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第三章 理應守護的,探尋已久的 四月三日(周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孝太郎不記得早苗消失後發生了什麼,也不記得在那之後自己又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什麼也不記得。由此可見早苗的消失帶給他的打擊有多麼大。而當他再次回過神來時,他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早已看過無數遍的天花板。那是一片已經有些變黃的木製天花板,除此之外上面還吊著一顆用作照明的螢光燈。而這片天花板正是可樂娜莊一零六號室的天花板。孝太郎隨後轉動視線,看到牆上懸掛的時鐘所指向的時間為十二點半。從早苗消失後算起,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早上好,里見君。你醒了啊。」

  接著映入孝太郎眼帘的是面帶微笑的靜香。靜香此時正在平常的衣服外面圍著一條圍裙,手裡還拿著條抹布。她剛才在廚房做家務,而當她注意到孝太郎醒來後便跑過來看了。而當孝太郎在看到靜香的臉後,隨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唔,一看到女孩子的臉就嘆氣可不怎麼好啊。」

  靜香一邊為孝太郎的反應微微地鼓起了嘴,一邊坐到了他的枕邊上。接著又用蘊含著一半溫柔,另一邊不滿的雙眼看著孝太郎。

  「你還在真是太好了,房東小姐。」

  靜香原本並沒有把孝太郎嘆的那口氣當做什么正面信號,但實際卻是正好相反,孝太郎剛才那是因為看到靜香的臉而感到安心的表現。

  「誒,什麼意思?」

  靜香鼓起的嘴跑了下去。孝太郎見此,有些自嘲且無力地笑了笑。

  「說實在的我是真的很害怕當我醒過來後一個人都不在了。」

  從真希開始,可藍提亞露絲、由莉佳還有早苗,消失的少女已有六人之多。若是在自己入睡期間,剩下三個人也都消失不見了的話--對孝太郎來說,這將是極其可怕的事情。正因為他經歷了早年喪母,以及後來與父親之間的種種糾葛,所以聽到之前早苗說過的害怕孤獨的那番話時,對於孝太郎來說也同樣是一種切膚之痛。

  「……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一直睡不著的吧。」

  孝太郎於是才會選擇以近乎不眠不休的狀態不停地去搜尋少女們。因為他害怕睡著,所以才只能選擇不停地搜尋,爭取儘早地解決事件,直到他迎來疲勞的極限。而直至早苗消失的那一刻,孝太郎疲勞的頂峰也隨即到來。故直到那時,孝太郎才終於得以沉沉睡去。

  「我很丟人吧?」

  孝太郎無力地笑道。他對於少女們究竟有多麼重要這一點已然再明白不過。而也正是在她們一個接一個消失的這一過程中,不斷地讓他深切體會到了這一點。這足以使他不堪入睡,也足以使他失去一切想要休息的念頭。而到了最後,對於自己的生活究竟有幾分被少女們所占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已經開始用心而非頭腦真切地領會到了。

  「這才是人啊,里見君。你或許的確是一個傳說中的大英雄,但與此同時也是個普通的人。」

  靜香並沒有將孝太郎剛才的心聲視作丟人的表現。靜香自己的父母也同樣已經故去,所以孝太郎感受到的心情也同樣會是靜香感受到的心情。而實際上靜香這段時間也幾乎沒怎麼睡。

  「而且如果你不這樣想,那我們可就要覺得寂寞了。如果里見君你並不覺得我們對你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那麼……」

  倘若在現如今的情況下孝太郎表現得完全不傷心難過的話,那也就證明了自己及其他人的存在對於孝太郎來說輕如鴻毛。所以靜香不想對孝太郎表現出難過這一點進行責難。因為那樣做就等同於要求他輕視自己。

  --謝謝你,房東小姐……我也必須要振作起來了!

  相反地,也正因為靜香對這樣的自己給與了體諒,孝太郎才更加不允許自己再繼續表現出軟弱的一面。畢竟要讓她來支撐起自己絕非孝太郎的本意。就算是為了儘管同樣害怕著,卻仍然努力對他表現出微笑的靜香,孝太郎也要重振精神。而多虧了之前已睡上了一覺,孝太郎很快就做到了這一點。

  「對了,奇莉華同學和櫻庭學姐呢?」

  由於靜香在剛才的話里用上了『我們』這個詞,所以孝太郎同時也想起了剩下的二人。而二人是否還在這一點,對於孝太郎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放心吧,她們兩個目前都還沒有消失呢。因為奇莉華同學的儀器已經送到了,所以現在她們應該都在和土偶們一起安裝它吧。」

  靜香微笑著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奇莉華的電話,接著還把通話模式調到免提,讓靜香和孝太郎兩個人都可以同時和奇莉華進行通話。

  「什麼事,靜香?」

  手機揚聲器中傳出了奇莉華沉著冷靜的聲音。儘管通話音質因為受免提影響而多少有些雜音,但孝太郎依舊為能順利聽到她的聲音而倍感安心。

  「是里見君他醒了,然後我想讓他聽聽你的聲音。里見君快說話。」

  「奇莉華同學。」

  「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啊,孝太郎。你還好麼?」

  「我才剛醒不久呢。」

  「那就難怪了。」

  奇莉華的聲音讓孝太郎感覺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不過,要判斷她這個人的狀態,僅憑此是遠遠沒辦法就此放下心的來的。畢竟這位名為倉野奇莉華的少女,當真就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少女。

  「你的情況怎麼樣?」

  「我現在剛開始進行觀測儀器的安裝。」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沒事,現在根本沒空讓我能大哭一場。」

  奇莉華她的精神年齡在所有少女裡面最為年長,同時也很擅長壓抑自己的情感。因此就算她表面看上去很平靜,也並不代表就能讓人放心。

  「你可別忍耐過頭了啊?」

  「你要是真的擔心我,那待會兒就把胸口借給我靠一下。」

  「小事一樁。」

  「這回答可不像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都這時候了,還貧什麼嘴。」

  「哬嗬哬……那我就老老實實借你的胸口一靠咯。」

  到最後,奇莉華還是以一種拐彎抹角的形式承認了自己也一樣受到了很大打擊這一點。而孝太郎卻認為情況最危險的正是奇莉華。奇莉華從不對任何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且習慣忍耐,並且大多數時候她這樣也確實不會出什麼問題,因此才比較難判斷到了哪些時候才是她真正撐不住的時候。而這次應該就正好處在這種時候,所以孝太郎需要對她多加注意。

  「我讓晴海來接電話。」

  「我是晴海,里見君你還精神麼?」

  和奇莉華之間的話告一段落後,奇莉華把電話轉給了晴海。而由于晴海剛才一直站在奇莉華身後默默等著輪到自己通電話,所以晴海此時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往的勁頭要足上一些。

  「我剛才也說了,我這兒剛醒不久所以沒什麼精神。」

  「那除去這這一點以後呢?」

  與剛才孝太郎為奇莉華擔心的原因一樣,晴海也同樣擔心著孝太郎。在習慣忍耐這一點上孝太郎也同樣不遑多讓。

  「有房東小姐為我操心著,所以我沒事的。」

  「櫻庭學姐,你不用擔心裡見君的。我這邊會把他照顧周全的。」

  「拜託你了,笠置同學。」

  「好。」

  很明顯,其實晴海非常想自己親自來照顧孝太郎。可晴海現在卻必須給奇莉華幫忙。由于晴海她會使用魔法,因此能給奇莉華的觀測幫上忙。而另一邊,靜香體內的亞爾奈亞則因為是一個專長於戰鬥的魔法使,而並不適合去給觀測幫忙,所以當前的人員安排必然就會是這樣。所以晴海只能把孝太郎交給靜香來照顧。並且靜香也暗暗決定就算是為了晴海她們,自己也一定要完成這個使命。

  「櫻庭學姐你的身體還好麼?」

  「我很好。現在已經慢慢恢復了。」

  「可不能掉以輕心啊。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小心。」

  「好。我會注意的。」

  在席格納汀的契約經過修改之後,晴海的健康問題已經得到了較大改善。不過晴海她總是會為達目的而無底線地勉強自己,而這同樣也是阿萊亞性格上的特質。因此儘管理由不盡相同,但孝太郎同樣也會為晴海感到擔心。

  「我吃過飯就到你們那兒去。」

  「好,我等你。」

  「你不用急著來,安裝儀器的工作需要力氣,所以你必須好好吃飯,有了力氣再來。」

  「明白了。那就這樣。」

  儘管這樣一來總算確認了她們二人平安無事,不過孝太郎在沒直接看到她們的臉之前是沒辦法徹底放心的。並且在聽過她們的聲音後,孝太郎心裡想要見到她們心情反而愈發強烈了。

  孝太郎的早餐是由靜香製作的。菜單當中包

  括了燉牛肉和沙拉、以及小烤了一下的麵包卷。其實這些菜並不怎麼合適當做早餐。不過既然時間已過了晌午,所以問題也就不大了。

  「我覺得你要是在昨天吃這個,味道肯定會更棒的。」

  這道燉牛肉原本是靜香為了昨天的晚餐而準備的,可昨天孝太郎的樣子根本談不上能吃晚餐,同時再加上最能吃的早苗也已經消失了,因此最後就剩了不少。所以到現在就這麼順勢變成了孝太郎的早餐,以及靜香的午餐。

  「我倒是覺得現在這樣更入味,很好吃。」

  「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土豆被煮爛了這一點啦。」

  雖說燉牛肉有時也會同燉咖喱一樣過了夜更好吃,可身為料理研究會成員的靜香對於食物的賣相也非常講究,所以她原本希望的是孝太郎能夠在昨天就吃到這道菜。而現如今這道燉牛肉卻因為熱了幾次導致裡面土豆的形狀爛掉了,因此多少會有損賣相。

  「這下,當初我為了不讓它被煮爛而在途中好幾次拿出來更換的工夫就全泡湯咯。」

  「能理解你這份努力的人現在也……」

  「……是啊……」

  對話突然中斷,兩人中間充滿了沉重的空氣。現在還剩下的成員就只有孝太郎和靜香和晴海,以及奇莉華四個人。這四個人都是能夠注意到土豆有沒有煮爛的類型。而以早苗為首,其他那些注意不到這一點的人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

  「真想讓早苗也嘗嘗這個啊這可是她的最愛啊」

  孝太郎的目光轉向身旁的一塊空著的坐墊上。燉牛肉原本是昨天剛消失的早苗她最愛吃的菜。而以前因為早苗很討厭胡蘿蔔,所以一開始每次吃燉牛肉的時候總要把胡蘿蔔單獨挑出來放到孝太郎和由莉佳的碗盤裡,可即便每次都這麼麻煩,她卻還是很愛燉牛肉這道菜。而因為需要挑胡蘿蔔出來,所以每次在有燉牛肉這道菜的時候早苗一定都會坐在孝太郎身邊,也就是現在孝太郎身旁這塊空著的坐墊。

  「胡蘿蔔你要自己吃掉啊,吃東西太挑食會早死的哦。」

  「就算我死了最多也只是變成幽靈所以無所謂啦。只要孝太郎能夠長壽就好。」

  「我覺得你這種凡事都以依賴靈能力為前提破罐破摔的人生可不怎麼樣。」

  「我爸爸說不管是吃的還是其他東西,一個人如果太過於執著某樣東西就會過的很沒意思。」

  「這句話要表達的才不是這種意思!」

  僅僅是看著身旁的坐墊,孝太郎的眼前就會浮現出早苗坐在那上面的樣子。並且也正因此,孝太郎可以感受到,她要是不坐在那裡的話一定是不對勁的。當然,這一點並非只適用於早苗一個人,畢竟原本這張餐桌旁應該滿滿圍坐著十個人才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湊齊了十個人在一起才算是正常情況啊」

  一開始孝太郎只覺得這群侵略者少女們吵鬧得不行,而到了現如今,卻因為她們的不在而產生了違和感。孝太郎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理所當然地認為迄今為止渡過的每一天,在未來也會同樣地繼續下去了。

  「兩年前剛遇到里見君你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而在這一點上靜香亦是一樣。她在當初第一次遇到孝太郎時,心裡想的只是盼望著他能夠不被房裡有幽靈的傳聞嚇跑,在這間房長期住下去。

  當然也只是會覺得那個幽靈--也就是早苗很煩人。可現在她的心情卻和當初恰恰相反,變得盼望早苗她能夠回到這裡。而當初靜香對其他少女們也有著不好的印象,覺得她們又吵又鬧,還動不動就打碎玻璃,甚至還差點把房子給點了。不過如果要是說如今做這些事能換回她們的話,靜香寧願她們再來上一百次。

  「我原本還以為自己能過上那種平靜的高中生活。」

  「我也是呢。所以等到現在大家都不在了,我才強烈地感受到自己這兩年過得有多麼幸福。」

  假如當初少女們沒有侵略一零六號室的話,二人和她們之間當然也就不會產生如此深刻的聯繫了。並且孝太郎與靜香之間的關係,或許也會就此止步於同學和房東房客吧。而這就意味著那群一旦與她們面對面就會感覺無比安心的人將不復存在。而假設如此,那麼也許靜香直至今日仍可能會繼續過著孤單一人的高中生活。正因此,靜香很明白,她感受到的幸福,是來自於她遇見的這群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

  「雖然我沒辦法當著大家的面這麼說,但我也是一樣。」

  「你怎麼就不能說了啊,真是的……」

  「這就是身為男人的糾結之處。」

  「真是沒救了……哬嗬哬,如果你面對的不是我們幾個,恐怕早就被甩了吧?」

  「我有自知之明。」

  孝太郎也有著和靜香同樣的感受。儘管他身為正值青春的少年的這一立場使得他無法明確表達這一點,但毫無疑問的是,正是她們的存在讓自己這段高中生活里充滿了快樂與歡笑。她們對自己而言絕非微不足道之人,同時也是他誓要奪回的一群人。

  吃過飯後,靜香帶著孝太郎來到了地下。在翻開一零六號室的榻榻米後,赫然出現了一個洞,而那其實是土偶們挖出來的通道,下面通向奇莉華專用的地下室。而二人要去的正是那間地下室。因為奇莉華她們此刻正在地下室中準備著用於觀測失蹤的儀器。

  「我剛開始一看到這條通道和地下室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能體會。畢竟這是在你父母留下的遺物上打了個洞。」

  「不過到最近我倒是開始覺得無所謂了。最多有時會想萬一這東西被政府給發現了該怎麼辦之類的。」

  「這應該會違反建築審批文件上的規定吧。」

  「因為這會讓房子的樓面面積增大,所以要是被發現一定會挨訓的。」

  「也就是說奇莉華同學和其他人在你看來已經比房子還重要了對吧。」

  「嗯。要是奇莉華同學她們願意來這兒玩兒的話,這些都是小事。而且她當初好像也是在有顧慮到建在地面上的可樂娜莊的前提下才挖的這個洞。」

  孝太郎和靜香的聲音在通道內迴蕩著,奇莉華挖的這條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有一定的長度。而通道的頂部也被混凝土樁支撐著,通道的內壁也同樣澆築有一層混凝土。因為如果要在建築完成後在可樂娜莊地下建一個地下室,其便會對建築的基礎產生負面影響,同時還會產生噪音之類的問題。所以奇莉華當初選擇了延長通道,以將地下室建在影響相對較少的地方。而孝太郎二人此時正是並排走在這樣的一條通道內。

  「所以我現在很感謝爸爸媽媽,正是有了這間一零六號應該說正是有了這座可樂娜莊,我才能遇到里見君和大家啊。」

  雖說靜香當初對於父母的遺物被人開了個洞感到很生氣,不過她現在卻認為多虧了有個遺物,自己才得以和奇莉華她們相遇,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孝太郎和其他所有少女們。畢竟相比起能夠和這群最重要的人相遇,房子稍微受點傷,被開個地下通道什麼的根本不值一提。

  「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得謝謝房東小姐你了。」

  「哎呀,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多虧了房東小姐你一直以來這麼愛護可樂娜莊,我才能在這裡遇到你還有大家啊。」

  「里見君……」

  雙親過世後的靜香接手可樂娜莊已經過了數年,正是因為靜香在這期間一直非常愛護可樂娜莊,所以孝太郎才會產生了入住到此的想法。也正因為這裡是棟乾淨漂亮的公寓,所以孝太郎才覺得即便會鬧幽靈也值得考慮。如若不然的話他最後或許就會選擇其他的房子吧,而現如今的一切正是拜靜香以及她的父母長期以來愛護珍惜著這座可樂娜莊所賜。所以孝太郎覺得他同樣也應該對靜香表示感謝。

  --啊啊,果然他才是……里見君對我來說才是最特別的人。

  聽到孝太郎的這番話,靜香頓感一股暖流湧上自己的心頭。靜香迄今為止都把自己當成是一個相對較為現實的女孩子。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她的思考卻開始向著非現實的方向傾斜了。

  自己和這群人是受命運的指引而彼此相遇的。靜香現在正懷著如此的想法。儘管過程中經歷了很多恐懼和悲傷,但與之相比,經歷過的喜悅和歡樂卻遠勝其數十倍,數百倍。而這種種一切皆是為了此刻的這一瞬間而存在的--靜香不禁這麼去想。

  同時靜香也期望自己在今後的未來中也能夠繼續在這個地方,在這個世界,與孝太郎和其他少女們共同生活下去。或許在他人看來這只是極其平淡無奇的日子,可對自己這群人來說這卻是極其特別的日子。而她的願望就是與這些人共同渡過這平凡卻又特別的每一天。

  「我說,里見君。」

  「嗯?」

  「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的

  歸處的。就像我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而今後也一樣會如此。」

  這正是靜香所找到的答案。這個答案非常簡單,並且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擺在了她的面前。但往往越是這樣的東西越容易被人所忽略。因此找到結論之前,才不得不繞上一大圈遠路才行。

  「你就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子哦,哪怕有一天全宇宙的人都把你稱作傳說中的英雄也一樣。所以就由我來守護,這個屬於你的歸處」

  不過靜香已然不會再有一絲迷茫。靜香所期望看到的是一個平凡的世界,一個就連傳說中的英雄也將希望回歸於此的世界;一個當傳說中的英雄回歸後,還能變回到一個普通男孩的,小小的、且安穩的世界。

  靜香決意要守護一零六號室、守護可樂娜莊、守護這座城市、又或是守護那個應該被稱作屬於孝太郎的世界。

  「房東小姐你……」

  孝太郎本想對她說些什麼,可卻無法組織起語言來。這也許是因為孝太郎想要表達的東西不止一個吧,而他找不到能將那些全數表達出來的語言。可能倒不如直接通過行動來表達會比較簡單。把她拉過來後用力抱住她,說不定如此一來才能夠準確無誤地向她傳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吧。

  「好勒--,到了!」

  不過正當孝太郎還在思考中的時候,二人就已經走到了地下通道的盡頭。在這前面有一扇厚厚的金屬大門,而它的後面便就是奇莉華的地下室。

  咔嚓。

  靜香打開門後,步伐輕快地進入其中。由於她已經來過這裡好幾次了,所以顯得駕輕就熟。

  「櫻庭學姐,奇莉華同學,我把里見君給帶來了!」

  「里見君,你其實可以多睡一會兒的。」

  「不過你來的倒正是時候。我們現在正需要一個能出力氣的。」

  「好了,你還發什麼呆啊!快去吧,里見君!」

  「哦哦,嗯……」

  靜香說完,用雙手抓住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孝太郎的右手,將他拉向奇莉華和晴海正在裡面等著的那間屋子。

  現如今已有多半的少女們消失不見,可即便如此,剩下少女們所在的地方也仍是孝太郎他應當回歸的地方。靜香心裡很清楚,那即是一切,那即是自己應該去守護的。

  「笠置同學,你身上!」

  「卡拉瑪、可拉瑪,強行啟動觀測儀!一定要趕上!」

  「誒……」

  而也正因為此,該來的還是來了。靜香的身體周圍突然間被一團黑色光芒所圍繞。儘管所謂黑色的光芒聽起來頗為矛盾,但被其包裹住的靜香,和被黑暗籠罩時不同,不會被遮擋以致從外面看不到人。相反還被光芒所襯托著,身影愈發明晰,並且由於被那團黑色光芒所照射,使得孝太郎和周圍的物體背後都出現了影子。因此正如同字面意思一般,那是一團黑色的光芒。

  「為什麼!?現在還不行啊!我必須要守護屬於里見君的世界!!」

  靜香理所當然地表現出了困惑不解。因為這一切就發生在自己意識到了自己真正的願望為何,並且由此立下目標之後不久。不過,那也只持續了一瞬間。

  --不可能,原來是這樣!?我的使命是守護我們的世界!!沒錯,從最開始就是這樣!!這就是真正的答案!!

  黑色光芒將一切事實都傳達給了靜香。於是靜香的困惡便消失了,並且她也終於能夠清晰地認識到現狀。而靜香同時也有了確信,她確信正是因為自己憑藉自身的力量找到了結論,所以光芒才會出現。

  「電磁波,引力波同時增強了嚯!」

  「靈子力、魔力同時爆表了嚯!」

  「太奇怪了!如此規模的能量集中在一起,卻並未對我們造成負面影晌!」

  奇莉華的困惑較之靜香更甚。這間屋子內觀測儀器所輸出的各項數據均反映出有一股非常強大的能量正席捲著靜香。但儘管有如此巨大的能量集中在一起,卻並沒有對周圍造成負面影響。而原本在這等規模的能量影響下莫說是產生熱量,即便會導致空間扭曲也實屬正常。而眼下唯一能夠顯示著能量存在的,卻只有圍繞著靜香的那團黑色光芒。

  不過--如此一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理由了!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周邊造成任何影響!

  所謂留下痕跡,就是指一個人在消失不見的過程中,對周圍造成了某些影響。可現狀是除了靜香正在發光這一點以外,光芒對周圍沒有造成一絲一愛的影響。而既然沒有造成影響,那麼又怎麼可能有會任何痕跡留下來。

  「里見君,快呼喚席格納汀!」

  「對了,還有那把劍!!」

  佛德賽皇室代代相傳的神賜之劍席格納汀,其具備的特殊能力之一便是能將魔力無效化。既然魔力會隨著光芒一起增強,那麼要是用席格納汀將其無效化,不就可以阻止靜香的消失了麼,而這時的晴海和孝太郎則都想到了這一點。

  「來吧,席格納汀!!」

  孝太郎伸出雙手,張開五指,接著一柄劍尖向上的席格納汀便伴隨著一陣白色光芒,出現在了孝太郎雙手的前方。

  通常被置於宇宙戰艦『青騎士』內的此劍,蘊含著能穿越時空來到孝太郎身邊的力量。」

  「里見君,好奇怪啊!席格納汀沒有反應!」

  而就在孝太郎拿起劍後,晴海卻發出了近乎悲嗚的叫聲。這是因為一件她之前不曾預期的事情發生了。

  「你說什麼?」

  「魔力不受我的控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晴海說著,不禁緊咬嘴唇皺起了臉。而席格納汀自從出現在此處後,就徹底變成了一柄普普通通的劍。且亦並非是劍上的魔力徹底消失了,晴海額頭上的紋章依舊存在,她與劍之間的聯繫,以及與孝太郎之間的聯繫也依然感受得到。可即使她試圖像從前一樣控制這柄劍,席格納汀也不聽她的話。仿佛就像是劍在故意無視晴海一樣。

  「櫻庭學姐竟然操控不了劍,這種事真的有可能麼!?」

  孝太郎緊盯著毫無反應的席格納汀。迄今為止席格納汀與晴海之間的聯繫是相當緊密的。而以往晴海都能夠像操控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去自在地操控席格納汀的力量。而這一點即便是在契約修改過後也未曾改變。因此孝太郎怎麼也無法相信會出現當前的狀況。

  「……這是沒辦法的,里見君。」

  靜香安慰著陷入混亂的孝太郎和其他人。此時的靜香已然接納了自已將會消失的這一現實。並且實際上她的身體也已經漸漸失去實體,即將消逝於黑色光芒當中。

  「房東小姐!可是!」

  「我會消失是已註定的。任何人都無法改變這個命運。」

  「怎麼會!你騙人!」

  但孝太郎卻並非如此。他絕沒有可能接受得了靜香就這麼消失不見。孝太郎急忙向靜香伸出左手,為了想要拉住她。

  「守護那個小小的世界才是我應負的使命。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最後,我們能在那個地方相遇,讓我覺得很幸福。那就是全部。里見君你千萬不要忘了這一點--」

  靜香拉住孝太郎伸出的手並將之貼到自己的臉龐上。而已經失去實體的靜香是無法感受到孝太郎手中的溫度的。可儘管如此,唯獨孝太郎是有多麼在乎她這一點卻已經完整地傳達給了靜香,並且這其中還包括了孝太郎此時此刻是有多麼的痛苦。而也正因為是那樣的一個孝太郎,靜香才能去相信他,去相信孝太郎一定能夠引發那個奇蹟。

  安裝在地下室的觀測儀器,從開始直到靜香消失的最後瞬間,都一直探測到極高的靈力與魔力。不過在她消失的同一時間,一切數值也都重新歸零了。

  無論是殘留的魔力或是空間的扭曲都檢測不到,名副其實的歸零。

  「……為什麼真的完全歸零了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嚯!」

  「這完全就是神隱嚯!」

  這一結果完全超乎她的想像。儘管儀器的準備稱不上完備,可奇莉華完全不曾料到最後竟會什麼也沒能觀測到。她原本預想著很有可能會發現一些迄今未能發現的細小痕跡。可如今的結果預示著這一現象也只能像土偶們說的那樣稱之為神隱了。

  「……怎麼會……我又……什麼沒做到麼……」

  孝太郎當場縮成一團。從靜香她消失的一瞬間開始,他的身體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並且同時還有數倍於失去的力氣的痛苦向他襲來。和其他少女一樣,靜香的存在之於孝太郎的心中亦是非常重要的。而她的消失讓孝太郎的心被狠狠勒住。同時也更進一步地加深了他心中對於不斷上演的失去,以及無法找尋到少女們所在之處的焦躁感。再加上就連為保護剩下的二人,也就是奇莉華與晴

  海所必須的線索都沒能找到。照此下去的話她們二人也會消失,又或許在此之前孝太郎自己就會消失、不,也許順序在如今已是無關緊要的了。因為剩下的孝太郎一眾三人的命運,儼然變成了一支風中殘燭。

  砰。

  孝太郎一拳砸在了地面。由於這間奇莉華的地下室是被用混凝土澆築過的結實構造,因此孝太郎的拳頭在砸下去之後又被彈了回來,皮膚開裂的同時微微地滲出了血。不過即使是此刻他所感受到的痛楚,其程度也遠遠不足以讓他忘掉在心裡不斷蔓延的痛苦。

  於是孝太郎再次揮起拳頭可就在這時。

  「如果你要打就打在我身上吧。如果這樣的話,說不定我的心情也能夠緩和一些。」

  奇莉華此時正正坐在孝太郎面前。而她坐的地方,剛好就是孝太郎拳頭即將要揮下的地方。她坐在那裡微微眯起眼,自嘲地笑道。

  毫無疑問奇莉華她這麼說是想要阻止孝太郎的自殘行為。不過奇莉華的心中此時也正體會著和孝太郎同樣的痛苦,所以即便最後孝太郎沒有停下,那麼就這樣被他打上一拳對於彼此來說也未嘗是件壞事,她如此的想法顯得有些悲傷。

  「我是……沒辦法打你的。」

  孝太郎萬萬做不到在焦躁不堪之時去打奇莉華。奇莉華她是一個知曉孝太郎的脆弱之處,並最終接納他的少女。如果非要他動手打她,孝太郎寧願選擇承受痛苦。因此他患在半空中的拳頭,最後被緩緩地放了下來。

  「看來只能一起忍受了。」

  「……是啊」

  奇莉華的目光追隨著緩緩放下的拳頭,再一次自嘲地笑了起來。

  對奇莉華來說她倒是希望孝太郎能夠打她一拳。因為她是個嚴於律己的人,同時也因為她覺得對於無法解決事件的自己來說,需要一次懲罰。再加上這麼做還意味著能分擔一部分孝太郎的痛苦,所以她覺得這是有意義的。可結果卻並未如她所想一般發展。故無論是孝太郎還是奇莉華,到最後都只能獨自承受這份痛苦。

  「你們兩個都想錯了啊。」

  不過晴海卻與另外兩個人有著不同的意見。他走到孝太郎和奇莉華的身邊,用手摟住了他們的脖子。

  「我們應該三個人互相扶持才對。」

  「櫻庭學姐……」

  沒有非要獨自承受的必要。而是應該吐露出自己難過的心情,彼此相互扶持。雖然這麼做並不能減輕心中的重負,但身旁有他人的溫暖存在這一點擁有著非常重要的含義。因為那份溫暖,終將會成為支撐自已重新站起的力量。

  --這就是晴海的力量,同時也是阿萊亞整整兩千年思念的力量……這種時候真是自嘆不如啊………………

  孝太郎只是單純地被晴海的話所激勵,而奇莉華卻並非只是如此。她在見證了晴海--以及與她共為一體的阿萊亞--即便在這種狀況下也依然能為周圍人著想的這份堅強後,不得不承認了自身的懦弱。

  「還有……從今往後就儘可能三個人湊在一起行動吧。畢竟如果有人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消失了,不管對誰來說都應該不是件好事。」

  雖說看上去如果三人在一起行動會影響搜尋的效率,但實際卻並非如此。因為從靜香消失時的觀測數據來看,想要靠徒步行動來找出消失的少女們是很不現實的,而如果按少女們消失時的情況來推算她們被隱藏的地方,那麼這個地方就會有很大可能憑肉眼是找不到的。如此一來就有必要將所有尚未安裝的儀器都安裝到位,然後再次嘗試觀測才是相對合理的行動。也就是說當前三個人應該一起工作。

  不過說到底這也只是一個藉口罷了。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晴海其實也很害怕、很恐懼。特別是對於自己在乎的人如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消失了的話,即便堅強如晴海,也一樣會手足無措。

  在靜香消失當時,觀測儀器並非已全部安裝到位了。而其實是處於當時時間緊迫,所以才會在剩餘部分沒有安裝的情況下就強行啟動了系統來記錄靜香她的消失過程。而其結果正如前述般並不理想,並且因為全部儀器並未安裝到位,再加上靜香消失時身處的位置也並非處於預想的範圍內,所以此結果從觀測的精度角度來說是存疑的。

  「奇莉華同學,紅色的粗線已經連上了。」

  「謝謝。卡拉瑪,可拉瑪,拜託了。」

  「已確認到物理連接了嚯!」

  「開始連接系統了嚯!」

  當初沒來得及安裝的機器,基本都是移動起來需要很大力氣的大型儀器。由於之前負責在地下室安裝的是奇莉華和晴海二人,所以像這樣比較難搬動的儀器自然也就留到了後面。而孝太郎這邊則因為力氣大的同時還有靈能力進行輔助,所以幾乎沒有東西是他搬不動的。所以儀器的安裝工作也得益於此而快速地推進著。

  「大家是不是該吃飯了?」

  晴海雖然一開始也一起幫著安裝儀器,不過她在不久前就轉去地下室的廚房準備餐食了。而現在剛好已經做完了。

  「都已經到個時間了啊……奇莉華同學」

  「嗯,你先去吧。我有一個私人通訊。」

  「……好,明白了。」

  既然她會在這種時候進行私人通訊,那麼可能想到的通訊對象也不會很多。

  而由此領會到奇莉華意圖的孝太郎也沒再多說什麼,獨自向廚房走去。在目送孝太郎離開後,奇莉華便操作起了之前安裝在屋子裡的大型電腦,在打開通訊程序後對某個人發起了呼叫請求。

  「族長。」

  「噢噢,奇莉華麼。」

  通訊對象正是奇莉華的父親,擔任大地之民族長的倉野大葉。一開始大葉顯得一臉嚴肅,不過當他注意與他進行通訊是女兒奇莉華後,表情便緩和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從一位一族之長切換成了一位疼愛女兒的父親應有的表情。其中的變化巨大到如果有人第一次見此情形,或許都會大吃一驚吧。

  「太好了,您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說實在的哪有什麼精神。拜你解開了大地之民中最大的一個未解之謎所賜,我們這邊可是動靜不小啊。弄得我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所謂大地之民中的未解之謎,那便是大地之民究竟來自於何處。而這個以往只能在傳說當中找到模糊描述的問題,後來卻被奇莉華與她的同伴們在冒險途中解開了。大地之民的祖先正是被孝太郎驅逐出佛德賽的瑪古斯方率領的鍊金術師團。自從這一點得到明確以來,大地之民當中就掀起了一場大爭論。而他們的想法大致可以分成以下三類--「我們快移居到真正的祖國佛德賽去吧。」、「你在說什麼屁話,如果要移居肯定是和之前一樣選擇移居到地面啊。」、「都給我慢著,現在馬上決定太過草率了再等等吧。」這三種意見正爭得不可開交。而由於無論那一方的意見都不能說是錯誤的,所以很難儘快解決這一分歧,所以族長也很難把控局面,就連這一天也是從一大早就開始為安排三方面的協商對話而四處奔忙著。

  「可這對於領袖來說不是應該感到欣喜的一件事麼?」

  「我也就靠這一點來撐著了。雖然會很不容易,不過要是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就將會成為我最大的驕傲了。」

  「我很期待您能解決。」

  奇莉華如此笑道。儘管大葉看起來相當不容易,但卻並沒有表現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樣子。站在屏幕另一邊的,依然是那個奇莉華一直以來深愛著的父親。

  「說起期待你那邊又如何?」

  大葉也同樣回以笑容。而此時他的笑容,仿佛就像是從前每當在陪奇莉華嬉戲時所展露出的孩童般的笑容一樣。因此當奇莉華看到父親的表情,便明白了大葉他現在應該是想要捉弄一下自己。

  「您是指什麼?」

  「別裝了別裝了,我說的是你和你那個男人的事情。」

  由於大葉一直將奇莉華視作掌上明珠並無比疼愛,所以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容許女兒有交往對象的。

  不過在從奇莉華口中聽聞對方的大概印象以及迄今為止的經歷,再加上那個人還拯救過大地之民,於是大葉這才例外地開始支持起奇莉華的戀情了。

  「我想應該就差一步了。」

  「……也是時候該想好名字了。」

  「名字?什麼名字?」

  「當然是外孫的名字了!如果是女孩就娶跟她一樣的名字就好,可問題在於要是個男孩子該怎麼辦!到那時必須要為他取一個既勇猛同時又配得上領袖身份的高貴名字!」

  如果交往對象沒什麼問題,大葉疼愛女兒的感情就會直接轉而變成疼愛起外孫來。而在現階段他的想法就是讓女兒趕緊結婚。於是大葉臉上充滿期待的目光直接透過屏幕傳達給了奇莉華。

  「這件事還要征

  求對方的意見,所以我認為起名還為時尚早。」

  「這種時候就別去在意那些了,開心就好嘛。」

  「您既然明白那就接著說下去吧。」

  「你真是越來越像她了。特別是嘴上不饒人這一點。」

  「這是好事。」

  「真是的……不過,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剛才因為看到女兒的連接而有些激動的大葉到了此時也冷靜了一些,開始想奇莉華直接聯絡自己會不會是她找自己有什麼事商量。畢竟這對父女彼此可都是大忙人。

  「不,我這邊的事基本都已經解決了。我這次只是想問問您那邊情況如何。」

  「嗯……這麼說吧,我現在的情況還行,至少我還有心情跟女兒聊上幾句。」

  「那我就放心了。」

  身為族長的大葉,頭腦自然也是很靈活的,他憑藉奇莉華的寥寥數語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接到佛德賽的移民提案後,大地之民們究竟混亂到了何種程度--奇莉華想問的正是此問題。不過幸運的是大葉他還能笑的出來,也就代表著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於是奇莉華便也就放下心來,而大葉這時也同樣笑道。

  「你還好吧?」

  「是的。我現在還有心情和族--不,是父親您聊上幾句。」

  但奇莉華卻笑著對大葉撒了一個謊。其實她現在正處於天翻地覆的狀況下。如今同伴們一個接一個消失不見,而奇莉華自己到時也將會消失。而儘管她努力想要在此之前解決這起事件,可遺撼的是進展得很不順利。不過奇莉華卻沒能將這些告訴大葉,這是因為一旦對他說出後,會有很大的機率讓他感到悲傷。並且一旦到了最後他自然也就會連同奇莉華消失這件事本身也一併忘記,所以也就沒有必要現在特意讓他傷心一回。

  「你要是有精力的話,記得早些讓我抱上外孫啊。」

  「如果您想讓我的婚姻以失敗告終的話我現在就結婚。」

  「這可不行,我會被她罵死的。」

  之後一段時間裡,奇莉華和父親之間不斷地聊著諸如此類的家事。而實際上這才是奇莉華真正所期望的。奇莉華她只是單純想看看父親的臉,同時也想讓父親好好再看看自己。趁她尚未消失之前。畢竟這一去,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到最後奇莉華的通訊只持續了短短十分鐘。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們兩個互相都太忙了。而當奇莉華結束通訊來到廚房時,餐食的準備剛好完成。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啊。」

  「請坐吧,奇莉華同學。」

  晴海手裡拿著用來舀味增湯的勺子,見到奇莉華以笑臉相迎。奇莉華在輕輕點了點頭後,坐到晴海所指的座位上。而她的旁邊則坐著孝太郎。等到奇莉華落座後,孝太郎開口說道。

  「……其實你還可以再多聊一會兒的。」

  「父親他也是很忙的。不能光顧著女兒啊。」

  「說的也是。」

  雖說孝太郎並沒有去偷聽奇莉華的通訊,不過他卻能夠想像得到奇莉華的通訊對象應該就是她的父親。

  孝太郎非常能理解奇莉華她此時想要聽到、看到自己唯一至親的聲音和面孔的這樣一種心情。他覺得假如他得知下一個消失的將會是自己的話,他應該也同樣會這麼做。

  沒錯,奇莉華這麼做正是出於已經確信了下一個消失的將會是自己。

  「看來待會兒有必要給奇莉華同學一些獎勵啊。」

  「你這次倒是少見地很會說話嘛。」

  「畢竟我也多少經歷了些成長嘛。」

  「是呢……那我就先期待著吧。」

  在明知下一個消失的將會是自己的情況下,仍然能夠保持冷靜,並且還領導著觀測儀器的安裝工作,這些遠非常人所能為之。並且她還盡最大努力想要用自身的消失來換取一些有用的情報。雖說即便她這麼做,也沒有任何如此就能救出少女們的保證。再加上現在根本就連半點線索都還未能掌握。不過孝太郎現在卻想告訴奇莉華,他明白奇莉華這份努力的心意。而此時此刻的孝太郎同樣也很努力。

  「來,我們開飯吧。」

  晴海從廚房處回到了餐桌旁。她同孝太郎和奇莉華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由於此處擺放的餐桌是圓形的,所以如果按等間隔的距離入座便能夠互相面對面坐著。

  「話說回來沒想到晚餐居然這么正式。」

  孝太郎的目前正擺放著米飯和味增湯、以及土豆燉牛肉還有涼拌豆腐,是一頓典型的日式晚餐。而從在現如今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出這種菜來看,能夠感受到晴海她在對於吃的追求這一點上有著堅強的意志。

  「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要保持平常。因為我不想妥協。」

  雖然同伴們已經消失了,但自己絕對要將她們奪回來。絕不會就這樣妥協放任到最後。所以現在就應該不急不躁地,儘量回歸以往的生活狀態--這便是晴海的想法。

  「我同意如果不好好吃飯的話,原本可以做到的事情都會做不到。身體即是本錢。」

  「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開動了。」

  「好,請多吃些吧。」

  晴海這種積極的思考方式對於另外兩人來說也是願意看到的,並且他們也不想辜負此時臉上努力掛著笑容的晴海的一番心意。因此不管是孝太郎還是奇莉華都儘可能地擺出一副晴朗的表情,開始吃起晴海做的晚餐。

  「咦,這是……櫻庭學姐,這道土豆燉牛肉你煮的真好啊。」

  「你能吃出來麼?」

  「嗯。我覺得既好吃,而且外觀也很好看。」

  「土豆和洋蔥所需的烹任時間是不同的。而這道土豆燉牛肉里的這兩樣都被煮透入味了,但卻一點都沒有被煮爛。而要做成這樣是需要下很大功夫的。」

  「哬嗬哬,我是學著昨天那道煮牛肉做出來的。」

  實際上這三人都已是臨近極限了。現如今的狀況根本就讓他們笑不出來。可這時要是有一個人繃不住的話,剩下的人一定也會跟著繃不住。而正是因為心裡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三個人都一心在為了全體而強顏歡笑。而這便是晴海所說的三個人相互扶持。三個人都在用彼此的存在來支撐著自己快要崩潰的心。

  「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在煮的過程中將食材分到了兩口鍋里。」

  「用這個辦法來焰准兩邊食材的時間,煮好後再放回到一起麼。」

  「是的。還好做成功了。」

  「這道菜的實際味道不用說,就連外觀看上去也很美味呢。」

  由於三人之間的對話避開了特定的內容,因此有些過於偏向了晚飯這個主題。

  因為一旦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提到那些事,提到那些消失了的夥伴。就連三人會選擇在地下室用餐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畢竟一零六號室當中已經室滿了太多的回憶。待在那裡對於三人而言,將意味著很難繼續保持住臉上的笑容。

  「啊……」

  一顆淚珠划過晴海笑著的臉龐。原本晴海為了不讓自己哭出來,總是儘量地不去想有關夥伴們的事情。可就在晴海聽到另外二人對她說出『好吃』二字的時候,她不禁回憶起了其他少女們。她想起了兩眼放光地吃著菜的早苗,想起了伸出碗要求再來一碗飯的由莉佳,想起了向她詢問烹任方法的靜香,想起了面帶懼色地吃著第一次見到的菜餚的提亞,還想起了急著想知道菜譜的露絲。另外,真希也曾驚訝於是不是每個普通女孩都要學會如此高超的烹任技能,可藍甚至還曾用味覺感應器去收集菜餚的味道。

  而如今她們的身影卻都從這裡消失了,所以晴海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櫻庭學姐……」

  「對,對不起,我眼裡進東西了!」

  晴海慌忙地擦掉自己的眼淚,拼命用笑容掩蓋自己的表情。但此時不只是奇莉華,就連孝太郎也看出她這些舉動不過只是一種掩飾。

  「最好不要太用力揉眼睛哦。」

  「來,我幫你看看眼睛。」

  但二人在此刻卻選擇了故意視而不見。畢竟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二人自己的笑容就要面臨崩潰了。二人選擇了對晴海回以笑容,就如同剛才晴海對二人做的那樣,而現在輪到他們二人來支撐起晴海了。

  三人理所當然地將睡覺的地方也選在了地下室,因為倘若三個人睡在觀測儀器所覆蓋的範圍中心點,那麼即便處於睡眠狀態當中也一樣可以採集到數據。之間孝太郎把從一零六號室抱來的被子鋪在那個地方。而這些力氣活依舊歸孝太郎干。鋪完被子後孝太郎便和少女們輪流進浴室洗了澡,可等孝太郎再次回到房間時,卻發現房間的樣子發生了一些變化。

  「奇莉華同學,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孝太郎利用觀測範圍比較大這一點,鋪的時候把三人各自被子之間的距離放到很遠。這麼做是因為要是放近了就可能因為其他人翻身而被吵醒,並且孝太郎的睡相也同樣是個問題。

  可當他洗完澡回來時,卻發現不知為何三條被子都被挨著放到了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巨大的被子那樣。

  「沒有為什麼,只是我們兩個想這麼放而已。」

  「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儘量待在互相之間都能夠感覺到氣息的地方」

  「學姐你是知道我睡相很差的吧?」

  「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想和你一起睡。」

  「而且現在的我們可不會因為被你的睡相吵到而生氣。」

  「那好吧……」

  儘管有種被她們強行說服的感覺,不過晴海所說的理由在孝太郎看來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被突然消失的恐懼所籠罩,所以才會想要一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和存在,而孝太郎同樣存在著這樣的心理。因此他也並不想繼續堅持反對下去。

  「那麼我應該睡在哪兒?」

  「正中間。」

  「難道不應該讓我睡旁邊?我睡中間的話你們兩個可都會慘遭毒手的哦?」

  「里見君就睡中間。這樣才是最好的。」

  「……好吧。」

  雖然不太搞得懂她們這麼做的意圖何在,不過孝太郎最後還是老實地聽從了二人的話,睡到了中間的被子裡。不過儘管孝太郎已經身心俱疲,可他卻並沒有睡意。因為他掛在心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即便是躺著閉上眼,身體應該也能得到不小的放鬆。而即便是為了明天能有精神,他現在也應該這麼做。

  「那我們也睡吧。」

  「睡覺吧。」

  在孝太郎之後,剩下的二人也躺到了自己的被窩裡。不過與孝太郎不同的是,二人並沒有立刻就閉上眼睛。

  「冒犯一下。」

  「打擾了。」

  「嗯?……喂,哇啊啊。」

  感到身旁二人正動個不停的孝太郎睜開了眼,隨後就目睹到了一副超乎自己想像光景。

  「這樣就行了。」

  「果然還是要這樣才能安心下來啊。」

  「嗯。」

  只見晴海和奇莉華二人分別從左右兩邊抱住了孝太郎。而與此同時,她們二人的手也在孝太郎的胸口處互相拉在了一起。到頭來三個人還是只睡了中間這一條被子。

  「這到底是……?」

  「抱歉。我明白這麼做很過分,可……」

  「要是不這樣,那個我根本就睡不著……對不起,里見君。」

  「我說……」

  而孝太郎儘管一開始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察覺到自己沒辦法拒絕二人這麼做。由於二人和和孝太郎不同,無法感受到靈力,所以她們如果不靠近對方就沒辦法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於是她們才迫不得已只能這麼做。

  「……快睡吧,你們兩個。」

  在這種情況下孝太郎沒辦法讓她們強行忍耐。所以孝太郎只好早早地舉旗投降,再次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里見孝太郎。」

  「太好了……對不起,里見君……」

  奇莉華和晴海握著彼此的手將身體更進一步地貼向孝太郎。而這樣對於現在的她們二人來說是能讓她們感到安心的形式。因此她們也才能忍受孝太郎的睡相。而對二人來說即便到時候會被孝太郎抱住,在現如今的狀況下倒不如說她們是求之不得的。

  「卡拉瑪、可拉瑪。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大姐頭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異常情況的嚯」

  「不過還是希望最好能夠不發生什麼異常情況嚯」

  從現在起到早上的一段時間內的放哨任務將會由兩隻土偶來負責。一旦發生異常情況它們便會使用觀測儀器來監測數據。並且土偶們為了執行這項任務已經提前在白天睡了個夠,所以即便到了深夜,土偶們的精力也是非常充沛的。

  「我相信你們。二位晚安。」

  「明白嚯。」

  「大姐頭晚安嚯……」

  但此時土偶們的聲音里卻不見了平日的精神。儘管在主人即將要入睡的時候小聲說話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聲音變小的理由卻不僅於此。真正的理由是因為土偶們很清楚,下一個將要消失的正是奇莉華。由於之前奇莉華在建立預測時需要進行詳細的計算及搜索工作,而土偶們便剛好在一旁幫助她,因此土偶們是知道奇莉華最後得出的結論的。而同樣地,土偶們也非常清楚奇莉華此時此刻正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如今的土偶們也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流不出眼淚這一點,原來竟是這麼地痛苦。

  奇莉華之所以會成為今日的奇莉華,其原因起於她在十一年前被邪惡的魔法少女--真耶綁架的事件,以及在那前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而當初處於事件中心的,則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少年。而正是與那位少年的相遇及離別,在奇莉華的心裡種下了愛的種子,同時也打下了現如今她人格的基石。

  「……而我現在正和你同在一起……」

  現在的時間剛過六點。照平常的習慣醒來的奇莉華,最先做的就是去確認另外二人是否平安無事。而幸運的是二人都並未消失,奇莉華見此,大大鬆了一口氣。

  「再沒有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小奇……覺得好幸福……」

  奇莉華略微起身,俯看睡在身旁的孝太郎。而她的這一舉動看上去仿佛就像想要親吻孝太郎一樣,而同時,因為離得太近,連奇莉華的前發都被孝太郎的吹起。此刻的孝太郎毫無防備,倘若奇莉華真的想要親吻他的話很輕鬆就能做到吧。但奇莉華不會選擇這麼做,因為奇莉華並不認為這種徒具形式的行為有任何的價值。畢竟她想要親吻的並非是一具人偶。而她真正想要感受到的是眼前這雙唇後,她所深愛之人的心意。倘若簡單說來的話就是因為奇莉華她的性格太過較真,而倘若按奇莉華的友人提亞的說法來解釋,她這或許就是在尋求一種浪漫吧。

  「雖然,很想一直就這麼看下去……但恐怕,我剩下的時間已……」

  一道淚痕划過奇莉華的臉龐。而回溯過往,少女們都是按與孝太郎相遇的倒序消失的。唯一的例外就是二人同時消失的提亞與露絲,而之所以會這樣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們在當初就是一起和孝太郎相遇的。而照此來看,接下來消失的很有可能會是奇莉華。因為奇莉華和孝太郎相遇的時間點在十一年前,而晴海則是早在兩千年前就遇見了孝太郎。並且一旦某一天有人消失,那麼接下來的那個人將會在隔天消失。自從靜香消失後日期已推進了一天,換算成時間即是已過了十七小時有餘。而綜合上述幾點來看,奇莉華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要是這一刻就這麼化作永遠……那該有……」

  奇莉華看著孝太郎的臉,甚至都不願花時間去擦拭自己臉上的淚。她希望將眼前的面孔清晰地刻在自己的心中,別無他求。

  之前奇莉華一直認為自己已然接納了自己即將消失的這件事。她想如若有了自己消失時的數據,那麼孝太郎或許就能夠探尋到這起事件背後的真相。而如果說這最終能救到消失的同伴們,那麼對自己而言,就不存在任何選擇的餘地。可一旦臨近這一刻,原本早已接納的事卻開始擾亂奇莉華的心緒。因為直至此時,她才終於體會到眼前她獲得的這份幸福,正伴隨著巨大的存在感,一點點地壓在了她的的心頭。她覺得自己即將要失去這份幸福,而且將來並不一定就能重新奪回它。這讓她感到無比地恐懼,那是一種如同靈魂被漸漸消唾殆盡的,絕望般的恐懼。從而讓她即使不惜難看地去掙扎,也想要抓住這份幸福。

  「我已經變得如此脆弱了……明明曾經的小奇為了一次不確定的重逢,足足忍耐了十年……可現在我卻連短短的一瞬間都不想與你分別……」

  奇莉華的眼淚滴落在了孝太郎的臉上。幼時的奇莉華對自己終將與心上人再次相遇這一點深信不疑。

  那時的她堅信著自己將會長大,成為一個出色的女性,然後和她的心上人相互扶持著共度人生。可現如今的奇莉華卻做不到這一點。她明明是相信著孝太郎最終會解決這起事件的,但在面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時卻只覺恐懼不已。這是因為她在這兩年的時間裡收穫的幸福太過巨大了,以至於她做不到就此放手,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

  「……你在哭啊,小奇……」

  而就在這時,孝太郎將他的大手放到了奇莉華的頭上。

  而因為奇莉華已不再是個孩子,所以她的頭已然大過了孝太郎的手。不過此刻手中傳來的溫暖卻依舊與十一年前別無二致。

  「……是不是又有壞人來了?不用怕……這兒有我保護你呢……」

  「嗯……我相信你……」

  這時,睡迷糊的孝太郎把正在眼前哭泣的奇莉華錯當成了十一年前的她。但奇莉華對此卻並無介懷,如若不然,她也就無法再繼續對著孝太郎訴說衷腸了。

  「可是啊,雖然我相信你,可我還是很害怕啊……」

  奇莉華幾乎壓在了孝太郎身上抱著他。而她的身體此時此刻正止不住地顫抖著。緊接著孝太郎便愛不猶豫地用雙臂抱住了奇莉華,就好像是為了讓她不再顫抖一般。

  「……不要怕……這次該輪到我了……」

  「誒?」

  「……之前你接納了脆弱的我……所以這次該輪到我了。」

  「……大哥哥……嗯,嘿嘿嘿……那就拜託你了……」

  不知何時,奇莉華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了。她依舊很害怕,不過現在卻已經有人會接納如此膽小的、脆弱的自己了。對此她只覺得無比開心,而這也同時沖淡了一些她的恐懼。因此奇莉華此刻覺得,果然眼前這個人就是對自己而言的唯一。

  孝太郎在醒來後,眼前看到的是一團黑色的物體。而隨後的他在花了好些時間後才終於理解到那東西就是奇莉華的腦袋,同時理解到的還有此刻自己的手臂正抱著這顆腦袋。理解完狀況的孝太郎覺得這八成一定又是自己在睡著的時候干下的好事。

  「你醒了麼,奇莉華同學。」

  「……嗯?你終於醒了啊,孝太郎。」

  奇莉華抬起頭對孝太郎笑道。而這時,孝太郎注意到她手上正握著一張老舊的卡片。那是一張經過多年後已失去原本光芒的收藏卡。

  「這卡你還留著啊。」

  孝太郎懷念地笑了笑。因為這時他剛醒過來,所以也就忘記了當前艱難的狀況。

  「我每次看著它心裡就會產生勇氣,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你這麼認真地說這個,我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愛你。」

  「你,你夠了。」

  「哬嗬哬……」

  這張卡片是幼時的奇莉華從孝太郎這裡收到的,而在那之後她便一直將其視作一個重要的護身符。也因此,這張卡里包含了從那時起直至二人真正再會,中間整整十一年裡奇莉華的思念之情。而這同時也是奇莉華心中的一份非常真摯的,擁有著明確形態的愛情。所以她之所以看著這張卡,無非也就是為了再次確認自己的心意。不過既然此時本人就在自己面前,那麼再繼續看著卡也是毫無意義的。因此奇莉華將卡片收回胸口,接著用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孝太郎。

  「孝太郎難道就不會時不時看看我的那條項鍊麼?」

  「男人才不會隨身帶著那種東西啦。」

  「我知道是放在那個充滿回憶的抽屜里吧。」

  奇莉華此時的語言和行動正變得前所未有地積極。不過奇怪的是她卻並不會做那些會讓孝太郎感到困窘的事情。例如就算抱著孝太郎,抱的也只是胸口,而就算會開他的玩笑,也不會用女性的魅力來打擦邊球。孝太郎便是對此感到奇怪,所以才一直看著位於自己胸前奇莉華的臉。

  「要是隨身帶著的話一不小心就會丟的。」

  「哬嗬哬,那就沒辦法了,原諒你了。」

  「其實吧,我偶爾還是會拿出來看看的。」

  「那就好。」

  於是孝太郎發現了。發現在奇莉華笑容的深處,還存在著另一種感情。也發現了她那雙樂呵呵的眼中,其實卻隱藏著呼之欲出的心意。

  --是麼……下一個就是……

  察覺到此的孝太郎,雙臂無意中越發用力了。接著奇莉華的身體被提上來了些,兩人由此處在了近距離面對面的情況下。從上俯視孝太郎的奇莉華,與從下仰視奇莉華的孝太郎。彼此之間的距離感像極了一對戀人。

  「噢噢,這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難得我的邪念控制不住給跑出來了。」

  「這可真叫人高興。」

  啾

  奇莉華一臉溫柔地眯上眼,對著孝太郎的額頭親了上去。因為她很清楚,孝太郎的這一舉動實際上與他說的不同,完全沒有絲毫的邪念。而身為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儘管對此感到有些落寞,不過從另一面來說,即便拋卻身為女性的感受,她也對此刻孝太郎對自己的接近感到高興。

  --而轉念一想,那一天的小奇所期望的也正是這種感覺……而那之後的十年亦是如此……

  此時此刻奇莉華感到自己在真正的意義上得到了一種滿足。曾經,在她被孝太郎所救的那一天,她決心同樣要拯救受傷的孝太郎,同時也發誓一定要和他相互扶持著,一起得到幸福。而那時她的想法並非出於男女間的情感,而是純粹地尋求著這個名為孝太郎的這個人。並且當她們在兩年前再次相遇後,儘管這一次奇莉華在面對孝太郎時萌生了男女之間的情感,但實際上奇莉華真正尋求的,卻仍是曾經那樣的感覺。

  --不過……從今往後可就不只是這樣了哦,里見孝太郎。站在這裡的不只是小奇,同時也是奇莉華。小奇她充滿了好奇心,而奇莉華可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哦。哬嗬哬……

  對自己真正尋求之人的感情,和身為一個女性所產生的感情剛好一致,這是一件幸福的事。因為如此一來也就能對自己做出的選擇堅信不疑了。但可惜的是留給奇莉華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可儘管如此她仍可以大聲地說,自己就是為了他而存在的。

  「看來你們好像聊得很開心啊。」

  「早安,晴海。」

  「你醒了啊,櫻庭學姐。」

  「你們在旁邊聊的這麼開心我怎麼可能不醒。」

  「你這是在鬧彆扭麼,晴海。」

  「我才沒--奇莉華同學!!」

  晴海可愛的抗議聲在途中忽然變成了悲嗚。最後的時刻就這麼來到了。正當奇莉華看到鼓起來臉來的晴海,正準備笑的時候,一團綠色的光芒出現在了她豐滿的胸口附近。那團光隨即變大,從胸口向著全身擴散開去。

  「卡拉瑪,可拉瑪!」

  「系統正在穩定運行當中嚯!」

  「保存三十秒前開始的記錄,並開始分析嚯!」

  與靜香消失那次不同,這次的準備工作可謂萬無一失。至於觀測儀器更是從昨晚開始就已經開啟,之後便一直不停輸出著觀測數據。此時土偶們正將奇莉華開始發光前三十秒的記錄儲存到儀器中,同時進行著數據的觀測與分析。

  --預測的方向果然是對的!雖然並沒有預測到全部,不過如果能得到觀測數據的話或許就可以!在被綠色光芒包裹住的時候,奇莉華便已經領悟到了自己之前的預測大體上並沒有錯誤。因為奇莉華她已經從這團光中體會到了引發這起事件的始作涌者其內心意圖。但奇莉華並沒有時間將全部的信息傳達出來。不過她身上卻擁有一件名為智慧的最強武器。

  「孝太郎,快去打開你那充滿回憶物品的抽屜!打開放在裡面的第九號信封!」

  少女們以往在消失過程中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傳達一些信息--而吸取了這一教訓的奇莉華在針對自己即將消失這件事做準備時,對有關當前的狀況與今後的發展做出了預測。預測共有九種。而她的想法,便是倘若在自己將要消失時,能夠告訴其他人真正的情況與這九種預測里的哪一種更為接近的話,也就代表著能為他們留下更多的信息了。這九種預測被放入九個信封內,正收納於孝太郎存放回憶物品的那個抽屜里。而其中的第九號信封,奇莉華最後得出的預測,便就是與她現在從光芒中感受到的真相最為接近的那一個。儘管並非完全準確,不過只要再加上奇莉華消失時產生的數據,應該就可以基本得到解決事件的方法。

  「奇莉華同學!!混蛋,我又什麼也!!」

  「不用傷心,孝太郎。這是解決這起事件的過程中所必須經歷的事情。後面就要靠你們了。」

  奇莉華將會消失,這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接下來的一切都已交到了孝太郎和晴海手上。此刻的奇莉華,已經再沒有能做的事了。

  「奇莉華同學,我們兩個究竟該怎麼做!?」

  「不用擔心,晴海。命運將會站在你們這邊。不過,即便如此--」

  無論是孝太郎還是晴海,都早已對剩下三人中還將會有人消失這一點有所覺悟。同時她們也明白若非如此的話這起事件就不會繼續進展下去。話雖如此,可等到奇莉華真的要消失時他們也還是會感到慌亂。畢竟不管在孝太郎還是晴海的眼中看來,奇莉華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

  「--抱歉孝太郎,我打破了你我之間的那個

  約定。」

  而奇莉華尚存有一絲掛念。那正是很久以前她和孝太郎之間立下的約定。此時的她,對於自己將要打破這個約定感到無比的悲傷。因為那是一個他們發自內心的約定。

  「很抱歉,我就這麼把你一個人扔下了。」

  「這種事我不在乎!只不過是暫時見不到面而已,又不會怎麼樣!」

  孝太郎也同樣記得那個約定。畢竟在他看來那個約定並非是發生在久遠的過去。不會讓大哥哥孤單一人,會一直和大哥哥在一起--這就是幼年的奇莉華與孝太郎立下的約定。但奇莉華卻因為自身將要消失,而變得無法遵守約定了。不過孝太郎卻不是這麼認為的,他認為這個約定的內容代表的並非是物理層面的涵義。因此如果只是身體消失不見,就並不意外著打破了約定。

  「說的是呢……我的心會一直和你同在一處的。」

  「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還有其他人也一樣!」

  「我明白……我和小奇,無論到何時都會一直相信你的……」

  就這樣,奇莉華消失在了綠色的光芒當中。奇莉華她相信著孝太郎,並且也相信著她們一定會有再見面的時候。可即便如此,分別也總是令人難過的。奇莉華對自己扔下孝太郎獨自消失這一點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所以奇莉華哭了,她哭得就像孝太郎從前遇到的那位少女在與他離別之際哭的一樣傷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