罪,看到那樣的阿一,無論是香織、希雅、緹奧、雫,還有離得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著事情經過的愛子她們,都確信阿一已經變回原來的阿一,安心和高興地放鬆了。

  這時,一個小小的人影匆匆忙忙地跑過來。然後,就那樣鑽進阿一的懷裡。

  「爸爸啊───!!」

  「繆──咕呼!?」

  朝向恢復正常的爸爸的火箭沖擊。那個很完美的直擊了阿一的腹部。對,那裡是穿了一個洞,勉強綳緊肌肉止血的傷口。然後,雖說很小,但也有十五公斤體重的繆,再加上助跑的撞擊,把對破破爛爛的內臟的補刀作為禮物送給阿一。

  「啊、不行了……」

  本來就是到達限界的身體了,就算想要「適可而止呀!」這樣抗議,也因失去意識而說不出來。由於解除了「霸潰」的影響,衰弱到極點的身體受到了更強烈的副作用,強烈的疲勞感和劇痛襲向阿一。

  看來,今天給予阿一最大的懲罰的人是繆。如果是現在的爸爸就不會輸!這句宣言是真實的。

  「嗯呣?爸爸?爸爸啊──!!睜開眼睛!睡著了會死的!」

  繆騎在翻著白眼倒下的阿一的身上,不停地扇耳光,無自覺地追加攻擊。阿一的生命值已經是負數了。

  「現在可不是看著發呆的場合喲!忘記阿一君受重傷了!」

  「咿咿咿咿咿!阿一桑沒有呼吸!心跳也變弱了……啊,停了?」

  「香織!快點!超快點!趕緊使用再生魔法!」

  「這、這可糟糕了吶。主人的性命已經是風中

  殘燭了!沒辦法。這裡就由妾身『口對口』地確保呼吸……」

  「不,那樣的話就交給我來做吧。而且有被那樣做的經驗」

  「稍微等一下。希雅,緹奧。這裡應該由正式學過急救措施的我、我來做,比、比較好吧?」

  「大家吵死了!集中不了精神啊!想Kiss的話等治好了再去夜襲!」

  「『『好……』』」

  晉見的房間裡充滿了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氣氛。

  「結果,我們該怎麼做……」

  眾人之中,存活下來的魔人族們響起了弱弱的困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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