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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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一段戀情結束,這個世界依舊會繼續平靜地轉動。

  在午休時間的白星會議上發生練習女友騷動的當天放學後。坐在我前面的熊谷的桌子周圍,聚集了七八個男生。

  「嗨,龜丸,關於之前提過去逛服飾店特賣會的事情,我們打算這周六去喔。」

  熊谷和其他人將視線落在我身上。對喔,因為發生了許多事,害我都忘記我們已經約好了。

  不用說,我當然回答「沒問題」。這周我沒事。

  不過好緊張啊,因為除了熊谷外,我和其他人完全沒有說過話。

  然後我又轉念一想,玲花學姊的事情雖然遺憾,但這次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因為有了不斷的努力,我才能夠像這樣和班上同學產生連結,並且以此為契機──

  「各……各位,請等一下!」

  猶如隕石般突然逼近的巨大氣息。聽見那個說話聲,所有人回頭。

  出現在那裡的是白星同學。只見她忸忸怩怩地瞬間遲疑了一下,接著大口吸氣,開口道:

  「這……這個星期六我得和龜丸練習第一次約會,所……所以你們約他出去,會讓我很困擾!」

  巨大隕石一旦衝撞地球會發生什麼事?那當然是進入冰河時期。

  所有人像是因無法處理訊息似的僵在原地。

  在那之中,隔壁座位的佐藤同學喀啦一聲地用腳撞到椅子,站起身驚呼:

  「天……天啊,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該不會在交往吧?好棒喔!好棒喔!」

  此話一出,冰河時期頓時結束。宛如萬物萌發一般,女孩的尖叫聲在教室內四起。

  反觀男生則是猶如活火山爆發。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瞪著我,對我猛吐口水,接著朝桌椅一陣亂踢,就氣沖沖地離開教室。

  「這……這樣啊。雖然我是不在意,不過總之特賣會的事情就延期吧……」

  啊啊,枉費我心想這下好不容易可以和大家變熟……

  話說回來,白星同學,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練習女友」嗎?雖然我有說不需要,也早就知道光是口頭拒絕阻止不了白星同學,不過原來已經開始了啊?

  「繪馬,你給我過來,繪馬!」、「繪馬,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另一方面,白星同學則是被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抓住雙臂,硬是拖走。

  「不要!我要跟龜丸談約會的事情!龜丸!龜丸~!」

  白星同學用哽咽的聲音大喊,可是想哭的人明明是我……

  經過教室那場白星同學的騷動後,學生會辦公室。

  我一如往常地和玲花學姊面對面工作。

  沒錯,一如往常到令人意外。只不過,我們只有聊工作相關的事情,感覺好像又回到我遇見白星同學之前的學生會辦公室。

  果然好尷尬。不過,我覺得玲花學姊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定。

  「那……那個……這話由我來說雖然怪怪的……」

  玲花學姊語氣遲疑地開口。

  「……不過我希望今後你也能以學弟身分和我正常互動。這是我對你的請求。」

  「那……那當然。」

  「是嗎?既然如此……觀星的事情怎麼辦?」

  正當我為了能夠恢復原有關係感到安心時,卻被這個提議嚇了一跳。

  「如……如果你有那個意願,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去。總之你慢慢思考,不用現在回覆我。」

  我當然想去。只是,我沒有信心還能跟她愉快地聊天。況且玲花學姊還沒有找出她對坂町學長的感情的答案,這麼做似乎不是時候……

  「我利用周末思考了今後的事情。」

  聽見學姊提起我最想知道的話題,我立刻挺直背脊,豎耳傾聽。

  「我果然還是不想做橫刀奪愛那種事。」

  心好痛。這個答案里,究竟蘊藏了多少學姊的失望與絕望?

  「學姊,不可以。既然你那麼喜歡他,就請不要放棄。」

  然而我從學姊的表情中卻感受不到一絲絕望,反而有種開朗的感覺。

  「不是的……正因為我喜歡坂町學長,我才決定為他和現在的女友加油。」

  「怎麼這樣……」

  「喜歡也有這樣的形式。再說,這正是你──」

  玲花學姊中途止住話,又把視線落在文件上。

  好可惜。該怎麼做才能讓學姊不要放棄呢?雖然學姊已經這麼決定了,我還是無法釋懷。再說,這是光用一個周末就能輕易決定的事情嗎?

  正當我也一邊瀏覽文件,一邊如此心想時,

  「你……你又剪頭髮了嗎?」

  玲花學姊這麼問道。也許是覺得搞錯的話很丟臉吧,她的雙頰微微泛紅。

  「沒有啊?」

  「是……是嗎?抱歉。」

  說完她就清清嗓子,再次垂下視線,然後小聲嘟噥一句:「我在做什麼啊……」雖然學姊那麼說,可是她對坂町學長應該仍有感情,所以會煩惱到經常自言自語也是在所難免。

  就在此時,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冷不防「砰!」一聲地開啟。

  「怎……怎麼回事?」

  在瞠目結舌的玲花學姊視線前方的是……白星同學。

  白星同學默不作聲,一臉沉重,冒冒失失地朝我走來。

  「我……我記得你是二年級的白星同學對吧?雖……雖然我很想說幸會……不過你是怎麼了?」

  面對突然出現的白星同學,玲花學姊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呃……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白星同學用像是故意裝出來的憤怒表情,氣呼呼地坐在我旁邊,然後突然挽住我的手臂,把胸部朝我擠過來。就在我為了那突如其來的胸部觸感感到震驚的下一刻──

  「那……那個!我討……討厭學姊!」

  「我……我又沒跟你說過話,為什麼非得被你討厭不可?」

  唐突的發言果然讓玲花學姊十分困惑。不用說,我當然也是一團混亂。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心情了,白星同學挽著我的手臂……

  「因為……沒有理由。都是你害龜丸哭,所以我討厭你……」

  用恆星般的雙眸抬眼注視我,這麼低聲呢喃。

  好奇怪的想法。居然因為別人被甩,就討厭那個甩人的人。再說玲花學姊心裡有坂町學長,也得考慮一下她的處境才對吧?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是不管對方的處境,就無法原諒害玲花學姊哭泣的坂町學長,而這個「無法原諒」換個字眼來說肯定就是「討厭」。

  然後我發現到。

  我所模仿的對象不是真正的女神。

  那雙眼睛不是普照一切的恆星。不是面而是點,正因為筆直且單向,所以才極度純粹──這才是這名笨拙「女孩」的本質。

  「好……好了,互相凝視到此為止!可……可以結束了!」

  因為玲花學姊像法官一樣「砰砰砰」地拍桌,我於是赫然回頭。

  「算……算了,就算你討厭我也無妨,畢竟每個人喜好各不相同。但是……你為什麼要纏著他?」

  「因為我待會要跟龜丸練習放學後約會!」

  啊啊,果然來了。她完全沒打算放棄練習女友那件事耶……

  另一方面,玲花學姊的眼睛則是沒有一絲笑意。她用手上的筆「叩叩叩」急促地敲桌,一副非常煩躁的樣子。

  「總……總之你先放開他,學生會辦公室不是那種地方。再說,放……放學後約會這種事情,雖然我沒有立場表示意見,不過……唔!總之你先放開他!」

  「沒那個必要,因為我們要以這個狀態去約會,請你不要在意!」

  「這……這樣很讓人傷腦筋耶……?他跟你不一樣,他很忙的。因為他平常有學生會的工作要做,周末還要跟我去觀星!」

  「那種東西取消就得了!跟我練習比較重要!」

  白星同學和玲花學姊也不詢問我的意見,就自顧自的做起奇怪的抗爭。

  接著玲花學姊彷佛生鏽的機器一般,嘰嘰作響地轉頭面向我。

  「你……你們在交往嗎……?」

  「沒……沒有!」

  「就……就算你們沒有在交往,這個問題也很大喔?因為你不久前才向我,告……告……算了,我要求說明!你跟我過來!」

  學姊站起來快步繞過桌子,抓起我的手將我拉向自己。

  「不可以!他待會要跟我約會!」

  這次輪到白星同學從另一邊將我拉過去!

  「那個……很痛耶?好痛好痛。學……學姊!請你不要越來越認真地使出全力!我真的覺得很痛!白星同學,可以請你也不要深呼吸閉氣後蹲馬步嗎?啊,好像發出『喀嘰』的聲音了!好痛好痛,快住手啊啊啊啊!」

  ──結果,我的故事裡沒有神。

  有的只是一群笨拙無比,會為了小事煩惱爭執的善良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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