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第四章 於時刻及里程之盡頭 四月四日(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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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所覺悟,即便這是必須經歷的事情,卻也不意味著就能不為奇莉華的消失感到悲傷。在那之後一段時間裡孝太郎和晴海一動不動。只剩下兩個人的現狀帶給他們的打擊無法想像。

  二人就這麼長時間地呆坐當場。過了良久,在當時感受到的打擊有所緩和後,二人的感情這才重新恢復了運作。開始為奇莉華的離去以及只剩兩個人這一事實流下了眼淚。

  二人以近乎擁抱的姿勢相互扶著對方並放聲大哭起來。此時周圍已然再沒有任何其他人了,就連土偶們也隨著奇莉華一同消失不見了。因而二人再沒有了隱藏起淚水的必要。

  「計算完成了嚯!」

  「兄弟,你快過來嚯!」

  「卡拉瑪、可拉瑪!?」

  「里見君,在那裡!在電腦那兒!」

  而將這樣的二人喚起的,正是當奇莉華消失後數小時後,迴蕩在地下室里的土偶們的聲音。聽到本應消失的土偶們的聲音,孝太郎和晴海猛地站了起來向著地下室的主電腦跑了過去。

  「你們還在麼!?」

  「不能說還在嚯。」

  「你現在看到的我們是這台電腦製作的模型嚯。」

  「你的意思是你們其實是土偶們的仿真Al麼?」

  「你可以這麼想嚯。並且我們會出來也就表示原版的我們已經消失了嚯。」

  「兄弟,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聽好了嚯!」

  大屏幕上出現了兩具土偶的身影。且此時他們形象被施加了繪畫裡的變形技法,顯得比往常更為可愛,看上去就像是動畫角色一樣。而這其實是為在發生緊急事態時以防不測而提前準備好的對話界面,是以土偶們所擁有的人格與記憶為基礎製作的人工智慧。這也就意味著,可惜的是他們並非卡拉瑪與卡拉瑪本體。

  「首先是有關大姐頭消失時得出的觀測數據嚯!」

  「經過對數據的詳細分析之後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嚯!」

  他們兩個之所以會現身,是因為之前土偶的本體們在消失時用盡最後的力量對電腦下達的數據分析命令現已完成了。

  「太好了,里見君!」

  「是啊!」

  聽到土偶們的報告後,孝太郎和晴海的臉上終於又恢復了生氣。土偶們的這番報告可說是瞬間打消了之前他們萬般絕望的表情。對二人來算得上久違了的好消息。

  「安裝在這間地下室里的觀測儀器--」

  土偶們話不多說地開始報告起了分析結果。於是孝太郎和晴海也隨之收起了笑容,準備好聽取說明。

  畢竟無論對哪一方來說都已經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當初之所以要開始觀測的出發點,是來源於之前即便用上了三坪房間中所有少女們的力量,最後也沒能發現任何消失事件過後留下的痕跡這一點。由於少女們各自都為科學、魔法、靈力的頂尖高手,因此在歷經上述結果後,就有必要假設消失事件留下的痕跡是連少女們都感受不到的,極其細微的痕跡。

  而原本如若要想探尋到這些極其細微的痕跡,就必須要藉助大型觀測儀器的力量。就好像如若要觀測其他星系,就必須使用射電望遠鏡那樣。由此,奇莉華便決定要借用射電望遠鏡的電路來製作觀測儀器。

  要製作射電望遠鏡,大體上可分為兩種思路。一種是準備一座巨大的鍋形天線用於觀測,而另一種則是準備多座小型鍋形天線來進行觀測。而奇莉華最終選擇了第二種思路,準備好大量規格相同的傳感系統來同時進行觀測。並將它們採集到的大量數據進行解析後,從中尋找蛛絲馬跡。假設某些細微痕跡被單個傳感器誤判成雜訊,那麼倘若其能夠被多個傳感器同時觀測到,便也就擁有了作為一個有效數據的價值。而靜香當初消失時也正是由於儀器尚處於安裝階段,因而觀測所得到的數據量較少,同時可靠性亦無法滿足要求。但這次的情況卻有所不同。最終在數量足夠且被正確安裝的傳感器們的作用下,總算是成功地找出了一些細微痕跡。

  儘管這種方法有著需要在設備安裝與數據解析的步驟上花費大量時間的這一缺陷,不過從最終得到的結果來看可以認為是取得了成功的。奇莉華與土偶們最終也做到了以自身的消失為代價,成功地給孝太郎他們留下了一條寶貴的線索。

  土偶們在經過簡單的概要說明後,將一張全屏地圖展示在了屏幕上。接著又根據數據解析的結果在地圖上畫了大大的一個圓圈。

  「在大姐頭消失的時候,這一範圍內的某個地點曾與這間地下室之間有過微弱的靈波交流嚯。」

  「而在此前提下重新審視電磁波與魔力的觀測數據,就會發現這些數據中有著和上述同樣的傾向存在嚯。不過有關這二者的動向還不能就此做出斷定嚯。」

  「高校和這個地方,感覺像是圍繞著車站來的」

  「範圍已經縮小很多了。」

  可樂娜莊與最近的一座車站,以及吉祥春風高校,若是用直線將這三處連線,則幾乎正好呈現出一個等邊三角形的形狀。且地圖上標出的圓圈,更是剛好將這個三角形包括在內。因此,導致少女們消失的人或物,應當就在這個圓圈的範圍之中。

  「但這一數據的可靠性只能保證到百分之九十五嚯。」

  「還不能完全排除目標會處於圈外位置的可能性嚯。最好不要太過執著於在圈內尋找嚯!」

  「明白了,你們兩個乾的太好了。」

  儘管目標區域的範圍相當寬廣,不過較之於之前在全市範圍內的調查搜尋而言已是容易上許多。按照這一範圍的大小來看只要花上兩天,且若是努力一下的話一天內調查完畢也並非不可能。而這已算得上是邁出了巨大的一步了。

  「要道謝的話希望你還是向我們的本體道謝嚯。」

  「我們兩個不過只是這台電腦做出來的幻影嚯。」

  收到孝太郎道謝的兩具土偶顯得有些落寞。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過只是替身,而真正的土偶卻早已消失不見了。

  「好,我一定會向它們道謝的。」

  「只要把這個圓圈和大姐頭留下的信結合起來,應該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弄清楚情況嚯。」

  「大姐頭指示的是九號信封嚯。你們快回去看嚯!」

  「里見君,我們這就去取奇莉華同學留的信吧,然後再拿回來和這邊的小土偶們一起商量--」

  晴海的想法是如果拜託土偶們對信中內容進行解讀,就能對今後有所幫助。可土偶們聽到後卻搖了搖頭。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這麼做嚯。再次返回這裡是很危險的嚯。」

  「誒?」

  「什麼意思?」

  「因為之所以這間地下室到現在還存在於此處,是因為即便大姐頭她並不存在,這間地下室被建造的可能性依然還是存在的嚯。並且我們作為對話界面存在的可能性也同樣是存在的嚯。不過--」

  「就像消失的大家會從其他人的記憶當中也一起消失那樣,到了一定時間,自身存在越依賴消失的人的事物就會越先消失嚯。因此這間屋子也不知道還能存在多久嚯。」

  而這也同樣在奇莉華的預測之中。既然人消失的同時會使與之並不親密之人對其的記憶也一併消失,且其會被定義為不曾存在過的人,那麼與其相關的周圍環境自然也就會隨之發生變化。世界或許會對那些依託消失之人的存在作為必要前提而誕生的事物進行修正。而實際上奇莉華的消失也已經導致了她身上穿的作為人工製品的衣物,以及土偶們也隨之一併消失不見了,因此不得不說土偶們所述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現在已經無法與空中的朧月取得聯繫了嚯。」

  「對啊,如果沒有可藍的話,朧月是不會來到地球的對吧!?」

  「正是如此嚯。所以待在這裡是很危險的嚯。你們快回上面,回可樂娜莊嚯」

  「而且因為同樣的原因,大姐頭留下的信有可能也會消失不見的嚯!」

  「所以你們最好動作快點嚯!」

  「就此告別了,兄弟,還有晴海。」

  原來土偶們急著把話說完的原因便在於此。由於這間屋子很可能隨著時間的經過而消失不見,所以有必要儘可能快地把解析結果告訴他們。土偶們在最後在屏幕當中並排站到了一起,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笑容。因為離別的時刻即將來到。

  「加油啊兄弟!還有晴海也是!」

  「我們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祝你們越戰越勇!」

  「等等,你們怎麼辦!?」

  「會和這間屋子一起消失嚯!。」

  「我們的命運註定如此嚯!」

  「里見君,不如我們把小土偶們移到這些能帶走的電腦里吧!?」

  「好主意,就

  這麼辦吧!」

  「這是沒用的嚯。因為大姐頭創造出我們這一事實會消失,所以我們無可避免地也會消失嚯。」

  「眼下你們最應該做的是儘快趕到上面去。你只要把事件解決,讓我們再次回歸就可以了嚯。」

  「然後我們只要把現在的記憶和本體的記憶統一到一起,現在的我們就會回來了嚯。」

  「卡拉瑪、可拉瑪……我明白了,我們下次再見吧。」

  「小土偶,記得向大家問好。告訴她們我們馬上就回把她們救出來的。」

  「收到嚯!我們會告訴大家的嚯!」

  「兄弟,晴海,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我們都愛你們嚯!」

  「小土偶……謝謝你們。」

  「絕對會把你們救出來的,所以結果只會有一個。」

  「相信你們會做到的嚯!二位拜拜了嚯!」

  「再見了嚯!」

  就這樣,孝太郎和晴海離開了地下室。而儘管這對土偶們只是一份不完整的複製品,不過就這麼扔下它們還是讓二人覺得心酸不已。可倘若不這麼做的話也就無法解決這起事件。故這的確是一個痛苦的決斷。而土偶們自然也是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即便在孝太郎和晴海的身影消失後的一段時間內,土偶們仍不停地揮著他們那告別的小手。

  致親愛的里見孝太郎。

  孝太郎,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想我或許已經消失了。希望此時此刻你已從我的消失當中成功獲取到了某些數據,而若非如此,那麼也希望你能認真閱讀此信,並將信中內容當做你今後行動的準則。

  有關於現今正給我們帶來極大困擾的消失事件,我對其作出了九種預測。這封信中所記述的便是這九種預測中的最後一種,同時或許也是可能性最低的一種。由於這一預測的內容實在是太過荒唐無稽,我甚至考慮過捨棄它。不過最終我卻並未這麼做。這是因為在我心中竟較為罕見地萌生出了一種不應將其捨棄的直覺。也許我應該將這種感覺形容為就如同我在你身上感受到命運的聯繫一般才較為貼切吧。因此接下來的內容看上去可能會有些難以理解。但我希望你在了解過這一點的前提下,再繼續看下去。

  倘若最終我消失的順序為倒數第二位,那麼接下來我將要說的事項最終將得以驗證的可能性就會非常高吧。向我們襲來的這起消失事件是以你與我們所有人之間相遇的倒序發生的。而如果說這只是一種巧合,那麼它的機率實在太低,所以無法讓人接受。出於同樣的理由,這起事件是自然因素所致的可能性應該也可以被排除。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讓人考慮這起事件的背後有著某人意圖將你與我們相遇的這一事實抹消的這一意志存在。

  可這樣的想法亦會遇到另外的問題。那就是既然這起事件會讓人消失不見,且會連同他人對其之記憶也一併消失。並從失去與朧月間通訊的這一點來看,就連與消失之人相關的既成事實也會發生改變。這也就意味著這起事件會讓人的存在從一個完全的意義上被抹去。那麼,究竟是否真的會存在一個有能力能夠完全將他人抹去的人呢?而儘管看上去這樣的現象用時空穿越的方法也能夠達成,但據可藍閣下所言,即便過去的歷史被人篡改,其會帶來的結果也只是誕生出一個新的平行宇宙而並不會對原本的世界造成影響。照此看來,通過時空穿越來改變現實就會變成一種無稽之談。而除去時空穿越以外,是幾乎想像不到還能如何去修改現實的。雖說若要論方法手段倒也是能想到一些,可無論是其中哪一種,都只能將其稱之為如同字面意思的神之力量了吧。

  而這當中唯一例外的解釋就是我們從很久之前就已經被困於一種大規模的幻術魔法之中且無法脫身。

  但要想在不被真希發現,且在有貨真價實的王權之劍保護的前提下將我們長期地困於幻術當中,所需的力量想必也已經遠超人所能為之限度了。

  擁有神一般力量的人,-旦將之納入討論範圍當中,思考便會不禁轉向認為這是否只是由可以通過自然現象與常識來解釋清楚的一種單純的原因所導致的一起事件呢。而實不相瞞,我也會這麼去想。不過一旦當你特意從上述由神所為的視角看去,就會發現某些迄今為止一直感到不解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回到最初看來,第一個疑問就是究竟當時我們為何會在幾乎同一個時間點內試圖得到一零六號室呢。

  如今看去這會不會有些太過巧合了呢?並且還像事先就有所預謀般的每過一天就有一個人前來侵略。這難道不會讓人覺得是有意使然的麼?

  還有就是為何集聚於一零六號室的我們當中,無論哪一個人皆會將孝太郎你視作不可或缺之人呢?或許從每個人不同的角度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正是孝太郎你擁有著我們所欠缺的一些東西。而同樣的觀點放到孝太郎你的身上也同樣說得通。那就是你為何會和我們所有人都能夠互通心意呢。而若同樣從每個人不同的角度看,也單純只是我們每個人都有著你所欠缺的東西吧。並且或許還有你會出於自身經歷而無法忽略我們這一因素存在。可一旦從更遠的角度去看這個問題,你就會發現綜合以上因素後呈現出的整體看上去便會顯得極為奇特。畢竟九個不同的人會同時對一個人產生戀慕之情的機率是非常低的。更遑論那個人竟也同時也有意在被允許的範圍內去接納她們的心意。而這已然超出了所謂機率低的範疇。如此說來的話,是否就可以考慮從最開始這九個人就是被命運的紅線相互牽著,送到了孝太郎你面前的呢?讓我們再把視線拉遠一些。從根本上來說,在我們的周圍發生擁有能夠動搖世界之事件的頻度實在太高了,到底為什麼這些事件偏偏要集中在我們的身邊發生呢?

  而成為以上種種之起點的,正是在這個宇宙中幾乎於同一時間誕生出了地球人類與佛德賽人類這兩個種族。並且二者之間竟可以結合併繁育後代。因此也才有了之後的種種問題。

  擁有交配能力這一極為稀有性質的生物,從同一時期起就開始存在於宇宙中。而這即便從全宇宙看來也可稱得上是一種匪夷所思的偶然。且這種偶然在整個宇宙的歷史當中想必也是不多見的吧。我甚至覺得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被有意識地塑造成現在這樣的。現實中存在的疑問多到讓我不禁這麼去想,而同時我也感受到了這背後存在著某個人的意志。那麼那個人又會是誰?

  實際上我對此已經有了一些頭緒。在那場佛沙里亞的決戰中,由莉佳她為了彌補自己魔力的不足而進行了一次冒險行動。那就是讓所有夥伴們合為一體,變成一個人,從而讓所有人的魔力歸於一處。在此情況下所有人合體之後出現的那個人,本該是一個有著綜合所有合體成員的外貌特徵以及能力之人。但當時在眾人合體後實際出現的卻是一位擁有著與任何合體成員都並不相像之外貌,以及與成員中任何一個人的能力都不相同的強大能力的某個人。我並不知道是否正是那時的那個人一直在引導著我們。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個世界裡一定存在著至少一位引導我們的人。

  既然如此,那麼一手製造出現狀的這個人--超越者他的目的何在,眼下最重要的便就是想辦法弄清楚這一點。因為正是因為這個目的我們才會一個個消失。並且既然消失的順序是我們和孝太郎你相識的倒序,那麼應該認為超越者的目的就存在於身為消失事件中心點的孝太郎你身邊。

  但現存的可能性眾多,而在現階段還無法斷定他的目的究竟為何。並且層次眾多的推斷也使得最終的結論變得難以窺見。不過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既然迄今為止的事件皆與孝太郎你存在著密切聯繫,那麼一切也應當是從你這裡開始的。因此,恐怕我們已經不小心忽略了最初曾存在的某些事物。

  一開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有必要知曉這一點。因此里見孝太郎,我希望你能夠仔細地去回想,又或是仔細地去尋找。在你剛來到一零六號室的前後一段時間應該曾發生過某些不尋常的事。而就是這些事決定了你我的命運。若你能將其找出,或許也就能探尋到事件的真相了。另外還可能存在著那些原因和結果因受你曾經歷過時空穿越的影響從而產生一些時間錯位的可能性。因而如果可以,希望你在回憶時將入住前的記憶也納入範圍內。

  很抱歉只能告訴你這些模糊不清的線索。但倘若事情順利的話我或許還能夠留下另一個提示吧。如果當我在消失時能留下一些數據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將那些數據和這封信的內容綜合起來,繼續縮小可能性的範圍。

  如若這封信里的預測是正確的話,想要解決這起事件將會變得無比困難。甚至都無法確定是否真的存在著解決方法。但即便如此我也願意去相信,相信你們和我們之間的牽絆不會被這些困難所阻斷。而若是可能,我希望你也能如此相信。

  倉野奇莉華,名為小奇的少女滿懷愛意敬上

  看得出奇莉華留下的這封信已儘量寫得簡潔明了,不過即便如此其內容仍然令人相當費解。並且其中還有些很難想像的內容,因此孝太郎與晴海在花了很長時間後才終於理解裡面的含義。待到二人理解完所有內容時,太陽已經落下了。所以此時的孝太郎與晴海正邊吃著晚餐,邊討論著信中的內容。

  「關於奇莉華同學說的這個超越者其實我也有印象。」

  「是真的麼!?」

  「在以前黑暗彩虹發動攻擊的時候,由莉佳同學為了救治我受的重傷,提議我們兩個合體。她說只要受傷的我和無傷的她合為一體的話,我受的傷就會治癒一半。可結果那次合體後出現的卻是另一個我們以外的人。」

  「說起來學姐你確實有說過這件事啊。」

  晚飯有晴海她做的蛋包飯和蔬菜湯。雖說是用現成的材料湊出來的菜,可味道卻很不錯,不過此刻的二人並沒有餘力去在意菜餚的味道。他們最優先要做的就是討論奇莉華信中的內容,至於菜餚的味道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還有,早苗之前也說她曾經聽到過某個人的聲音。」

  「聲音?誰的聲音?」

  「我也問過她這個問題,可她說自己只知道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除此之外她好像什麼也不清楚……」

  「如果說那個女人和我以及奇莉華同學說的那個人是同一個的話」

  「那奇莉華同學信中內容的可信度就會提高呢。」

  最初對信中的記述感到困惑不解的二人,也在經歷將信中內容與自己迄今為止的經歷逐步對照後,漸漸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當下的二人已經認為信中內容的可信度足以讓自己以其為參照進行後續行動了。

  「里見君,說不定那個人正好就在小土偶們給我們看的那個圈裡吧?」

  「說不定真是這樣。櫻庭學姐,既然話說到這裡了,那麼今後的行動方針也基本確定下來了呢。」

  而二人在將信中內容與之前土偶們所指示的地圖位置結合起來進行考慮過後,他們接下來該做的事就已明了了。那便是在地圖上畫的那個圓圈內,將奇莉華提到的超越者,或是有關消失同伴們的一些線索--又或是將消失的同伴本身一給找出來。

  「我們要做的其實和之前沒變化啊。」

  而到最後他們要做的事仍舊是同之前一樣,將有可能存在線索的地方找個遍罷了。因此最讓孝太郎感到難過的依舊是仍看不到大的進展這一點。

  「光是確信自己在做的事是正確的,就能成為一份不小的力量。現在和之前一定是有所不同的,里見君」

  不過晴海卻笑著搖了搖頭。她的思考方式與孝太郎有所不同。她認為儘管要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不過現在的狀況卻與之前那種在蒙著眼的情況下亂找的狀況截然不同。現在的她們有著明確的行動方針。而要做的事情一樣也只是一種偶然而已。

  --你果然在啊,阿萊亞陛下……

  孝太郎從晴海的笑容當中,感受到了阿萊亞的意志。又或許,那只是晴海原本就有的不為人知的一面,但孝太郎對自己能感受到晴海那樣的一面感到高興。即便他明白這也許只是自己想太多,不過他仍願意如此相信。

  「怎麼了,里見君?」

  晴海對孝太郎投來的目光感到不解,輕輕歪了歪腦袋。

  「我只是覺得櫻庭學姐你好堅強啊。」

  面對晴海的疑問,孝太郎給出了一個曖昧的回答。在這種情況下他覺得自己很難去提起已經消失的阿萊亞。不過他的回答也並非有假。畢竟往大了說意思是一樣的。

  「我們一起加油吧,里見君。希望還是有的。」

  「能和櫻庭學姐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我們九個人里你和誰在一起都是一樣的。不管是誰都會和里見君你攜起手來共渡難關的。」

  晴海很堅強,這時的孝太郎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可會說出誰都一樣這種話的只有櫻庭學姐你啊……又或者說……

  喚起希望,並給與他人目標與能堅持到最後的意志。那是一種敢為人先的力量,亦是一種王者的資質。這些東西正閃閃發光地存在于晴海的內在之中。不過可惜的是,她自己卻只希望這些東西僅存於當下,而並非永遠。

  經過晚餐和小憩後,孝太郎和晴海出發來到了街上。目的是為了按奇莉華的指示去調查孝太郎當初搬到可樂娜莊前後一段時間所去過的地方。

  而因為目前時間已近深夜,所以能夠調查走訪的地方僅限於室外地點。不過就算如此要調查的地方還是很多,且時間方面也存在著限制。畢竟一旦當這天過去後晴海隨時都可能消失,因此他們必須要加快動作。

  「里見君,來這邊!」

  「哇!?」

  沙沙沙

  突然,晴海將孝太郎拉進了附近的草木叢里。而對她來說這是很少見的強硬做派。於是感到驚訝孝太郎趕忙向她問道

  「到底怎麼了,櫻庭學姐?」

  「先別說話!」

  晴海就這麼順著拉他進來的姿勢抱著孝太郎,緊盯著草木叢外的情況。等到孝太郎也跟著將意識拉向外面後,他便明白了晴海之所以會採取這般行動的原因。

  「前輩,這明明都已經到四月了,可夜裡卻還是這麼冷啊」

  「別說了別說了,等回所里之後再去吃碗拉麵吧。」

  只見草木叢的附近正走過兩名警察。二人雖沒有注意到孝太郎和晴海,不過他們應該是正在巡邏當中,因此也正一直不停地巡視著周圍。晴海則是因為注意到他們二人,這才把孝太郎拉進了草木叢。

  「好啊,前輩請客不?」

  「好了好了,我請就是了……」

  孝太郎和晴海屏氣凝神地看著他們,不久後這兩名警察便走過了草木叢,消失在了道路前方的拐角處。幸運的是,他們並未察覺到躲在草木叢中的孝太郎與晴海。

  「……多虧你了,櫻庭學姐。」

  「天亮以前就由我負責觀察周圍。里見君你就集中精神專注於靈視。」

  「我明白了,拜託學姐了。」

  由於此刻已是深夜,對於高中生來說在這個時間段里外出是很有問題的。一旦到了這種時間不僅很多店鋪會因為條款規定而不對高中生開放,而且還會被警察叫住。再加上警察還尤其喜歡叫住那些走在路上四處張望的人。

  因此才必須避免碰上警察。而孝太郎方才之所以沒有注意到警察,其實是因為他太過於集中精力在靈視上了。當時儘管他注意到了前面有人,但卻沒能分辨出其職業。所以在這種狀況下,就不得不靠晴海通過目視對周圍進行警戒了。

  由車站和高校,以及可樂娜莊這三個地點構成的等邊三角形,以及能將其包圍在內的一個圓圈,這便是之前土偶們告訴二人的搜索範圍。倘若用直線距離來表示的話,這個圓圈的直徑還不到兩公里。步行的話差不多需要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不過圈內存在著很多縱橫交錯的道路。即便只算上孝太郎曾經走過的路,要想全部走一遍也要花上好幾小時。因此等到他們將這些路走過大半後,天已經完全亮了。

  「櫻庭學姐,你身體還行麼?」

  「嗯。我現在的體力已經強了不少了,所以走這麼些路還沒什麼。」

  「這樣啊。不過我們還是稍稍休息一會兒吧。」

  「你真的不用擔心的啊?」

  「我不只是擔心你,主要是那些店馬上就開了。」

  孝太郎和晴海現正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進行休息。來這裡主要是為了吃飯,還有讓身體可以多少得到一些休息,以及在此等候各家店鋪開始營業。由於深夜和清早只能調查戶外,而一旦等到開業之後便可以進入室內的店鋪之類的地方進行調查。雖說目前還有些戶外的道路沒有調查完,但那些應該都可以在調查店鋪的過程中順便調查完。總之欲速則不達。

  「已經都到這個時間了啊。里見君,對於要調查的店家你有什麼頭緒?」

  「房產中介和家居商城,還有超市和商店街這種地方都有必要去看看。」

  調查的目標是位於圓圈當中,並且還是孝太郎在當初搬家前後去過的地方。而由於時間已經過去兩年,孝太郎對當時的記憶已經趨於曖昧。所以只能做好覺悟,把所有存在一絲關聯的地方全走一遍了。

  「我第一次遇見里見君你,記得是在升學成績公布的那一天吧?」

  「的確是這樣這應該算是我和大家所有相遇當中的頭一次吧?」

  「看來有必要去一趟學校呢。」

  「不如我們之後再去山裡吧。」

  「好。」

  憑著記憶和手機地圖作參考,孝太郎和晴海一起討論著

  往後的搜索路線。他們現在正在車站前,所以最終決定從車站前出發穿過商店街,然後再向著可樂娜莊方向走,最後前往高校。

  「我們相遇的那天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最不尋常的就是我和學姐的相遇。」

  「我有這麼不尋常麼?」

  「與其說不尋常倒不如說學姐你讓我沒辦法忽視。」

  「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都是我應該是對你一見鍾情了才對。」

  那之後二人一直聊到了營業時間。他們的聊天姑且算是為了尋找和事件相關的頭緒,不過要是從旁看去卻只像是在回憶些往事。不過也正因此,二人的心情也自然地得到了放鬆。儘管到最後都沒有什麼大的收穫,不過從結果來說或許也還算不錯吧。

  離開家庭餐廳後的二人首先開始在車站前進行搜索。而因為這周邊的道路之前已經搜索完畢了,所以二人現在主要的搜索目標是那些剛開門不久的店家。此時他們剛剛搜索完一家超市走了出來。這家超市是孝太郎經常光顧的地方,而不只在搬家前後才有來過。

  「學姐,接下來要去哪兒來著?」

  由於孝太郎正專注於靈視,所以很難時刻把握當前所在的地點。所以他也經常像這樣和負責看地圖的晴海邊交談著邊進行搜索行動。

  「……」

  「學姐?」

  對晴海沒有反應感到奇怪的孝太郎將靈視調弱,讓自己同時也能看見正草的景物。隨之孝太郎便看到了站著發呆的晴海,同時也注意到了她的意識正在集中於某樣東西。

  「啊,對,對不起!」

  注意到孝太郎的目光正看著自己,晴海慌張地看向自己手上的手機,看起地圖來。孝太郎看到她這樣不由地微笑起來。

  「學姐果然也對他們那種有所懂憬麼?」

  原來剛才晴海看的是一對男女。那對男女看上去年紀差不多大,她們手挽著手靠在一起走在路上。而他們身上傳出的安詳幸福的靈波,則明確地表示出這是一對情侶。

  「……那,那個,是的……」

  晴海抬不起頭,她此刻非常害羞,所以不想讓孝太郎看到自己這副滿臉通紅的樣子。並且,即便是抬起頭來,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是很對不起消失的同伴們的。

  --就這樣真的好麼?又只能在遠處看別人?不是說過要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走下去麼?

  可晴海的心裡卻忽然湧現出這樣的想法。而這既像是阿萊亞的感受,同時亦像是自己內心所產生的感受。

  至於這感受究竟屬於誰,晴海她並不清楚。可晴海唯一清楚的就是,這份感受是非常正確的。

  「里見君,等大家都回來了以後……你可以,時不時地像剛才那兩個人一樣,和我一起走走麼?」

  晴海懷著強烈的決意抬起頭來,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氣後如此說道。當然,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她並沒有想要奢求孝太郎立刻就像剛才那對情侶那樣和她手挽手。畢竟她現在沒有這個心情,而且也覺得這麼做會對不起已經消失了的同伴們。而之所以她還會把這句話說出來,那其實是出於對現狀產生的不安。晴海她想要的是面向將來的一份希望。而正是因為懷有上述錯綜複雜的感情,晴海才終於踏出了這巨大的一步。或許這一步放在早苗或奇莉華身上來說只不過是小小的一步吧。可對于晴海而言,這卻是顛覆性的一大步,同時也是改變她人生態度的一次重大決斷。

  「櫻庭學姐……」

  而此刻的孝太郎,卻在面對晴海的這句不像她會說的話時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其實說回來,或許還是因為迄今為止是我讓櫻庭學姐過於忍耐了也不一定……

  不過,沒過多久孝太郎就換了種想法。一直以來晴海和阿萊亞都已為孝太郎做了太多太多。可儘管如此,她卻從沒有向孝太郎要求過任何回報。而如此的她好不容易才提出了一個屬於女孩子的心愿。所以這是決不用一句『這不像你』就能打發掉的。

  況且在當前的狀況下,不用說也能想到晴海她心裡一定會感到強烈的不安。

  「接下來要去哪兒來著?」

  孝太郎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畢竟那種話直接說出口還是會讓人害羞的。不過與此相對,孝太郎決定用行動將之表達出來。孝太郎說完便對著晴海伸出左手,用左手輕輕牽起晴海的右手。孝太郎和晴海一樣,也對在此狀況下和她像一對情侶一樣手挽手走路覺得有些牴觸。但另一面他也很明白晴海心中的不安,畢竟連孝太郎自己也會產生同樣的不安情緒。因此他才選擇牽起晴海的手。他覺得這麼做剛好可以在感情和現狀之間找到平衡。

  「是,是這樣,接下來我們要去商店街。我說那個……」

  這時的晴海開始後悔這麼做是不是太過火了。可現在自己的右手卻已經和孝太郎的左手牽到了一起,所以儘管有些後悔,但她也並不想將手放開。此刻的晴海,已經無法捨棄從孝太郎手心傳來的這份溫暖了。而在更早以前晴海甚至有過試圖親吻孝太郎臉頰的舉動,相較之下現今也只不過是牽個手罷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晴海卻覺得現在的情況和之前那時的情況存在著一些決定性的差別,同時這也讓晴海久久不能平靜。

  之後晴海儘管按孝太郎說的用左手拿的手機查起了地圖,不過此時她的腦中卻只剩一片空白,已然變得分不清自己正在做些什麼,又在說些什麼了。

  由於這一天正值四月五日,因此勉強還處在春假的尾巴上。在吉祥春風市,往常都是四月六日才舉辦入學典禮的。所以現在儘管是工作日的上午,商店街依舊人頭攢動。而這些人剛好就是那些想要好好享受假期最後一天的孩子和學生們。而這對於孝太郎他們二人來說也是一件有利的事。畢竟倘若春假已經結束了的話,他們就會變成兩個上課日走在街上的高中生。如此一來,和昨天一樣,警察必然也會對他們產生興趣吧。

  「啊--!男爵--!還有大姐姐--」

  不過到最後,對孝太郎和晴海產生了興趣的並非警察,反倒變成了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她在以前曾看過孝太郎和晴海共同演出的特攝舞台秀,從而對他們記憶深刻。

  「真的是男爵和大姐姐,你們關係真好啊!」

  戳戳

  一路跑過來的小女孩在發現孝太郎和晴海正手牽著手後,笑著戳了戳二人牽著的手。

  「唔哈哈哈哈哈哈,被你發現了啊。沒錯,其實我和這位大姐姐就是朋友啊!」

  孝太郎配合著幼兒園小女孩演了起來。實際上孝太郎並不止一次參加過特攝舞台秀,所以經常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情況。而每到這種時候孝太郎為了不破壞小朋友的幻想,都會搖身一變成為惡魔男爵。

  「因為大姐姐真的很漂亮啊--你還想要把大姐姐搶來做老婆嘛?」

  「當然了。不過雖然我正虎視眈眈地等待著下手的機會,可每次都會被春風超人給壞了好事。」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嗬嗬嗬。」

  看到孝太郎同小女孩之間暖心的互動,晴海的嘴邊不由地露出笑容。儘管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可那卻是她時隔許久後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而晴海同時也因此而感覺心情變得輕鬆了幾分。而那個小女孩則是注意到了晴海的笑聲,將感興趣的對象從孝太郎轉移到了晴海。

  「大姐姐你是不是喜歡男爵比喜歡那個戴眼鏡的人更多一些?」

  而這個戴眼鏡的人,其實就是指以前一起上台演過的賢治。雖然現在的劇情已經改過了,不過按當初的設定來看的話,賢治和晴海演的是一對戀人的角色。

  「你說得對,可你一定要保密哦。」

  「我懂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還有衣服上的刺剌也很關鍵。」

  「那個刺刺真的很帥呢!」

  晴海也開始和孝太郎一樣陪著小女孩玩兒。其實一開始是因為上台演出的時候沒演好,臉上的表情露餡了,不過現在這已經變成了官方設定。畢竟小女孩們的幻想還是不能破壞的。

  「可是可是,大姐姐你這樣搞三角戀會很累的哦!」

  「三角戀?你還知道這麼難的詞啊?」

  「嗯!你要加油讓男爵不要被那個黑黑的女人--嗯,咦?」

  小女孩的表情忽然之間蒙上了一層陰影。剛才她想說的是「你要加油讓男爵不要被那個黑黑的女人搶走啊!」可她想不起來那個「黑黑的女人」究竟是誰。因為在她的記憶當中已經完全不見了有關『黑黑的女人』--邪惡女幹部黑玫瑰的記憶。

  「那個……咦咦?到底是什麼?」

  「怎麼了?」

  「我不知道總覺得很奇怪。男爵,大姐姐,我覺得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少女表情困惑地抬頭看向二人。她只記得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記憶,可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小女孩的眼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對了,這孩子原來認識奇莉華啊!

  由此孝太郎終於注意到,小女孩所說的黑黑的女人,黑玫瑰原本是奇莉華演的角色。

  而小女孩因為之前就認識奇莉華且和她之間的關係比一般人要密切一些,因此她對奇莉華的記憶還尚未完全消失。所以才會導致她像現在這樣顯得有些混亂。

  「……很抱歉,小朋友。」

  「咦?是因為男爵幹了什麼壞事嘛?」

  「嗯。其實是因為不久之前我們的秘密武器工廠被春風超人幹掉了,那裡面正在開發當中的腦漿攪拌毒氣涌了一點出來。」

  察覺到情況的孝太郎,隨後便決定想辦法打消小女孩的不安。畢竟他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再為自己記憶的消失而感到苦惱了。

  「啊--你居然搞砸了--」

  「你的記憶馬上就會回來的,放心吧。」

  「什麼啊--你就不能幹些更帥氣一點的壞事嘛--」

  「抱歉抱歉。」

  幸好,小女孩在聽到孝太郎這番編造出來的解釋後立即恢復了笑容。或許這也是多虧了孝太郎扮演的角色是那個每次都敗給春風超人的惡魔男爵吧。而在看到小女孩臉上恢復了笑容後,孝太郎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他又想,看來奇莉華以及其他少女的消失所帶來的影響絕不算小。想要再見到她們的人,一定有很多。

  孝太郎與晴海正走在鋪設於河堤上的步行道中。在剛才和那個幼兒園小女孩告別後,二人都變得沉默起來。而這也是因為他們現在已經知道同伴們的消失造成的影響,其範圍要比他們所想像的還要更廣。

  「原來不只是我們少不了大家啊……雖然這根本不用強調就是了……」

  雖然讓他們發現這一點的是奇莉華和那個幼兒園的少女,不過同樣的情況在其他侵略者少女們身上也應該存在。例如早苗父母之於早苗、cos研之於由莉佳、暗紅之於真希等等。那些人現如今恐怕正為經歷著著與那個小女孩同樣的,一種找不到原因的喪失感而感到苦惱吧。

  而即便是為了那些人,無論如何也必須奪回消失的那些侵略者少女們。孝太郎的胸中,此時此刻又萌生出如此的一種與以往並不相同的巨大使命感。

  「里見君,你說萬一我消失以後,是不是也會有人還能那樣記得我呢?」

  雖然孝太郎剛才那句輕語並不是對著晴海說的,但聲音也勉強傳到了晴海的耳中。並且晴海由此開始在意起到那時是不是也會有人那樣記得自己。而同時也因為晴海己感受到自己將會在不久之後消失,因此這種思緒也很強烈。

  「當然會有了,而且還有很多比如醫院的那些孩子們,還有戲劇部的那些人。去年班上的同學自不用說,還有剛才那個小朋友,再加上你的父親母親都會記得你的吧。」

  孝太郎覺得只要是認識晴海的人就都會記得她。晴海是個會給兒童病房樓的孩子們讀繪本聽的溫柔大姐姐。她還在學校文化祭的戲劇中出演過女主角,並且因此從二年級下半學期開始人們對她的關注度急劇上升。以及還有那些看過特攝舞台秀的孩子們,他們應該都會記得晴海。而孝太郎認為對一個人來說,和家裡人之間的牽絆也同樣是牢不可破的。

  「到時候里見君你也會記得我麼?」

  「那是自然的。就算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學姐和大家的。」

  孝太郎說著用力握住了晴海的手。晴海以及其他少女們無數次地拯救了孝太郎。而她們所拯救的並不僅限於孝太郎的生命,還有他的心以及靈魂。所以孝太郎無法想像自己會忘記他們。

  --果然只有他……我們需要他,而他也需要我們啊。所以絕對不能丟下他就這麼消失了。一定要永遠永遠地和他在一起--

  孝太郎的話語,和他手心的溫暖告訴晴海,對于晴海而言,孝太郎是她的世界中一個不可或缺的構成要素。並且不知晴海是這樣,孝太郎和九位少女們當中無論哪一個人對於其他九個人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構成要素。只有和其他九人共同存在,自己才能感受到整個世界。孝太郎與少女們的關係已然深刻到了如此的程度。而晴海也正因為堅信著這一點,所以也同樣地緊緊回握住孝太郎的手。

  「……謝謝你,里見君。」

  「我們快走吧,得快點找到大家啊。」

  「好!」

  晴海用力地點頭,走在了孝太郎身旁,並且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這樣就好對吧,阿萊亞……這就是你的願望,同時也是我的願望。一定要讓大家……都一直……陪在雷歐斯大人的身旁……

  此時此刻的晴海,終於有了一種一切事物都回歸到應有位置上的感覺。晴海只覺不管是晴海的願望還是阿萊亞的願望在此刻都已實現。不止如此,其他少女們的願望也同樣全部得以實現了。而剩下的問題唯有一個,那就是少女們的缺席,而只要解決這個問題,一切就將照舊如初。倘若如此,儘管在今後的道路上也許還會發生令人悲傷難過的種種,但只要孝太郎和少女們能夠相互扶持著去面對,那麼所有人也就都能夠笑著活下去。

  「啊……」

  所以晴海的身體便開始發出光芒。並且就在晴海注意到一團白色光輝已經將她包裹住的這一瞬間,她也同時理解了光芒之所以會出現的原因。而那其實並不複雜,因為光芒其實正是來源於她們的內在。

  「原來是因為我們的願望已經全都實現了,所以試煉才會開始!因為我們已經變得能夠去相信那就是我們的一切了!!」

  這光芒並非是由某個人有意製造,而是從內在誕生出來的東西。

  這光芒是屬于晴海的光芒。正因應填滿的道路都已填滿,所以光芒才會滿溢而出。

  「學姐,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這終究只是晴海所感受到的,而就在一旁的孝太郎卻不能理解。此刻的孝太郎只是單純地對最後一刻終於降臨到晴海身上這件事感到動搖不已。

  「雷歐斯大人,之後就全靠您了!請千萬,千萬不要掩藏起您內心中真正的願望!只要里見君你能夠發自內心地祈禱願望的實現,那麼我們就一定還能再見的!」

  與之前的八人同樣,一旦光芒開始展現,剩下的時間就只有短短的一瞬。眼見晴海的身體已於白色光芒之中一點點地開始消失,留給晴海的時間僅剩不足數秒。因此晴海此刻也正竭盡全力。

  「一切都是為此而存在的!」

  「櫻庭學姐!?」

  「是為了讓你和我們能夠在跨越那近乎永恆的百萬歲月與千萬旅程後,最終尋找到這一結論!」

  晴海歷經了與孝太郎和其它少女們相遇,共同面對種種困難,同甘共苦,直到最後才終於變得能相互理解且彼此重視對方。因此晴海以及其他少女也才會消失不見。因為其中存在著一份不經歷過消失就無法體會到的真摯的情感。

  「請千萬不要忘記!我們--」

  就在這一瞬間,透過晴海身上那白色的光芒竟可以看到另外八色光芒一閃而過。而同樣在這一瞬間裡,晴海的身影與另外八人的身影相互重疊著呈現了出來。

  「--我們都深愛著你……」

  留下這句話後,晴海的身影在孝太郎的眼前消失無蹤。而晴海在最後一刻臉上所展現的笑容,是一種既像阿萊亞又像晴海所擁有的,擁有一種能包容萬物之愛的溫柔笑容。

  這時的孝太郎正體會著一種如同字面意思般失去一切的痛苦。那是一種遠比失去晴海一人的痛苦要巨大數倍的苦楚。由於身為最後一人的晴海之消失,讓之前八人的消失給孝太郎帶來痛苦一齊被喚醒。原本孝太郎是靠著決心守護晴海這一意志去壓抑失去另外八人的痛苦,可如今的他卻失去了這塊壓倉石。此時他因為被巨大的痛苦所牽引,甚至一度讓他回憶起了當初在他眼前失去母親時的那種痛苦。

  「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當前這一時期正好在孝太郎已經完全接納少女們,並決心去相信未來後不久,因此失去少女們對他造成的打擊非常巨大。這就像是腳下站立的地面突然消失,與此同時靈魂也被扯碎般的一種痛苦。

  並且這份痛苦遠不止有短短一瞬間,它長到讓人不禁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

  這份痛苦令人不知何去何從,甚至令人忘記了如何呼吸,不斷帶給人一種近乎溺水般的苦痛。為了逃避這般的痛苦,孝太郎一次又一次地將拳頭狠狠地向

  地面砸去。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即使孝太郎無數次以不惜將拳頭砸碎的勢頭將之砸向地面,所感受到的痛也並不能抵消內心的苦楚。因此,直到拳頭被砸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孝太郎也沒能停止揮下拳頭。

  「請到這邊來!這,這邊有入社申請書的!」

  「傳聞說這間房間有幽靈出沒的。」

  「看吧,驚訝吧遲鈍男!!這就是靈異現象!!」

  「我是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彩虹由莉佳!小鎮的和平就由我來守護!」

  「首先,我必須向兩位致歉。我實在是不應該從那種地方造訪兩位。」

  「哇啊啊啊啊啊,不,不准揉啊你這個笨蛋!!」

  「為了這種幼稚的爭吵而動用大規模宇宙破壞武器,會不會太誇張了!」

  「所以我不都說了好幾次了嘛?提亞蜜利斯她就是只單細胞生物啊!」

  「不不你不用擔心,其實我也正打算地認真開始COSPLAY活動。」

  身上的痛不足以讓人忘卻心頭的苦。正相反,疼痛卻讓他回憶起了少女們的種種往事。--開始湧上的回憶是自己與少女們最初相遇之時的種種。而伴隨著拳頭的每次撞擊,回憶都會向後推進一些,直至今日。

  「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事態緊急,由皇女可拉莉歐薩代替皇帝下達命令。道照佛德賽的騎士規範,去做你應該做的事吧!」

  「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為什麼盔甲的數據會全都遭到刪除?如果只是單純的前往其他時空,根本沒有刪除數據的必要。」

  「所以,告訴我,孝太郎!首飾的主人現在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會不會……感到寂寞?」

  「那我就說咯,咳咳……我喜歡你,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你--」

  「我,會祈禱的。不過,我將祈禱的並非是你的勝利,而是祈禱你會……永遠永遠地幸福下去……」

  「所以請你一定要取得勝利,里見君!就由我來守護你!不管是面對敵人之時!還是面對那些讓你悲傷難過的事物之時!」

  「我不是在說這個誒!我的意思是,你哪怕再花上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時間也好,就不能花點時間再鞏固一下我們自己的羈絆和感情麼!?相互之間的身體接觸可是很有必要的喔!?」

  「孝太郎、晴海、露絲,以及現不在此處的人們--請你們與我一同活下去。道照彼此緊緊相握的手說給予我們的指引。」

  「就在剛剛你救了我。用你自己而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力量拯救了我。如此的你,又怎會是一個無力之人。拾起你的自信。你是一個可以拯救他人的人。」

  想當初剛相遇時,孝太郎和少女們還曾一度相互對立。可就在經過了一本日曆的時長後,他們就開始牽起了彼此的手。而等到翻過第二本日曆時,他們就已在心中將彼此視為不可替代之人了。而就連曾經拒絕同他人產生關聯的孝太郎,到了這時也已開始願意相信自己將會與她們共同迎接一個美好的未來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此時的孝太郎卻突然失去了這一關聯,也失去了曾想要相信的未來。

  此時他的心情恐怕遠不足以單用絕望二字去形容。所以不管再如何用拳頭砸向地面,拳頭上感受到的痛,也遠不足以使他忘卻心裡的苦。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停手,因為如果現在不做些什麼的話,他就會被這份苦楚壓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

  沒有任何人在,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回應。孝太郎就這麼獨自一人被留在一片虛無縹緲的黑暗當中。黑暗中存在的只有他那隻滿是傷痕的拳頭,而這隻手本該去支撐起的那些人卻已不見了蹤影。

  柏木汐里之所以會在步行道發現孝太郎純屬偶然。只是這次相遇剛好就發生在她產生了想見孝太郎的念頭之後,因此也讓她覺得這是一次命運的指引。

  不過這浪漫的想法,在她看到孝太郎那隻已是鮮血直流的手後便瞬間蕩然無存。再加之平常她的性格就相比較內向。因為汐里她知道孝太郎過去的經歷,所以一眼便看出他這是遇到了大事。

  「里見君!快住手,不要再這樣了!」

  汐里沖了過去抱住了孝太郎又一次即將揮向地面的手臂。可那卻是相當危險的做法。而此時已絲毫看不到周圍事物的孝太郎則根本沒注意到汐里的存在,仍舊揮下了這一拳。

  「呀啊!?」

  隨著身體被用力揮出,汐里被甩了出去,腰也撞到了地上,這讓她疼得一瞬間停止了呼吸。不過汐里卻並未因此怯懦,她快速站起後又跑向孝太郎身邊。

  「住手啊里見君!再這樣下去你的手會被打爛的!」

  這次的汐里已顧不上許多,她張開手抱住了孝太郎的身子,試圖用自己的身體來擋下拳頭。

  噗

  「咕嗚!!」

  拳頭就這麼打在了汐里的小腹上。這次她感受到的疼痛遠非之前可比。

  --里見君他居然用這麼大力氣去砸地……要讓他停手!!必須要讓他停手!

  不過汐里卻強忍疼痛,順勢將孝太郎推倒在地。她心想再再這樣下去的話孝太郎就會出大事,所以她此舉只是因一心想保護孝太郎所致。

  汐里就這麼緊緊閉著眼睛一動都不敢動。這一方面是因為剛才和孝太郎一起倒在地上的衝擊所帶給她的疼痛,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害怕孝太郎的拳頭會再次打來。

  「……」

  但孝太郎這時卻也停下了動作,所以汐里所警惕的拳頭也沒有再揮來。於是汐里便戰戰兢兢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里見……君?」

  汐里正撲在孝太郎身上,和他一起倒在地上,此時在她的眼前正是孝太郎的面孔,而他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汐里看。不過這雙眼睛在不久後似乎就對汐里失去了興趣,隨後便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天空。孝太郎此刻正看著的是那片藍天,以及當中的白雲。不過汐里卻很清楚,此刻孝太郎的眼中其實空無一物。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正拒絕著這個世界。

  --就像又回到了小學那時候……

  汐里對孝太郎此時表現出的樣子是有印象的,這像極了汐里記憶中在小學低年級時孝太郎的樣子。

  --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事……難道又是有哪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出事了……?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重要的是在這種時候我必須想辦法!

  在當前這個九位少女的存在從一開始就被消除的世界當中,汐里和孝太郎之間的關係也同樣發生了一些改變。

  在從前就察覺到孝太郎內心深處有著一處陰暗角落的汐里,以升上高中為契機為此展開了積極的行動。而這其實是因為九位少女的缺失而使得汐里下定決心只能由自己來改變孝太郎。而正是高中這兩年以來,汐里與孝太郎之間就這樣累積起了點點滴滴共同的回憶。當然現在此處的孝太郎是不可能會有這些記憶的,但同在此處的汐里卻因為經歷過上述種種,所以才無法對受傷的孝太郎視之不見。

  「你這樣可不行啊里見君,手弄成這樣……可是會給大家添麻煩的哦?」

  汐里說著從包里取出原本準備在社團活動時用的毛巾,擦拭著孝太郎的右手,她絲毫不介意毛巾會因此沾上血漬。接著在確定已經把手上的血和泥土都擦拭乾淨後,又拿出手帕當作繃帶將孝太郎的右手包紮了起來。

  「柏木你說的是哪個大家?大家明明都已經消失了啊……怎麼還能給她們添麻煩……」

  孝太郎在接受汐里對他傷口的處置期間一直保持著沉默。因為原本孝太郎的就根本沒把她的存在,以及她對自已進行的傷口治療納入到意識中。可這時他卻唯獨對從汐里口中說出的一個詞產生了強烈的反應,那正是『大家』二字。

  「你在說什麼呢里見君!你之前不是和大家約好了麼!你們還說今年一定要挺進甲子園的啊!」

  汐里此時所說的『大家』,指的是棒球社的成員們。在不存在侵略者少女們的世界當中,孝太郎加入了棒球社。在一年級時,同樣是彼時剛當上棒球社經理的汐里將原本不情不願的孝太郎拉進了棒球社。

  「輸個一兩回又會怎麼樣,下次是輸是贏還沒定呢!我相信你們幾個!所以你們幾個也要相信我們的未來!--說出這句話的不正是里見君你麼!!要是你這麼把手打爛了,那又有誰來投球啊!」

  「柏木……原來……,要是她們不在的話我就會……」

  聽到汐里這番話,孝太郎也終於明白了『這個汐里』究竟是誰。其實『這個汐里』,正是生活在孝太郎未曾與三坪房間中那些少女們相遇的世界中的汐里。這裡也就是可藍曾說過的,無數個平行世界之一。而也正是由於三坪房間中的少女們的消失,最終導致孝太郎落入了其中的一個世界當中。而另一個證據則是汐里她所說的,自己曾說過的那句話。因為同是自己所說的話,所以孝太郎很清楚這句話絕不是兩年前的自己能說出口話,同時,若是換作現如今的自己則是有可能會這麼說的。而自己能說出這種話的前提就在於自己必須已經能夠接納他人,並同時相信著自己的未來。因此這也就意味著,正是眼前的汐里和其他八個隊友拯救了存在於這個世界中的孝太郎。

  「輸個一兩回不會怎麼樣,是麼……說的沒錯啊。更何況她們幾個是相信著我們的未來的。我實在不該再坐在這裡垂頭喪氣啊。」

  這句這個世界中自己所說過的話,重新給孝太郎的雙腿帶去了力量。事情還沒結束,下次的輸嬴還沒定。並且最重要的是,還有一群相信孝太郎,相信和他在一起會有一個幸福未來的人們在。他決不能辜負她們。孝太郎於是站了起來。

  「謝謝你柏木,多虧你讓我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站立起來的孝太郎對著汐里鞠了一躬。他不知道之後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所以孝太郎想趕在與汐里道別之前好好向她道個謝。

  「說什麼謝謝啊。畢竟里見君的右手不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它可是大家夢想當中的一部分哦?」

  「說得對,一點都沒錯。是我太蠢了。」

  「里見君你總會時不時表現出你脆弱的那一面呢,所以也老是讓人放心不下來。」

  「柏木,看來你很了解我是吧?」

  「因為我是一直看著你過來的啊。不管是你的缺點還是優點我都看在眼裡,嗬嗬嗬……」

  看到一股意志力又回到了孝太郎的眼神當中,汐里滿足地微笑了起來。她這時的笑容與孝太郎迄今為止所見到汐里的笑容都不同。那是一種與這個世界中的孝太郎共同創造出了充滿點滴的每一天之後才能擁有的笑容。

  --對了,說不定這裡的柏木她會知道!!

  看到柏木露出笑容的一瞬間,孝太郎猛地一個激靈。隨即他便趕忙向汐里問道。

  「柏木!你還記得我入學那段時間前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南的事情!?」

  有三坪房間中的少女存在的世界因為時空穿越輪迴的影響導致一切事情的起始點變得不再清晰可辯,但在這個世界中,情況或許就會變得有所不同。而既然在這個世界中的汐里她一直都與孝太郎在一起的話,那也許她就有可能會記得這些事。

  「不尋常的事?我想想,要說起入學前後的話……」

  汐里把右手放到臉頰上思考著。不久後,汐里一臉抱歉地回答道。

  「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件事。」

  「你有頭緒是麼!?」

  「嗯,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那好像是在入學典禮的前一天來著?里見君你和松賢治君在學校後山的廣場上打棒……就在那個時候因為不小心撞到頭被送進醫院了。里見君你自己也記得的吧?」

  「你說入學典禮前一天,當時我記得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孝太郎同樣也記得自己曾經被送進醫院。不過,當時導致他受傷的理由卻有所不同。在孝太郎的記憶中,他應該是在進行遺蹟挖掘的工作時因為撞到頭而被送到醫院的。

  --對了,那個遺蹟是在我去過佛德賽之後才會有的!因為那是個被我驅逐的鍊金術師團所留下的生活遺蹟!但這個世界的我因為不會去佛德賽,所以也就不會存在那個遺蹟!

  如此一來我和松賢治的打工地點也應該會不同!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在那個地方因為撞到頭被送進了醫院!!

  這是一個神奇的巧合。明明原因並不相同,兩個世界中的孝太郎卻在完全相同的一天內因為撞到頭而被送進醫院。要是換作奇莉華聽到此,她一定會說這太過於偶然了,這一定是某人意志的體現。或許還會說孝太郎之所以會在後山撞到頭並被送進醫院,這裡面肯定存在有某種必然性。

  「里見君?」

  「柏木,真的很謝謝你。多虧你才讓我又有了希望。」

  並且,由于吉祥春風高校的後山正好就處在土偶們所指出的圓圈稍外側,因此之前就一直沒把那裡當做調查目標。不過土偶們當初也說過因為數據精度的影響,所以讓孝太郎他們不要太過於糾結在這個圓圈內的範圍。因此真正該找的地方有很大可能正是後山。想到此,孝太郎已經有了前往那裡的打算。

  「真的?能幫上你就好了。」

  「抱歉柏木,我現在有點急事。所以我們就在這裡道別吧。明天再見哈?」

  「明天?啊,也對,明天是開學典禮呢。嗯,那就明天見。」

  「那就再見了。」

  「拜拜,里見君。」

  孝太郎轉過身去邁開了腳步。他準備前往的地方不用多說,自然就是高校的後山。可還沒等孝太郎邁出幾步,他忽然間就停了下來,隨即他又再次轉過身來。

  「對了,柏木。」

  「嗯?」

  汐里其實並沒有走開,而是仍待在原地一直看著孝太郎遠去的背影。所以此時二人之間正隔著十步左右的距離,又一次面對著面。

  「到了明天我會也許說些奇怪的話,比如今天我沒有見到你之類的。不過那不是因為明天的我會不正常。其實不正常的應該是今天的我才對。所以我今天會這樣不是因為我討厭你了。所以不管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也請你不用在意,就像以往那樣對我就行。」

  原本,這個孝太郎是不可能遇到這個汐里的,因此孝太郎覺得必須避免他們這次的相遇給這個世界帶去什麼奇怪的影響。這就和從前他與可藍一同穿越回過去那時是一樣的情況。

  「……果然,里見君你不是我的那個裡見君呢……」

  而汐里隨後給出的回答卻是令人驚訝的。原來汐里竟已經察覺到了眼前的孝太郎其實是另一個孝太郎這一事實。

  「柏木,原來你察覺到了!?」

  「嗯。因為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那就怪不得了。」

  孝太郎記憶中有關汐里的部分,是從修學旅行那時開始的。但在這個世界中的孝太郎卻己和汐里做了兩年的朋友。如此一來兩個孝太郎看她時的眼神自然也就會產生不同。

  「還有,里見君你剛才叫我柏術了對吧?」

  「因為這是你的姓啊。」

  「的確是這樣……嗬嗬嗬,不過里見君,自從去年夏天的大賽後我的里見君就已經開始叫我汐里了哦。」

  汐里此刻笑得仿佛就像是正在揭開自己的惡作劇時那般開心。她覺得面前孝太郎一臉不解的模樣很好笑。

  「這……這就難怪你會發現了啊。」

  孝太郎也跟著笑了起來。剛才汐里話中的含義,就連一直被少女們吐槽自己遲鈍的孝太郎也聽明白。

  實際上,在眼前的汐里一直生活著的這個世界當中,她已經和孝太郎成為了一對戀人。

  「不過,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接我的話?你不是都知道我是個陌生的人了麼?」

  「難的就是這一點呢。里見君就是里見君。儘管你不是我的里見君,但你說到底還是里見君啊。」

  汐里顯得有些困擾地笑了起來。如果按汐里的感覺來判斷,就算他絕對不是身為自己戀人的那個孝太郎,但毫無疑問地,他同樣也是孝太郎。所以汐里曾對此感到過困惑。不過幸好現在謎底已被揭開了。汐里她願意相信孝太郎說的任何事,即便他並非自己的戀人。這是因為她比誰都更清楚孝太郎是個在關鍵時刻從不說謊的人。

  「所以你就相信了我說的話麼。」

  「嗯……對了,我也有問題想要問你。」

  「你儘管說,我都會回答你的。」

  孝太郎則認為既然這個世界中的自己選擇了汐里的話,他便願意相信自己的選擇。所以她會提什麼問題,孝太郎都打算毫不保留地回答她。

  「……你究竟是誰的里見君?」

  汐里拋出的是一個正中核心,同時既單純又很難回答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或許的確會是在這個世界中的汐里會關心的吧。

  於是孝太郎帶著苦笑回答了她。

  「我是誰的這一點很難回答啊,因為曾經救過我的女孩子不止一個。所以不管是她們當中的哪一個對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並且我也還沒有決定要選擇誰。話說松賢治這小子還經常催我早日決定來著。」

  「是這樣啊。那你

  這就是要去救那些人對吧?」

  「是啊……看來你是真的很了解我啊。」

  「那還用說。嗬嗬嗬……」

  汐里剛看到孝太郎那時候,他表現出的樣子就像天塌下來一樣。那是一種只有當他在失去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事物後才會表現出的樣子。而孝太郎其後的言行也證實了這一點。不過,之所以她會明白這一點,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汐里她愛著孝太郎。

  「那……這次我可真的要走了。」

  「嗯,明天再見,里見君。」

  此刻,汐里她感到無論結局如何,自己都將再也無法見到這個孝太郎了。而明天她將見到的,一定會是作為汐里戀人的那個孝太郎吧。而儘管這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她卻對此感受到了些許的寂寥。所以她也才會說出這句明天再見。

  「好,明天再見!」

  而另一邊的孝太郎也有著相同的感受。所以他亦給出了同樣的回答。無論結果會如何,懷著這樣一些期待總是美好的。

  「要加油啊!一定要救出那些人!」

  「你們也一定要挺進甲子園啊!畢竟這也是我的夢想!」

  「嗯!我會在後面鞭策你的!」

  二人的目標是向著明天,同時也是向著光明的未來。而在最後,因為這場不可思議的相遇中並沒有一絲的悲傷,所以當二人分別之時,臉上帶著的表情一樣都是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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