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輕如鴻毛的軌道登陸 第六章『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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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敬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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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金/廚師

  什麼緊急出擊全是商聯準備的演習用劇本,以為搭著TUFLE降落,結果竟是高度模擬裝置所呈現的虛擬體驗。連同伴們被至近攻擊命中而全滅都只是假象,不過是企劃中的一環。

  一切都是場世紀大騙局。

  看著一旁其他單位的傢伙們垂頭喪氣,我——不對,我們K321也是氣憤不已。我們這可是做好上戰場拼個你死我活的覺悟,結果竟然只是被耍著玩。商聯的傢伙們當真把人給看扁了啊。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鮑金帶著滿臉笑容,同時喊出「恭喜!」這聲可疑至極的祝賀。

  我們每個人都瞠目結舌之際,這傢伙竟又裝模作樣地頒發起啥「合格證書」。

  該說小不隆咚還怎麼說呢,明明顯得一副大有派頭,結果卻只拿到一張低廉的紙。

  「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想問的事。一切我們等之後再來談吧。」

  只見鮑金這渾球以輕薄口吻隨口約定完,就丟下依然啞口無言的我們匆忙離去。

  情況在這之後急轉直下。

  演習一結束便收到回房就寢的命令。由於閒閒沒事做,我在床上翻了一會,對分配到的「大滿足」那濃郁深刻的滋味,懷著如飲泥水的感動和著茶一起下肚。接著再睡了一覺醒來,訓練母艦TUF—弗姆尼提進駐了火星港。

  我和其他K321成員這寥寥無幾(後來才曉得竟是前所未見)的合格者和鮑金一起,在船一靠港後便被扔下廚房。而下船的只有我們幾人。

  船艦真正靠港時間不到短短數分。我們腳才剛踏上火星港,訓練母艦便慌慌張張地再度出港。

  當我們在一頭霧水中重新被送回本該離開的訓練設施後,心情莫名開懷的鮑金向我們解釋事情始末。

  他表示,「預定尚未決定」。

  當完全聽不懂的我錯愕朝他一瞪,他這才仔細補充說明。簡單來說就是,我們的商聯大人似乎完全沒期待過YAKITORI的樣子。

  所謂馬里亞納企劃的玩意,是以不會產生合格者為大前提安排預定,沒合格的人得接受一長串的補習!為了讓不合格者參與這個號稱「馬里亞納補習」的追加課程,商聯軍甚至早已安排好前往其他行星的準備。

  另一方面,他們卻根本沒有準備給合格者的玩意。多虧如此,在TUF—弗姆尼提的艦長判斷下,合格者「在收到下個指令前」都待在火星上待命。

  也難怪他們會慌慌張張把我們幾個丟回火星後,就得急忙趕往下一個目的地了。

  我們親自摧毀了這個把人當白痴耍的垃圾計畫,其實挺痛快的。勝利的滋味真是不錯,一旦嘗過一次就難以脫身。若為了品嘗勝利,我甘願和泰隆這傻炮勾肩搭背,不時酸幾句不順眼的英國人和瑞典人,甚至要我和詭異的中國人坐下來品茶都行。

  K321單位真的聚集了一群不正常的傢伙。不過就是,那個嘛……往後為了勝利,我也是有繼續和這群傢伙相處下去的必要。

  話雖如此,我是我。

  他們是他們。

  即使有理由一塊工作,也沒有非得一起瞎起鬨的道理。

  就像這樣,我和傢伙們保持著適當距離感,自由享受了在火星上短暫的閒暇時光。

  從拘束中被解放可真不賴。連身處早已熟悉的廚房內部,跑到職員區域內品嘗「大滿足」的話,味道都不同了。

  具體來說,有兩點明顯的不同。

  很可悲的事實是,「大滿足」本身的包裝、內容物及份量一點都沒變。不過光不用在充滿莫札特噪音的環境下用餐,氣氛就變得有點不同了。從音樂中獲得解放這點,無疑是所謂的特權。

  更令人開心的是,我們甚至被允許暫時享受另一項更大的特權。

  「個人房」。沒錯,獨自一人的房間。

  雖說一直以來都得長時間和K321的傢伙處在一塊,也算是多少能夠容忍了,不過屬於自己的時間與空間果然令人垂涎三尺。

  自己的,只屬於自己的空間。當然,這裡是火星上的廚房,比起太空中的船艦空間的確寬廣上不少,船里根本不可能寬成這樣吧。只不過,這可是連我待在地球的日本時都沒能到手的最頂級奢侈。因此即便只是位於廚房內一處生鏽的房間,都是我頭一座擁有的城堡。

  屬於自己的房間——這個我夢寐以求的空間中,一切都感覺好寶貴。甚至連透過廚房內濾網飄進的循環空氣,吸起來都宛如籠罩在自由的空氣當中。一旦深呼吸一口氣,馬上就能明白差異在哪。沒有參雜著其他人吐出的氣息,真是太棒了。

  就在這個時候,鮑金來到我的「個人房」露臉。

  制式的噓寒問暖搭配上依然可疑透頂的笑容面具,稱呼人時又愛Mr.來Mr.去,如此裝模作樣的紳士已算得上一種藝術了吧?我想這傢伙無論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吧,真是辛苦他了。

  「這餐我請客……要不要和我邊吃邊聊點事呢?」

  「要請我吃『大滿足』嗎?那麼恕我拒絕喔。」

  連想把他趕出去都是我的自由!個人房就是個能讓房間主人為所欲為的地方。雖然我很想行使自由,但這傢伙提出的條件實在讓我太難置之不理。

  「Mr.明,即使是我,一旦能行使選擇權,我當然不會錯過呀。」

  這倒也是,不然世上到底有誰會心甘情願把「大滿足」吞下肚啊?

  畢竟鮑金這傢伙和YAKITORI不同,是個看上去就荷包滿滿的廚師,確實至少擁有選擇食物的自由吧。這下算我問了蠢問題。

  「火星上的廚房是個殺風景的訓練設施。一個只重實用性,徹徹底底的吝嗇鬼。然而,此處仍至少設有完整的小型娛樂區域。意下如何啊,在火星上只吃『大滿足』未免太不夠滋味了吧?」

  我承認,我確實偶爾想吃點不一樣的食物。受鮑金提出的實際利益引誘,我答應了他的邀請。

  在這個巨大的訓練設施中,職員區域根本小巫見大巫。更別提走沒幾步就抵達的小小娛樂分區。跟著鮑金離開房間後走不到幾分鐘,已經來到常用少得可憐的薪水買過多次茶葉的PX前。只要通過這裡……就能看到我夢寐以求的霓虹燈——麥當勞招牌的亮光。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的漢堡就在其中。

  這就像是在伸手可得的範圍內,標價卻貴到出不了手的糖果在眼前晃,簡直形同拷問。在身為YAKITORI的品質尚未受到認可前的薪水少得出不了手,只能默默忍耐,無疑是場可怕又殘酷的試煉。明明要是一開始麥當勞就不存在,反倒還能讓我放棄火星上的食物啊。

  然而合格是合格了,礙於「馬里亞納合格者薪資規定」尚未訂立,等到拍板定案後才會將拖延的份連同利息一同補償匯進電子帳戶里。講簡單點就是「我們願意多付酬勞,錢的事就麻煩擇日再談吧」的意思。說也奇怪,我明明記得商聯的傢伙們對錢的事最不馬虎才對啊。

  不,或許這正代表他們打從心底認為我們百分之百不會合格。徹底粉碎偏見的感受並不差。

  儘管如此,這件事確實害得我仍然出不了手買麥當勞。偏偏這天鮑金這傢伙既然跑來說要請客,我也不必跟他客氣啦。

  我想逼問他的事有如山高,想丟給他的抱怨更如海深……某部分就讓他的錢包來贖罪吧。

  若借用紫涵的口頭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當我邊思考邊往麥當勞走去,卻看到意外的景象。

  本來已經做好在麥當勞內盡情揮霍的打算,沒想到鮑金那傢伙竟想直接通過閃耀出M字光輝的招牌前。

  「鮑金,不是這裡嗎?」

  「那邊是百分百純牛肉,不過今天我想吃百分百純雞肉呢。」

  我忍不住開口問,結果他竟回答得莫名其妙,甚至也不曉得哪裡有趣了,竟悠悠哉哉哼出聲來。

  反觀我完完全全會不過意來。

  「Mr.明,這邊喔。」

  只見邊朝我招手,邊穿梭過狹窄縫隙前進的鮑金一把手掌遮在牆邊的認證裝置前,厚厚牆壁瞬間打開來。

  「歡迎來到大人的秘密基地啊。」

  要配合這種浮誇的傢伙裝模作樣實在太蠢了。

  「這是與商聯那群人以及職員間的秘密。你可別跑去對其他弱雞提這玩意,畢竟難保不會暴動啊。」

  心想默不吭聲才是對的我硬是閉著嘴。而他不曉得從我的態度中感受到什麼,似乎放棄繼續試探我的反應。當他聳聳肩往前走,我跟了上去。

  眼前的是……什麼啊?店門布簾?

  我有印象在受義務教育時還哪裡,似乎是叫「

  偉大日本歷史」,一門一路緬懷沒落前的社會景象的愚蠢課程中見過。

  無能垃圾教師們的戲言我早忘得差不多……只有提到這種能自由點餐的餐飲店時印象特別深刻。

  萬萬沒想到,我竟能在火星上踏進這類從以前起就很好奇的店!

  隨意放眼一望,都看得出此處相當狹窄。原因不知在於地處火星,還是這類的店本來就很窄。座位只設有木製吧檯,大概坐八個人便會客滿。和麥當勞內開放寬敞的空間不同,實在很難擺脫狹小的印象。

  吧檯內只站著一名初老之年的男性。即使看到我們走進店內,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

  另外還有一股……該說煙燻味還什麼,反正就是怪味。還傳來啪嚓啪嚓的聲音,是失火了還怎樣?講白一點,我靜不太下來。

  「這裡的裝潢對你而言應該很熟悉吧?」

  「……你覺得可能嗎?」

  略帶憤慨的話直接脫口而出。

  要是鮑金當真認為我以前有機會進到這種地方,那實在嚇壞我了。

  「至少比起貨船的船艙來得熟悉吧?也罷,坐吧。」

  見他坐了下來,我跟著在吧檯找好位置,環顧起四周,結果卻找不到該有的東西。

  「菜單呢?」

  我在麥當勞學到了什麼叫選擇的自由。又不像包廂里那些只有賣「大滿足」的自動販賣機,這間店怎麼不擺張菜單啊?

  「Mr.明,這裡點菜是全由主廚決定喔。」

  「意思是我不能選嗎?」

  「其實這是觀念上的誤會……要不要試試交給專家料理呢。」

  一這麼說完,鮑金只朝店員丟出一句「那就拜託你啦」,便開始眯眯笑。竟然連選都沒得選,這間店未免太寒酸了吧?

  這時也不曉得我心中已大大失落,店員聞言點了頭,拿了個杯子往我這塞。該說他冷漠還是寡言?至少臉上笑一個來看看嘛。

  這間店到底是怎樣?

  「很抱歉沒能來杯常見的生啤酒,不過我們還是乾杯吧。」

  「乾杯?」

  見我愣愣回問,這傢伙竟露出傻眼的表情。

  「喂喂喂,這裡可是間烤雞店啊。」

  我一時之間沒能會意過來鮑金講了什麼。YAKITORI店?不——感覺語感不太對而猶豫片刻,我才終於想到了「烤雞」這個詞。

  我一會過意時,忍不住緊握拳頭。不到幾天前,我才被迫做出可能會在TUFLE里被烤得焦黑的覺悟啊。

  「你要叫YAKITORI吃烤雞!?」

  「何必怕同種相食,對吧?」

  鮑金用稍微,不,相當辛辣的表情笑了,不過我無法接受。我現在實在沒有那個心情陪他嘻嘻哈哈。怎麼說呢,一看到這傢伙囂張的表情我就賭爛,說什麼都想酸他一句。

  「鮑金,你的性格會不會太爛了點?」

  「Mr.明,你是烤雞呢,還是YAKITORI呢?」

  「別跟我咬文嚼字,這種事我……」

  「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鮑金一改說教口吻,臉上表情鬆懈下來。

  「先講飲食,才講道德品行。要是連道德方面都得享用『大滿足』,不如把道德扔一扔吧。」

  「這點我同意。」

  「當然啊,畢竟無論你我,都只是欲望纏身的普通人,仔細來說應該是士兵啦。所以不過吃個烤雞,真的有必要計較那麼多嗎?」

  輕輕「喀匡」一聲,小碟盤子隨著這句話一同遞到我面前。上頭竟然放了幾根味道特別香的肉串。

  我不禁在意起店員隨興往這裡望來的視線。怎麼,要我吃的意思?看到我默默投以確認的視線,初老之年的店員竟然只低頭看了肉串。

  大概沒錯吧。

  既然要我吃,我就吃啊。

  我猛然咬了肉串一大口。

  滴落的肉汁,參雜了鹽與胡椒的味道……這就是吃肉嗎?

  「牛肉雖然不錯,但雞肉也不賴對吧。站在YAKITORI的立場,感覺如何呀?」

  「站在YAKITORI的立場」?多謝你雞婆加了這句讓我不能誠實說好吃的廢話喔……可是說真的,好吃。我把咬住的肉吞下,享受肉的滋味。明明要是沒有鮑金多餘的廢話和噪音,我就能盡情享受烤雞串了。

  我長嘆口氣,像是要轉換心情般把肚裡的疑問傾瀉而出。

  「鮑金,讓我問個問題。」

  看他一副「想問什麼儘管問」的態度聳了聳肩,我丟出最直接的疑問。

  「真要說起來,我們為什麼被稱為『YAKITORI』啊?」

  「因為歷史啊。」

  鮑金這傢伙若無其事地斷定。

  「讓我說點故事吧。起初挑選軌道步兵參戰時,每次作戰的死亡率都接近九成。相信你體驗過了馬里亞納企劃,我也跟你解釋過。YAKITORI被幹掉的機率真的高得嚇人,慘不忍睹。」

  這是你們還沒被稱為YAKITORI時的故事——鮑金邊說邊喝了口茶。

  「可能是以前有某些熟悉歷史的人,想起了所謂『馬里亞納海戰的Turkey Shoot』,一開始是用『Turkey』來稱呼的喔。」

  「Turkey?」

  「就是火雞啊。」

  我雖不理解詳細,但至少知道不是家雞。於是我決定開口糾正他這愚蠢的錯誤:

  「根本不是你說的YAKITORI不是嗎?」

  「呃,原因或許是最初期的軌道步兵較多為美國人吧。」

  「像泰隆那樣的傢伙?」

  鮑金點頭稱是,同時把手上的烤雞串往嘴裡送。接著他彷佛像順帶一提的口吻所說出的真相,當真是無聊透頂的咬文嚼字。根據那啥美國人來著的傢伙說,似乎是「火雞包含著感恩節的恩寵,但我們在登陸時可沒有狗屁恩寵喔!」這樣的理由。

  「簡單說,渾身發抖的軌道步兵會被烤得焦黑一頭撞上地表。而烤得焦黑的雞不知被誰稱呼為『烤雞』,於是在斯里蘭卡語中就變成了『YAKITORI』吧。」

  「有夠壞心眼耶,傢伙們是傻子不成?」

  「要是不瘋不傻,哪幹得下去呢?保持理智參加軌道登陸這種事不該做太多次。就這個層面上來說,你們的教官可當真是罕見的人才喔。」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體悟到為何要讓我們虛擬體驗「失敗」的軌道登陸。我根本不能想像要如何二度在失敗的登陸作戰中存活下來。那傢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看樣子在離開火星之前,有必要去找他問問。

  不過現在先聽鮑金的話吧。

  「一直以來,YAKITORI都不被視為士兵,而只被當成『替代品』,要說是消耗品也行。」

  只聽他低沉苦笑幾聲,難道摘下了平時戴在臉上那張可疑透頂的面具嗎?以他這人來說,現在的反應實在……不對,我其實和鮑金這傢伙沒熟到哪去。

  「套句不知誰說過的,輕如鴻毛啊。YAKITORI這種貨色,想從地球叫多少就有多少。考慮到嚴重的高失業率,也不難理解各地自治政府鼓勵的理由。雖然不是發令強制徵招,但對商聯來說充其量是略施小錢就能大量動員的方便道具。」

  見鮑金如在自曝其短般清楚說出我過去隱約察覺到的事實,讓我實在很好奇。

  「我說鮑金先生呀,你有事沒事怎麼把這些告訴我?」

  「你是個日本人,是個地球人,然後是個人類。」

  鮑金一字一句清楚斷開表達強調,同時笑著說:

  「我是俄羅斯血統,地球人,當然也是個人類。到頭來,我和你在這小小的宇宙中,意外算是有著諸多類似的存在呢。」

  我搖搖頭否定他這番愚蠢戲言。我們實在很難混為一談。

  「你不是貴為廚師大人嗎。」

  「我原本也是YAKITORI,只是悲慘苟活了下來喔。」

  蛤?我錯愕到險些漏出蠢聲。這傢伙以前是YAKITORI?

  「抱歉,往事之後有機會再提。話說回來,在火星上吃烤雞串這種事,相信過去的地球人連想都沒想過吧。從這層意義來看,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時代呢。」

  「……你也是以蠻不可思議的立場在說這些呢。」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乾脆我現在就來揭開他不想被人看的舊傷疤吧……算了,這麼做也許會太過火。

  也不曉得鮑金這傢伙知不知道我心中正微微糾葛,他愉悅地笑著回答:

  「不可思議?沒這回事喔。」

  只見這傢伙邊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幾口茶,邊不

  屑地接下去:

  「一切都是自我中心使然,所謂的自私自利喔。」

  「你自私?哪裡啊?」

  「一切都出於我的任性。讓商聯的傢伙把錢吐出來,使喚你們這群年輕的YAKITORI,只歸結於一個我的欲望。」

  雙眼看似望向這邊,但鮑金這傢伙其實是用空洞渙散到不知在瞄哪裡的眼神笑道:

  「我只是想證明地球人充滿了可能性。畢竟我們目前被認為連獨立思考能力都沒有,徹底被看扁。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這理由倒真的蠻自私的。對往後也只能繼續陪著他的我而言,只能說少多管閒事。然而,我卻沒辦法出言否定鮑金。明明我又沒受他醞釀的氣氛影響?

  這是怎樣?

  「……我呢,真的非常,非常看不慣這點。」

  很難想像一個總是假惺惺,面露曖昧笑容的傢伙口中會說出這種露骨的話。隱藏在這個總是嘻皮笑臉的男人面容底下的,是一股熱情。

  ……是怎樣?為什麼我會逐漸同意起他?

  說著要讓外來者瞧瞧人類的厲害,跌破他們眼鏡的鮑金,這時停頓了一拍。

  接著像是揮除迷惘般甩甩頭,帶著些許炫耀般的口吻說:

  「讓我抱點期待吧。」

  這傢伙自顧自地說完,就不再開口說廢話而默默享用起烤雞串。我也不是個愛耍嘴皮子的人,於是同樣在他旁邊默默吃著烤雞串。

  實在太美味了。

  和「大滿足」比起來當然好吃,何況又是被人請客。

  不過,原因是否在於,這是我頭一次灑上「期待」當調味料吃的飯呢?哈,別傻了!我啥時變得跟瑞典人一樣婆婆媽媽啦?以為我沒多久後也會笑眯眯地邊鼓掌,邊和英國人握手嗎?絕對不可能嘛——我把妄想趕出腦袋。

  我終究是個YAKITORI。扛起針槍被塞進TUFLE後往行星發射,輕如鴻毛的免洗人員。

  要說我是個明明沒接到什麼徵招令,卻傻傻自己往下跳的蠢蛋?

  ……真是天大的玩笑。

  令我越想越火冒三丈。

  不過嘛,稍微秀點我和其他蠢貨不一樣的地方,倒也沒關係吧。

  不過這點小事,就讓他們瞧瞧我的厲害。

  幾天後,游「宙」好閒的K321接到新命令。帶著命令書前來的鮑金表示,是件飛黃騰達的大喜訊。邊連聲「恭喜恭喜!」的同時,這傢伙煞有其事地把文件遞來。

  當然,我早已學乖了。

  不知是所有廚師都一個樣,還是單純是鮑金這臭傢伙太像商聯人,想信他一半都嫌多。

  無論被發派到什麼地方,只求活著回來就好了。沒必要抱持過度期待或不安。

  根據那飛黃騰達的命令,我……不,「我們」K321將被發派到商聯軍的本國艦隊裡,違背了原本認為會被派到太空站或行星上的預測。

  艦隊?而且還是本國直屬?

  反正大概又是鮑金那傢伙幹的好事。

  這麼說來的話,他確實是個自私自利的象徵。根本沒在聽我們這邊的意見,堪稱爛到骨子裡的臭傢伙。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我才有個疑問。

  商聯的本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YAKITORI》2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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