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巴爾特•羅恩與王國太子 第五部 邊境武術競技會 第一章 重逢 泥燉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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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真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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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巴爾特閣下,幸好您們趕上了。競技會開場前一天時,外門會關起來。」

  「我們都不知道多擔心,很高興見到您們平安抵達。」

  巴爾特和葛斯抵達洛特班城時,邊境騎士團長翟菲特及副團長麥德路普還特意前來迎接。原來他們聽見巴爾特抵達,什麼也沒多想就趕了過來。巴爾特心頭升起一股暖意。

  今天是大陸歷四千兩百七十二年三月三十八日。邊境武術競技會將於四月一日,也就是五天後開始。巴爾特歸還俸祿,踏上流浪之旅的那一天是四千兩百七十年的七月,代表至今他的旅程已經過了一年又六個月。

  ──我這趟走得還真遠,在人生的最後走了一趟很棒的旅程呢。

  雖然他接到溫得爾蘭特國王的傳召,但是坦白說,巴爾特認為帕魯薩姆王都是個與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現在他身在從帕魯薩姆來看位於東方之境,而以巴爾特土生土長的大陸東部邊境來看,卻是西方盡頭的洛特班城,只是來看看多里亞德莎的戰果而已。

  ──能不能在競技會結束後,讓我消融在空氣中呢?

  不過巴爾特心中有個小小的牽掛──喬格•沃德,這個像野獸一樣的男子一直將巴爾特視為仇敵,伺機行動,他不可能這麼沉默下去。畢竟他可是不惜拋棄領地及身分,緊追在巴爾特身後來到邊境。此時不知道為什麼,竟安於蓋涅利亞大將軍這等身分。蓋涅利亞離這座洛特班城相當近。在巴爾特前往邊境,再次回到這裡的途中,他一直很擔心會遇上喬格。要是認真一戰,巴爾特無法全身而退,應該會丟掉性命。因此巴爾特不希望在邊境武術競技會前遇上喬格。不過在武術競技會結束後又如何呢?

  ──呵呵,要是那麼想跟我一戰,我也不是不能奉陪。

  此時的巴爾特心裡這麼想著。

  2

  「這位是堤格,另一位是榮加。」

  翟菲特介紹了兩位少年給他們認識。兩位少年的身分雖然是從騎士,但是在巴爾特和葛斯停留在此的期間,這兩位將擔任他們的勤務兵。

  ──這位少年就是堤格艾德啊。沒想到會派來跟在我們身邊做勤務兵呢。

  堤格有著黝黑的慮色、捲曲的黑髮及細長的藍眼睛,與翟菲特十分相似。他們會如此相似也是天經地義,畢竟兩人是父子。

  翟菲特原本有位名為費露米娜的妻子,還有兒子堤格艾德。後來庭貝露男爵庫里尼克•拉佐前來遊說翟菲特,迎娶他的么女可里娜。庫里尼克保證,即使他把費露米娜以側室的身分留在家中也完全沒有問題。

  庭貝露男爵是帕魯薩姆王國南部有權有勢的貴族,坐擁遼闊的領地及強大的經濟能力。庫里尼克是男爵家的第三位男丁,年輕時曾投身王軍,而他正是拉拔翟菲特父親的人。後來因為兩位兄長亡故,才由他繼承了男爵家。當時翟菲特跟在名為溫德爾蘭特王子這位見不得光的人身邊,是個沒有身分地位及爵位的窮苦騎士,還剛遭逢喪父之痛。可里娜是再婚,會帶個男孩,還說會讓她帶著大筆嫁妝和養老金嫁過來。

  翟菲特雖然不知所措,但面對這位該稱為恩人的庫里尼克提出的提議,他也很難開口拒絕。而且從中可以感覺到他想提拔翟菲特的善意,更是讓他騎虎難下。最後他接受了這個提案,並在取得國王的批准後,預計於翟菲特下次隨軍歸來時舉行婚禮。

  當翟菲特立下功勞,返回王都時,男爵還特意前來迎接,這讓翟菲特大感疑惑,而男爵卻提出請求,希望他讓費露米娜和堤格艾德離開家中。

  男爵沒有明講理由,不過恐怕是可里娜小姐改變心意了。而文靜乖巧、心地善良的可里娜小姐為何改變心意,撤回前言就不得而知了。

  翟菲特感到十分為難。原本能與費露米娜和堤格艾德共築一個安穩的家庭,是翟菲特最大的幸福,也是他唯一必須守護的事。如果當初有提及非得離婚,他絕不會接受與可里娜小姐的婚事。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這件婚事已經獲得國王批准,他也無法當做沒這回事。而且,既然理應位居正宮的可里娜小姐堅持無法接受費露米娜及堤格艾德的存在,就算硬把他們兩個留在家中生活,想必也不會多快樂。最重要的是,恩人庭貝露男爵都放下身段出言請求,他也無法貿然拒絕。

  翟菲特悲痛不已地把費露米娜送離家中。他讓她帶上由祭司發出的結婚證書、寫有堤格艾德確實為他翟菲特之子的便條、刻有家徽的短劍和印章,將她安置在摯友──布德奧爾子爵伊斯特•哈林家中。

  此時,翟菲特也把名為榮加的少年一併送了過去。榮加是他已故部下的遺孤,後來翟菲特將他帶回家中扶養。而榮加也是堤格艾德的兒時玩伴兼好友。

  翟菲特與可里娜小姐結婚後,生了兩個孩子,都是男孩。托養老金之福,他們得以買棟新房子,也開始有能力培養家臣團。繼子賀甫利斯塔漸漸長成了個耿直的孩子。可里娜為翟菲特盡心盡力,行事恭敬謹慎,家庭十分美滿。賀甫利斯塔在其他家族累積了勤務兵的經驗後,來到翟菲特親信身邊鍛鍊,後來成了從騎士,並在幾年前就任騎士後,加入了近衛軍。

  翟菲特受封伯爵,接到任命為邊境騎士團長的內部命令後,將堤格艾德及榮加調過來。在這邊境地帶,可里娜管不到這裡來。只不過為了小心謹慎,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堤格艾德是他兒子的事實。

  而他將堤格艾德派來作為巴爾特的勤務兵,顯示出他對巴爾特破格的敬意。

  3

  「在那之後真是場精採好戲。安格達魯閣下不斷地重複喊著:『把尤莉嘉•察爾克斯和凱涅•察爾克斯交出來!』,城牆上的人們非常混亂。而在這場戲上演的期間,人質也被救了出來,所以哥頓•察爾克斯閣下就現身宣戰。他當時的模樣真是意氣風發!他宣告:『我忠義的家臣們!現在開始,我要討伐這些心術不正的人們!你們可別搞錯狀況,出手反抗!』後,衝進城門發動突襲,我、拉荷里達和葛爾喀斯特人們都在巴爾特閣下的指揮下,沖入城內!」

  「你們居然幹了這種事。」

  「團長閣下,我們好久沒打過那麼熱血沸騰的戰鬥啦!敵方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最讓人遺憾的是他們缺乏雄心壯志,大部分的敵人沒認真打鬥就投降了。哈哈哈!哎呀呀,真是一場絕無僅有的經驗啊!」

  「巴爾特閣下,看來我們的副團長在奧巴河東方活躍了一番呢。」

  「嗯,翟菲特閣下,正因為有麥德路普閣下及安格達魯閣下在,才能在無人犧牲的狀況下收復失城。但是他似乎沒有跟您報告,他在梅濟亞領地大展拳腳一事呢。不知道他是否已經跟您回報與安格達魯閣下之間的交流狀況?」

  「有,畢竟這才是他的任務,當然已經聽過他的回報了。」

  「那麼,您是否有聽說,當安格達魯閣下誇讚麥德路普閣下的父親是位值得尊敬的戰士時,他就當場大哭了起來?」

  「哦?」

  「巴、巴爾特閣下!這種事不必說吧!」

  「麥德路普,你哭了嗎?我可沒聽你報告這件事。」

  「我、我才沒有哭,只是心裡感慨萬千而已!」

  這天的晚餐是泥燉牛(莫爾羅格)雜。這道菜是將牛的各種部位與蔬菜一起燉煮,但是湯汁的顏色卻黝黑如泥。不過這黑色湯汁的味道可是一絕。

  翟菲特表示,廚房為了邊境武術競技會忙成一團,可能得吃上一段時間的燉菜,請眾人見諒。然而這道泥燉牛肉感覺得出來十分費工。從漆黑的湯汁中冒出了不同品種的牛隻的各種部位。巴爾特將這些肉放入口中咀嚼,一一享受每個部位不同的口感。

  他先放入口中的是含有較多纖維質的肉塊。輕輕一咬,肉塊順著纖維崩解。在崩解的過程中滲出的肉汁也非常美味。在充分咀嚼,享受這滋味後,再喝口紅酒和著肉碎吞下。落入喉嚨的肉塊纖維與紅酒混在一起,為喉嚨帶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再滑落五臟六腑之中。

  接下來,巴爾特將一塊柔軟得直晃動的肉放進嘴裡。一口咬下,滲出的肉汁非常甘甜。嘗到這滋味,巴爾特才發覺剛才吃下的那塊肉片帶著淡淡的苦味。就是因為之後才吃下這塊肉片,才顯得這塊肉更加甘甜吧。在口中壓碎肉片,毫無阻礙地漸漸崩解。雖然接下來他又喝了一口紅酒,但是這次紅酒的味道和肉的甘甜滋味保有各自的滋味,滑落至喉嚨深處。

  巴爾特接著放進嘴裡的還以為是肉,卻是蔬菜。他知道這是什麼蔬菜,是伯特芋。在泥燉牛雜中燉煮過的伯特芋也別有風味,濃醇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話說回來,這道泥燉牛雜的湯汁

  真美味。聽說其中加了紅酒和麵粉,不過應該還加了形形色色的辛香料。雖然帶有強烈的特殊氣味,但同時也是極致的頂級菜餚。肉的甘甜滋味完全釋放出來,也大大提升了整道菜的風味。

  雖然巴爾特第一次停留在洛特班城時,石燒牛背肉的滋味也讓他驚為天人,但這道泥燉牛肉也讓他非常驚艷。巴爾特問,帕魯薩姆的牛肉都這麼好吃嗎?翟菲特回答他,這是養來擠奶的牛,所以肉質沒有特別好。

  ──要是到了什麼王都,就能吃到更好吃的肉嗎?

  這勾起了巴爾特對王都的一點點興趣。

  當天夜裡,麥德路普心情極佳地說個不停。

  「當時哥頓閣下真是做出了明快的裁決啊!他在公開叔叔庫里多普閣下的非法行為之後,當場揮下戰槌,打爛了庫里多普閣下的頭顱。」

  「喔~真是個鐵了心的決斷呢,不過他做得非常正確。」

  「沒錯、沒錯。很少見到在眾人眼裡都認為既明確又正確的裁決,不過這次的裁決正是受到眾人贊同。但是真正感人的橋段還在後頭。」

  結果這天夜裡的餐敘,從頭到尾就在麥德路普的述說中度過。葛斯則是默默地將料理及酒水送進肚子裡。

  餐敘結束後,在堤格艾德的帶領下,巴爾特回到了房間。他洗了把臉,脫下衣物,準備就寢時,對堤格艾德說:「辛苦了,去休息吧。」正要離開房間的堤格艾德停下腳步,回頭對巴爾特說:

  「那、那個,巴爾特大人。」

  「嗯?怎麼了?」

  「謝謝您。」

  「謝什麼?」

  「自從翟菲特團長赴任以來,這個騎士團的騎士大人們,對團長閣下都抱持著……呃,不太友善的態度。」

  「嗯,你應該是想說抱持著反感或是排斥感吧?」

  「是、是的。但是在與那些葛爾喀斯特對決以後,大家的態度都有了明顯的轉變。」

  「因為他對騎士葛普拉的處置?」

  「是的。團長閣下挑戰葛爾喀斯特的指揮官,向他提出決鬥要求,拚了命也要保住葛普拉閣下的頭顱。我覺得大家看過這一幕後,心裡都有些感觸。」

  「嗯,當時翟菲特閣下的那段話非常精彩。」

  「不過都是托您的福,才能夠避免那場決鬥發生。巴爾特大人,您是團長閣下及這座洛特班城的恩人。」

  「哈哈哈,那只不過是偶然罷了。」

  「不只如此,今晚副團長閣下還在團長閣下的房裡一同用餐。」

  「嗯,吃得很開心呢。」

  「這可是第一次。」

  「嗯?」

  「副團長閣下造訪團長閣下的房間並一同用餐,這種事還是頭一遭。而且他看起來還那麼開心。」

  「哦?是嗎?」

  「麥德路普副團長是最毫無來由地討厭團長閣下的人。然而這點在他與巴爾特大人一同旅行後,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是巴爾特大人改變了副團長。此外,我覺得正因為有巴爾特大人您一同列席,副團長才能像那樣,表現出衷心享受餐敘的模樣,和團長閣下敞開心胸地談天說地。我想為了這件事情跟您致上謝意。」

  「嗯,堤格艾德,我完全明白了你的心意。」

  堤格艾德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這個名字在這座城裡是個秘密。巴爾特表明自己知道這個名字,還說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意。這個行為應該讓堤格艾德明白到,巴爾特認同他對翟菲特的仰慕之情及擔心。

  少年以手抵胸,向巴爾特敬了一個禮後離開了房間。巴爾特以溫柔的眼神目送他離開。

  4

  隔日一早,翟菲特來到巴爾特的房間,一起用了早餐。

  早餐是牛的奶(布依由)配上鹽漬牛大腿的薄片。這牛奶真是好喝得不得了。至今巴爾特所喝過的所有動物的奶都比不上它。不對,如果要這麼說,跟他之前所熟悉的牛奶也是天壤之別。

  早晨起床散步的時候,巴爾特重新觀察了一下洛特班城的牛。它們的身形巨大,跟他熟悉的邊境牛比起來,背部到腹部的壯碩程度大概差了兩倍,不,應該有三倍之多。身長大概也多了兩成。想必體重也很驚人,但是感覺不可怕,反而有種悠閒生物的印象。

  巴爾特只含了一小口牛奶在口中,它的口感卻十分紮實。他用牛奶在口中輕漱品嘗,滋味甘甜馥郁,分量十足。而且含有驚人的大量脂肪,給人和煦的感覺,是種生命帶來的和煦之感。這杯奶是從牛身上榨出來的生命之水。這杯牛奶能引出飲用者的生命之力,並將其強化。與其說是飲料,更像是食物。感覺每咽下一口,就輸送一些活力至體內。如果大陸中央的騎士們從小就是喝這種牛奶長大,肯定個個都長得健壯無比。

  「安格達魯閣下專程順路來了一趟洛特班城。他說,由於恩凱特•巴爾特和托里•麥德路普的來訪,他才得以重新回歸氏族。還說,總有一天恩凱特•巴爾特會前往索伊氏族喝酒吃肉,到時巴爾特肯定也會邀請騎士翟菲特一起來。」

  「哈哈哈,這可是給了麥德路普閣下天大的面子呢。」

  「是啊。但是,更有面子的人是我。畢竟是索伊氏族的族長居然邀請我這個人類前往一同用餐,這種事簡直是前所未聞。」

  「太好了,這正是翟菲爾閣下您積的德帶來的福報。」

  「巴爾特閣下……對了,我有件事要通知您。居爾南特殿下將於明天抵達。」

  「什麼!」

  「邊競武術競技會的主辦方是以國家為單位。葛立奧拉皇國很早就公布,此次將由雪露妮莉雅殿下代表參加,帕魯薩姆則是任命居爾南特殿下前來參加。」

  溫得爾蘭特國王今年五十歲,雖然必須趕緊立下繼承人候補人選,但是居爾南特當上王子的日子很短,國王還不了解他的人品及個性。此時溫得爾蘭特國王決定,除了在王子身邊集結優秀人才、施行精英教育,同時也得讓他做點實際的作為出來。

  其一是任命他為國王直轄軍的最高司令官,也就是上軍正將。

  其二是與命他負責與他國之間的交涉。帕魯薩姆王國北方有蓋涅利亞國及盛翁國,而從盛翁國再往北而去,還有一個杜勒國。他讓居爾南特拜會這些國家,進行通商及軍事方面的相關交涉。

  其三則是與國內北部的各個有力都市之間進行交涉。讓居爾南特前往這些城鎮,以王太子候補人選的身分露臉,同時也進行重新審視守護契約等內容的相關交涉。這些工作都講求相當程度的交涉能力及毅力,如果能夠在沒有重大錯誤的情況下圓滿完成,將可一口氣沖高王子的聲望。

  而在作為實際作為的其中一項工作,國王下令要他以邊境武術競技會的主辦人身分前往洛特班城。在交涉之旅中,他原本就會經過洛特班城附近,所以也沒有理由放過這個機會。

  「這樣也能給兩位未婚的年輕王族認識的機會,這個命令中應該也有這層涵義吧?」

  「不,如果要審視聯姻的可能性,反而不會讓兩位當事人事先見面吧?這場武術競會並不適合作為相親的場合。而且,其實現在有兩個公爵家正在採取行動,意圖讓自家小姐成為居爾南特王子的妃子,不會有人能搶在他們前頭。」

  ──居爾,我可以見到居爾南嗎……

  這一天,也就是三月三十九日的下午,葛立奧拉邊境騎士團團長、副團長及團員為了準備,提前抵達了會場。

  5

  隔天,三月四十日,居爾南特王子一行人抵達了。王子在接受兩國騎士幹部的問候後,馬上把巴爾特和葛斯叫了過來。

  巴爾特在引領之下進入房間後,他望了一眼居爾南特王子,心下驚嘆不已。

  ──喔喔……喔喔!

  居爾南特身穿藍色及白色的寬鬆襯衫,腰間系著點綴著金銀裝飾的寬版皮革腰帶,站在他眼前。

  這是多有威嚴,這是多麼高尚。這次見到居爾南特已是睽違一年五個月。然而這短短的歲月在居爾南特身上造成的變化,只可用劇烈一詞來形容。他以前就是個斯文的孩子。在巴爾特的教育之下,更成長為一位強悍健壯、氣質凜然,卻又有著剽悍長相的青年。

  但是此時在他眼前的居爾南特,已經不是巴爾特過去認識的他了。在得知他是大國帕魯薩姆的王子,並將他迎接到王都後的每一天改變了居爾南特。即使是大國的上級騎士們,站到這位青年面前,都必須主動下跪行禮。

  在天上的愛朵菈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巴爾特不禁感到眼角濕熱。

  居爾南特特意站起來迎接巴爾特的到來。這是對待老師的禮儀。

  「老爺子,有段時間不見了。看見你精神飽滿真是太好了。來,坐吧。」

  「居爾南特殿下,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那麼恭敬不如從命,我先坐了。」

  「在老爺子寄來要外出旅行的信件後,母親大人把格里耶拉閣下叫了過來。她拜託他說:『那位大人至今為德魯西亞家鞠躬盡瘁,現在他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所以麻煩您開心地送他離開。』自從伯父大人過世之後,老爺子您一口氣老了很多,格里耶拉閣下和所有人都很擔心。大家都希望你出外旅行後,能恢復精神。」

  居爾南特口中的伯父,即是邊境名門德魯西亞家的前代家主渥拉。由於居爾南特的母親愛朵菈是渥拉的妹妹,所以相當於是現任家主格里耶拉的姑姑。

  「我很開心能看見你在臨茲伯爵府上大鬧一場。大家聽聞這件事,也都開心得不得了。話說回來,介紹一下你身後的這位男人吧。」

  「這個男人是葛斯•羅恩,是我的養子。」

  「嗯,葛斯•羅恩。能稱得上老爺子的親傳弟子的,只有我和西戴蒙德•艾克斯潘古拉兩人,那麼你就算是我的弟弟,以後你就把我當作你的哥哥吧。嗯?老爺子,你在笑什麼?難得你正好在這時期來到這裡,應該是想要觀看武術競技會吧?我以主辦方的權限,將老爺子和葛斯視為招待國代表進行接待。依慣例,大領主領地的地位是等同國家地位。你們就算是濟古恩察大領主領地的代表。招待國代表可以和各部門的優勝者進行示範比賽。老爺子,你就參加第四項競技,葛斯就去參加第五項吧。」

  ──等等,等一下,我確實說過想要參觀邊境武術競技會。但是,為什麼非得參加什麼示範比賽不可?我從來沒提出過這種願望啊。

  「嗯,我都開始期待了呢,夏堤里翁。」

  「是!」

  「就你觀察,葛斯•羅恩的實力如何?」

  「難以判斷。他的強度深不可測。」

  「喔~居然能讓你做出如此評價,這下我又多了幾分期待。如老爺子所知,第五項競技多了一個參賽者的空缺,所以最後決定由這位夏堤里翁出場。就當作是王子的任性要求,想要見識一下這位新上任的近衛隊長的武藝。」

  夏堤里翁•古雷巴斯塔。

  這位騎士過去曾和翟菲特一同擔任巴里•陶德王使的護衛。他和巴爾特也曾見過面。而這個男人能當上近衛隊長,其中也另有內情。

  古雷巴斯塔伯爵家是阿格萊特伯爵家的分支。阿格萊特公爵家是已戰死的王太子生母的娘家。阿格萊特公爵應該成為下任國王的外戚。但是王太子和國王卻雙雙死亡,最後由溫得爾蘭特國王即位。儘管他們負擔了龐大的戰爭費用,但是阿格萊特家還是無法得到一位與自家關係深厚的國王。

  樞密院考量到阿格萊特家的狀況,提了幾個極具魅力的職務提案,其中一個就是近衛隊長。雖然這個職位不符合高等貴族的身分地位,但是在各方面皆頗具影響力,且還能建立人脈。此外,如果當過近衛隊長,將來也可以成為統領大軍的將軍。若是不具實力的人坐上這個位子,或許只會成為笑柄。不過,所幸阿格萊特公爵家的分支中,還有夏堤里翁這號人物存在。國王表示只要他願意成為王子身邊的護衛,就同意這次的派任。而阿格萊特家接受了這個條件。就這樣,一位年輕的近衛隊長就此誕生。在他擔任一定年限的近衛隊長後,再讓他接任樞密院進一步提供的高級職位,應該不久之後就能進入阿格萊特本家了。

  看著夏堤里翁的際遇,翟菲特十分擔心。他可是一位具備萬中選一的劍術天分的年輕人,個性也很耿直。只是身世過於顯赫,聚集在夏堤里翁身邊的全是些阿諛奉承之人。這樣下去,他會成為一個沒有深度的膚淺騎士。

  這些話不能隨便對其他國家的人提起。這也代表翟菲特極為信任巴爾特。

  巴爾特一回到房間,就有客人到訪。

  葛立奧拉皇國邊境騎士團長泰德•拿威格,以及副團長克伯•可赫。

  帕魯薩姆王國邊境騎士團長翟菲特•波恩,以及副團長麥德路普•葉甘。

  原來是因為巴爾特成了武術競技會的招待國代表,所以負責操辦的人員前來問候。

  麥德路普自告奮勇地成了介紹人,他先是把泰德和克伯介紹給巴爾特和葛斯。接下來再向這兩位介紹巴爾特和葛斯。接下來就輪到泰德和克伯開口寒暄:

  「在下是副團長沙勒德子爵克伯•可赫。今日有幸得見兩位知名人士,深感光榮。在下對戰槌稍微有一點涉獵。請恕我失禮,請問哥頓察爾克斯大人身在何處?」

  「哥頓•察爾克斯已經結束了他的旅行,此時正在盡他身為領主的職責。」

  巴爾特嘴上這麼回答,腦海中卻縈繞著疑惑的念頭。

  ──兩位知名人士?這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知道哥頓•察爾克斯的事?

  有種俗話叫做彷佛被精靈灑了迷惑之粉,巴爾特此刻的心境就跟這句話一樣。

  6

  居爾南特抵達的隔天,也就是三月四十一日中午,葛立奧拉皇國代表團抵達了。

  巴爾特登上城牆迎接。共有二十多台的馬車、近五十位騎馬之人,而徒步的人數約是騎馬人數的一倍之多。這個大集團正在往城中的別邸前進。葛立奧拉皇國一方將會使用一整棟的別邸。他們連食材都全部運來,包括廚師、僕人等等也全都由自己國家帶來。

  有位一副貴族模樣的美少年,將整個身子從馬車窗戶探了出來。

  「嗨!」

  接著舉起單手打招呼。但是,巴爾特在葛立奧拉皇國不認識這樣的人。雖然如此,但這張臉倒是似曾相識。

  「父親,那是朱露察卡。」

  聽葛斯這麼一說,那人確實正是朱露察卡。

  過了一會兒,朱露察卡就到巴爾特房間來了,不知道他是去哪裡打聽到他的住處。

  「嗨嗨,巴爾特老爺,好久不見~」

  巴爾特看著他笑容可掬的模樣,對於他外貌的大轉變感到吃驚。原本朱露察卡的長相就十分端正,但不管怎麼說就是有些髒。頭髮到處亂翹,臉上沾滿了灰塵,身上穿的衣物也很簡陋。手腳纖細,看起來瘦巴巴的,橫看豎看就是個底層的平民。

  如今,他瘦削的臉龐圓潤起來,整張臉也充滿光澤,頭髮也剪得美觀整齊,還梳理得十分仔細。不知道是不是抹了油,淡黃色頭髮看起來像明亮的金髮。一對淡褐色大眼咕溜溜地轉,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令人難以認出他的最大理由是衣服。這可不是平民穿得起的衣服,是給身分高貴富有的貴族子弟穿的。

  朱露察卡是個盜賊。在巴爾特居住的地帶,他有個腐屍獵人(茍拉徹薩拉)的別名,算是家喻戶曉的壞蛋,但是他無法讓人討厭,而這個人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巴爾特的旅伴。

  在剛渡過奧巴河的時候,巴爾特和朱露察卡暫時兵分兩路。多里亞德莎在巴爾特等人的相助之下,打倒了大紅熊魔熊,在即將凱旋迴到祖國葛立奧拉皇國時,巴爾特讓朱露察卡與她同行。應該是多里亞德莎打倒魔獸的功績得到認可,順利成為了邊境武術競技會的參賽者吧。所以朱露察卡跟著葛立奧拉皇國的參賽者們來到這裡,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他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這個男人到底在葛立奧拉皇國幹嘛?

  巴爾特逼問朱露察卡,要他全盤托出。聽完之後,巴爾特瞠目結舌。

  7

  騎士亨里丹一回國,立刻動身前往法伐連侯爵家。

  法伐連侯爵雖然吃了一驚,但並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一點,在皇王聽了侯爵私下的報告後也有同樣的想法。目前對外正與多國交戰中,對內也有許多內患。無論如何,皇王都想避免自己仰仗的侯爵家之間發生任何紛爭。

  這件事在佛雷斯家也引起了大騷動。畢竟一支引以為傲的騎士隊以幾近全滅的狀態返抵家門,還是因為襲擊了本應保護的多里亞德莎公主,遭到反擊所致。這是極為異常的狀況。

  此時,有位王使以慰問之名來到佛雷斯家。佛雷斯侯爵向王使起誓,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命令,而且會幫忙徹查真相,不論何種懲罰都甘願承受。

  相關人士被秘密召集到皇宮之中。

  騎士亨里丹是前任佛雷斯侯爵的親信,也是馳騁戰場、身經百戰的勇士,還曾救過前任皇王的性命。由於某些緣故未受封爵位,終生孤身一人,但確實是位以忠義及勇猛聞名的騎士。

  這位騎士亨里丹宣誓並協助作證。包括有人策畫謀殺害多里亞德莎子爵的陰謀,而不知從哪裡來的三位騎士打敗了他們,幫了多里亞德莎子爵的事,以及自己在戰鬥開始後立刻失去意識,對戰鬥狀況毫不知情一事。

  「在下恢復意識的時候,見到巴爾特•羅恩大人正跪在我部下的遺骸前,為他們祈禱。他的舉止、風度,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擬。連村人們都被他的高尚情操打動,開始效仿並進行祈禱,讓死者的魂魄得以安息。在下當時心想,能輸給這樣的對手太好了。多里亞德莎大人在邊境的深山中,像魔法般遇見了守護騎士,使我們這些邪惡之輩敗走。諸神果然十分偉大,有正直之心的騎士擁有歷代皇王陛下的守護。一切讓我認知到了這一點。」

  騎士亨里丹始終沒有說出是誰命令他去做這件事。所以一切都成了騎士亨里丹的罪過。

  然而,在這之後事態卻急轉直下。

  瑪莉艾斯可拉王妃身邊的首席女官自殺了。瑪莉艾斯可拉王妃是佛雷斯侯爵的女兒,也是愛莎公主的母親。首席女官將自己目擊到的事實寫成了遺書,以自己的死向皇王控訴這件事。

  瑪莉艾斯可拉王妃以前代侯爵對她討厭的騎士──亨里丹的恩義為藉口,硬逼迫他答應去殺害多里亞德莎。而她向兩位同行騎士說的也都是令人厭惡的陰謀詭計。

  當侍從長前往確認真偽的時候,瑪莉艾斯可拉王妃發瘋似的到處嚷嚷:

  「這都是陛下不好!皇王陛下為什麼要給下賤之人的女兒如此特別待遇?為什麼他不肯理睬我!」

  批判皇王可是大罪,她立刻接到了閉門思過的命令。

  一位王妃被罰閉門思過,身邊的首席女官自殺──這些事的起因似乎都是源自於對皇王的不滿。這樣的謠言開始甚囂塵上,當時的皇都的狀況之糟,連句氣氛不錯的場面話都說不出來。與兩個北方大國的戰爭一直持續著,即使在西方也常發生一些小較勁,國內也有些紛爭,稅金總是居高不下。此時冒出這麼一個謠言,讓這些未能搬上檯面的私語開始在皇都傳了開來。

  「皇王陛下是不是失去了諸神的恩寵呢?」

  就在這時,在法伐連家長子──亞夫勒邦的保護之下,多里亞德莎成功凱旋歸來,還逮到了巨型大紅熊魔獸。這件事成了驚天動地的大騷動,將低迷的氣氛一掃而空。

  多里亞德莎立刻前往皇宮大廳報告,但她無法鉅細靡遺地說明戰鬥的狀況。因為當時的她已渾然忘我,不記得了。而且就算想說明,她對巴爾特的事也所知不多。她在此時傳喚了朱露察卡。由於平民無法進到皇宮內部,所以賜予他准貴族之位。

  「堂下之人,報上你的姓名及身分。」

  「是、是~小人是巴爾特•羅恩大人的家臣,名叫朱露察卡。只是個身分低微的人,負責斥候、偵察、傳令及其他主人交辦的事務。」

  「你的主人是什麼人?」

  「是、是~這個……從這個大奧立葛拉皇國皇都往東一百六十刻里,再往南兩百刻里,就是帕魯薩姆王國的波德利亞交易村。再從波德利亞越過奧巴大河,有個叫臨茲的城鎮。從臨茲再往東方前進,翻過山頭,越過山谷,走個約四十五刻里有個名為帕庫拉的領地,正好面對著『大障壁(吉安•杜沙•羅)』這個大缺口。而其領主德魯西亞家負責討伐從缺口潛入而來的魔獸(基傑露),從遙遠的上古時代開始為了世人們鞠躬盡瘁。他是這個家族的頂尖騎士,四十年來一直負責討伐魔獸、擊退盜賊。當地領民不用說,連附近的人民也稱他為『人民的騎士(可爾德葛西•古耶拉)』。這位被敬如神祇的騎士,正是我的主人巴爾特•羅恩大人。由於某些原因,主人離開了帕庫拉,與小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伏薩的旅程。後來波多摩斯大領主領地梅濟亞的領主──哥頓•察爾克斯及主人的養子葛斯•羅恩大人也加入了我們的行列。個個都是能一騎當千的高手。」

  頭顱和毛皮等實物擺在眼前,朱露察卡把擊退魔獸的場面等內容說得活靈活現。

  「提到大紅熊(杜沙•羅羅巴),體型本來就十分巨大,正如各位所見,魔獸的體型又遠遠凌駕於大紅熊之上。當魔獸舉起前腳的時候,感覺就像從二樓俯瞰著我們。面對它恐怖的嚎叫聲,葛斯•羅恩大人毫不畏懼地在前方吸引魔獸的注意力;哥頓•察爾克斯從後方不斷給予痛擊;多里亞德莎大人看準時機,以閃電般的速度衝過來,隨手抓起愛劍,勇敢地沖向了魔獸的側腹部。

  啊啊!

  啊啊,然後!

  它那刀劍不入,連高手的長矛都會被彈開的鋼鐵皮毛,卻敵不過公主騎士大人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多里亞德莎大人的一計突刺深深地剜起可怕魔獸的側腹部。而那把給予致命一擊的劍,正是法伐連侯爵家的秘寶,也是她的兄長大人誠心託付給她的魔劍『夜之少女(夏里•烏露露)』。瀕死的魔獸似乎想對殺害自己的人報一箭之仇,一邊發出死前的哀嚎,一邊舉起右前腳,打橫往多里亞德莎大人身上招呼了過去。雖然白銀盔甲成功地保護了多里亞德莎大人,但是她卻被擊飛了出去,而且魔獸還打算往她身上撲過去。危險啊,多里亞德莎大人!

  這時!我的主人巴爾特•羅恩的劍一閃,把那只可恨的魔獸頭顱砍飛出去。多里亞德莎大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一靠近魔獸的頭顱,就像這樣用雙手捂住了臉,悄悄地泄漏出幾聲嗚咽聲。那並不是怯懦的眼淚,而是在神的庇護及歷代聖上的恩德之下,完成夙願的騎士所流下的歡喜感恩之淚。正好在場的勇士們也不禁跟著流下了眼淚。」

  朱露察卡精彩絕倫的故事結束後,皇宮裡的高官說:

  「啊啊,真是精彩的故事。這正是騎士道的精髓!這正是諸神賜給這位為向雪露妮莉亞公主獻上一道榮光,前往挑戰魔獸的少女騎士的試煉。但是,公主騎士果敢面對這個試煉的姿態,獲得了諸神的嘉獎。歷代聖上的恩德,化為流浪於邊境的偉大老騎士之姿現身!這頭顱及毛皮就是最強力的佐證。心正之人啊!只要不放棄,必會得到救贖。歷代聖上是想藉由這個奇蹟的故事,告訴我們這個啟示。如果這不算我葛立奧拉皇國的榮耀之證,那這算什麼呢?雖然我的內心萬分惶恐,但我想向上呈報。再過不久,國內的騎士顯貴也會因新年慶典進宮晉見。我認為也該讓他們及更多人聽聽這個故事。」

  朱露察卡獲得高額的賞賜,為期七天的期間,他都在對貴族們講述多里亞德莎的英勇事跡。

  事情到此還沒有結束。最後決定應該也讓平民們聽聽這個故事,所以又在皇宮前廣場舉行了七天的說書大會。在這期間,還特別公開展示了大紅熊魔獸的頭顱及毛皮。

  本應是護衛的騎士隊攻擊多里亞德莎的這件事,變成他們因為神的試煉而被妖魔(基耶魯卡諾斯)附身。因為戰神瑪達•貝利在賜予一個人榮光之前,會先給予這個人試煉。一連串的冒險故事,最後成了諸神及歷代皇王陛下的靈魂引導之下的產物。

  而多里亞德莎參加武術競技會的事定了下來。

  瑪莉艾斯可拉王妃在愛莎公主的結婚典禮後,以生病為由離開了後宮,回到娘家去了。

  騎士亨里丹的處罰則交由佛雷斯侯爵全權決定。結果亨里丹捨棄了佛雷斯侯爵家的騎士地位,並拿走首席女官的頭髮後,就此銷聲匿跡。根據朱露察卡收集來的謠言指出,亨里丹和首席女官在年輕時曾是一對戀人。

  佛雷斯侯爵將全部領地的三分之一給了法伐連侯爵。

  聽了這段報告,巴爾特還是有些事想不通。葛立奧拉邊境騎士團的副團長為什麼會指著巴爾特等人說出「兩位知名人士」這句話呢?為什麼他會對哥頓•察爾克斯感興趣?

  「咦?哎呀,我就說啦!巴爾特老爺,你們變成是戰神瑪達•貝利的使者,是幫助多娜打敗了具有優勢的騎士隊,並出色地打倒了巨大魔獸的英雄喔。然後啊~騎士亨里丹那個人好像滿出名的!像是就算被眾多敵人包圍,他還是以寡敵眾,成功地保護了主君;就算受盡打擊,也從來沒有倒下過。好像還有個『不倒的騎士』之類的綽號~能夠一擊打倒這位騎士亨里丹的哥頓•察爾克斯是何方神聖?好像有人這樣說。有好~多人來問哥頓老爺的事,所以我鉅細靡遺地做了說明,鉅細靡遺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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