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三章 『將美麗定格在此刻』
除了滿足特定件的場合外,艾法莉亞的言行總是充滿了優雅的知性美。不過她的個性原本就標新立異,因此從不要求別人也同樣講究,更不會擺皇帝架子。在她的價值觀中,只要遵守人和人之間的基本禮儀,甚至不怎麼希望別人把自己當成皇帝。
「提亞媽媽,我們有甘栗,你要吃嗎?」
「ganli是什麼東西呢?」
「我想想,是一種烤樹木果實的甜點……我覺得」
「好像很有趣呢,請務必讓我嘗嘗」
「好的好的,等一下哦~」
空閒的時候,艾法莉亞來到一〇六號房間打發時間,不過房間裡卻只有正在看動畫錄影的早苗和由莉佳,以及盯著家計簿的真希。三個女孩很歡迎艾法莉亞的來訪,打算用茶和點心來招待她。可不幸的是,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懂得與上流階層交往時應有的禮儀,即便是真希也僅僅是懂得對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要表示敬意。她們面對艾法莉亞時的禮節當然是漏洞百出,不過基於前面所說的理由,艾法莉亞並不會為此生氣。單純被少女們當做朋友的媽媽招待反而令她感到開心。
「啊嗚~呃……」
「由莉佳,我來替你泡茶吧?」
「真的嗎!? 拜託你了真希!」
「你先去準備裝點心的盤子,還有擦手用的毛巾什麼的」
「好~我知道了~!」
艾法莉亞愉快地注視著三個少女一起準備茶和點心的過程。所幸在這一方面她們還是能拿出差強人意的表現。禮數姑且不論,在女生的技能方面這三個人還基本處在及格線上。
茶和點心都準備好了之後,四個人便坐在矮桌旁聊了起來。這個星期六的下午誰也沒有要緊的事情。動畫和家計簿可以放到後面,對少女們來說,艾法莉亞這位鮮少露面的客人更讓她們感興趣。
啪
「……所以說,提亞媽媽今天是為什麼來的呢?」
早苗一邊剝著栗子殼一邊單刀直入地問道。禮數問題先放在一邊,早苗至少知道艾法莉亞是什麼樣的身份,處於什麼樣的境地。所以她首先關心的就是艾法莉亞會不會是遇到了某些麻煩。
「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要說的話,大概也就是來看看提亞了吧。畢竟,今天是星期六應該不忙吧?」
「嗯,這樣啊。……啊嗚~?」
早苗立刻便露出了笑容,將剝好的栗子放進嘴裡。笑容中透著栗子的甘甜與得知艾法莉亞無事的安心感。
啪
「……哎呀,比想像得要好剝呢」
「但是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那樣了」
「……嗚嗚嗚……又把栗子剝碎了……」
「……由莉佳,你吃這個吧……」
「謝謝你,真希QAQ……」
「哎呀哎呀,呵呵……」
艾法莉亞也學著早苗的樣子剝掉栗子殼,將果實放進嘴裡。接著她立刻感受到了栗子特有的香甜味道。
「哎呀,這種淡淡的甜味很好吃呢」
「是吧?!」
「而且,還有種好聞的香味」
「那就多吃點!我們還會買更多的!」
「謝謝你,早苗小姐」
自己喜歡的零食很受客人中意,這讓早苗心情非常好。她高興得就像是自己受到了誇獎一樣,繼續勸艾法莉亞吃栗子。這副模樣不禁讓艾法莉亞回想起了小時候的提亞——
孩子真的是,不知不覺就長大了啊……
現在的提亞已經很少會再表現出孩子般的舉動了。因為她的身心都經過了成長,已經成為了出類拔萃的皇女。但這也讓艾法莉亞有一絲寂寞。唯一的例外或許就是她待在一〇六號房間的時候。因此艾法莉亞會在周六造訪這裡,大概也有這樣一層原因。
「說起來,提亞她們去哪裡了呢?」
終於剝出了一顆完好無損的栗子,由莉佳不再哭了。
啪
但下一顆又剝壞了,她失望地垂下了肩膀。真希苦笑著打開自己常用的筆記本。
「今天……提亞同學和露絲同學一起去戲劇社了」
「咦?提亞不是已經不參與了嗎?」
「好像是去解答疑問,畢竟她是原作者」
「也對哦」
「莫非,你們說的戲劇,是『白銀公主與青騎士』!?」
聽到提亞的去向,艾法莉亞的眼睛也隨之一亮。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將青騎士的傳說改編成了舞台劇。對生於佛德賽的艾法莉亞來說,這樣的消息自然很難從耳邊溜過。
「沒錯哦。去年大家一起比誰寫的劇本更好,最後提亞寫的青騎士的故事獲勝了呢」
「呵呵,因為那孩子對於青騎士的傳說比誰都懂得更多……雖然嚴格來說,這樣有點勝之不武就是了」
艾法莉亞露出了淡淡的苦笑。提亞的獲勝,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地球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青騎士的傳說。所以艾法莉亞認為這場比賽若是在佛德賽舉行,結果就未必會如此了。但作為提亞的母親,提亞的勝利還是讓她感到驕傲,臉上的苦笑也最終變成了開心的微笑。
「……哇啊……」
艾法莉亞的笑容讓由莉佳看呆了。富有女性感覺的纖細面容,凜然的眼神,描繪出柔和曲線的嘴唇。即便在其他女性看來,艾法莉亞的美也足以令人讚嘆。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左右的外表,卻是已有一女的母親了。艾法莉亞是提亞的母親,並不是姐姐。
「怎麼了,由莉佳小姐?」
「啊,那、那個……」
察覺到由莉佳的模樣有些奇怪,艾法莉亞笑著向她問道。由莉佳這才回過神來,她慌忙亂揮著雙手,說出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那個……我覺得,艾法莉亞小姐真的好美哦,好厲害……」
「啊,我也這麼覺得! 提亞媽媽好年輕好漂亮」
「我也有同感,很想和您請教一下保持年輕和美貌的秘訣」
雖然早苗的母親看起來也很年輕,但還是不及艾法莉亞。所以早苗非常想知道艾法莉亞的秘密。真希則是單純作為女生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漂亮的外貌。三位少女都對艾法莉亞的美麗秘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呵呵,並不是我怎麼樣,其實更主要的部分是因為佛德賽的技術哦」
艾法莉亞很理解女孩子們的心情,於是爽快地坦白了原委。她也覺得對這種事保密顯得太小氣了。
「有整容嗎?」
早苗用地球人的思維如此猜測。如今在地球上這是保持外貌年輕最有效的辦法了。不過早苗這個想法並沒有惡意,艾法莉亞也沒有在意這些,她俏皮地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樣……你看,我是皇帝,所以生病了會很麻煩對不對?」
「嗯。隊長睡覺的時候下面的人也會犯困」
「所以即便我自己什麼都不做,周圍人也會為我的健康考慮。結果就是這樣了」
神聖佛德賽皇國擁有包括殖民星球在內的數百億人口。立於萬眾之上的皇帝若是病倒必然會成為大問題,因此皇帝的保健是極其重要的課題。周圍的人用盡了切手段,確保著艾法莉亞的健康。她之所以能夠保持年輕美麗的外表,也是從旁得益於維護國家穩定的結果。
「大概佛德賽的技術很先進,醫療技術也是向著這一方向發展的吧」
真希的推斷沒有錯。很明顯,保持年輕的身體狀態,就能夠確保身體健康。因為地球和佛德賽有很大的技術差距,因此在保養身體的技術方面,與地球上的方式有不小差異。
「當大人物真是不容易呢……這樣不就沒辦法偷懶休息了嗎?」
「對啊,找藉口的話馬上就被拆穿了」
艾法莉亞生性好動,再加上身體狀態也很年輕,因此被關在辦公室時總有出去玩的衝動。但她的謊言從未騙過掌握先進技術的醫療人員,結果自然得不到休息的機會。
「如果沒辦法偷懶,我就沒有幹勁呢~」
「……由莉佳,你真的應該拜託里見君照顧你一輩子」
「就是這樣打算的說」
「你啊,一點自立的想法都沒有嗎」
艾法莉亞突然覺得眼前三位少女聊天時的活潑模樣非常耀眼。這讓她想起了自己還未成為皇帝時的歲月,也是對她有著極特別含義的一段時光。
「怎麼了,提亞媽媽?」
「沒什麼,只是有點羨慕眼前的各位。我好像,剛剛體驗到了被留在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東西」
艾法莉亞的話並非虛假,但她的聲音透露出了一絲寂寞。對別人的感情異常敏感的早苗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點。早苗的性格讓她沒辦法對此置之不顧。
「那,提亞媽媽也一起就好了呀」
「哎?」
艾法莉亞瞪大了眼睛。她明白早苗是在擔心自己,但卻完全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能變得更年輕,就可以跟我們一起玩了呀。你在地球的時候也比較有空對吧?」
「早苗小姐……」
早苗的話讓艾法莉亞心中為之一動。對她而言,這句話仿佛就像是魔法般令人開心。但,有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謝謝你,早苗小姐。但是……佛德賽的技術也不是萬能的。想變得更年輕幾乎是不可能的」
早苗的主意讓她真的很開心。可是想變得更年輕就要面對極大的技術困難。這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而且肉體年輕不意味著心也能隨之一起改變。因此艾法莉亞已經放棄了。
「哼~哼~哼~,小看我們可是不行的哦,提亞媽媽」
然而早苗卻自信滿滿。她也明白艾法莉亞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早苗有絕對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手段。
「只要集我們三個魔法少女的力量,不管想年輕多少歲都是小菜一碟啦!」
早苗的靈能力,真希和由莉佳的魔法。如果結合三人的力量,即便不能獲得永恆的美麗容顏,但也足以讓艾法莉亞取回留在過去的那些東西——早苗對此充滿了自信。
由莉佳身為佛沙里亞魔法王國的方舟魔法師,一大職責便是防止有人出於私利使用魔法。所以她只能反對早苗打算讓艾法莉亞變年輕的主意。
「早苗,不可以的啦! 不可以亂用魔法的說!」
彩虹之心的戒律是絕對的。如果沒有正當理由而私自使用魔法,由莉佳一定會被開除,獨自面對龐大的債務。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的。
「那,只要我和真希兩個人來就好了」
「不是那個意思的說!」
「但是由莉佳,這件事其實好像也不能算沒有正當理由哦」
真希突然在這時向早苗和由莉佳提出了一個妥協方案。在她看來由莉佳還是有可能協助這個計劃的。
「哎? 真希,你說的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嘛,因為黑暗彩虹對佛德賽圖謀不軌,幾乎已經是確定的事實了啊」
佛沙里亞一戰之後,黑暗彩虹的幹部們便沒了蹤影。阿萊克西斯和真耶也同時銷聲匿跡,很可能就是前往了佛德賽。也就是說,之後在佛德賽發生的事情會牽扯到黑暗彩虹的可能性極大。如果再這樣下去,艾法莉亞本人將會受到魔法的威脅。
「為了避免這樣的危機,就需要有人一直在艾法莉亞小姐身邊,用魔法保護她對不對?」
「這個……嗯,我也這麼覺得」
既然知道黑暗彩虹可能發動襲擊,那就必然要用魔法來護衛艾法莉亞。由莉佳也同意這個看法。
「不過要保證艾法莉亞小姐身邊一直有人護衛,這也很難吧?」
「這個也沒錯的說」
能夠與黑暗彩虹的幹部們相抗衡的,只有彩虹之心的七個方舟魔法師。但佛沙里亞和地球的防衛也需要人手,因此恐怕能抽調到艾法莉亞身邊的只有一兩人而已。這幾乎等同於毫無保護,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那麼,讓艾法莉亞小姐變年輕,強化她的身體能力。作為一種保護方法來說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吧?」
變得年輕,並不僅僅意味著重新獲得美貌。人的體力也會隨之回復到年輕時的狀態,這樣便能減少根本性的危險。讓人能有更快的速度,更好的持久力,與更強的力量。將這一手段作為應對一般魔法攻擊的對策,或許就能大幅減輕人手不足帶來的不利影響。
「這個……」
由莉佳開始猶豫了。真希說的的確沒錯。既然已經確定了來自黑暗彩虹的威脅,那麼讓艾法莉亞重獲青春就不完全算是私用魔法。但她總覺得這個說法似乎有點欺騙性,由莉佳還是沒辦法做出最後的決定來。直到早苗又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理由。
「對了由莉佳。彩虹之心,本來是佛德賽的魔法師軍團對吧?」
「應該是那樣的說」
「那麼為什麼不能用魔法為皇帝服務呢?」
「啊……」
佛沙利亞,或者說彩虹之心,其前身正是佛德賽的宮廷魔術師團。換句話說從本質上來講,現在他們的任務應該依舊是護衛皇帝,實現其意志。所以為守護艾法莉亞的生命與健康而使用魔法,在道義角度沒有任何問題。
「我明白了,如果重返年輕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得美貌,而是讓身體變得更健康,那我也覺得沒有問題了~」
因為早苗的話,由莉佳現在認為以強健身體為目的讓艾法莉亞重獲青春,並不是錯誤的行為。
「嗯嗯,這就對了嘛」
看到由莉佳得出了結論,早苗滿意地點著頭,同時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但在一旁關注著討論進行的艾法莉亞卻有些不同的意見。
「我並沒有打算,讓現在的你們也服從於佛德賽哦」
彩虹之心接受佛德賽指揮是兩千年前的事情,即便以佛沙里亞的時間來感覺,也已經過了數百年。艾法莉亞認為,繼續驅使他們為皇室服務實在過於殘忍,在她看來這毫無道理。
「其實,我也從一開始就希望提亞醬的媽媽能一直健健康康。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所以才會猶豫,但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我覺得,你們彩虹之心就是這一點最不方便了」
「所以說,讓提亞媽媽變年輕大作戰現在開始——!」
最終,早苗他們只是由著自己的興趣想讓艾法莉亞變年輕,並不牽扯到其他的什麼問題。艾法莉亞自己當然也無法拒絕這直率的好意,她露出淡淡苦笑,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問題。現在,艾法莉亞決定只要和這群少女一起度過這段愉快的時間就好。
艾法莉亞重返青春大作戰分成靈能力和魔法兩個部分。魔法方面需要更多的事前準備,因此早苗等人決定先從這裡開始著手。想要回復更多青春,所需的魔力也會指數增長。因為若是讓人年輕一歲需要更正不多的遺傳信息錯誤,但想要年輕十歲,需要更改的遺傳信息也會以指數爆炸的速度增長,所需的魔力更遠遠不止十倍。
所以,這次由莉佳和真希選擇使用植物或礦物之類,比較容易獲取的媒介來完成魔法。只要找到回復的程度不超過她們的最大能力,那就能讓這個魔法持續進行。雖然最終效果也會相應減弱,只能讓艾法莉亞的年齡減少兩到三歲,但她們還可以用早苗的靈能力繼續拓展成果,沒有必要單純依靠魔法。
「……資料上說,這座山的深處有植物的天然生長地哦~」
早苗等四人來到了佛沙里亞魔法王國。這段時間,她們時常來到這裡協助佛沙里亞的治安恢復工作,因此能夠輕車熟路地使用吉祥春風市通往佛沙里亞的魔法通道。穿過通道後由莉佳便走到了隊伍最前,她要來這裡尋找唯一一種手頭沒有儲備的花朵。
「我說,由莉佳」
「怎麼了~?」
「雖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再怎麼說,人家也沒有笨到一進山立刻就迷路的程度呀」
「也對」
根據資料,在這條遊走於森林之間的山路上走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目的地。可是由莉佳等人參考著附在資料中的地圖,最後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
「由莉佳,問你一個問題。我不會生氣的,所以請你老實回答我」
「什麼?」
「其實你還是迷路了吧?」
「才、才、才沒有呢! 現在不是都已經到目的地了嗎!」
「……好可疑啊……」
「好、好啦,要快點採集需要的花才行啦!」
純白色的花朵在低矮的灌木上盛開,充滿了這片花田,仿佛雪地般美麗。
「真希小姐,這種花是魔法中需要的材料嗎?」
「是的。這種花——準確滴說是這種植物的葉子,能夠成為返老還
童魔法所需的媒介。名字是——」
「魯布斯托利?」
「您是怎麼知道的?」
真希很是驚訝。她完全沒想到這種植物的名字居然會從艾法莉亞的口中說出。
「嗯,因為這是在我的故鄉,瑪斯蒂爾領地生長的植物」
「這種花……在佛德賽也……」
「我們還有用它泡茶的風俗」
魯布斯托利曾在佛德賽母星上一度滅絕。但二十年前人們發現了倖存的樹種,現在這種植物再次被栽培到了整個佛德賽。作為傳說中阿萊亞皇女鍾愛的茶葉,又一次成為了人們所追捧的對象。
「正是因為有藥用價值所以才能作為媒介。確實泡茶喝是正確的……真讓人驚訝」
「是的……我也很吃驚」
艾法莉亞也對真希的驚愕有同感,眺望著這片魯布斯托利花田。這副模樣令真希有了種特別的感覺。
「您怎麼了,艾法莉亞小姐?」
「沒什麼」
艾法莉亞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佛沙里亞,果然是佛德賽的後裔所居住的土地啊……」
兩千年前,沙利亞夏爾城和周圍的土地從佛德賽星球上消失。
那裡並沒有栽培這種茶的記錄,所以或許是某個一同消失的當地人將自己保存的樹種種在了這片土地上。瑪古斯方派有不少魔法師和鍊金術士,他們很可能保留著這些藥茶的種子。
「是嗎……這花,居然來自真正的故鄉啊……」
並非偶然開著同樣的花,就是來自佛德賽的花,真希此刻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
「真正的故鄉?」
「我們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佛德賽」
「……真希小姐,佛沙里亞的人,還盼望著回到佛德賽嗎?」
真正的故鄉——這個詞明顯流露著思鄉之情。毫無疑問,當時來到佛沙里亞的人,一定是希望能回到佛德賽的。但這樣的思鄉之情如今還在延續嗎? 這讓艾法莉亞感到在意。
「希望如此的人應該不少。不過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這裡才是自己的故鄉。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既想回去又不想回去吧」
佛沙里亞魔法王國國土狹小,對生存來說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而且在龐大魔力的影響下,是否能夠使用魔法,是否擁有大量財富等因素讓社會階層產生了很大分化。因此有很多人都希望能夠逃離這樣的生活,紛爭也因此從未斷絕。事實上毫無疑問,真希也是如此。但他們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國民們同樣認為這裡也是自己的故鄉。即便環境再怎樣惡劣,人們也不願離開養育自己的土地,這點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
「那麼,就必須要建立能夠同時滿足兩個願望的體制才行呢」
有人想要回到真正的故鄉,有人不想回去,也有人只想去看看。人們的想法必定是多種多樣的。艾法莉亞認為,佛德賽既然將他們送到了這片土地上,就有責任對這些想法予以回應。
「……感謝您的關照」
這時,真希才又一次感覺到艾法莉亞散發出的王者氣質,自然地低下了頭。
「呵呵……真希小姐,我聽說你曾是邪惡的魔法師,但看起來卻完全不像哦?」
「哎……?」
「反倒讓人覺得……就像,青騎士傳說中那位名叫卡莉絲的魔法師少女一樣」
青騎士的傳說中也有一位魔法少女登場。她是古雷巴那斯的部下,但在與青騎士和阿萊亞相遇後改變了自己的立場,與他們一道成為拯救國家的英雄。如今卡莉絲依舊受到國民的愛戴,在艾法莉亞的眼中,真希的身影與她重疊在了一起。
「您實在過譽了」
真希無法忘記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她也明白總有一天自己將直面那些罪孽。但此刻艾法莉亞的話仍然令她很開心。讓她覺得仿佛獲得了赦免一般。
「你面前的道路或許會很艱險,但絕不——」
「呀啊啊啊——?!」
「你沒事吧由莉佳!?」
「好疼疼疼……我、我沒事,但是一個人從這裡出不來QAQ」
「等著,我去叫真希她們!」
「呵呵,那邊也有一位能讓我想起卡莉絲的魔法師呢」
「……實在太令人慚愧了」
「呵呵」
「哈」
不知何時,與嚴肅話題相符的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真希和艾法莉亞看著彼此一同笑了起來,準備一起去營救掉進坑裡的由莉佳。
用魔法讓人變得年輕,就像是西醫的理論一樣。因為它就像用藥一樣,藉助了魔法的力量。而與此相對,使用早苗的靈能力讓人變年輕則可以用中醫來類比。它能夠發揮出艾法莉亞原本的生命力,藉此讓身體恢復原來的狀態。也正因為如此,兩種手段才能不互相衝突地同時發揮效果。
「好,現在就是我們三個之間的忍耐大賽了!」
「人家很怕熱的說」
「我好像還挺耐熱的呢」
「提亞媽媽不要勉強自己哦」
「哼哼,其實可是很擅長這種比賽的」
早苗把大家帶到了國道沿線的一個大浴場裡。藉助桑拿和泡澡活絡靜脈後,早苗便能夠在按摩時慢慢將靈力注入艾法莉亞的身體,從而達到讓她的生命力活躍化的目的。
「莫非,提亞媽媽也和提亞一樣,其實非常在乎輸贏?」
「我是要奮戰直到勝利的那種」
「是啦我明白了,那就接受你的挑戰! 來吧來吧,大家朝浴場突擊——!」
四個人最先進行的項目是桑拿。在這個充滿近百度熾熱乾燥空氣的房間裡,她們的身體很快開始發起熱來。
「這種程度,好像還沒事的說」
「艾法莉亞小姐,佛德賽也有桑拿浴嗎?」
「有的哦。雖然用火來烤出藥草里精油的部分有點差別」
「第一個離開這個房間的人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哦!」
由於已經是秋季,傍晚時空氣已經帶上了寒氣。少女們在外面走了好一段路,涼意還留在皮膚上。因此最初只是覺得這個房間有點熱罷了。但這樣的悠然持續不了多久。不到一分鐘,房間裡的熱氣就穿透了身體,她們全身都開始出汗了。一旦開始出汗,身體感覺到的熱意就和剛才不是一個級別了。
「……好、好熱……已經不行了的說……」
「那就出去唄,不過等下就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囉」
「……這個也不行的說……」
「不願意那就要堅持下來才行,由莉佳。你怎麼說也是彩虹之心的方舟魔法師啊?」
「……真~希~,這和彩虹之心喵有關係啦……」
「哎呀哎呀,呵呵
「……艾、艾法莉亞小姐,好像還沒事呢……」
「畢竟誰都比你能忍啦」
「我因為工作原因,很擅長這種撲克臉的」
由莉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早苗雖然也熱得要命,但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真希的耐性很好,所以她只是稍稍臉紅了點,除此之外沒什麼變化。
「……那,那個,真的必須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才行嗎……?」
「肯定的呀。不然就不是忍耐遊戲了」
「……可不可以改成晚飯的時候讓出一部分吃的呢……?」
「這、這就要看晚飯吃什麼了……嗯~……」
「奇莉華同學之前說晚飯是壽喜燒或者炒青菜,不過因為艾法莉亞小姐在,所以大概會是壽喜燒吧」
「如果你吃蔥,我吃肉的話那就成交」
「那、那樣子太不人道了啦QAQ!饒命啦!」
「就是選你要忍著什麼咯。熱?咖啡牛奶?還是肉?」
「真是不得了的難題呢。請加油吧,由莉佳小姐」
「嗚唉……」
雖然由莉佳幾乎已經要放棄了,但她居然還哭著鼻子堅持了將近十分鐘。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就是了。
從桑拿室出來,洗過淋浴後,大家來到了大浴場。浴池裡的水只能算略溫,不過對已經在桑拿室里從頭到腳都蒸透了的四個人來說卻剛剛好。要一邊聊天一邊泡澡,這樣的水溫恰恰
合適。
「嗚嗚嗚,咖啡牛奶……」
「放棄吧,輸了就是輸了」
「由莉佳,這次對你來說已經算很努力了」
第一個離開桑拿室的就是最受不了的由莉佳,第二個則是受不了閒著不動的早苗。下一個是真希。不過她其實是考慮到艾法莉亞的身體才主動認輸的。最後走出桑拿室的艾法莉亞居然依舊保持著剛進來時的優雅表情。撲克臉到了這個級別也算是一種藝術了。
「不過,提亞媽媽和提亞一樣好強呢」
「是反過來才對吧。應該是提亞和艾法莉亞小姐一樣才對的說」
「啊哈哈,確實是提亞繼承了我的毅力呢」
提到提亞的名字,艾法莉亞的笑容也染上了另一層氣氛。身為人母,提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臉上的笑容自然會變得溫柔起來了。只是,這溫柔的笑容里還帶著一絲憂愁。
「但是……我想她也一定為此吃了不少苦頭。那孩子不管多麼難受也不會放棄,她一定吃了很多無謂的苦頭吧」
如果提亞的性格再稍微柔弱一些,即便是為了保護她不受軍部的威脅,艾法莉亞也一定不會讓她獨自前往地球。她之所以敢這樣做,正是因為提亞的身心都很堅強。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如此。小時候以公務繁忙為由讓提亞孤獨一人造成的影響也不小。
「如果可以,我很想讓她能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自由自在地慢慢長大……這件事我很後悔」
身為皇帝的女兒,有著堅強的身體和心靈,這卻是提亞的不幸。這些不幸,最終讓艾法莉亞和提亞之間產生的距離。倘若提亞也會像幼小的孩子般哭喊,艾法莉亞一定會時時陪在她的身邊。
「沒關係哦。提亞在這裡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啊。有我們,還有戲劇社的大家」
「露絲也一直在一起的說」
「和我們大家在一起時,提亞同學也經常說做很孩子氣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她一定不像艾法莉亞小姐想像得那樣不幸」
「……真的,謝謝你們」
艾法莉亞輕拭眼角露出微笑。這副模樣也好美。三個女孩子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並不是外表,而是由內生發的氣質讓她有著如此的美麗。提亞有如此優秀的母親,她們甚至不由得開始稍稍羨慕起來了。
「提亞真好哦,我也想去向媽媽撒嬌了」
「我的媽媽,不像艾法莉亞小姐這麼漂亮,也一點都不厲害。但是……好想見媽媽……」
「……媽媽,啊……」
少女們的聲音都沉了下來,表情也跟著帶上一絲陰鬱。注意到這一點的艾法莉亞突然回憶起來,早苗在幽靈時代一直見不到父母。由莉佳自從和娜娜相遇便離開了雙親獨自生活。真希甚至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三人對自己的父母各自有著各自的特別感情——
尤其是,真希小姐和由莉佳小姐……
一種強烈的衝動,驅使著艾法莉亞的身體自然地動了起來。她伸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身旁的由莉佳和真希。
「哎,那、那個……?」
「艾法莉亞……小姐?」
這突然的反應讓由莉佳和真希都陷入了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但這樣被艾法莉亞抱著,讓她們有了種安心的感覺。即便是從未體味過親情滋味的真希,也莫名地覺得,所謂母親,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沒什麼哦,什麼都沒有……啊哈哈……」
艾法莉亞就這麼抱著由莉佳和真希,笑了。艾法莉亞此時所做的,確實有明確的理由。只是,如果現在說出口,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事情,還是不說破的好。
【眠:賤速你個魂淡你知道這道理還瞎囉嗦!情節是靠對白而不是旁白推動的!】
【Hanavi:本來氣氛就被賤速毀了,阿眠你居然還補刀……】
「並沒有什麼原因……不過,偶爾這樣對你們,也可以的對嗎?」
「嗯,那個……是的……」
「……我沒有關係……或者說,反而、那個……」
艾法莉亞的想法,似乎已經傳到了由莉佳和真希的心中。當然,也包括她不願意言明的意義。於是兩個女孩子也怯生生地伸出手,擁抱住了艾法莉亞。這個擁抱,傳達了她們此刻心中對艾法莉亞所有的感情。
「唉、唉嘿嘿……提亞媽媽簡直帥氣得不講理呢……之後我也要這樣向媽媽撒嬌……」
此時,唯獨早苗被晾在一邊了,然而她對此並沒有不滿。反而讓早苗覺得,為了眼前的艾法莉亞,她願意做任何事。這種感情讓早苗的靈力不斷增強。而這也必定會讓艾法莉亞重返青春獲得成功。
早苗她們三人絕不含糊的努力讓用於重返青春的魔法和靈力效果大增。當然只是在不會產生嚴重代價的範圍內。不過三個人努力獲得了條件允許的最大成果,艾法莉亞看上去真的明顯年輕了好幾歲。
「不錯呀,這樣真的可以說是二十歲了!」
「成功啦,成功了哦艾法莉亞小姐~!」
「大~成~功~~~!」
成功的喜悅讓三個女孩子圍在艾法莉亞身邊開心地笑起來。不只是一直都外向活潑的早苗和由莉佳,甚至就連平時一直沉著內斂的真希也表露出了自己的感情。
「……以前的我,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艾法莉亞也很吃驚。即便只是掃過一眼,也能感到肌膚的緊緻與豐潤確實和先前截然不同。雖然還不能說回到了十幾歲,但外表已經完全可以說是二十歲了。當然,重返艾法莉亞身上的青春並不僅限於外表。她的整個身體,由內而外地產生了根本的改變。活動手腳時,動作也變得更加利落。這意味著她的身體機能也回復到了青年時的狀態。這是由莉佳和真希的魔法治癒了身體的衰老,而早苗又用靈力激發了她體內沉睡的生命力的結果。
「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有十多歲的孩子呢,提亞媽媽!」
「謝謝你,早苗小姐。還有真希小姐和由莉佳小姐」
「如果暫時封印記憶的話,就真的能讓年齡也變得與身體相符」
「那樣我就忘掉大家了,所以這種奢望還是放棄為好吧」
「好吧」
「哎哎~,年輕的時候也好漂亮的說~~」
而最大的改變是跟人的印象。艾法莉亞一直很美,但現在她的美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現在,從內而外盈溢出的生命力讓她閃耀著光輝。或許可以用充滿攻擊性的美來形容,不過最貼切的說法大概是——就如同提亞給人的感覺一樣。
「肯定的呀,哪有人年輕的樣子比不上不年輕時呢」
「可是還有協調感的說法啊,人家只是稍微有點擔心的說」
「這樣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呢。不過,或許衣服是有點不合適了」
「呵呵,確實有點呢」
艾法莉亞也笑著打量自己的身體。因為現在她看起來變得年輕,充滿活力。原先帶有成熟氣質的服裝已經有點不合適了。大概現在最適合她的就是提亞的衣服了吧。或者,被她收在衣櫃最深處的,那套充滿回憶的衣服。
「好,現在就是最後一步了! 大家一起來打扮提亞媽媽吧!」
『噢——!』
要找出一套和現在的模樣更相配的衣服來。三個女孩子打算讓這個重返青春大作戰進行到最徹底的一步。
「我們走吧,艾法莉亞小姐~」
「快點快點,大家馬上就要回來了!」
「哎呀哎呀」
三個女孩子推著艾法莉亞,鑽進連接『青騎士』的傳送門裡。現在已經是黃昏,很快一〇六號房的住戶們就會全回來,必須得抓緊打扮好才行。
孝太郎結束打工回到家裡,一個平時鮮少聽到的聲音迎接了他。
「歡迎回來,雷歐斯大人」
迎接他的聲音來自艾法莉亞。聲音是從三坪房間裡面傳出來的。孝太郎剛剛打開家門,還沒看到她的模樣。但這熟悉的聲音他自是絕不會認錯。
「艾爾? 你來了啊」
「是的,久疏問候,今天來打擾了」
孝太郎脫掉鞋子,一如往常朝房間裡走去。但剛一走進房間,他就看到了絕非往常的風景。
「艾、艾爾!?」
「是,雷歐斯大人。好久不見」
三坪房間裡只有艾法莉亞一個
人。她坐在矮桌旁的坐墊上。這本是這個房間裡常有的景象,但艾法莉亞的模樣卻很不平常。孝太郎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打瞌睡在做白日夢。因為,房間裡的艾法莉亞和孝太郎在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你,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孝太郎陷入了混亂,他不由得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確認這不是在做夢後,才仔細地打量起來艾法莉亞的容貌。原本他懷疑這是什麼巧妙的化妝或者機關,但看來並非如此。何止是化妝或機關,艾法莉亞臉龐的輪廓都有變化,體型也與之前有差別。很明顯是變得更年輕了。再加上她穿著以前的衣服,更加突出了這種氛圍。完全就像是從回憶中翩然而至——只有這樣能夠用來形容此刻的艾法莉亞。
「其實,是由莉佳小姐、真希小姐和早苗小姐三個人讓我變年輕了」
艾法莉亞悄悄瞄了一眼孝太郎身後的壁櫥。三個少女此時正藏在裡面,屏住呼吸關注著兩人的對話。她們體貼地認為現在應該讓他們兩人獨處。
「變年輕!? 是用魔法和靈力嗎!?」
「是的。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改變,還要定期保養才行」
做著說明的艾法莉亞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穿著這身已經不怎麼習慣的衣服,以前的感覺從她心底一點點復甦——啊,自己曾經就是懷著這樣的感覺面對著孝太郎啊。甚至,她希望這種感覺,永遠都不要再忘記。
「而且,也不是完全回到了那個時候。應該是比那個時候看起來年紀大一些吧?」
「笨蛋~,男人哪看出那種區別。別把我和你們女孩子混為一談啊」
準確地說,艾法莉亞的身體年齡比與孝太郎邂逅時要大一點。但作為男性的孝太郎自然不可能對女性的外貌觀察仔細到這個地步。大體印象差不多就可以算當時的模樣了。這是男性和女性思維的不同點。
「哎呀,您剛才說我是女孩子了呢?」
「那只是一種措辭而已。你啊……真是什麼都往自己有利的東西上扯」
「畢竟,現在我就是真正的女孩子呀。嘻嘻……」
艾法莉亞露出非常惹人憐愛的笑容。這個笑容的的確確適合女孩子這個稱呼,誰都不能否認。這笑容讓孝太郎感到不好意思,不由得背過臉去。而這讓艾法莉亞起了玩心。
「對了雷歐斯大人,您覺得是哪部分和平時的我不一樣呢?」
「呃,這個……」
被這樣一問,孝太郎只能老老實實轉回臉來認真觀察艾法莉亞。而艾法莉亞,懷著二十年前一度沉睡,而此刻又重新於胸中甦醒的心意,綻放著笑容。
「……呃、漂、漂亮還是一直很漂亮,不過感覺更明朗更有活力了。還有就是……有種懷念的感覺」
「我也是」
艾法莉亞拈起裙角,原地轉了一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果然,這就是孝太郎回憶中的那個少女。
「……」
等她重新站定,孝太郎沉默地凝視著她。不過不知為什麼,剛才的害羞氛圍和懷念的眼神卻消失了。現在孝太郎的表情帶著一絲遺憾。艾法莉亞決定向他詢問原因。
「怎麼了,雷歐斯大人?」
「嗯? 啊,沒什麼」
「您的表情可不是沒什麼的樣子。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難得為你好才不打算說的」
「所以我才想問。畢竟,能讓雷歐斯大人惡言相向的,除了真的無法原諒的人,也就只有關係很好的人了吧」
「拿你沒轍……」
孝太郎還是輸給了艾法莉亞的笑容,他撓了撓頭,決定老老實實坦白自己心裡的遺憾。果然還是敵不過艾法莉亞啊——孝太郎心裡如此想著。
「變年輕了之後,我覺得你給人的感覺更利落了,有活力,又開朗」
「這個很遺憾嗎?」
「是,也不是。正因為變得又利落又有活力,那個……就是說」
「怎麼了呢?」
「就是……往常那種暖暖的、溫柔的感覺就沒有了」
艾法莉亞的本質並沒有改變。但外表的變化讓孝太郎有了如此的感覺。這正是他覺得遺憾的原因。
「……暖暖的……溫柔……」
「只、只是這樣而已!」
孝太郎終於忍不住害羞,又背過身去。事實上這就等於是孝太郎的告白——喜歡那個平時艾法莉亞那種暖暖的溫柔感覺。對這個年紀的男生來說,這實在是不能更害羞的局面了。
【眠:仔細想想剛才這個場面,要是有一絲邪念就會變得非常非常非常背德了……】
「……雷歐斯大人……」
只有自己一個人經歷著歲月的流逝。艾法莉亞一直為此而悔恨。但剛才孝太郎的那句話卻讓她突然察覺到,年齡增長絕非全是壞事。孝太郎沒有無視平時的那個艾法莉亞身上吸引人的東西。
「那麼,下一次拜託大家維護的時候,就調整到這個程度了」
「……隨你喜歡吧」
「好的。那我就隨自己喜歡了」
只有自己變成了大人。艾法莉亞終於不再為這件事煩惱了。成熟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眼前的孝太郎——
而且……要擁抱那些孩子們,這個模樣就太年輕了……
更重要的,這也是為了現在還藏在壁櫥里關注著自己的,那三位少女。
「提亞媽媽,我們有甘栗,你要吃嗎?」
「ganli是什麼東西呢?」
「我想想,是一種烤樹木果實的甜點……我覺得」
「好像很有趣呢,請務必讓我嘗嘗」
「好的好的,等一下哦~」
空閒的時候,艾法莉亞來到一〇六號房間打發時間,不過房間裡卻只有正在看動畫錄影的早苗和由莉佳,以及盯著家計簿的真希。三個女孩很歡迎艾法莉亞的來訪,打算用茶和點心來招待她。可不幸的是,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懂得與上流階層交往時應有的禮儀,即便是真希也僅僅是懂得對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要表示敬意。她們面對艾法莉亞時的禮節當然是漏洞百出,不過基於前面所說的理由,艾法莉亞並不會為此生氣。單純被少女們當做朋友的媽媽招待反而令她感到開心。
「啊嗚~呃……」
「由莉佳,我來替你泡茶吧?」
「真的嗎!? 拜託你了真希!」
「你先去準備裝點心的盤子,還有擦手用的毛巾什麼的」
「好~我知道了~!」
艾法莉亞愉快地注視著三個少女一起準備茶和點心的過程。所幸在這一方面她們還是能拿出差強人意的表現。禮數姑且不論,在女生的技能方面這三個人還基本處在及格線上。
茶和點心都準備好了之後,四個人便坐在矮桌旁聊了起來。這個星期六的下午誰也沒有要緊的事情。動畫和家計簿可以放到後面,對少女們來說,艾法莉亞這位鮮少露面的客人更讓她們感興趣。
啪
「……所以說,提亞媽媽今天是為什麼來的呢?」
早苗一邊剝著栗子殼一邊單刀直入地問道。禮數問題先放在一邊,早苗至少知道艾法莉亞是什麼樣的身份,處於什麼樣的境地。所以她首先關心的就是艾法莉亞會不會是遇到了某些麻煩。
「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要說的話,大概也就是來看看提亞了吧。畢竟,今天是星期六應該不忙吧?」
「嗯,這樣啊。……啊嗚~?」
早苗立刻便露出了笑容,將剝好的栗子放進嘴裡。笑容中透著栗子的甘甜與得知艾法莉亞無事的安心感。
啪
「……哎呀,比想像得要好剝呢」
「但是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那樣了」
「……嗚嗚嗚……又把栗子剝碎了……」
「……由莉佳,你吃這個吧……」
「謝謝你,真希QAQ……」
「哎呀哎呀,呵呵……」
艾法莉亞也學著早苗的樣子剝掉栗子殼,將果實放進嘴裡。接著她立刻感受到了栗子特有的香甜味道。
「哎呀,這種淡淡的甜味很好吃呢」
「是吧?!」
「而且,還有種好聞的香味」
「那就多吃點!我們還會買更多的!」
「謝謝你,早苗小姐」
自己喜歡的零食很受客人中意,這讓早苗心情非常好。她高興得就像是自己受到了誇獎一樣,繼續勸艾法莉亞吃栗子。這副模樣不禁讓艾法莉亞回想起了小時候的提亞——
孩子真的是,不知不覺就長大了啊……
現在的提亞已經很少會再表現出孩子般的舉動了。因為她的身心都經過了成長,已經成為了出類拔萃的皇女。但這也讓艾法莉亞有一絲寂寞。唯一的例外或許就是她待在一〇六號房間的時候。因此艾法莉亞會在周六造訪這裡,大概也有這樣一層原因。
「說起來,提亞她們去哪裡了呢?」
終於剝出了一顆完好無損的栗子,由莉佳不再哭了。
啪
但下一顆又剝壞了,她失望地垂下了肩膀。真希苦笑著打開自己常用的筆記本。
「今天……提亞同學和露絲同學一起去戲劇社了」
「咦?提亞不是已經不參與了嗎?」
「好像是去解答疑問,畢竟她是原作者」
「也對哦」
「莫非,你們說的戲劇,是『白銀公主與青騎士』!?」
聽到提亞的去向,艾法莉亞的眼睛也隨之一亮。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將青騎士的傳說改編成了舞台劇。對生於佛德賽的艾法莉亞來說,這樣的消息自然很難從耳邊溜過。
「沒錯哦。去年大家一起比誰寫的劇本更好,最後提亞寫的青騎士的故事獲勝了呢」
「呵呵,因為那孩子對於青騎士的傳說比誰都懂得更多……雖然嚴格來說,這樣有點勝之不武就是了」
艾法莉亞露出了淡淡的苦笑。提亞的獲勝,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地球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青騎士的傳說。所以艾法莉亞認為這場比賽若是在佛德賽舉行,結果就未必會如此了。但作為提亞的母親,提亞的勝利還是讓她感到驕傲,臉上的苦笑也最終變成了開心的微笑。
「……哇啊……」
艾法莉亞的笑容讓由莉佳看呆了。富有女性感覺的纖細面容,凜然的眼神,描繪出柔和曲線的嘴唇。即便在其他女性看來,艾法莉亞的美也足以令人讚嘆。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左右的外表,卻是已有一女的母親了。艾法莉亞是提亞的母親,並不是姐姐。
「怎麼了,由莉佳小姐?」
「啊,那、那個……」
察覺到由莉佳的模樣有些奇怪,艾法莉亞笑著向她問道。由莉佳這才回過神來,她慌忙亂揮著雙手,說出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那個……我覺得,艾法莉亞小姐真的好美哦,好厲害……」
「啊,我也這麼覺得! 提亞媽媽好年輕好漂亮」
「我也有同感,很想和您請教一下保持年輕和美貌的秘訣」
雖然早苗的母親看起來也很年輕,但還是不及艾法莉亞。所以早苗非常想知道艾法莉亞的秘密。真希則是單純作為女生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漂亮的外貌。三位少女都對艾法莉亞的美麗秘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呵呵,並不是我怎麼樣,其實更主要的部分是因為佛德賽的技術哦」
艾法莉亞很理解女孩子們的心情,於是爽快地坦白了原委。她也覺得對這種事保密顯得太小氣了。
「有整容嗎?」
早苗用地球人的思維如此猜測。如今在地球上這是保持外貌年輕最有效的辦法了。不過早苗這個想法並沒有惡意,艾法莉亞也沒有在意這些,她俏皮地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樣……你看,我是皇帝,所以生病了會很麻煩對不對?」
「嗯。隊長睡覺的時候下面的人也會犯困」
「所以即便我自己什麼都不做,周圍人也會為我的健康考慮。結果就是這樣了」
神聖佛德賽皇國擁有包括殖民星球在內的數百億人口。立於萬眾之上的皇帝若是病倒必然會成為大問題,因此皇帝的保健是極其重要的課題。周圍的人用盡了切手段,確保著艾法莉亞的健康。她之所以能夠保持年輕美麗的外表,也是從旁得益於維護國家穩定的結果。
「大概佛德賽的技術很先進,醫療技術也是向著這一方向發展的吧」
真希的推斷沒有錯。很明顯,保持年輕的身體狀態,就能夠確保身體健康。因為地球和佛德賽有很大的技術差距,因此在保養身體的技術方面,與地球上的方式有不小差異。
「當大人物真是不容易呢……這樣不就沒辦法偷懶休息了嗎?」
「對啊,找藉口的話馬上就被拆穿了」
艾法莉亞生性好動,再加上身體狀態也很年輕,因此被關在辦公室時總有出去玩的衝動。但她的謊言從未騙過掌握先進技術的醫療人員,結果自然得不到休息的機會。
「如果沒辦法偷懶,我就沒有幹勁呢~」
「……由莉佳,你真的應該拜託里見君照顧你一輩子」
「就是這樣打算的說」
「你啊,一點自立的想法都沒有嗎」
艾法莉亞突然覺得眼前三位少女聊天時的活潑模樣非常耀眼。這讓她想起了自己還未成為皇帝時的歲月,也是對她有著極特別含義的一段時光。
「怎麼了,提亞媽媽?」
「沒什麼,只是有點羨慕眼前的各位。我好像,剛剛體驗到了被留在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東西」
艾法莉亞的話並非虛假,但她的聲音透露出了一絲寂寞。對別人的感情異常敏感的早苗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點。早苗的性格讓她沒辦法對此置之不顧。
「那,提亞媽媽也一起就好了呀」
「哎?」
艾法莉亞瞪大了眼睛。她明白早苗是在擔心自己,但卻完全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能變得更年輕,就可以跟我們一起玩了呀。你在地球的時候也比較有空對吧?」
「早苗小姐……」
早苗的話讓艾法莉亞心中為之一動。對她而言,這句話仿佛就像是魔法般令人開心。但,有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謝謝你,早苗小姐。但是……佛德賽的技術也不是萬能的。想變得更年輕幾乎是不可能的」
早苗的主意讓她真的很開心。可是想變得更年輕就要面對極大的技術困難。這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而且肉體年輕不意味著心也能隨之一起改變。因此艾法莉亞已經放棄了。
「哼~哼~哼~,小看我們可是不行的哦,提亞媽媽」
然而早苗卻自信滿滿。她也明白艾法莉亞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早苗有絕對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手段。
「只要集我們三個魔法少女的力量,不管想年輕多少歲都是小菜一碟啦!」
早苗的靈能力,真希和由莉佳的魔法。如果結合三人的力量,即便不能獲得永恆的美麗容顏,但也足以讓艾法莉亞取回留在過去的那些東西——早苗對此充滿了自信。
由莉佳身為佛沙里亞魔法王國的方舟魔法師,一大職責便是防止有人出於私利使用魔法。所以她只能反對早苗打算讓艾法莉亞變年輕的主意。
「早苗,不可以的啦! 不可以亂用魔法的說!」
彩虹之心的戒律是絕對的。如果沒有正當理由而私自使用魔法,由莉佳一定會被開除,獨自面對龐大的債務。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的。
「那,只要我和真希兩個人來就好了」
「不是那個意思的說!」
「但是由莉佳,這件事其實好像也不能算沒有正當理由哦」
真希突然在這時向早苗和由莉佳提出了一個妥協方案。在她看來由莉佳還是有可能協助這個計劃的。
「哎? 真希,你說的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嘛,因為黑暗彩虹對佛德賽圖謀不軌,幾乎已經是確定的事實了啊」
佛沙里亞一戰之後,黑暗彩虹的幹部們便沒了蹤影。阿萊克西斯和真耶也同時銷聲匿跡,很可能就是前往了佛德賽。也就是說,之後在佛德賽發生的事情會牽扯到黑暗彩虹的可能性極大。如果再這樣下去,艾法莉亞本人將會受到魔法的威脅。
「為了避免這樣的危機,就需要有人一直在艾法莉亞小姐身邊,用魔法保護她對不對?」
「這個……嗯,我也這麼覺得」
既然知道黑暗彩虹可能發動襲擊,那就必然要用魔法來護衛艾法莉亞。由莉佳也同意這個看法。
「不過要保證艾法莉亞小姐身邊一直有人護衛,這也很難吧?」
「這個也沒錯的說」
能夠與黑暗彩虹的幹部們相抗衡的,只有彩虹之心的七個方舟魔法師。但佛沙里亞和地球的防衛也需要人手,因此恐怕能抽調到艾法莉亞身邊的只有一兩人而已。這幾乎等同於毫無保護,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那麼,讓艾法莉亞小姐變年輕,強化她的身體能力。作為一種保護方法來說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吧?」
變得年輕,並不僅僅意味著重新獲得美貌。人的體力也會隨之回復到年輕時的狀態,這樣便能減少根本性的危險。讓人能有更快的速度,更好的持久力,與更強的力量。將這一手段作為應對一般魔法攻擊的對策,或許就能大幅減輕人手不足帶來的不利影響。
「這個……」
由莉佳開始猶豫了。真希說的的確沒錯。既然已經確定了來自黑暗彩虹的威脅,那麼讓艾法莉亞重獲青春就不完全算是私用魔法。但她總覺得這個說法似乎有點欺騙性,由莉佳還是沒辦法做出最後的決定來。直到早苗又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理由。
「對了由莉佳。彩虹之心,本來是佛德賽的魔法師軍團對吧?」
「應該是那樣的說」
「那麼為什麼不能用魔法為皇帝服務呢?」
「啊……」
佛沙利亞,或者說彩虹之心,其前身正是佛德賽的宮廷魔術師團。換句話說從本質上來講,現在他們的任務應該依舊是護衛皇帝,實現其意志。所以為守護艾法莉亞的生命與健康而使用魔法,在道義角度沒有任何問題。
「我明白了,如果重返年輕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得美貌,而是讓身體變得更健康,那我也覺得沒有問題了~」
因為早苗的話,由莉佳現在認為以強健身體為目的讓艾法莉亞重獲青春,並不是錯誤的行為。
「嗯嗯,這就對了嘛」
看到由莉佳得出了結論,早苗滿意地點著頭,同時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但在一旁關注著討論進行的艾法莉亞卻有些不同的意見。
「我並沒有打算,讓現在的你們也服從於佛德賽哦」
彩虹之心接受佛德賽指揮是兩千年前的事情,即便以佛沙里亞的時間來感覺,也已經過了數百年。艾法莉亞認為,繼續驅使他們為皇室服務實在過於殘忍,在她看來這毫無道理。
「其實,我也從一開始就希望提亞醬的媽媽能一直健健康康。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所以才會猶豫,但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我覺得,你們彩虹之心就是這一點最不方便了」
「所以說,讓提亞媽媽變年輕大作戰現在開始——!」
最終,早苗他們只是由著自己的興趣想讓艾法莉亞變年輕,並不牽扯到其他的什麼問題。艾法莉亞自己當然也無法拒絕這直率的好意,她露出淡淡苦笑,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問題。現在,艾法莉亞決定只要和這群少女一起度過這段愉快的時間就好。
艾法莉亞重返青春大作戰分成靈能力和魔法兩個部分。魔法方面需要更多的事前準備,因此早苗等人決定先從這裡開始著手。想要回復更多青春,所需的魔力也會指數增長。因為若是讓人年輕一歲需要更正不多的遺傳信息錯誤,但想要年輕十歲,需要更改的遺傳信息也會以指數爆炸的速度增長,所需的魔力更遠遠不止十倍。
所以,這次由莉佳和真希選擇使用植物或礦物之類,比較容易獲取的媒介來完成魔法。只要找到回復的程度不超過她們的最大能力,那就能讓這個魔法持續進行。雖然最終效果也會相應減弱,只能讓艾法莉亞的年齡減少兩到三歲,但她們還可以用早苗的靈能力繼續拓展成果,沒有必要單純依靠魔法。
「……資料上說,這座山的深處有植物的天然生長地哦~」
早苗等四人來到了佛沙里亞魔法王國。這段時間,她們時常來到這裡協助佛沙里亞的治安恢復工作,因此能夠輕車熟路地使用吉祥春風市通往佛沙里亞的魔法通道。穿過通道後由莉佳便走到了隊伍最前,她要來這裡尋找唯一一種手頭沒有儲備的花朵。
「我說,由莉佳」
「怎麼了~?」
「雖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再怎麼說,人家也沒有笨到一進山立刻就迷路的程度呀」
「也對」
根據資料,在這條遊走於森林之間的山路上走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目的地。可是由莉佳等人參考著附在資料中的地圖,最後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
「由莉佳,問你一個問題。我不會生氣的,所以請你老實回答我」
「什麼?」
「其實你還是迷路了吧?」
「才、才、才沒有呢! 現在不是都已經到目的地了嗎!」
「……好可疑啊……」
「好、好啦,要快點採集需要的花才行啦!」
純白色的花朵在低矮的灌木上盛開,充滿了這片花田,仿佛雪地般美麗。
「真希小姐,這種花是魔法中需要的材料嗎?」
「是的。這種花——準確滴說是這種植物的葉子,能夠成為返老還
童魔法所需的媒介。名字是——」
「魯布斯托利?」
「您是怎麼知道的?」
真希很是驚訝。她完全沒想到這種植物的名字居然會從艾法莉亞的口中說出。
「嗯,因為這是在我的故鄉,瑪斯蒂爾領地生長的植物」
「這種花……在佛德賽也……」
「我們還有用它泡茶的風俗」
魯布斯托利曾在佛德賽母星上一度滅絕。但二十年前人們發現了倖存的樹種,現在這種植物再次被栽培到了整個佛德賽。作為傳說中阿萊亞皇女鍾愛的茶葉,又一次成為了人們所追捧的對象。
「正是因為有藥用價值所以才能作為媒介。確實泡茶喝是正確的……真讓人驚訝」
「是的……我也很吃驚」
艾法莉亞也對真希的驚愕有同感,眺望著這片魯布斯托利花田。這副模樣令真希有了種特別的感覺。
「您怎麼了,艾法莉亞小姐?」
「沒什麼」
艾法莉亞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佛沙里亞,果然是佛德賽的後裔所居住的土地啊……」
兩千年前,沙利亞夏爾城和周圍的土地從佛德賽星球上消失。
那裡並沒有栽培這種茶的記錄,所以或許是某個一同消失的當地人將自己保存的樹種種在了這片土地上。瑪古斯方派有不少魔法師和鍊金術士,他們很可能保留著這些藥茶的種子。
「是嗎……這花,居然來自真正的故鄉啊……」
並非偶然開著同樣的花,就是來自佛德賽的花,真希此刻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
「真正的故鄉?」
「我們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佛德賽」
「……真希小姐,佛沙里亞的人,還盼望著回到佛德賽嗎?」
真正的故鄉——這個詞明顯流露著思鄉之情。毫無疑問,當時來到佛沙里亞的人,一定是希望能回到佛德賽的。但這樣的思鄉之情如今還在延續嗎? 這讓艾法莉亞感到在意。
「希望如此的人應該不少。不過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這裡才是自己的故鄉。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既想回去又不想回去吧」
佛沙里亞魔法王國國土狹小,對生存來說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而且在龐大魔力的影響下,是否能夠使用魔法,是否擁有大量財富等因素讓社會階層產生了很大分化。因此有很多人都希望能夠逃離這樣的生活,紛爭也因此從未斷絕。事實上毫無疑問,真希也是如此。但他們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國民們同樣認為這裡也是自己的故鄉。即便環境再怎樣惡劣,人們也不願離開養育自己的土地,這點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
「那麼,就必須要建立能夠同時滿足兩個願望的體制才行呢」
有人想要回到真正的故鄉,有人不想回去,也有人只想去看看。人們的想法必定是多種多樣的。艾法莉亞認為,佛德賽既然將他們送到了這片土地上,就有責任對這些想法予以回應。
「……感謝您的關照」
這時,真希才又一次感覺到艾法莉亞散發出的王者氣質,自然地低下了頭。
「呵呵……真希小姐,我聽說你曾是邪惡的魔法師,但看起來卻完全不像哦?」
「哎……?」
「反倒讓人覺得……就像,青騎士傳說中那位名叫卡莉絲的魔法師少女一樣」
青騎士的傳說中也有一位魔法少女登場。她是古雷巴那斯的部下,但在與青騎士和阿萊亞相遇後改變了自己的立場,與他們一道成為拯救國家的英雄。如今卡莉絲依舊受到國民的愛戴,在艾法莉亞的眼中,真希的身影與她重疊在了一起。
「您實在過譽了」
真希無法忘記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她也明白總有一天自己將直面那些罪孽。但此刻艾法莉亞的話仍然令她很開心。讓她覺得仿佛獲得了赦免一般。
「你面前的道路或許會很艱險,但絕不——」
「呀啊啊啊——?!」
「你沒事吧由莉佳!?」
「好疼疼疼……我、我沒事,但是一個人從這裡出不來QAQ」
「等著,我去叫真希她們!」
「呵呵,那邊也有一位能讓我想起卡莉絲的魔法師呢」
「……實在太令人慚愧了」
「呵呵」
「哈」
不知何時,與嚴肅話題相符的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真希和艾法莉亞看著彼此一同笑了起來,準備一起去營救掉進坑裡的由莉佳。
用魔法讓人變得年輕,就像是西醫的理論一樣。因為它就像用藥一樣,藉助了魔法的力量。而與此相對,使用早苗的靈能力讓人變年輕則可以用中醫來類比。它能夠發揮出艾法莉亞原本的生命力,藉此讓身體恢復原來的狀態。也正因為如此,兩種手段才能不互相衝突地同時發揮效果。
「好,現在就是我們三個之間的忍耐大賽了!」
「人家很怕熱的說」
「我好像還挺耐熱的呢」
「提亞媽媽不要勉強自己哦」
「哼哼,其實可是很擅長這種比賽的」
早苗把大家帶到了國道沿線的一個大浴場裡。藉助桑拿和泡澡活絡靜脈後,早苗便能夠在按摩時慢慢將靈力注入艾法莉亞的身體,從而達到讓她的生命力活躍化的目的。
「莫非,提亞媽媽也和提亞一樣,其實非常在乎輸贏?」
「我是要奮戰直到勝利的那種」
「是啦我明白了,那就接受你的挑戰! 來吧來吧,大家朝浴場突擊——!」
四個人最先進行的項目是桑拿。在這個充滿近百度熾熱乾燥空氣的房間裡,她們的身體很快開始發起熱來。
「這種程度,好像還沒事的說」
「艾法莉亞小姐,佛德賽也有桑拿浴嗎?」
「有的哦。雖然用火來烤出藥草里精油的部分有點差別」
「第一個離開這個房間的人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哦!」
由於已經是秋季,傍晚時空氣已經帶上了寒氣。少女們在外面走了好一段路,涼意還留在皮膚上。因此最初只是覺得這個房間有點熱罷了。但這樣的悠然持續不了多久。不到一分鐘,房間裡的熱氣就穿透了身體,她們全身都開始出汗了。一旦開始出汗,身體感覺到的熱意就和剛才不是一個級別了。
「……好、好熱……已經不行了的說……」
「那就出去唄,不過等下就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囉」
「……這個也不行的說……」
「不願意那就要堅持下來才行,由莉佳。你怎麼說也是彩虹之心的方舟魔法師啊?」
「……真~希~,這和彩虹之心喵有關係啦……」
「哎呀哎呀,呵呵
「……艾、艾法莉亞小姐,好像還沒事呢……」
「畢竟誰都比你能忍啦」
「我因為工作原因,很擅長這種撲克臉的」
由莉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早苗雖然也熱得要命,但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真希的耐性很好,所以她只是稍稍臉紅了點,除此之外沒什麼變化。
「……那,那個,真的必須要請大家喝咖啡牛奶才行嗎……?」
「肯定的呀。不然就不是忍耐遊戲了」
「……可不可以改成晚飯的時候讓出一部分吃的呢……?」
「這、這就要看晚飯吃什麼了……嗯~……」
「奇莉華同學之前說晚飯是壽喜燒或者炒青菜,不過因為艾法莉亞小姐在,所以大概會是壽喜燒吧」
「如果你吃蔥,我吃肉的話那就成交」
「那、那樣子太不人道了啦QAQ!饒命啦!」
「就是選你要忍著什麼咯。熱?咖啡牛奶?還是肉?」
「真是不得了的難題呢。請加油吧,由莉佳小姐」
「嗚唉……」
雖然由莉佳幾乎已經要放棄了,但她居然還哭著鼻子堅持了將近十分鐘。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請大家喝咖啡牛奶就是了。
從桑拿室出來,洗過淋浴後,大家來到了大浴場。浴池裡的水只能算略溫,不過對已經在桑拿室里從頭到腳都蒸透了的四個人來說卻剛剛好。要一邊聊天一邊泡澡,這樣的水溫恰恰
合適。
「嗚嗚嗚,咖啡牛奶……」
「放棄吧,輸了就是輸了」
「由莉佳,這次對你來說已經算很努力了」
第一個離開桑拿室的就是最受不了的由莉佳,第二個則是受不了閒著不動的早苗。下一個是真希。不過她其實是考慮到艾法莉亞的身體才主動認輸的。最後走出桑拿室的艾法莉亞居然依舊保持著剛進來時的優雅表情。撲克臉到了這個級別也算是一種藝術了。
「不過,提亞媽媽和提亞一樣好強呢」
「是反過來才對吧。應該是提亞和艾法莉亞小姐一樣才對的說」
「啊哈哈,確實是提亞繼承了我的毅力呢」
提到提亞的名字,艾法莉亞的笑容也染上了另一層氣氛。身為人母,提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臉上的笑容自然會變得溫柔起來了。只是,這溫柔的笑容里還帶著一絲憂愁。
「但是……我想她也一定為此吃了不少苦頭。那孩子不管多麼難受也不會放棄,她一定吃了很多無謂的苦頭吧」
如果提亞的性格再稍微柔弱一些,即便是為了保護她不受軍部的威脅,艾法莉亞也一定不會讓她獨自前往地球。她之所以敢這樣做,正是因為提亞的身心都很堅強。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如此。小時候以公務繁忙為由讓提亞孤獨一人造成的影響也不小。
「如果可以,我很想讓她能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自由自在地慢慢長大……這件事我很後悔」
身為皇帝的女兒,有著堅強的身體和心靈,這卻是提亞的不幸。這些不幸,最終讓艾法莉亞和提亞之間產生的距離。倘若提亞也會像幼小的孩子般哭喊,艾法莉亞一定會時時陪在她的身邊。
「沒關係哦。提亞在這裡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啊。有我們,還有戲劇社的大家」
「露絲也一直在一起的說」
「和我們大家在一起時,提亞同學也經常說做很孩子氣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她一定不像艾法莉亞小姐想像得那樣不幸」
「……真的,謝謝你們」
艾法莉亞輕拭眼角露出微笑。這副模樣也好美。三個女孩子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並不是外表,而是由內生發的氣質讓她有著如此的美麗。提亞有如此優秀的母親,她們甚至不由得開始稍稍羨慕起來了。
「提亞真好哦,我也想去向媽媽撒嬌了」
「我的媽媽,不像艾法莉亞小姐這麼漂亮,也一點都不厲害。但是……好想見媽媽……」
「……媽媽,啊……」
少女們的聲音都沉了下來,表情也跟著帶上一絲陰鬱。注意到這一點的艾法莉亞突然回憶起來,早苗在幽靈時代一直見不到父母。由莉佳自從和娜娜相遇便離開了雙親獨自生活。真希甚至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三人對自己的父母各自有著各自的特別感情——
尤其是,真希小姐和由莉佳小姐……
一種強烈的衝動,驅使著艾法莉亞的身體自然地動了起來。她伸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身旁的由莉佳和真希。
「哎,那、那個……?」
「艾法莉亞……小姐?」
這突然的反應讓由莉佳和真希都陷入了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但這樣被艾法莉亞抱著,讓她們有了種安心的感覺。即便是從未體味過親情滋味的真希,也莫名地覺得,所謂母親,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沒什麼哦,什麼都沒有……啊哈哈……」
艾法莉亞就這麼抱著由莉佳和真希,笑了。艾法莉亞此時所做的,確實有明確的理由。只是,如果現在說出口,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事情,還是不說破的好。
【眠:賤速你個魂淡你知道這道理還瞎囉嗦!情節是靠對白而不是旁白推動的!】
【Hanavi:本來氣氛就被賤速毀了,阿眠你居然還補刀……】
「並沒有什麼原因……不過,偶爾這樣對你們,也可以的對嗎?」
「嗯,那個……是的……」
「……我沒有關係……或者說,反而、那個……」
艾法莉亞的想法,似乎已經傳到了由莉佳和真希的心中。當然,也包括她不願意言明的意義。於是兩個女孩子也怯生生地伸出手,擁抱住了艾法莉亞。這個擁抱,傳達了她們此刻心中對艾法莉亞所有的感情。
「唉、唉嘿嘿……提亞媽媽簡直帥氣得不講理呢……之後我也要這樣向媽媽撒嬌……」
此時,唯獨早苗被晾在一邊了,然而她對此並沒有不滿。反而讓早苗覺得,為了眼前的艾法莉亞,她願意做任何事。這種感情讓早苗的靈力不斷增強。而這也必定會讓艾法莉亞重返青春獲得成功。
早苗她們三人絕不含糊的努力讓用於重返青春的魔法和靈力效果大增。當然只是在不會產生嚴重代價的範圍內。不過三個人努力獲得了條件允許的最大成果,艾法莉亞看上去真的明顯年輕了好幾歲。
「不錯呀,這樣真的可以說是二十歲了!」
「成功啦,成功了哦艾法莉亞小姐~!」
「大~成~功~~~!」
成功的喜悅讓三個女孩子圍在艾法莉亞身邊開心地笑起來。不只是一直都外向活潑的早苗和由莉佳,甚至就連平時一直沉著內斂的真希也表露出了自己的感情。
「……以前的我,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艾法莉亞也很吃驚。即便只是掃過一眼,也能感到肌膚的緊緻與豐潤確實和先前截然不同。雖然還不能說回到了十幾歲,但外表已經完全可以說是二十歲了。當然,重返艾法莉亞身上的青春並不僅限於外表。她的整個身體,由內而外地產生了根本的改變。活動手腳時,動作也變得更加利落。這意味著她的身體機能也回復到了青年時的狀態。這是由莉佳和真希的魔法治癒了身體的衰老,而早苗又用靈力激發了她體內沉睡的生命力的結果。
「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有十多歲的孩子呢,提亞媽媽!」
「謝謝你,早苗小姐。還有真希小姐和由莉佳小姐」
「如果暫時封印記憶的話,就真的能讓年齡也變得與身體相符」
「那樣我就忘掉大家了,所以這種奢望還是放棄為好吧」
「好吧」
「哎哎~,年輕的時候也好漂亮的說~~」
而最大的改變是跟人的印象。艾法莉亞一直很美,但現在她的美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現在,從內而外盈溢出的生命力讓她閃耀著光輝。或許可以用充滿攻擊性的美來形容,不過最貼切的說法大概是——就如同提亞給人的感覺一樣。
「肯定的呀,哪有人年輕的樣子比不上不年輕時呢」
「可是還有協調感的說法啊,人家只是稍微有點擔心的說」
「這樣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呢。不過,或許衣服是有點不合適了」
「呵呵,確實有點呢」
艾法莉亞也笑著打量自己的身體。因為現在她看起來變得年輕,充滿活力。原先帶有成熟氣質的服裝已經有點不合適了。大概現在最適合她的就是提亞的衣服了吧。或者,被她收在衣櫃最深處的,那套充滿回憶的衣服。
「好,現在就是最後一步了! 大家一起來打扮提亞媽媽吧!」
『噢——!』
要找出一套和現在的模樣更相配的衣服來。三個女孩子打算讓這個重返青春大作戰進行到最徹底的一步。
「我們走吧,艾法莉亞小姐~」
「快點快點,大家馬上就要回來了!」
「哎呀哎呀」
三個女孩子推著艾法莉亞,鑽進連接『青騎士』的傳送門裡。現在已經是黃昏,很快一〇六號房的住戶們就會全回來,必須得抓緊打扮好才行。
孝太郎結束打工回到家裡,一個平時鮮少聽到的聲音迎接了他。
「歡迎回來,雷歐斯大人」
迎接他的聲音來自艾法莉亞。聲音是從三坪房間裡面傳出來的。孝太郎剛剛打開家門,還沒看到她的模樣。但這熟悉的聲音他自是絕不會認錯。
「艾爾? 你來了啊」
「是的,久疏問候,今天來打擾了」
孝太郎脫掉鞋子,一如往常朝房間裡走去。但剛一走進房間,他就看到了絕非往常的風景。
「艾、艾爾!?」
「是,雷歐斯大人。好久不見」
三坪房間裡只有艾法莉亞一個
人。她坐在矮桌旁的坐墊上。這本是這個房間裡常有的景象,但艾法莉亞的模樣卻很不平常。孝太郎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打瞌睡在做白日夢。因為,房間裡的艾法莉亞和孝太郎在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你,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孝太郎陷入了混亂,他不由得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確認這不是在做夢後,才仔細地打量起來艾法莉亞的容貌。原本他懷疑這是什麼巧妙的化妝或者機關,但看來並非如此。何止是化妝或機關,艾法莉亞臉龐的輪廓都有變化,體型也與之前有差別。很明顯是變得更年輕了。再加上她穿著以前的衣服,更加突出了這種氛圍。完全就像是從回憶中翩然而至——只有這樣能夠用來形容此刻的艾法莉亞。
「其實,是由莉佳小姐、真希小姐和早苗小姐三個人讓我變年輕了」
艾法莉亞悄悄瞄了一眼孝太郎身後的壁櫥。三個少女此時正藏在裡面,屏住呼吸關注著兩人的對話。她們體貼地認為現在應該讓他們兩人獨處。
「變年輕!? 是用魔法和靈力嗎!?」
「是的。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改變,還要定期保養才行」
做著說明的艾法莉亞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穿著這身已經不怎麼習慣的衣服,以前的感覺從她心底一點點復甦——啊,自己曾經就是懷著這樣的感覺面對著孝太郎啊。甚至,她希望這種感覺,永遠都不要再忘記。
「而且,也不是完全回到了那個時候。應該是比那個時候看起來年紀大一些吧?」
「笨蛋~,男人哪看出那種區別。別把我和你們女孩子混為一談啊」
準確地說,艾法莉亞的身體年齡比與孝太郎邂逅時要大一點。但作為男性的孝太郎自然不可能對女性的外貌觀察仔細到這個地步。大體印象差不多就可以算當時的模樣了。這是男性和女性思維的不同點。
「哎呀,您剛才說我是女孩子了呢?」
「那只是一種措辭而已。你啊……真是什麼都往自己有利的東西上扯」
「畢竟,現在我就是真正的女孩子呀。嘻嘻……」
艾法莉亞露出非常惹人憐愛的笑容。這個笑容的的確確適合女孩子這個稱呼,誰都不能否認。這笑容讓孝太郎感到不好意思,不由得背過臉去。而這讓艾法莉亞起了玩心。
「對了雷歐斯大人,您覺得是哪部分和平時的我不一樣呢?」
「呃,這個……」
被這樣一問,孝太郎只能老老實實轉回臉來認真觀察艾法莉亞。而艾法莉亞,懷著二十年前一度沉睡,而此刻又重新於胸中甦醒的心意,綻放著笑容。
「……呃、漂、漂亮還是一直很漂亮,不過感覺更明朗更有活力了。還有就是……有種懷念的感覺」
「我也是」
艾法莉亞拈起裙角,原地轉了一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果然,這就是孝太郎回憶中的那個少女。
「……」
等她重新站定,孝太郎沉默地凝視著她。不過不知為什麼,剛才的害羞氛圍和懷念的眼神卻消失了。現在孝太郎的表情帶著一絲遺憾。艾法莉亞決定向他詢問原因。
「怎麼了,雷歐斯大人?」
「嗯? 啊,沒什麼」
「您的表情可不是沒什麼的樣子。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難得為你好才不打算說的」
「所以我才想問。畢竟,能讓雷歐斯大人惡言相向的,除了真的無法原諒的人,也就只有關係很好的人了吧」
「拿你沒轍……」
孝太郎還是輸給了艾法莉亞的笑容,他撓了撓頭,決定老老實實坦白自己心裡的遺憾。果然還是敵不過艾法莉亞啊——孝太郎心裡如此想著。
「變年輕了之後,我覺得你給人的感覺更利落了,有活力,又開朗」
「這個很遺憾嗎?」
「是,也不是。正因為變得又利落又有活力,那個……就是說」
「怎麼了呢?」
「就是……往常那種暖暖的、溫柔的感覺就沒有了」
艾法莉亞的本質並沒有改變。但外表的變化讓孝太郎有了如此的感覺。這正是他覺得遺憾的原因。
「……暖暖的……溫柔……」
「只、只是這樣而已!」
孝太郎終於忍不住害羞,又背過身去。事實上這就等於是孝太郎的告白——喜歡那個平時艾法莉亞那種暖暖的溫柔感覺。對這個年紀的男生來說,這實在是不能更害羞的局面了。
【眠:仔細想想剛才這個場面,要是有一絲邪念就會變得非常非常非常背德了……】
「……雷歐斯大人……」
只有自己一個人經歷著歲月的流逝。艾法莉亞一直為此而悔恨。但剛才孝太郎的那句話卻讓她突然察覺到,年齡增長絕非全是壞事。孝太郎沒有無視平時的那個艾法莉亞身上吸引人的東西。
「那麼,下一次拜託大家維護的時候,就調整到這個程度了」
「……隨你喜歡吧」
「好的。那我就隨自己喜歡了」
只有自己變成了大人。艾法莉亞終於不再為這件事煩惱了。成熟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眼前的孝太郎——
而且……要擁抱那些孩子們,這個模樣就太年輕了……
更重要的,這也是為了現在還藏在壁櫥里關注著自己的,那三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