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早苗的危機 八月十二日(二)
溫泉之旅的第二天。今天也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孝太郎一行人再度前往海邊。
「由莉佳,你在做什麼?」
「噓——!噓——!噓——!」
買了一份炒麵的孝太郎回到帳篷之後,發現由莉佳正一邊左顧右盼,一邊神秘兮兮地四處移動。由莉佳原本就給人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現在的動作更加深了可疑的印象。
「……這是敵對的魔法少女來襲的遊戲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被COS研的人發現而已!」
孝太郎以為這也是扮裝活動的一種儀式,原來由莉佳只是在躲避正在不遠處嬉戲的COSPLAY研究社成員而已。
「為什麼?」
「COS研的人要帶我參加後天的動漫高峰會!」
「那就去啊,有什麼關係?」
至少能換來一〇六號房的短暫和平。
「我不要!」
「動漫高峰會應該碰得到不少同好吧?」
「才沒有!!為什麼里見對我講話總是這麼壞心眼啊!!」
「小聲一點,你不怕被她們聽見嗎?」
「對、對哦!」
說完之後,由莉佳朝著岩石的方向迂迴移動。她大概是打算躲在沒有人的地方,靜待COS研的成員主動放棄吧。
「……不知道她在堅持什麼。」
目送由莉佳離去的背影之後,孝太郎打開炒麵的盒蓋。
咔沙。
撕開炒麵的膠膜封口之後,海邊小吃店特有的炒麵香氣撲鼻而來。
「沒吃這種炒麵,就不像到海邊來玩了!」
孝太郎狼吞虎咽地將炒麵送入口中,濃厚的醬汁氣味立刻在口腔中瀰漫。泳客的味覺大都被海水的鹹味所麻痹,因此海邊小吃店的小吃幾乎都是重口味;即使是嘴角沾了不少海鹽的孝太郎,也吃得出炒麵的味道。
「早苗,要不要嘗嘗味道?」
吃了幾口之後,孝太郎停下手中的竹筷,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早苗,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
『……不要。』
凝視著沙灘的早苗冷冷地回答,連看也不看孝太郎一眼。
——還是不行……
早苗的回答讓孝太郎有些失望。孝太郎之所以特地買炒麵回來,主要也是想製造跟早苗攀談的話題。
從今天早上開始,早苗就有點怪怪的,總是一個人安靜地窩在角落沉思,有時還會不經意地凝視著孝太郎;被孝太郎發現之後,便會尷尬地別過臉去。
活潑開朗的早苗突然安靜了下來,這也使得孝太郎一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幸好還有看不到早苗的COS研社員臨時加入,才稍微沖淡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大早就怪怪的?」
『不用你管。反正我們是敵人,用不著關心我。』
冷冷地丟下一句之後,早苗別過頭去。
「話是沒錯啦,可是前後的態度也差太多了吧?」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先前跟你這個敵人有說有笑的,才真的是腦袋有問題呢!!』
早苗罵了幾句之後,雙眼浮現淚光。
———早苗……你……?
對於孝太郎而言,被罵個兩句其實是不痛不癢,反倒是早苗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他嚇了一跳。深切的悲傷與熊熊的怒火,眼神之中卻又流露出些許的期待。偏偏孝太郎無法解讀早苗的眼神,他甚至連早苗心裏面在想些什麼都猜不出來。
眼見孝太郎無言以對,早苗乾脆站了起來,背轉過身子準備離開。這時孝太郎才勉強擠出一絲回應。
「等、等一下,早苗。我還沒說完……」
『我已經說完了!如果你還是要管我的閒事,那我自己離開總行了吧!』
早苗拒絕孝太郎的挽留,頭也不回地離開。身為幽靈的早苗不會被沙灘上的人群所阻擋,沒多久就從孝太郎的眼前消失無蹤。
「早苗那傢伙,她是吃錯藥了嗎?」
問題依然沒有解決,孝太郎不禁嘆了口氣。
孝太郎不知道早苗的態度為什麼在一夜之間丕變,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昨天晚上一如往常的言語爭執。可是對於彼此為敵的兩人而言,這種程度的言語爭執並不算什麼。兩人目前雖然暫時休兵,卻無法改變敵對的關係。既然最後只有一個人可以留在一〇六號房是彼此的共識,小小的言語爭執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傷害才對。
「里見,你還是沒跟早苗和好嗎?」
「沒錯,情況反而變得更糟。」
孝太郎向慢慢走過來的靜香點點頭。靜香的身後還跟著提亞和其他人,她們也發現早苗的模樣不太對勁。
「不知道早苗到底在生什麼氣……」
遙望早苗消失的方向之後,提亞喃喃自語。
「我倒覺得她是傷心,而不是生氣。」
「我也有同感。孝太郎,你得做些什麼才行。」
「沒錯,否則一〇六號房的主權爭奪可就不好解決了。」
「就算你說要我做些什麼,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孝太郎也憂心忡忡地看著早苗離去的方向。
早苗失去笑容之後,孝太郎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因此他很想為早苗做些什麼,讓早苗重新展露歡顏。偏偏心裏面亂糟糟的毫無頭緒,只能在一旁干焦急。
「算了,不想了!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孝太郎本來就不是擅長動腦的人,現在乾脆直接放棄。
「房東,我去把早苗找回來,這裡就拜託你了。」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這就是孝太郎的行動哲學。
「沒問題,你趕快去吧。」
於是孝太郎拋下行李和其他少女,開始尋找早苗的身影。
孝太郎決定先從早苗離去的方向開始找起。早苗是沿著海岸線步行離開的,於是孝太郎也穿梭在人滿為患的海灘,左閃右躲,迂迴前進。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泳客的人數逐漸減少,禁止戲水的岩石區映入眼帘。
「呼……」
孝太郎挑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停下腳步稍事喘息。高低起伏的岩石區雖然不太好走,相對地泳客的人數也減少許多,行動起來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里見——!」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孝太郎抬頭一看,一把熟悉的陽傘正在靠近陸地的堤防之上來回搖動。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晴海。
「櫻庭學姐!」
孝太郎朝著晴海揮揮手,邁開腳步跑上堤防的階梯。
「你好,里見。」
晴海以成熟的微笑迎接氣喘吁吁的孝太郎。今天晴海的打扮跟昨天有些不同,身上穿著天藍色的洋裝,不過手中的陽傘倒是跟昨天同一把。
「櫻、櫻庭學姐,恕我冒昧請教一下,學姐有沒有看到早——」
——恕我冒昧請教一下,學姐有沒有看到早苗?
可是話還沒說完,孝太郎就噤口不語。晴海看不到早苗,這種問題只會橫生枝節罷了。早苗畢竟是幽靈,只有一〇六號房的關係人才看得到她。
「里見?」
「呃……不是啦,我是在想學姐為什麼獨自在這麼冷清的地方……」
「我們家的別墅就在前面而已。」
孝太郎改變話題的行為並未引起晴海的疑心,只見她笑著指向身後的小徑。好幾棟高級豪宅在小徑的另一端前後林立,其中一棟就是晴海家的別墅。
「是哦。」
「那你呢?你怎麼跑到這麼冷清的地方?」
「這個……」
孝太郎不知道該不該隱瞞真相。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決定向晴海吐露實情。畢竟除了早苗是幽靈的身份之外,整件事情並沒有不可告人之處。
「我跟一起來海邊度假的朋友吵架了。」
「啊……」
晴海睜大了雙眼,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
「她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我現在正在尋找她的下落。」
「原來如此……」
晴海低頭看著腳邊,似乎很擔心孝太郎那個不知名的朋友。
「里見,方便的話,可以說說吵架的原因嗎?說不定我幫得上忙。」
「櫻庭學姐……」
孝太郎立刻決定接受晴海的好意。不知道為什麼,孝太郎總覺得晴海一定可以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
「是有幾個可能啦,不過不知
道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說說看吧。」
「可能是我當著她的面前說出兩人交情不好的事實,結果傷了她的心吧。」
孝太郎將「敵對關係」代換成「交情不好」,以方便晴海迅速地進入狀況。
「事實……?」
「我們一向是這種關係,之前也為了同樣的事情爭執了好幾次,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主因。」
孝太郎和早苗原本就是敵對關係,兩人的交情當然好不到哪裡去。即使目前正處於休戰期間,也無法改變這種關係。此外,兩人也數次互罵對方是不速之客、侵略者,甚至還處心積慮地想把對方趕出去,因此孝太郎實在不覺得這是讓早苗感到受傷的原因。
「原來如此……或許那句話真的傷了你的朋友吧。」
不過晴海可不這麼認為。她從孝太郎的描述之中,整理出一個結論。
「你知道原因!?」
「嗯,應該錯不了才對。」
晴海漾起微笑,以母親開導孩子的語氣開口說話:
「我跟你的關係是社團的學姐跟學弟吧?」
「是的,學姐一向都很照顧我。」
「不過我也可以換一種說法。」
晴海稍事停頓,凝視著孝太郎的眼睛。
「……我們只是隸屬於同一個社團的陌生人。」
孝太郎突然覺得晴海的語氣冷酷到了極點,這句話聽起來也相當刺耳。
「可是……」
「我並沒有說錯,這也是事實。」
晴海嫣然一笑。無論是臉上的笑容或是說話的語氣,都再度恢復原本的溫度。
「如果這句話是在剛認識不久的時候說出來,或許真的是不痛不癢吧。」
面帶微笑的晴海雙手撫胸,仿佛在感受胸前的鼓動。
「可是現在聽到這句話,卻會讓我非常難過。雖然我跟你確實是沒有關係的陌生人,就算這是事實,我還是會覺得很傷心。」
「……」
——就算這是事實……
這句話逐漸在孝太郎的心中發酵。
「里見,那你呢?」
「……我也是一樣。如果學姐把我當成陌生人看待,我一定會大受打擊。」
孝太郎用力地點點頭,打從心底贊同晴海的看法。
「我想你的朋友應該也是如此吧?」
晴海凝視著遠方的大海,溫柔的眼神帶著一絲憂鬱,仿佛正在安慰一顆受傷的心。
「明知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內心的感受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這種改變也讓對方無法正視自己的感受。或許那個人不再甘於現況,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吧?」
「她……?不會吧……」
晴海的推測完全出乎孝太郎的意料之外。他從未注意到早苗內心世界的微妙變化。
「可是里見你卻當著朋友的面前點破單純的事實,這就好比是當著我的面前表示我們只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啊……!」
就在這一瞬間,早苗的聲音再度浮現腦海。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先前跟你這個敵人有說有笑的,才真的是腦袋有問題呢!』
——難道早苗不願意跟我維持敵對的關係?可是我卻當著她的面斬釘截鐵地表示我們只是單純的敵人?所以她才會大受傷害,演出這樁失蹤的戲碼?
「你的朋友一定很難過。換成是我的話,我也希望當你的朋友,而不想被你當成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
晴海的剖析跟早苗的行動不謀而合,孝太郎認為晴海的確說到了重點。
「學姐,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諒?」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孝太郎確實傷了早苗的心,因此他急著向晴海尋求解決的辦法。孝太郎相信晴海一定能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
「里見,其實你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晴海再度漾起笑意。
「你的想法應該也有所改變了吧?」
「我的想法——」
一開始遇上早苗的時候,孝太郎確實將她當成可惡的敵人、占據房間的惡靈;可是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之後,孝太郎對早苗的看法有了改變。
——事實依然沒有改變,她還是我的敵人。不過我跟她的關係應該不只如此,否則就不會暫時休兵、也不會允許她附身了。偏偏我一直沒發現這種改變,所以她才會——
「我懂了,謝謝學姐!我這就去找她!」
「嗯,希望你跟你的朋友能夠言歸於好。」
得到答案之後,孝太郎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看也不看晴海一眼。朝著目標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這就是孝太郎的優點。
「里見……」
可是晴海的雙眸卻流露出一絲莫名的哀愁,完全不像希望學弟能夠跟朋友言歸於好的眼神。孝太郎的身影消失之後,晴海不禁嘆了口氣。
「……希望成為你的朋友……」
晴海希望成為孝太郎的朋友。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晴海先前深信不疑的念頭。
「可是……」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晴海漸漸地不再為此而滿足,而且還想要得到更多。
「我真是一個膽小的騙子……」
先前對孝太郎的開示,其實也適用在自己的身上。晴海不禁厭惡起不敢說出真心話的自己。
孝太郎與晴海分手的同時,早苗正獨自一人坐在懸崖上。這裡距離孝太郎目前的位置並不算太遠,繞過岩石區之後就看得到了。懸崖的視野不錯,站在崖邊往下看,一望無際的大海盡收眼底。
『孝太郎那個笨蛋……一點也不懂我的心情……』
然而早苗的雙眸之中,卻沒有藍天碧海的美景,甚至也聽不見海鷗的啼叫和浪頭打在岸邊的聲響。
『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寂寞難過……』
早苗滿腦子都是自己跟孝太郎之間的關係。在孝太郎的強調之下,早苗重新認清了自己與孝太郎之間的敵對關係,卻也因此陷入莫名的孤獨與哀愁之中。
『一開始我巴不得立刻把他轟出去,可是……』
早苗與孝太郎之間的敵對關係,在不知不覺當中成為她的痛苦來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
理所當然的敵對關係,早苗卻一點也不覺得理所當然。內心的掙扎與矛盾,讓早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此只能將內心的怨氣出在孝太郎的身上,之後又選擇了避不見面。早苗知道孝太郎並沒有做錯什麼。孝太郎將自己視為敵人、甚至是難纏的惡靈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種印象是早苗自己造成的。可是即便理智上雖然不願怪罪任何人,情感上卻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真希望能恢復成遇見孝太郎之前的我……孝太郎畢竟是……我的敵人……』
悲從中來的早苗蜷曲著身子,抵抗來自內心的強大壓力。自從來到懸崖之後,早苗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卻依然無法平復自己的心情。
就在早苗唉聲嘆氣的同時,另一名少女也在不遠處嘆氣。這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時間的虹野由莉佳。
「追兵……不見了!?謝天謝地,總算擺脫她們的糾纏啦~~!!」
由莉佳是喜極而嘆,跟早苗的嘆氣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為了逃避COS研的追趕,由莉佳一路從海灘逃到這裡。萬一被抓到的話,就得被迫參加後天的漫畫高峰會,因此由莉佳內心的喜悅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我才不要參加高峰會呢。一旦造成了既成的事實,里見可就更加地順理成章——咦,那不是早苗嗎?」
由莉佳突然發現坐在崖邊的早苗。
「她在那裡做什麼?」
由莉佳一大早就忙著逃命,完全沒注意到孝太郎跟早苗之間的詭異氣氛,因此早苗孤單的身影讓由莉佳感到十分疑惑。在她的印象中,早苗跟孝太郎總是形影不離。
「去找她問個清楚好了。」
反正現在也沒事好做,又不想回去被COS研逮個正著。生性膽小的由莉佳雖然怕鬼怕得緊,這陣子卻已經習慣早苗的存在。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在岩石堆中移動,慢慢地接近早苗。
「咦?」
逐漸靠近早苗的時候,由莉佳突然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正朝著早苗迅速逼近。
「不、不妙!!難道是追兵嗎?」
由莉佳的腦海立刻浮現出COS研的成員。只見她立刻停止了移動,矯健地躲在一塊岩石的背後。
「老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我們就要發
啦!」
「小八,冷靜一點。越是難得的好機會,就越應該謹慎以對。」
「遵命!還是老大有見識!」
「呵呵,我真是天生當老大的料。」
由莉佳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逼近早苗的其他黑影,正是那兩個幽靈獵人。至今為止,他們已經累積了三次的失敗,這次終於學乖了,等早苗落單之後才開始行動。
「目標只有一人、一切準備就緒。這次再失敗的話,鐵定會成為業界的笑柄。小八,準備開始!」
「沒問題!」
等待早苗落單的期間,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是工具或是作戰計劃都毫無破綻。這次幽靈獵人可是有絕對的自信。
「各就各位!」
「收到!」
兩人朝著猶在狀況外的早苗步步逼近。
砰。
直到一整片的白色物體遮蔽視線之後,早苗才驚覺危機的降臨。
『這、這是什麼!?』
白色的煙幕籠罩在早苗的身上。這就是幽靈獵人特製的煙幕彈,材料取自他們從神社盜取的神枝,可以產生帶有靈氣的白煙,遮蔽幽靈的視線。
『咳咳、咳咳咳!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邊的風大,煙幕兩三下就被海風吹散了。可是早苗的視力尚未恢復,幽靈獵人立刻展開第二波攻勢。
『死後還是無法逃過自由經濟的束縛。』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金錢的貪念可是相當美味的呢。』
『沒錯沒錯,大家加油!我想吃好料的!』
『前陣子我才吃過美鈔,真是好吃得不得了。不知道能不能以美金髮薪?』
在煙幕的掩護之下,大批幽靈將早苗團團圍住。
『他、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幽靈的數量超過二十,組成滴水不漏的包圍網。性別、年齡和服裝各自不同,外表也看不出共同點,就像是隨處可見的一群普通人突然變成了幽靈似的。
「去吧,惡靈軍團!拿了錢就給我把事情辦好!」
他們是幽靈獵人以低價收買而來的惡靈,同時也是捕捉早苗的好幫手,更是幽靈獵人最後的王牌。
『其實最好吃的應該是通貨膨脹的國家通行的紙幣,雖然不值幾個錢,卻集合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貪念。』
『嗚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嘗過一次之後,經濟穩定的國家所發行的紙鈔就顯得索然無味了。』
『是嗎?我倒覺得穩定的國家也有特殊的貪念呢。例如投資股市失利,或是貢獻給女人之類的,我特別喜歡這種口味。』
『真不愧是老江湖。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嘗嘗看呢。』
「不要再聊天了,動作快一點!」
『好好好~~』
就在早苗覺得莫名其妙之際,所有的惡靈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突擊。
『呀啊啊啊啊!!色狼、變態!!不要亂摸啦啦啦啦!!』
『……突然有一種做壞事的感覺。』
『對方只是個小女生而已嘛。』
『意思是我們真的在做壞事囉?』
『沒關係啦,反正我們是惡靈嘛。』
『說的也是。』
退無可退的早苗兩三下就被惡靈抓了起來,雙手被扭到身後,完全無法動彈。緊接著惡靈獵人拿著類似捕蟲網的工具,迅速接近失去行動力的早苗。
「老大,還蠻順利的呢!」
「哼哼哼,這就是惹惱我們的下場!」
幽靈獵人的第四次挑戰,獲得空前的勝利。
現場並不是沒有人目擊早苗的危機,那就是躲在岩石之後的由莉佳。
「早、早苗!?」
突然傳出的騷動讓由莉佳發現對方並不是衝著自己而來的追兵。基於好奇的心理,由莉佳從岩石之後探頭張望,隨後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放、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很討厭耶!』
無數的幽靈沖向早苗,剝奪了她的自由。早苗雖然拼命地掙扎,卻還是無法逃脫幽靈的掌握。
「沒用的啦,乖乖地讓我們賣掉換錢吧!」
『賣、賣掉?』
「我們從來沒看過像你這種高密度的靈體居然擁有這麼穩定的結構體。只要把你賣給有錢的收藏家,我們就發啦!」
『原來你們不是普通的變態!?』
「廢話,到現在才發現嗎?」
「我們是幽靈獵人,捕捉幽靈賺取賞金的專家!」
——幽靈獵人?不會吧!這種只會出現在動畫中的人物居然……
一開始由莉佳難以相信幽靈獵人的存在,之後卻又改變了主意。
——不,的確有存在的可能。世界上都有魔法少女了,就算多個幽靈獵人也不足為奇。而且我跟里見不一樣,我才不會懷疑別人呢!
由莉佳之所以突然改變想法,主要還是基於對孝太郎的報復心態。
「可、可是,現在怎麼辦?我、我得想辦法救出早苗才對,可是那麼多幽靈……我、我該怎麼辦才好啦!!」
相信歸相信,由莉佳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很想救出早苗,偏偏自己又是個怕鬼的人,光是看到幽靈的模樣,就已經嚇得全身發抖四肢無力。
「可、可是不出手搭救的話,早苗就要被他們抓走了!」
呵呀啊啊啊!』
就在由莉佳猶豫不決的時候,幽靈獵人以捕蟲網罩住了早苗。
『不要——!快來救我呀——!』
「認命吧,沒有人會來救你呢。」
「你的朋友都在沙灘那邊玩水,附近也沒有聽得見你說話的靈能力者,勸你還是乖乖地投降吧。」
『不要!我不要被賣掉!!』
早苗的求救聲終於讓由莉佳下定了決心。
「我、我要去救她!!幽靈雖然恐怖,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換成是櫻庭學姐的話,她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由莉佳鼓起勇氣,鞭策不停顫抖的身體。支持她的動力是跟晴海的邂逅,以及晴海在障礙馬拉松比賽中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一定要戰勝自己!我要向櫻庭學姐看齊!
由莉佳的勇氣終於驅動了沉重的身軀。在意志力的作用之下,由莉佳拖著僵硬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很好,繼續加油!」
顫抖逐漸止息,身體也恢復了自由。
——我要呼喚天使光環,變身為魔法少女,解救早苗的危機!
由莉佳在腦海中擬定計劃之後,右手往前平舉,準備召喚魔法手杖。
「來吧!天使——」
「找到了!找到由莉佳了!」
「社長,由莉佳在這裡!」
不速之客突然出現,正是一路追蹤由莉佳的COS研成員。
「動手!」
社長一聲令下,五名少女同時沖向由莉佳。
「不、不好!怎麼會挑在這種時候!」
由莉佳試圖閃躲,可惜卻遲了一步。被五名少女一把揪住的由莉佳就跟早苗一樣,失去了行動的自由。
「很好!立刻帶回旅館,準備試穿服裝!」
「社長,幸好我們還帶了備用的服裝過來!」
「這就叫做有備無患!」
「等一下,快點放開我!早苗就要被抓走啦~~!」
「早苗?」
由莉佳的泣訴讓五名少女為之一愣,紛紛回頭尋找由莉佳口中的「早苗」。可是她們卻只看到站在懸崖邊、拿著捕蟲網的兩個怪人。欠缺靈異體質的她們既看不到兩人身邊的惡靈,也看不到捕蟲網之中的早苗。
「後面沒人嘛。」
「明明就在那裡!那兩個男的不是抓到一個女生嗎?」
「我只看到兩個男的,你是不是眼花啦?」
「等一下,他們不就是昨天那兩個變態嗎?」
「好惡!我們快走吧,別被他們盯上了。來,一起帶由莉佳回飯店吧!」
『好~~!』
COS研的少女齊聲附和社長的提議,隨即拿出繩索將由莉佳牢牢綁住。
「等一下!我一定要去把早苗救出來,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根本沒有什麼早苗嘛。」
由莉佳的哀求並未被COS研的少女接受,她們甚至還拿東西塞住由莉佳的嘴巴。
「嗚嗚!嗚嗚嗚嗚!」
這下子由莉佳也束手無策了。COS研的少女們以事先準備的長棍穿過由莉佳被繩索綁縛的手腳,七手八腳地將她扛
了起來,活像是原始人扛著山豬凱旋歸來的模樣。
「嗚嗚!嗚嗚!嗚嗚嗚!」
「忍耐一下就好,我們馬上幫你換上漂亮的衣服喔!」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被架走之後,早苗完全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放開我!快點放我出去!』
幽靈獵人將早苗從捕蟲網丟進神秘的透明容器。容器的直徑約五十公分,高度約兩公尺,呈圓筒狀,採用疑似玻璃的透明材質。容器似乎相當堅固,即使早苗在裡面拳打腳踢,也是文風不動,而且早苗還無法善用幽靈的優勢穿牆而過。事實上這是專門收納幽靈的器具,跟捕蟲網剛好是一組。
「不要再掙扎了,你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
「現在就去賣錢!」
『不要!我哪裡都不想去!孝太郎!孝太郎——!』
萬念俱灰之際,孝太郎的名字突然脫口而出。早苗拼命拍打容器,不斷地呼喚孝太郎。
『孝太郎,救救我!』
可是孝太郎卻聽不見早苗的求救。
早苗被帶走的時候,孝太郎剛好來到附近。如果提早個幾分鐘,或許他就能聽見早苗被帶走之際的呼救。可惜就差了這麼幾分鐘,讓孝太郎錯失了拯救早苗的良機;不過危機就是轉機,老天爺還是留下了一線希望。
「這不是里見嗎?真是巧遇。」
「COS研的各位同學,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孝太郎剛好遇上COS研的少女。正打算前往綁架現場的孝太郎,巧遇才剛離開現場的COS研。
「孝太郎,你看!我們抓到獵物了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由莉佳?」
她們的獵物正是由莉佳。只見由莉佳被綁在木棍上面,就像是漫畫或是動畫中的原始人扛著獵物的模樣,直接可以架在火上燒炙。眼前的滑稽畫面,不禁讓孝太郎為之啞然。
——到頭來由莉佳還是被抓到了,一路好走……
孝太郎憶起由莉佳躲避COS研的畫面,不禁在內心雙手合十祝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突然開始激烈地掙扎。只見她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搖晃。
「呀!由莉佳,不要亂動!」
「危險!由莉佳,別這樣!」
在由莉佳的掙扎之下,COS研的少女個個是左搖右晃腳步踉蹌。大家雖然叫由莉佳不要亂動,可是由莉佳非但沒有停止掙扎,反而變本加厲地越晃越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以清澄而迫切的眼神凝視著孝太郎,上下排牙齒拼命地磨蹭,試圖咬斷塞在口中的毛巾。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
——她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麼?
由莉佳的神情讓孝太郎感到不太對勁。凝視著由莉佳的雙眸之後,孝太郎甚至發現連她的眼神都跟平常大不相同,沒有膽小怕事的氣氛,也沒有畏畏縮縮的目光。
——由莉佳到底是怎麼了?
孝太郎不禁興起了一股想跟她談話的念頭,而且他也剛好有問題想要請教由莉佳。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跟由莉佳單獨談一談嗎?」
「嗚嗚!」
孝太郎話才剛說完,由莉佳的雙眸立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而且還不時地向孝太郎點頭。
——一定有問題……
由莉佳不尋常的模樣,讓孝太郎的心中閃過不祥的念頭。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其實是跟我們共同的朋友有關。事關個人隱私,還請多多包涵。」
除了想聽聽由莉佳到底要說些什麼之外,孝太郎也想向她打聽早苗的下落。COS研的少女跟在身邊畢竟不太方便,因此孝太郎才稍微撒了個小謊,企圖矇混過關。
「嗚!嗚!」
察覺孝太郎的企圖之後,由莉佳也相當配合地猛點頭。COS研的社長見狀,也只好點頭同意。
「好吧。不過可別讓她跑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她呢。」
「當然,沒問題。」
「各位,把由莉佳放下來吧。」
『好~~』
COS研的少女放下由莉佳之後,旋即轉身離開。等到她們走遠了之後,孝太郎才蹲在由莉佳的身旁,伸手拉著塞在她口中的毛巾。
「我要解開囉。」
「嗚嗚!」
孝太郎解開毛巾的繩結,由莉佳立刻張大了嘴巴。若不是孝太郎閃得快,手掌險些就被由莉佳一口咬住。
「里、里見!綁架的里見被早苗的惡靈帶走兩個變態!」
由莉佳說起話來語無倫次,孝太郎聽得是一頭霧水。
「你先冷靜一點。還有,請你說能聽懂的話好嗎?」
「現在哪有冷靜的時間!」
「不要激動,來,深呼吸。」
「好、好啦!」
由莉佳遵照孝太郎的指示做了一次深呼吸,激動的情緒這才稍微平復,表情和呼吸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
「早苗被昨天那兩個變態帶走了!」
「你、你說什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兩個人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早苗!」
「會穿牆的早苗怎麼會被幽靈!?帶走變態!?早苗怎麼可能!?」
現在輪到孝太郎語無倫次了。察覺自己在無意中傷害早苗之後,懊悔莫及的孝太郎急著尋找早苗的下落,想不到她居然被那兩個變態抓走了。對孝太郎而言,這件事帶給他的震撼,絕對不會比由莉佳來得輕微。
「里見,拜託你冷靜一點!請說能聽懂的話好嗎!?」
「抱、抱歉。」
孝太郎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冷靜下來之後,再度重複先前的問題:
「早苗不是幽靈嗎!?怎麼會被抓到!?而且早苗還可以穿牆,對方是怎麼帶走她的!?」
「他們先找了好幾個奇怪的幽靈制伏早苗之後,再用捕蟲網將早苗抓了起來!我想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捕蟲網!」
「為什麼要對早苗下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自稱是幽靈獵人,打算賣掉早苗來賺錢!」
「賣掉早苗來賺錢!?」
孝太郎的腦海頓時浮現出前兩次遇襲的畫面。
『對對對!年輕人,我們只是想抓到那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然後把她賣給別人而已!』
『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真的對普通的少女沒有興趣!』
『沒錯!我們只是想把那個小女孩抓起來,從她身上嘗點甜頭罷了!』
其實他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孝太郎卻還是將他們視為普通的變態。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可惡,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這也怪不得孝太郎,畢竟這種以獵捕幽靈維生的職業本身就相當地匪夷所思,而且不合常理,正常人是不會予以採信的。嚴格說來,可信度就跟由莉佳自稱魔法少女一樣低。
「由莉佳,你沒騙人吧?」
縱使孝太郎已經信了一半,還是忍不住再度確認真偽。即使跟身為幽靈的早苗同住了好幾個月,孝太郎依然不願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幽靈獵人的存在。
「當然是真的!大家都已經不肯相信我是個魔法少女了,我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
由莉佳的回答立刻獲得孝太郎的認同。
『我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
這句話相當地有說服力。
「……有道理。抱歉,我不該懷疑你的。」
孝太郎向由莉佳低頭致歉,而且是發自內心的表示歉意。由莉佳認識孝太郎這幾個月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認真、這麼嚴肅的表情。
「是沒關係啦!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反而一肚子火大!」
孝太郎相信幽靈獵人確實存在這點是很好,但卻是建立在不相信由莉佳是個魔法少女的大前提之上。因此孝太郎致歉的態度越是真誠,就表示他真的從來沒把由莉佳當成魔法少女來看待。
「我現在總算知道早苗為什麼平常那麼容易生氣了!嗚啊啊啊啊啊——可惡——!」
由莉佳發出憤怒的咆哮。畢竟對她而言,孝太郎的反應無疑是一大恥辱。
「由莉佳,你還記得他們往哪個方向離開嗎?」
「呃?這個……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早苗被一大群幽靈帶走而已,之後我就被COS研的人帶到這裡來了。」
事實上,由莉佳的雙手和雙腳依然被綁在長棍之上,癱在地上無法動彈。
「一大群幽靈……?我懂了!由莉佳,你確定他們兩個跟一大群幽靈在一起嗎?」
「嗯!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
「試試看就知道!我走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孝太郎立刻站了起來。
「等、等一下,里見!」
「以後再說吧!我趕著去救早苗!」
說完之後,孝太郎頭也不回地拔足狂奔。他的目的當然是要救回早苗,然後當面向早苗致歉。
——早苗,我這就來救你了!
雖然早苗的呼救孝太郎並未及時聽見,然而借著由莉佳的轉達,早苗的求救還是傳入了孝太郎的耳中。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只顧著救早苗,也幫幫我啊!帶我一起去吧!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不要勉強自己!你不是最怕幽靈的嗎?光是提供情報就已經足夠了!謝啦!改天再好好報答你!」
對她報以溫柔體貼的眼神之後,孝太郎逕自離去。
孝太郎真的很感謝由莉佳的協助。由莉佳只是一個普通的扮裝少女,卻依然願意伸出援手,這份勇氣令孝太郎十分欽佩,因此孝太郎說什麼都不能把由莉佳拖下水。
「不是啦,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要報答我就趁現在!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啦,里見~~!」
由莉佳悽厲的哭喊迴蕩在人煙稀少的岩岸區。
「由莉佳~~☆——你跟里見聊完了嗎~~☆」
「不要~~~~!」
早苗的求救透過由莉佳的媒介成功地傳達給孝太郎;可是由莉佳的呼救聲,卻怎麼也無法傳入孝太郎的耳中。
回到下榻的旅館之後,孝太郎直接跑進房間,拿起自己的行李東翻西找。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提亞、奇莉華、靜香和露絲四人早已回到房間,不過孝太郎連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我記得放在裡面的呀,在哪裡……」
孝太郎不尋常的模樣引起四名少女的注意。一陣竊竊私語之後,靜香代表大家開口:
「里見,怎麼啦?有沒有跟早苗好好談過?」
「房東!早苗被昨天那兩個變態抓走了!」
孝太郎抬起頭來,焦急地回答。
「咦!?」
「你說什麼!?」
「那、那兩個人!?」
「孝太郎,此話當真!?」
四名少女無不大吃一驚。只見她們慌慌張張地圍了過來,要求孝太郎把話說清楚。
「錯不了的,由莉佳親眼目睹早苗被那兩個變態帶走!他們自稱幽靈獵人,打一開始就是以早苗為目標!」
「由莉佳?會不會是搞錯啦?」
知道這項情報來自由莉佳之後,奇莉華立刻表示懷疑的態度。看來在大家的心目中,由莉佳確實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看起來不像。再說她已經沒什麼信用了,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如果真的打算欺騙我們,也應該編出一套更逼真的說詞才對!」
「……言之有理。她再怎麼沒大腦,也不至於扯自己的後腿。」
「殿下,也不必批評得那麼難聽……」
由莉佳信用欠佳的特質反而讓大家接受了她的說法,甚至連開口替由莉佳說話的露絲也對這點深信不疑。
「找到了!」
孝太郎終於從行李當中找到他要的東西——某知名百貨公司的紙袋。只見孝太郎一把抓起紙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好奇湊上前去的四名少女頓時往後一仰,差點沒跌成一團。不等四名少女從地上爬起來,孝太郎立刻沖向門口。
「我要去把早苗搶回來!」
不等四名少女回應,孝太郎便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等一下,里見!」
「露絲,我們也一起去!」
「遵命,公主殿下。」
「卡瑪拉、可瑪拉,跟我來!」
『沒問題呵——!』
『拯救早苗呵——!』
不久之後,四名少女也跟著衝出了房間。
孝太郎從房間帶出來的紙袋裡面,裝滿了靜香於剛開學的時候送給他的除靈用具。平常孝太郎就習慣將紙袋跟護身符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或許這也是讓早苗大感受傷的原因之一吧。
離開旅館之後,孝太郎伸手在紙袋中摸了摸,心中不禁有感而發。
其實孝太郎並未將早苗視為危險人物,也沒有以除靈用具對付早苗的打算,否則就不會讓早苗附身了。隨身攜帶除靈用具的唯一理由,在於孝太郎與早苗之間的敵對關係。不過今天跟晴海談過之後,孝太郎才逐漸體會早苗的感受。每當早苗看到這個紙袋時,心裏面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幸好我記得把這些東西帶過來!」
孝太郎從紙袋中拿出其中一項除靈用具。乍看之下很像是古老的收音機,外面包著廉價的塑膠封套,上面還寫著『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
「我要用它來尋找早苗的下落!」
「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是三年前的產物,也是靜香於保固期限的最後幾天跟朋友要來的。雖然是舊型號,卻是靈能用品界的暢銷商品,享有高度的評價。製造商跟幽靈獵人所使用的捕蟲網是同一家。
孝太郎打算以「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尋找早苗的下落,可是這台機器並不能區分個別的幽靈,因此孝太郎只能先找出幽靈獵人所率領的幽靈軍團,間接掌握早苗的行蹤。
「……我看看……點燃內附的線香,放置於本體上方。線香相當於本體的天線,請務必使用內附的線香。」
依照說明書的指示,孝太郎開始「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準備工作。暢銷商品果然名不虛傳,即使是第一次接觸的孝太郎,也能在短時間之內迅速上手,現在就只剩下打開啟動開關了。
「好……」
咕嘟。
孝太郎咽了口口水,喉頭髮出聲響。萬一不幸失敗了,就等於是失去最有利的線索,孝太郎不禁緊張了起來。只見他的手指慢慢移向「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開關,指尖微微顫抖。
「拜託……一定要成功……」
指尖碰觸開關之後,孝太郎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時在內心虔誠地祝禱,這才慢慢地按下開關。
轟隆——!
「嗚哇啊啊啊啊!」
掌中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突然發生爆炸,孝太郎的上半身頓時籠罩在濃煙之中。
「咳咳、咳咳咳!」
吸入黑煙的孝太郎拼命咳嗽,慌慌張張地從煙霧之中跑了出來。幸好爆炸的規模不大,孝太郎並未受傷,不過「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已經在爆炸中被燒成焦炭,無法使用了。
「怎、怎麼會突然爆炸?」
數次深呼吸之後,孝太郎道出內心的疑惑。他並未期待得到答案,然而答案卻不經意地傳入耳中。
『應該是靈子力震動子運轉不良的關係呵!』
『畢竟是多年前的產物,結構精細的震動子已經出現了瑕疵呵!』
「也只能怪你貿然使用這種老古董了,孝太郎。」
「奇莉華……」
解答孝太郎內心疑惑的人,正是奇莉華與她的兩具土偶。奇莉華撿起孝太郎丟在地上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之後,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對不起,里見。都怪我貪小便宜,要來這種過期的東西……」
靜香也跟在後面。她先看看焦黑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再看看孝太郎的狼狽模樣,一臉歉疚地皺起了眉頭。
「房東……」
——她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不明就裡的孝太郎只能呆呆地看著兩人。
「孝太郎,你不是打算找出早苗的下落嗎?說說你的計劃吧。」
「我們的技術能力無法探測幽靈,必須另想辦法才行。」
「鬱金香和露絲?」
發現兩人跟靜香一起出現之後,孝太郎頓時瞪大了雙眼。
「別擔心,交給我吧。」
「倉野,你有什麼好辦法?」
「請、請等一下,你們願意幫忙嗎?」
孝太郎難掩內心的驚愕。提亞和露絲的出現大出孝太郎的意料之外,得知她們的目的竟然是尋找早苗之後,孝太郎更是吃了一驚。
「沒錯。早苗就像是你的妹妹,沒有不幫忙
的道理。」
「呵呵呵,這可是一個施恩於你的大好機會,當然要好好利用才行。」
「你早晚要成為我的家臣,所以沒有涉險的自由。你的生死攸關我的未來,更是大意不得。」
「我……呃……只要里見先生一句話,就算是要我……對、對了,我還沒謝謝你送我泳裝呢!沒錯沒錯,就當作是泳裝的謝禮吧!」
四個人的理由雖然不盡相同,目的卻是一樣的,那就是救出早苗。
「感激不盡!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在這種迫切的情況下,孝太郎別無選擇,只能欣然接受大家的協助。
「交給我吧,里見!一定要給這兩個變態的幽靈專家一點顏色瞧瞧!」
靜香擺出大力水手的標準動作,鬥志十分高昂。
「事成之後,我也要一套泳裝當作謝禮。」
奇莉華以促狹的語氣揶揄孝太郎,不過孝太郎卻清楚地感受到奇莉華雙眸之中的溫暖。
「呵呵呵……愚民,我要讓那兩個傢伙知道自己惹到不該惹的敵人,同時讓你見識佛德賽的偉大力量!」
提亞的嘴角露出肉食猛獸的殘忍微笑,可是孝太郎知道她並不是殘酷無情的暴君,至少現在的提亞十分擔心早苗的安危。
「請放心吧,里見先生,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露絲生性耿直,她的拔刀相助雖然早在孝太郎的意料之中,可是孝太郎卻不知道露絲之所以這麼做,其實是另有居心。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孝太郎的一無所知可說是幸運,也可說是不幸。
「奇莉華,你好像有什麼線索……」
急著救人的孝太郎立刻切入主題,無暇向四人道謝。
「嗯。卡瑪拉、可瑪拉,拜託你們了。」
奇莉華點點頭之後,兩具土偶來到孝太郎的面前。
『孝太郎,我們可以掃描故障的機器,再重新複製呵!』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呵!這台機器對我們來說並不複雜,複製電子迴路可說是輕而易舉呵!』
「太好了,快點開始吧!」
『收到呵!』
『掃描開始呵!』
在孝太郎的請託之下,兩具土偶凝視著奇莉華手中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空洞黝黑的雙眼也綻放出紅色的亮光,紅色的亮光正是掃描用的誘導光。土偶以結合近代科學與靈力的獨特理論展開行動。孝太郎平常雖然覺得這兩具土偶怪裡怪氣的,現在卻對它們報以無限的期待。
『掃描完畢呵!』
『準備完成呵!』
一段時間之後,兩具土偶轉身面對孝太郎,雙眼的紅光也隨之消失,恢復平常的神情。不過「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分析已經完成,代表兩具土偶也有所成長。
『孝太郎,需不需要加強輸出的功率呵?』
「輸出功率?」
『模仿對我們而言並不是難事,我們還可以提升機器本身的性能呵!怎樣,我們是不是很優秀呵?』
『根據計算,可以提升百分之六十八的功率呵!』
「好,就這麼辦!一切以儘快找到早苗為原則!」
『就這麼決定呵!我來製造探測器呵!』
『我來提升功率呵!開啟同期模式,連結系統呵!』
同期模式正如其名,兩具土偶的行動完全一致。藉由系統的互相連結合而為一,工作效率自然也大幅提升。
『設定百分之六十八的功率提升呵!』
『模擬開始呵!探測器的迴路正常運作呵!』
兩具土偶重現「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功能。
轟隆——!
結果也引發功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八的爆炸,好一個惟妙惟肖的完全模仿。
「你們這兩個笨蛋,不必連爆炸都忠實呈現啦!」
再度被捲入爆炸之中的孝太郎又被燒成了黑炭,然而孝太郎的怒火卻遠大於爆炸的火焰。
『抱歉呵!忘了修復故障的部分呵!』
『我們沒有惡意呵!立刻展開修復呵!』
雖然衍生了許多波折,拯救早苗的行動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溫泉之旅的第二天。今天也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孝太郎一行人再度前往海邊。
「由莉佳,你在做什麼?」
「噓——!噓——!噓——!」
買了一份炒麵的孝太郎回到帳篷之後,發現由莉佳正一邊左顧右盼,一邊神秘兮兮地四處移動。由莉佳原本就給人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現在的動作更加深了可疑的印象。
「……這是敵對的魔法少女來襲的遊戲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被COS研的人發現而已!」
孝太郎以為這也是扮裝活動的一種儀式,原來由莉佳只是在躲避正在不遠處嬉戲的COSPLAY研究社成員而已。
「為什麼?」
「COS研的人要帶我參加後天的動漫高峰會!」
「那就去啊,有什麼關係?」
至少能換來一〇六號房的短暫和平。
「我不要!」
「動漫高峰會應該碰得到不少同好吧?」
「才沒有!!為什麼里見對我講話總是這麼壞心眼啊!!」
「小聲一點,你不怕被她們聽見嗎?」
「對、對哦!」
說完之後,由莉佳朝著岩石的方向迂迴移動。她大概是打算躲在沒有人的地方,靜待COS研的成員主動放棄吧。
「……不知道她在堅持什麼。」
目送由莉佳離去的背影之後,孝太郎打開炒麵的盒蓋。
咔沙。
撕開炒麵的膠膜封口之後,海邊小吃店特有的炒麵香氣撲鼻而來。
「沒吃這種炒麵,就不像到海邊來玩了!」
孝太郎狼吞虎咽地將炒麵送入口中,濃厚的醬汁氣味立刻在口腔中瀰漫。泳客的味覺大都被海水的鹹味所麻痹,因此海邊小吃店的小吃幾乎都是重口味;即使是嘴角沾了不少海鹽的孝太郎,也吃得出炒麵的味道。
「早苗,要不要嘗嘗味道?」
吃了幾口之後,孝太郎停下手中的竹筷,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早苗,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
『……不要。』
凝視著沙灘的早苗冷冷地回答,連看也不看孝太郎一眼。
——還是不行……
早苗的回答讓孝太郎有些失望。孝太郎之所以特地買炒麵回來,主要也是想製造跟早苗攀談的話題。
從今天早上開始,早苗就有點怪怪的,總是一個人安靜地窩在角落沉思,有時還會不經意地凝視著孝太郎;被孝太郎發現之後,便會尷尬地別過臉去。
活潑開朗的早苗突然安靜了下來,這也使得孝太郎一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幸好還有看不到早苗的COS研社員臨時加入,才稍微沖淡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大早就怪怪的?」
『不用你管。反正我們是敵人,用不著關心我。』
冷冷地丟下一句之後,早苗別過頭去。
「話是沒錯啦,可是前後的態度也差太多了吧?」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先前跟你這個敵人有說有笑的,才真的是腦袋有問題呢!!』
早苗罵了幾句之後,雙眼浮現淚光。
———早苗……你……?
對於孝太郎而言,被罵個兩句其實是不痛不癢,反倒是早苗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他嚇了一跳。深切的悲傷與熊熊的怒火,眼神之中卻又流露出些許的期待。偏偏孝太郎無法解讀早苗的眼神,他甚至連早苗心裏面在想些什麼都猜不出來。
眼見孝太郎無言以對,早苗乾脆站了起來,背轉過身子準備離開。這時孝太郎才勉強擠出一絲回應。
「等、等一下,早苗。我還沒說完……」
『我已經說完了!如果你還是要管我的閒事,那我自己離開總行了吧!』
早苗拒絕孝太郎的挽留,頭也不回地離開。身為幽靈的早苗不會被沙灘上的人群所阻擋,沒多久就從孝太郎的眼前消失無蹤。
「早苗那傢伙,她是吃錯藥了嗎?」
問題依然沒有解決,孝太郎不禁嘆了口氣。
孝太郎不知道早苗的態度為什麼在一夜之間丕變,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昨天晚上一如往常的言語爭執。可是對於彼此為敵的兩人而言,這種程度的言語爭執並不算什麼。兩人目前雖然暫時休兵,卻無法改變敵對的關係。既然最後只有一個人可以留在一〇六號房是彼此的共識,小小的言語爭執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傷害才對。
「里見,你還是沒跟早苗和好嗎?」
「沒錯,情況反而變得更糟。」
孝太郎向慢慢走過來的靜香點點頭。靜香的身後還跟著提亞和其他人,她們也發現早苗的模樣不太對勁。
「不知道早苗到底在生什麼氣……」
遙望早苗消失的方向之後,提亞喃喃自語。
「我倒覺得她是傷心,而不是生氣。」
「我也有同感。孝太郎,你得做些什麼才行。」
「沒錯,否則一〇六號房的主權爭奪可就不好解決了。」
「就算你說要我做些什麼,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孝太郎也憂心忡忡地看著早苗離去的方向。
早苗失去笑容之後,孝太郎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因此他很想為早苗做些什麼,讓早苗重新展露歡顏。偏偏心裏面亂糟糟的毫無頭緒,只能在一旁干焦急。
「算了,不想了!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孝太郎本來就不是擅長動腦的人,現在乾脆直接放棄。
「房東,我去把早苗找回來,這裡就拜託你了。」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這就是孝太郎的行動哲學。
「沒問題,你趕快去吧。」
於是孝太郎拋下行李和其他少女,開始尋找早苗的身影。
孝太郎決定先從早苗離去的方向開始找起。早苗是沿著海岸線步行離開的,於是孝太郎也穿梭在人滿為患的海灘,左閃右躲,迂迴前進。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泳客的人數逐漸減少,禁止戲水的岩石區映入眼帘。
「呼……」
孝太郎挑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停下腳步稍事喘息。高低起伏的岩石區雖然不太好走,相對地泳客的人數也減少許多,行動起來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里見——!」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孝太郎抬頭一看,一把熟悉的陽傘正在靠近陸地的堤防之上來回搖動。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晴海。
「櫻庭學姐!」
孝太郎朝著晴海揮揮手,邁開腳步跑上堤防的階梯。
「你好,里見。」
晴海以成熟的微笑迎接氣喘吁吁的孝太郎。今天晴海的打扮跟昨天有些不同,身上穿著天藍色的洋裝,不過手中的陽傘倒是跟昨天同一把。
「櫻、櫻庭學姐,恕我冒昧請教一下,學姐有沒有看到早——」
——恕我冒昧請教一下,學姐有沒有看到早苗?
可是話還沒說完,孝太郎就噤口不語。晴海看不到早苗,這種問題只會橫生枝節罷了。早苗畢竟是幽靈,只有一〇六號房的關係人才看得到她。
「里見?」
「呃……不是啦,我是在想學姐為什麼獨自在這麼冷清的地方……」
「我們家的別墅就在前面而已。」
孝太郎改變話題的行為並未引起晴海的疑心,只見她笑著指向身後的小徑。好幾棟高級豪宅在小徑的另一端前後林立,其中一棟就是晴海家的別墅。
「是哦。」
「那你呢?你怎麼跑到這麼冷清的地方?」
「這個……」
孝太郎不知道該不該隱瞞真相。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決定向晴海吐露實情。畢竟除了早苗是幽靈的身份之外,整件事情並沒有不可告人之處。
「我跟一起來海邊度假的朋友吵架了。」
「啊……」
晴海睜大了雙眼,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
「她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我現在正在尋找她的下落。」
「原來如此……」
晴海低頭看著腳邊,似乎很擔心孝太郎那個不知名的朋友。
「里見,方便的話,可以說說吵架的原因嗎?說不定我幫得上忙。」
「櫻庭學姐……」
孝太郎立刻決定接受晴海的好意。不知道為什麼,孝太郎總覺得晴海一定可以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
「是有幾個可能啦,不過不知
道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說說看吧。」
「可能是我當著她的面前說出兩人交情不好的事實,結果傷了她的心吧。」
孝太郎將「敵對關係」代換成「交情不好」,以方便晴海迅速地進入狀況。
「事實……?」
「我們一向是這種關係,之前也為了同樣的事情爭執了好幾次,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主因。」
孝太郎和早苗原本就是敵對關係,兩人的交情當然好不到哪裡去。即使目前正處於休戰期間,也無法改變這種關係。此外,兩人也數次互罵對方是不速之客、侵略者,甚至還處心積慮地想把對方趕出去,因此孝太郎實在不覺得這是讓早苗感到受傷的原因。
「原來如此……或許那句話真的傷了你的朋友吧。」
不過晴海可不這麼認為。她從孝太郎的描述之中,整理出一個結論。
「你知道原因!?」
「嗯,應該錯不了才對。」
晴海漾起微笑,以母親開導孩子的語氣開口說話:
「我跟你的關係是社團的學姐跟學弟吧?」
「是的,學姐一向都很照顧我。」
「不過我也可以換一種說法。」
晴海稍事停頓,凝視著孝太郎的眼睛。
「……我們只是隸屬於同一個社團的陌生人。」
孝太郎突然覺得晴海的語氣冷酷到了極點,這句話聽起來也相當刺耳。
「可是……」
「我並沒有說錯,這也是事實。」
晴海嫣然一笑。無論是臉上的笑容或是說話的語氣,都再度恢復原本的溫度。
「如果這句話是在剛認識不久的時候說出來,或許真的是不痛不癢吧。」
面帶微笑的晴海雙手撫胸,仿佛在感受胸前的鼓動。
「可是現在聽到這句話,卻會讓我非常難過。雖然我跟你確實是沒有關係的陌生人,就算這是事實,我還是會覺得很傷心。」
「……」
——就算這是事實……
這句話逐漸在孝太郎的心中發酵。
「里見,那你呢?」
「……我也是一樣。如果學姐把我當成陌生人看待,我一定會大受打擊。」
孝太郎用力地點點頭,打從心底贊同晴海的看法。
「我想你的朋友應該也是如此吧?」
晴海凝視著遠方的大海,溫柔的眼神帶著一絲憂鬱,仿佛正在安慰一顆受傷的心。
「明知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內心的感受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這種改變也讓對方無法正視自己的感受。或許那個人不再甘於現況,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吧?」
「她……?不會吧……」
晴海的推測完全出乎孝太郎的意料之外。他從未注意到早苗內心世界的微妙變化。
「可是里見你卻當著朋友的面前點破單純的事實,這就好比是當著我的面前表示我們只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啊……!」
就在這一瞬間,早苗的聲音再度浮現腦海。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先前跟你這個敵人有說有笑的,才真的是腦袋有問題呢!』
——難道早苗不願意跟我維持敵對的關係?可是我卻當著她的面斬釘截鐵地表示我們只是單純的敵人?所以她才會大受傷害,演出這樁失蹤的戲碼?
「你的朋友一定很難過。換成是我的話,我也希望當你的朋友,而不想被你當成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
晴海的剖析跟早苗的行動不謀而合,孝太郎認為晴海的確說到了重點。
「學姐,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諒?」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孝太郎確實傷了早苗的心,因此他急著向晴海尋求解決的辦法。孝太郎相信晴海一定能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
「里見,其實你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晴海再度漾起笑意。
「你的想法應該也有所改變了吧?」
「我的想法——」
一開始遇上早苗的時候,孝太郎確實將她當成可惡的敵人、占據房間的惡靈;可是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之後,孝太郎對早苗的看法有了改變。
——事實依然沒有改變,她還是我的敵人。不過我跟她的關係應該不只如此,否則就不會暫時休兵、也不會允許她附身了。偏偏我一直沒發現這種改變,所以她才會——
「我懂了,謝謝學姐!我這就去找她!」
「嗯,希望你跟你的朋友能夠言歸於好。」
得到答案之後,孝太郎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看也不看晴海一眼。朝著目標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這就是孝太郎的優點。
「里見……」
可是晴海的雙眸卻流露出一絲莫名的哀愁,完全不像希望學弟能夠跟朋友言歸於好的眼神。孝太郎的身影消失之後,晴海不禁嘆了口氣。
「……希望成為你的朋友……」
晴海希望成為孝太郎的朋友。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晴海先前深信不疑的念頭。
「可是……」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晴海漸漸地不再為此而滿足,而且還想要得到更多。
「我真是一個膽小的騙子……」
先前對孝太郎的開示,其實也適用在自己的身上。晴海不禁厭惡起不敢說出真心話的自己。
孝太郎與晴海分手的同時,早苗正獨自一人坐在懸崖上。這裡距離孝太郎目前的位置並不算太遠,繞過岩石區之後就看得到了。懸崖的視野不錯,站在崖邊往下看,一望無際的大海盡收眼底。
『孝太郎那個笨蛋……一點也不懂我的心情……』
然而早苗的雙眸之中,卻沒有藍天碧海的美景,甚至也聽不見海鷗的啼叫和浪頭打在岸邊的聲響。
『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寂寞難過……』
早苗滿腦子都是自己跟孝太郎之間的關係。在孝太郎的強調之下,早苗重新認清了自己與孝太郎之間的敵對關係,卻也因此陷入莫名的孤獨與哀愁之中。
『一開始我巴不得立刻把他轟出去,可是……』
早苗與孝太郎之間的敵對關係,在不知不覺當中成為她的痛苦來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
理所當然的敵對關係,早苗卻一點也不覺得理所當然。內心的掙扎與矛盾,讓早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此只能將內心的怨氣出在孝太郎的身上,之後又選擇了避不見面。早苗知道孝太郎並沒有做錯什麼。孝太郎將自己視為敵人、甚至是難纏的惡靈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種印象是早苗自己造成的。可是即便理智上雖然不願怪罪任何人,情感上卻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真希望能恢復成遇見孝太郎之前的我……孝太郎畢竟是……我的敵人……』
悲從中來的早苗蜷曲著身子,抵抗來自內心的強大壓力。自從來到懸崖之後,早苗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卻依然無法平復自己的心情。
就在早苗唉聲嘆氣的同時,另一名少女也在不遠處嘆氣。這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時間的虹野由莉佳。
「追兵……不見了!?謝天謝地,總算擺脫她們的糾纏啦~~!!」
由莉佳是喜極而嘆,跟早苗的嘆氣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為了逃避COS研的追趕,由莉佳一路從海灘逃到這裡。萬一被抓到的話,就得被迫參加後天的漫畫高峰會,因此由莉佳內心的喜悅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我才不要參加高峰會呢。一旦造成了既成的事實,里見可就更加地順理成章——咦,那不是早苗嗎?」
由莉佳突然發現坐在崖邊的早苗。
「她在那裡做什麼?」
由莉佳一大早就忙著逃命,完全沒注意到孝太郎跟早苗之間的詭異氣氛,因此早苗孤單的身影讓由莉佳感到十分疑惑。在她的印象中,早苗跟孝太郎總是形影不離。
「去找她問個清楚好了。」
反正現在也沒事好做,又不想回去被COS研逮個正著。生性膽小的由莉佳雖然怕鬼怕得緊,這陣子卻已經習慣早苗的存在。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在岩石堆中移動,慢慢地接近早苗。
「咦?」
逐漸靠近早苗的時候,由莉佳突然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正朝著早苗迅速逼近。
「不、不妙!!難道是追兵嗎?」
由莉佳的腦海立刻浮現出COS研的成員。只見她立刻停止了移動,矯健地躲在一塊岩石的背後。
「老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我們就要發
啦!」
「小八,冷靜一點。越是難得的好機會,就越應該謹慎以對。」
「遵命!還是老大有見識!」
「呵呵,我真是天生當老大的料。」
由莉佳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逼近早苗的其他黑影,正是那兩個幽靈獵人。至今為止,他們已經累積了三次的失敗,這次終於學乖了,等早苗落單之後才開始行動。
「目標只有一人、一切準備就緒。這次再失敗的話,鐵定會成為業界的笑柄。小八,準備開始!」
「沒問題!」
等待早苗落單的期間,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是工具或是作戰計劃都毫無破綻。這次幽靈獵人可是有絕對的自信。
「各就各位!」
「收到!」
兩人朝著猶在狀況外的早苗步步逼近。
砰。
直到一整片的白色物體遮蔽視線之後,早苗才驚覺危機的降臨。
『這、這是什麼!?』
白色的煙幕籠罩在早苗的身上。這就是幽靈獵人特製的煙幕彈,材料取自他們從神社盜取的神枝,可以產生帶有靈氣的白煙,遮蔽幽靈的視線。
『咳咳、咳咳咳!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邊的風大,煙幕兩三下就被海風吹散了。可是早苗的視力尚未恢復,幽靈獵人立刻展開第二波攻勢。
『死後還是無法逃過自由經濟的束縛。』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金錢的貪念可是相當美味的呢。』
『沒錯沒錯,大家加油!我想吃好料的!』
『前陣子我才吃過美鈔,真是好吃得不得了。不知道能不能以美金髮薪?』
在煙幕的掩護之下,大批幽靈將早苗團團圍住。
『他、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幽靈的數量超過二十,組成滴水不漏的包圍網。性別、年齡和服裝各自不同,外表也看不出共同點,就像是隨處可見的一群普通人突然變成了幽靈似的。
「去吧,惡靈軍團!拿了錢就給我把事情辦好!」
他們是幽靈獵人以低價收買而來的惡靈,同時也是捕捉早苗的好幫手,更是幽靈獵人最後的王牌。
『其實最好吃的應該是通貨膨脹的國家通行的紙幣,雖然不值幾個錢,卻集合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貪念。』
『嗚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嘗過一次之後,經濟穩定的國家所發行的紙鈔就顯得索然無味了。』
『是嗎?我倒覺得穩定的國家也有特殊的貪念呢。例如投資股市失利,或是貢獻給女人之類的,我特別喜歡這種口味。』
『真不愧是老江湖。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嘗嘗看呢。』
「不要再聊天了,動作快一點!」
『好好好~~』
就在早苗覺得莫名其妙之際,所有的惡靈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突擊。
『呀啊啊啊啊!!色狼、變態!!不要亂摸啦啦啦啦!!』
『……突然有一種做壞事的感覺。』
『對方只是個小女生而已嘛。』
『意思是我們真的在做壞事囉?』
『沒關係啦,反正我們是惡靈嘛。』
『說的也是。』
退無可退的早苗兩三下就被惡靈抓了起來,雙手被扭到身後,完全無法動彈。緊接著惡靈獵人拿著類似捕蟲網的工具,迅速接近失去行動力的早苗。
「老大,還蠻順利的呢!」
「哼哼哼,這就是惹惱我們的下場!」
幽靈獵人的第四次挑戰,獲得空前的勝利。
現場並不是沒有人目擊早苗的危機,那就是躲在岩石之後的由莉佳。
「早、早苗!?」
突然傳出的騷動讓由莉佳發現對方並不是衝著自己而來的追兵。基於好奇的心理,由莉佳從岩石之後探頭張望,隨後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放、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很討厭耶!』
無數的幽靈沖向早苗,剝奪了她的自由。早苗雖然拼命地掙扎,卻還是無法逃脫幽靈的掌握。
「沒用的啦,乖乖地讓我們賣掉換錢吧!」
『賣、賣掉?』
「我們從來沒看過像你這種高密度的靈體居然擁有這麼穩定的結構體。只要把你賣給有錢的收藏家,我們就發啦!」
『原來你們不是普通的變態!?』
「廢話,到現在才發現嗎?」
「我們是幽靈獵人,捕捉幽靈賺取賞金的專家!」
——幽靈獵人?不會吧!這種只會出現在動畫中的人物居然……
一開始由莉佳難以相信幽靈獵人的存在,之後卻又改變了主意。
——不,的確有存在的可能。世界上都有魔法少女了,就算多個幽靈獵人也不足為奇。而且我跟里見不一樣,我才不會懷疑別人呢!
由莉佳之所以突然改變想法,主要還是基於對孝太郎的報復心態。
「可、可是,現在怎麼辦?我、我得想辦法救出早苗才對,可是那麼多幽靈……我、我該怎麼辦才好啦!!」
相信歸相信,由莉佳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很想救出早苗,偏偏自己又是個怕鬼的人,光是看到幽靈的模樣,就已經嚇得全身發抖四肢無力。
「可、可是不出手搭救的話,早苗就要被他們抓走了!」
呵呀啊啊啊!』
就在由莉佳猶豫不決的時候,幽靈獵人以捕蟲網罩住了早苗。
『不要——!快來救我呀——!』
「認命吧,沒有人會來救你呢。」
「你的朋友都在沙灘那邊玩水,附近也沒有聽得見你說話的靈能力者,勸你還是乖乖地投降吧。」
『不要!我不要被賣掉!!』
早苗的求救聲終於讓由莉佳下定了決心。
「我、我要去救她!!幽靈雖然恐怖,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換成是櫻庭學姐的話,她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由莉佳鼓起勇氣,鞭策不停顫抖的身體。支持她的動力是跟晴海的邂逅,以及晴海在障礙馬拉松比賽中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一定要戰勝自己!我要向櫻庭學姐看齊!
由莉佳的勇氣終於驅動了沉重的身軀。在意志力的作用之下,由莉佳拖著僵硬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很好,繼續加油!」
顫抖逐漸止息,身體也恢復了自由。
——我要呼喚天使光環,變身為魔法少女,解救早苗的危機!
由莉佳在腦海中擬定計劃之後,右手往前平舉,準備召喚魔法手杖。
「來吧!天使——」
「找到了!找到由莉佳了!」
「社長,由莉佳在這裡!」
不速之客突然出現,正是一路追蹤由莉佳的COS研成員。
「動手!」
社長一聲令下,五名少女同時沖向由莉佳。
「不、不好!怎麼會挑在這種時候!」
由莉佳試圖閃躲,可惜卻遲了一步。被五名少女一把揪住的由莉佳就跟早苗一樣,失去了行動的自由。
「很好!立刻帶回旅館,準備試穿服裝!」
「社長,幸好我們還帶了備用的服裝過來!」
「這就叫做有備無患!」
「等一下,快點放開我!早苗就要被抓走啦~~!」
「早苗?」
由莉佳的泣訴讓五名少女為之一愣,紛紛回頭尋找由莉佳口中的「早苗」。可是她們卻只看到站在懸崖邊、拿著捕蟲網的兩個怪人。欠缺靈異體質的她們既看不到兩人身邊的惡靈,也看不到捕蟲網之中的早苗。
「後面沒人嘛。」
「明明就在那裡!那兩個男的不是抓到一個女生嗎?」
「我只看到兩個男的,你是不是眼花啦?」
「等一下,他們不就是昨天那兩個變態嗎?」
「好惡!我們快走吧,別被他們盯上了。來,一起帶由莉佳回飯店吧!」
『好~~!』
COS研的少女齊聲附和社長的提議,隨即拿出繩索將由莉佳牢牢綁住。
「等一下!我一定要去把早苗救出來,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根本沒有什麼早苗嘛。」
由莉佳的哀求並未被COS研的少女接受,她們甚至還拿東西塞住由莉佳的嘴巴。
「嗚嗚!嗚嗚嗚嗚!」
這下子由莉佳也束手無策了。COS研的少女們以事先準備的長棍穿過由莉佳被繩索綁縛的手腳,七手八腳地將她扛
了起來,活像是原始人扛著山豬凱旋歸來的模樣。
「嗚嗚!嗚嗚!嗚嗚嗚!」
「忍耐一下就好,我們馬上幫你換上漂亮的衣服喔!」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被架走之後,早苗完全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放開我!快點放我出去!』
幽靈獵人將早苗從捕蟲網丟進神秘的透明容器。容器的直徑約五十公分,高度約兩公尺,呈圓筒狀,採用疑似玻璃的透明材質。容器似乎相當堅固,即使早苗在裡面拳打腳踢,也是文風不動,而且早苗還無法善用幽靈的優勢穿牆而過。事實上這是專門收納幽靈的器具,跟捕蟲網剛好是一組。
「不要再掙扎了,你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
「現在就去賣錢!」
『不要!我哪裡都不想去!孝太郎!孝太郎——!』
萬念俱灰之際,孝太郎的名字突然脫口而出。早苗拼命拍打容器,不斷地呼喚孝太郎。
『孝太郎,救救我!』
可是孝太郎卻聽不見早苗的求救。
早苗被帶走的時候,孝太郎剛好來到附近。如果提早個幾分鐘,或許他就能聽見早苗被帶走之際的呼救。可惜就差了這麼幾分鐘,讓孝太郎錯失了拯救早苗的良機;不過危機就是轉機,老天爺還是留下了一線希望。
「這不是里見嗎?真是巧遇。」
「COS研的各位同學,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孝太郎剛好遇上COS研的少女。正打算前往綁架現場的孝太郎,巧遇才剛離開現場的COS研。
「孝太郎,你看!我們抓到獵物了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由莉佳?」
她們的獵物正是由莉佳。只見由莉佳被綁在木棍上面,就像是漫畫或是動畫中的原始人扛著獵物的模樣,直接可以架在火上燒炙。眼前的滑稽畫面,不禁讓孝太郎為之啞然。
——到頭來由莉佳還是被抓到了,一路好走……
孝太郎憶起由莉佳躲避COS研的畫面,不禁在內心雙手合十祝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突然開始激烈地掙扎。只見她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搖晃。
「呀!由莉佳,不要亂動!」
「危險!由莉佳,別這樣!」
在由莉佳的掙扎之下,COS研的少女個個是左搖右晃腳步踉蹌。大家雖然叫由莉佳不要亂動,可是由莉佳非但沒有停止掙扎,反而變本加厲地越晃越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以清澄而迫切的眼神凝視著孝太郎,上下排牙齒拼命地磨蹭,試圖咬斷塞在口中的毛巾。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由莉佳?」
——她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麼?
由莉佳的神情讓孝太郎感到不太對勁。凝視著由莉佳的雙眸之後,孝太郎甚至發現連她的眼神都跟平常大不相同,沒有膽小怕事的氣氛,也沒有畏畏縮縮的目光。
——由莉佳到底是怎麼了?
孝太郎不禁興起了一股想跟她談話的念頭,而且他也剛好有問題想要請教由莉佳。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跟由莉佳單獨談一談嗎?」
「嗚嗚!」
孝太郎話才剛說完,由莉佳的雙眸立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而且還不時地向孝太郎點頭。
——一定有問題……
由莉佳不尋常的模樣,讓孝太郎的心中閃過不祥的念頭。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其實是跟我們共同的朋友有關。事關個人隱私,還請多多包涵。」
除了想聽聽由莉佳到底要說些什麼之外,孝太郎也想向她打聽早苗的下落。COS研的少女跟在身邊畢竟不太方便,因此孝太郎才稍微撒了個小謊,企圖矇混過關。
「嗚!嗚!」
察覺孝太郎的企圖之後,由莉佳也相當配合地猛點頭。COS研的社長見狀,也只好點頭同意。
「好吧。不過可別讓她跑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她呢。」
「當然,沒問題。」
「各位,把由莉佳放下來吧。」
『好~~』
COS研的少女放下由莉佳之後,旋即轉身離開。等到她們走遠了之後,孝太郎才蹲在由莉佳的身旁,伸手拉著塞在她口中的毛巾。
「我要解開囉。」
「嗚嗚!」
孝太郎解開毛巾的繩結,由莉佳立刻張大了嘴巴。若不是孝太郎閃得快,手掌險些就被由莉佳一口咬住。
「里、里見!綁架的里見被早苗的惡靈帶走兩個變態!」
由莉佳說起話來語無倫次,孝太郎聽得是一頭霧水。
「你先冷靜一點。還有,請你說能聽懂的話好嗎?」
「現在哪有冷靜的時間!」
「不要激動,來,深呼吸。」
「好、好啦!」
由莉佳遵照孝太郎的指示做了一次深呼吸,激動的情緒這才稍微平復,表情和呼吸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
「早苗被昨天那兩個變態帶走了!」
「你、你說什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兩個人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早苗!」
「會穿牆的早苗怎麼會被幽靈!?帶走變態!?早苗怎麼可能!?」
現在輪到孝太郎語無倫次了。察覺自己在無意中傷害早苗之後,懊悔莫及的孝太郎急著尋找早苗的下落,想不到她居然被那兩個變態抓走了。對孝太郎而言,這件事帶給他的震撼,絕對不會比由莉佳來得輕微。
「里見,拜託你冷靜一點!請說能聽懂的話好嗎!?」
「抱、抱歉。」
孝太郎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冷靜下來之後,再度重複先前的問題:
「早苗不是幽靈嗎!?怎麼會被抓到!?而且早苗還可以穿牆,對方是怎麼帶走她的!?」
「他們先找了好幾個奇怪的幽靈制伏早苗之後,再用捕蟲網將早苗抓了起來!我想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捕蟲網!」
「為什麼要對早苗下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自稱是幽靈獵人,打算賣掉早苗來賺錢!」
「賣掉早苗來賺錢!?」
孝太郎的腦海頓時浮現出前兩次遇襲的畫面。
『對對對!年輕人,我們只是想抓到那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然後把她賣給別人而已!』
『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真的對普通的少女沒有興趣!』
『沒錯!我們只是想把那個小女孩抓起來,從她身上嘗點甜頭罷了!』
其實他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孝太郎卻還是將他們視為普通的變態。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可惡,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這也怪不得孝太郎,畢竟這種以獵捕幽靈維生的職業本身就相當地匪夷所思,而且不合常理,正常人是不會予以採信的。嚴格說來,可信度就跟由莉佳自稱魔法少女一樣低。
「由莉佳,你沒騙人吧?」
縱使孝太郎已經信了一半,還是忍不住再度確認真偽。即使跟身為幽靈的早苗同住了好幾個月,孝太郎依然不願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幽靈獵人的存在。
「當然是真的!大家都已經不肯相信我是個魔法少女了,我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
由莉佳的回答立刻獲得孝太郎的認同。
『我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
這句話相當地有說服力。
「……有道理。抱歉,我不該懷疑你的。」
孝太郎向由莉佳低頭致歉,而且是發自內心的表示歉意。由莉佳認識孝太郎這幾個月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認真、這麼嚴肅的表情。
「是沒關係啦!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反而一肚子火大!」
孝太郎相信幽靈獵人確實存在這點是很好,但卻是建立在不相信由莉佳是個魔法少女的大前提之上。因此孝太郎致歉的態度越是真誠,就表示他真的從來沒把由莉佳當成魔法少女來看待。
「我現在總算知道早苗為什麼平常那麼容易生氣了!嗚啊啊啊啊啊——可惡——!」
由莉佳發出憤怒的咆哮。畢竟對她而言,孝太郎的反應無疑是一大恥辱。
「由莉佳,你還記得他們往哪個方向離開嗎?」
「呃?這個……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早苗被一大群幽靈帶走而已,之後我就被COS研的人帶到這裡來了。」
事實上,由莉佳的雙手和雙腳依然被綁在長棍之上,癱在地上無法動彈。
「一大群幽靈……?我懂了!由莉佳,你確定他們兩個跟一大群幽靈在一起嗎?」
「嗯!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
「試試看就知道!我走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孝太郎立刻站了起來。
「等、等一下,里見!」
「以後再說吧!我趕著去救早苗!」
說完之後,孝太郎頭也不回地拔足狂奔。他的目的當然是要救回早苗,然後當面向早苗致歉。
——早苗,我這就來救你了!
雖然早苗的呼救孝太郎並未及時聽見,然而借著由莉佳的轉達,早苗的求救還是傳入了孝太郎的耳中。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只顧著救早苗,也幫幫我啊!帶我一起去吧!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不要勉強自己!你不是最怕幽靈的嗎?光是提供情報就已經足夠了!謝啦!改天再好好報答你!」
對她報以溫柔體貼的眼神之後,孝太郎逕自離去。
孝太郎真的很感謝由莉佳的協助。由莉佳只是一個普通的扮裝少女,卻依然願意伸出援手,這份勇氣令孝太郎十分欽佩,因此孝太郎說什麼都不能把由莉佳拖下水。
「不是啦,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要報答我就趁現在!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啦,里見~~!」
由莉佳悽厲的哭喊迴蕩在人煙稀少的岩岸區。
「由莉佳~~☆——你跟里見聊完了嗎~~☆」
「不要~~~~!」
早苗的求救透過由莉佳的媒介成功地傳達給孝太郎;可是由莉佳的呼救聲,卻怎麼也無法傳入孝太郎的耳中。
回到下榻的旅館之後,孝太郎直接跑進房間,拿起自己的行李東翻西找。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提亞、奇莉華、靜香和露絲四人早已回到房間,不過孝太郎連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我記得放在裡面的呀,在哪裡……」
孝太郎不尋常的模樣引起四名少女的注意。一陣竊竊私語之後,靜香代表大家開口:
「里見,怎麼啦?有沒有跟早苗好好談過?」
「房東!早苗被昨天那兩個變態抓走了!」
孝太郎抬起頭來,焦急地回答。
「咦!?」
「你說什麼!?」
「那、那兩個人!?」
「孝太郎,此話當真!?」
四名少女無不大吃一驚。只見她們慌慌張張地圍了過來,要求孝太郎把話說清楚。
「錯不了的,由莉佳親眼目睹早苗被那兩個變態帶走!他們自稱幽靈獵人,打一開始就是以早苗為目標!」
「由莉佳?會不會是搞錯啦?」
知道這項情報來自由莉佳之後,奇莉華立刻表示懷疑的態度。看來在大家的心目中,由莉佳確實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看起來不像。再說她已經沒什麼信用了,怎麼可能再說出讓自己信用破產的謊話?如果真的打算欺騙我們,也應該編出一套更逼真的說詞才對!」
「……言之有理。她再怎麼沒大腦,也不至於扯自己的後腿。」
「殿下,也不必批評得那麼難聽……」
由莉佳信用欠佳的特質反而讓大家接受了她的說法,甚至連開口替由莉佳說話的露絲也對這點深信不疑。
「找到了!」
孝太郎終於從行李當中找到他要的東西——某知名百貨公司的紙袋。只見孝太郎一把抓起紙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好奇湊上前去的四名少女頓時往後一仰,差點沒跌成一團。不等四名少女從地上爬起來,孝太郎立刻沖向門口。
「我要去把早苗搶回來!」
不等四名少女回應,孝太郎便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等一下,里見!」
「露絲,我們也一起去!」
「遵命,公主殿下。」
「卡瑪拉、可瑪拉,跟我來!」
『沒問題呵——!』
『拯救早苗呵——!』
不久之後,四名少女也跟著衝出了房間。
孝太郎從房間帶出來的紙袋裡面,裝滿了靜香於剛開學的時候送給他的除靈用具。平常孝太郎就習慣將紙袋跟護身符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或許這也是讓早苗大感受傷的原因之一吧。
離開旅館之後,孝太郎伸手在紙袋中摸了摸,心中不禁有感而發。
其實孝太郎並未將早苗視為危險人物,也沒有以除靈用具對付早苗的打算,否則就不會讓早苗附身了。隨身攜帶除靈用具的唯一理由,在於孝太郎與早苗之間的敵對關係。不過今天跟晴海談過之後,孝太郎才逐漸體會早苗的感受。每當早苗看到這個紙袋時,心裏面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幸好我記得把這些東西帶過來!」
孝太郎從紙袋中拿出其中一項除靈用具。乍看之下很像是古老的收音機,外面包著廉價的塑膠封套,上面還寫著『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
「我要用它來尋找早苗的下落!」
「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是三年前的產物,也是靜香於保固期限的最後幾天跟朋友要來的。雖然是舊型號,卻是靈能用品界的暢銷商品,享有高度的評價。製造商跟幽靈獵人所使用的捕蟲網是同一家。
孝太郎打算以「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尋找早苗的下落,可是這台機器並不能區分個別的幽靈,因此孝太郎只能先找出幽靈獵人所率領的幽靈軍團,間接掌握早苗的行蹤。
「……我看看……點燃內附的線香,放置於本體上方。線香相當於本體的天線,請務必使用內附的線香。」
依照說明書的指示,孝太郎開始「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準備工作。暢銷商品果然名不虛傳,即使是第一次接觸的孝太郎,也能在短時間之內迅速上手,現在就只剩下打開啟動開關了。
「好……」
咕嘟。
孝太郎咽了口口水,喉頭髮出聲響。萬一不幸失敗了,就等於是失去最有利的線索,孝太郎不禁緊張了起來。只見他的手指慢慢移向「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開關,指尖微微顫抖。
「拜託……一定要成功……」
指尖碰觸開關之後,孝太郎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時在內心虔誠地祝禱,這才慢慢地按下開關。
轟隆——!
「嗚哇啊啊啊啊!」
掌中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突然發生爆炸,孝太郎的上半身頓時籠罩在濃煙之中。
「咳咳、咳咳咳!」
吸入黑煙的孝太郎拼命咳嗽,慌慌張張地從煙霧之中跑了出來。幸好爆炸的規模不大,孝太郎並未受傷,不過「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已經在爆炸中被燒成焦炭,無法使用了。
「怎、怎麼會突然爆炸?」
數次深呼吸之後,孝太郎道出內心的疑惑。他並未期待得到答案,然而答案卻不經意地傳入耳中。
『應該是靈子力震動子運轉不良的關係呵!』
『畢竟是多年前的產物,結構精細的震動子已經出現了瑕疵呵!』
「也只能怪你貿然使用這種老古董了,孝太郎。」
「奇莉華……」
解答孝太郎內心疑惑的人,正是奇莉華與她的兩具土偶。奇莉華撿起孝太郎丟在地上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之後,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對不起,里見。都怪我貪小便宜,要來這種過期的東西……」
靜香也跟在後面。她先看看焦黑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再看看孝太郎的狼狽模樣,一臉歉疚地皺起了眉頭。
「房東……」
——她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不明就裡的孝太郎只能呆呆地看著兩人。
「孝太郎,你不是打算找出早苗的下落嗎?說說你的計劃吧。」
「我們的技術能力無法探測幽靈,必須另想辦法才行。」
「鬱金香和露絲?」
發現兩人跟靜香一起出現之後,孝太郎頓時瞪大了雙眼。
「別擔心,交給我吧。」
「倉野,你有什麼好辦法?」
「請、請等一下,你們願意幫忙嗎?」
孝太郎難掩內心的驚愕。提亞和露絲的出現大出孝太郎的意料之外,得知她們的目的竟然是尋找早苗之後,孝太郎更是吃了一驚。
「沒錯。早苗就像是你的妹妹,沒有不幫忙
的道理。」
「呵呵呵,這可是一個施恩於你的大好機會,當然要好好利用才行。」
「你早晚要成為我的家臣,所以沒有涉險的自由。你的生死攸關我的未來,更是大意不得。」
「我……呃……只要里見先生一句話,就算是要我……對、對了,我還沒謝謝你送我泳裝呢!沒錯沒錯,就當作是泳裝的謝禮吧!」
四個人的理由雖然不盡相同,目的卻是一樣的,那就是救出早苗。
「感激不盡!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在這種迫切的情況下,孝太郎別無選擇,只能欣然接受大家的協助。
「交給我吧,里見!一定要給這兩個變態的幽靈專家一點顏色瞧瞧!」
靜香擺出大力水手的標準動作,鬥志十分高昂。
「事成之後,我也要一套泳裝當作謝禮。」
奇莉華以促狹的語氣揶揄孝太郎,不過孝太郎卻清楚地感受到奇莉華雙眸之中的溫暖。
「呵呵呵……愚民,我要讓那兩個傢伙知道自己惹到不該惹的敵人,同時讓你見識佛德賽的偉大力量!」
提亞的嘴角露出肉食猛獸的殘忍微笑,可是孝太郎知道她並不是殘酷無情的暴君,至少現在的提亞十分擔心早苗的安危。
「請放心吧,里見先生,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露絲生性耿直,她的拔刀相助雖然早在孝太郎的意料之中,可是孝太郎卻不知道露絲之所以這麼做,其實是另有居心。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孝太郎的一無所知可說是幸運,也可說是不幸。
「奇莉華,你好像有什麼線索……」
急著救人的孝太郎立刻切入主題,無暇向四人道謝。
「嗯。卡瑪拉、可瑪拉,拜託你們了。」
奇莉華點點頭之後,兩具土偶來到孝太郎的面前。
『孝太郎,我們可以掃描故障的機器,再重新複製呵!』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呵!這台機器對我們來說並不複雜,複製電子迴路可說是輕而易舉呵!』
「太好了,快點開始吧!」
『收到呵!』
『掃描開始呵!』
在孝太郎的請託之下,兩具土偶凝視著奇莉華手中的「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空洞黝黑的雙眼也綻放出紅色的亮光,紅色的亮光正是掃描用的誘導光。土偶以結合近代科學與靈力的獨特理論展開行動。孝太郎平常雖然覺得這兩具土偶怪裡怪氣的,現在卻對它們報以無限的期待。
『掃描完畢呵!』
『準備完成呵!』
一段時間之後,兩具土偶轉身面對孝太郎,雙眼的紅光也隨之消失,恢復平常的神情。不過「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分析已經完成,代表兩具土偶也有所成長。
『孝太郎,需不需要加強輸出的功率呵?』
「輸出功率?」
『模仿對我們而言並不是難事,我們還可以提升機器本身的性能呵!怎樣,我們是不是很優秀呵?』
『根據計算,可以提升百分之六十八的功率呵!』
「好,就這麼辦!一切以儘快找到早苗為原則!」
『就這麼決定呵!我來製造探測器呵!』
『我來提升功率呵!開啟同期模式,連結系統呵!』
同期模式正如其名,兩具土偶的行動完全一致。藉由系統的互相連結合而為一,工作效率自然也大幅提升。
『設定百分之六十八的功率提升呵!』
『模擬開始呵!探測器的迴路正常運作呵!』
兩具土偶重現「幽靈探測器二〇〇六」的功能。
轟隆——!
結果也引發功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八的爆炸,好一個惟妙惟肖的完全模仿。
「你們這兩個笨蛋,不必連爆炸都忠實呈現啦!」
再度被捲入爆炸之中的孝太郎又被燒成了黑炭,然而孝太郎的怒火卻遠大於爆炸的火焰。
『抱歉呵!忘了修復故障的部分呵!』
『我們沒有惡意呵!立刻展開修復呵!』
雖然衍生了許多波折,拯救早苗的行動總算是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