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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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巨船為中心編成的船隊到達了第一舞台「失落大陸(Lost Atlantis)」里某個角落的港口。船帆上刻畫了黃金之羊旗印的加利恩帆船船隊不輸給猛烈的海浪,以有力的航行突破了大海。

  消失大陸周圍存在的混亂海流和氣流仿佛是為了阻擋侵入者。即使如此,這個船隊依然能夠直線航行,或許是帶著某種特別的加護。

  完全不把人外魔境的箱庭之海當做一回事,這艘船的大名只要是箱庭的航海士無論誰都聽說過。

  以太陽主權之一白羊座·白羊宮為媒介召喚出來的這艘船,曾搭載過希臘的眾多英雄豪傑。這個故事至今依然被口口相傳。

  其名為黃金羊的探索船隊「阿耳戈船英雄(Αργοναύται)」

  本來是希臘神群中屈指可數的共同體,但直到最近白羊宮的持有者都還是白夜王,因此其模樣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以希臘神群的傳承「阿耳戈船」為中心編成的這個船隊,其中每艘船的船名都是來源於「阿耳戈船的傳承里登場的怪物們的名稱」。

  由於製造時加入了從多頭的怪女斯庫拉、美聲的惡魔塞壬等等的怪物身上取得素材,因此升華為恩惠渡過了許多大海。(注1)

  只要乘上這個船隊,海之惡魔都不足為懼吧。

  被叫來擔任太陽主權戰爭執行人員的他們,應該會揚起船帆高聲歌唱,在熱鬧嘈雜的氛圍中渡過大海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過去。

  勇猛船隊的存在只維持到遇上自深海出現的超獸為止。

  從捲起大浪的巨影身上伸出來的巨角讓船隊毫無抵抗能力就被掃平。

  其吹息割裂大海,其尾巴粉碎二十條龍骨,其利牙輕易咬碎岩石。

  只能在波濤間窺視出影子的超獸非常駭人,只用一個動作就毀滅了「阿耳戈船英雄(Αργοναύται)」。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展開啊。」

  到達現場的十六夜以險峻的視線注視著粉碎無形的船隊。港口或許連藏酒的倉庫都被點燃,正在熊熊燃燒,仿佛在闡述著這是地獄的裝飾。

  從沿海的懸崖上望著船隊被毀滅的樣子,十六夜瞪著消失在海浪中的謎之超獸,靜靜地燃起怒火。

  參賽者之間相互傷害,在恩賜遊戲的性質上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但襲擊燒毀沒有關係的原住民的村落,這明顯是過火了。

  如果允許無差別的破壞行為,那代理戰爭還有什麼意義。

  儘管十六夜的感情沒有多到會向非親非故的人表示關心,但這是只要身處戰鬥之人都無需言明的無形法律。

  「哈。太陽主權戰爭里究竟混入了什麼下三流的混帳啊。」

  並非是使用了「主辦者權限」的強制遊戲。這裡沒有那種痕跡。

  這只是單純地使用了暴力的蹂躪。連作為參賽者最低限度的榮耀都沒有的鼠輩,不配站到舞台的開幕式上。

  十六夜跳下懸崖,握緊拳頭。

  首先是熄滅火源。

  「哈,嘿——!!!」

  怒喝一聲,以藏酒倉庫為目標踢擊海面。十六夜的俊足捲起大量的海水瞬間撲滅了倉庫的火焰。順便連建築物都沖走了。

  為了防止火勢蔓延,破壞建築物是古典且有效的方法。

  把撲滅擴散到一半村落的大火和破壞小屋這兩件事同時進行,瞬間防止了損害進一步擴散。在海上熊熊燃燒的船隊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己熄滅吧。

  話雖如此,有村落的一半被燒毀。復興肯定需要花些時日。

  (……沒有出現死者。是察覺到後立即逃進內陸了麼?)

  這是正確的判斷。面對那個潛入大海的巨大怪物根本無能為力。

  老實說十六夜也不可能追擊到海里。如果只是普通的敵人,要水中戰也並非不可能,但剛才目擊到的超獸明顯不是普通的怪物。

  是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原生怪物,還是某人放出的外來種。

  「哼哼。真不愧是夢幻大陸。不能用常理應對……的意思麼。」

  十六夜在無人的海邊哈哈大笑。過一段時間後就會有人回到村落吧。首先問問原住民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想著的十六夜正打算坐下時——

  海岸和懸崖上的森林中。

  處於兩個極端的地方同時響起的爆炸聲,讓十六夜失去了笑容。

  海那邊是剛才的超獸吧。弧形海岸的另一邊有人開始與那隻超獸戰鬥。

  但森林中的爆炸聲不同。

  樹木折斷倒下所捲起的煙塵里,明顯夾雜著金屬的碰撞聲。

  發現這是人類之間的戰鬥後,十六夜重重地咂舌。

  (難道說……去追擊從這個村落逃跑的人了麼!?)

  襲擊者的真面目還不清楚,但完全感覺不到需要做到這個地步的必要性。要從原住民那裡得到情報的話應該還有很多別的辦法。

  還是說——襲擊者之中,有人解開了十六夜所不知道的謎題。

  海之超獸雖然很令人在意,但現在是逃難的原住民比較重要。十六夜如子彈般沖往升起煙塵的方向。

  從森林中傳出的除了金屬聲,還有很多叫喚的聲音。

  「女人小孩快逃去聖地。」

  「戰士拿起弓箭應戰!接近戰我們敵不過!!!」

  「不行,太快了打不中……!!!」

  激烈碰撞的金屬聲和男女老幼的悲鳴。十六夜越過原住民的頭上直線衝刺。從碰撞聲的次數,還有其速度推斷,戰鬥的雙方都不是普通的武者。十六夜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大致的人物像,同時全速前進。

  眼前,純白的長髮飄舞。

  「……嗚,汝是,那一夜的小童……!?」

  「果然是你麼,持斧羅摩!!!」

  純白的武人宛如跳舞似的從森林中出現。

  手上拿著染血戰斧跳出來的她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

  看不見有外傷,但身體狀況明顯極度糟糕。至少在四天前遇到她時完全看不出有這些症狀。

  十六夜注意到原因的同時抑制內心的激憤,靜靜地問道。

  「你襲擊了村落……應該不是吧。」

  「當然了蠢材。正是此地的村民在老身倒下時願意借宿一宿。」

  持斧羅摩喘著大氣怒喝。可是忽然吐出血來。

  持斧羅摩擦掉汗水,只能用染血戰斧支撐自己站起來。仔細一看並非完全無傷。宿主少女的白色肌膚上留有很細的切傷。

  本以為是飛行道具之類的,但造成這個傷痕的方法有些奇怪。

  只能作直線運動的飛行道具是無法造成這道曲線的切傷。如此一來敵人的武器就是——

  「鞭……不對,鐵線麼?」

  「可惜。恐怕是從某種獸類身上抽出的絲線吧。若老身並無大礙,這不過是不入流的兒戲,……然而如汝所見,醜態百出啊。」

  持斧羅摩陰鬱地嘻嘻一笑,然後又不斷咳嗽。大概是逞強吧,咳出血的話有可能是肺部被傷到了。

  原以為是與白化病(Albino)少女相同的症狀,但她明顯更加惡化。還有說話的活力證明暫時還沒事,但顯然不是可以正面打鬥的情況。

  「很痛苦的樣子嘛。歲月不饒人,老老實實離開宿主也不錯吧?你也不想跟不認識的少女一起死吧?」

  「……不必多言。但這女孩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想必老身離開後不足五分鐘就會昏迷不醒吧。」

  持斧羅摩焦急地抹去嘴邊的血。

  但十六夜聽到她的意思後無畏地笑了。

  「嘿誒?主要就是,你有想幫助宿主少女的意思囉?」

  「……哼。小童,汝經常被說性格惡劣吧?」

  十六夜肯定了持斧羅摩的諷刺,繼續說。

  「好。那我和你的決戰就延遲吧。我還有事想問你,而且能幫助你的宿主的人我也心中有數。」

  「嚯?汝的熟人中有能夠抑制「Astra」暴走的術師?」

  「Astra?——啊啊,是指「星辰粒子體(Astra Nanomachine)」麼?」

  十六夜把頗哩提交給他的種子遞到她的面前。

  「這種子會指引道路。使用方法知道不?」

  「……呵呵。想不到老身還會依賴眾神的引導。」

  「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趕快帶著原住民逃吧。要是再說廢話——來了!!!」

  疾風穿過森林。之所以能夠察覺到那不是風而是像弦一樣的不透明的絲線,是因為剛才就得知了敵人的武器是絲線吧。

  細得難以用

  眼睛捕捉的不透明絲線的亂舞,十六夜通過讓其纏繞自身來全部抓住。

  旁邊的持斧羅摩瞬間預見到十六夜的手指被割斷的未來,但幸好他的手指還在。

  回想起他的身體具有切斷和斬擊的耐性,她馬上不再猶豫。

  「好吧……此處就交給汝了!」

  「交給我吧!不知禮儀的下三流——由我,在這裡幹掉!」

  全力拉動絲線,但術師自己把絲線斷開。以右腳為軸迴旋防止跌倒,十六夜不失平衡地直線衝去。

  如果敵人的武器只是絲線則不足為懼,要是藏著其它招數就麻煩了。慎重戰鬥和一氣呵成打過去的二選一,他的話當然會選擇後者。

  後上方出現了人影然後十六夜立即追擊。

  在樹木之間穿縫插針般飛來飛去的人影一揮動手指,就出現了疾風並且把樹木砍掉。

  但對十六夜來說一切的斬擊都無效。這麼做只會讓視野變得遼闊而已。

  一次攻擊後卻學習不到任何東西,證明了敵人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還是說——另有目的。

  十六夜一邊提高警戒迴避不可視的絲線,一邊思考對方的手段。

  (只要沒有塗上毒液,單單讓絲線觸碰到我也沒有意義。雖然絲線確實很鋒利,但切斷對我無效……那果然是另有目的麼?)

  如果在他眼前把樹木砍斷只是為了讓他誤以為絲線的用途是「切斷」的話又如何呢。而且絲線的用處本來就不是切斷。

  (假如是我用絲線戰鬥的話……捕捉……或者是,束縛……還是說捆綁……不對這樣啊,絞殺就麻煩了——!!!)

  十六夜反射性把右手伸到頸部。

  隨後,大量的絲線開始高速迴轉纏繞他的脖子。儘管千鈞一髮的時候伸進了右手手指,但纏繞頸部的絲線明顯跟剛才的材質不同。

  用盡全力卻完全不像能拉斷。

  十六夜明白到這才是敵人真正的武器,但對方的動作比他更快。

  把被纏住的十六夜吊起到空中,然後再狠狠地扣向地面。如此重複了三次,接著仿佛乘勝追擊一般開始高速拖拉十六夜。

  十六夜想把左拳插入大地,卻立即被捆起來。

  (這傢伙……知道獅子座的弱點……!!?)

  作為獅子座恩惠原型的獅子雖然擁有不怕斬擊的強韌肉體,但傳承中最後是被赫拉克勒斯勒住脖子死去的。因此,以絞殺和毆殺為目的的攻擊會比通常更加能夠在十六夜的身體上留下傷痕。

  牛魔王和持斧羅摩的打擊會對身體造成巨大傷害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可是十六夜幾乎沒有表現過這種樣子,以前的所有者也沒有露出類似的態度。

  這麼一來,這個使用絲線的人的真面目就顯而易見了。

  「你……來自希臘,而且是赫拉克勒斯的熟人麼!?」

  「——!!?」

  絲線產生了些許動搖。雖然頸部的絲線沒有解開,但左手成功掙脫開來的十六夜把拳頭插入大地,硬是停下了使用絲線的人的移動。

  看來這是重要的武器,對方不會隨便斷開絲線。

  十六夜看穿了這一點,然後拉扯絲線,用腳踩在地上。

  「哈,這樣的話勒脖子這一招也沒用了吧。老老實實走出來。那樣的話只需要挨我一拳然後跪在原住民面前道歉就原諒你。」

  表明自身的優勢並且勸對方投降。脖子和右手被絲線纏繞,這很難說是絕對的優勢,但不打算斷開絲線的話就只能陷入拉力比賽。

  這個敵人的話十六夜要將其打趴到地上也不難吧。

  只要對方沒有其他招數。

  不過使用絲線的人過了一會兒後,居然簡簡單單就開口了。

  「……。呀嘞呀嘞,真是頭疼。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推斷出來了。言辭雖然粗魯,但果然是那孩子的兒子呢。」

  「啊啊?」

  「就是說你贏了,逆回十六夜。剛才的碰面好像也無法將你打倒。首先我們來聊一聊吧。」

  絲線的束縛被鬆開,然後一邊削開大地一邊離開十六夜的腳下。

  從森林另一邊出現的,是年齡與十六夜相仿的文雅男性。右手恢復自由的十六夜明白狀況已經變回最初的狀態,然後觀察那個男人。

  從站立姿勢看來應該不是武人,但也不像是會用十六夜那種無賴戰法的人。

  硬要說的話氣質比較接近這幾年裡遇到過的什麼「魔法師」的人類幻獸種,可是他們的氣質應該更加神秘。

  眼前的文雅男人——真的,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文雅男人。

  「……什麼啊,你。真的是剛才跟我戰鬥過的人麼?」

  「當然是了。別看我這個樣子,以前還是挺厲害的喔,但在弟子免許皆傳的時候把全部力量都送出去了。現在如你所見,只不過是一個半神半人的高位生命(Hybrid)」

  真是頭疼啊。文雅男人似乎真的很困擾一樣撓了撓後發。

  十六夜沒有放下警惕,眯著眼繼續說道。

  「哼……那麼你為什麼要襲擊原住民的村落?主權戰爭的開幕還沒到吧?」

  「那是偶然。傷害到村落的人類是我們的失誤,所以我願意道歉。要我跪下的話,雖然有些羞恥但也可以。因為錯在我們。只不過……她的身體希望能交給我。」

  文雅男人的困擾表情猛地一變,用認真的面容說道。

  「持斧羅摩……武與不義的廢滅者。她顯現在外界的理由還不清楚。也完全猜不出來。因為她顯現於新時代並非為了武與不義的廢滅,而是為了培養新時代的英雄而出現才對。」

  十六夜皺起眉頭。這一點十六夜也覺得不可思議。

  第六化身持斧羅摩在過去是為了殺死王族和戰士階級(剎帝利)而派出的。可是那個使命已經過去,在新時代里應該會被賦予別的使命。

  鍛鍊培養在新時代里出現的「Avatāra」最後的化身——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才是持斧羅摩應有的使命。

  「真是的,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都怪她大鬧了一場,外界也有些麻煩了。我們必須立即得到她的肉體。」

  「……外界?而且必須得到她的肉體?」

  「對。她所寄宿的女性是少數適合「Astra」的肉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用起來順手。但要是失去那個肉體可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

  十六夜驚訝地望著文雅男人。文雅男人雖然一臉不可靠的笑容,但聲音中非常有力。看來他並非是發酒瘋才攻擊持斧羅摩。

  可是就算憑十六夜的智力,對文雅男人口中所說的事情也有一半理解不了。推理所需的碎片明顯不足。

  「Astra」——剛才持斧羅摩也說過,這就是不足的碎片嗎。

  「……Astra,呢。拉丁語裡是星、新星的意思,梵語裡是武器的意思。你說的就是這個「Astra」麼?」

  「沒錯,逆回十六夜。你被召喚到箱庭後可能也接觸過「Astra」的一鱗半爪……啊啊不對,你是和小黑一起支撐著「No Name」的。那麼你也在近距離直接見過那孩子的長槍吧?」

  十六夜也最先在腦海中浮現出那把長槍。……不對,在這之前,這個男人把黑兔稱作「小黑」也令他受到衝擊不過可以先放到一邊。

  她被授予的神槍——「模擬神格·梵釋槍(Brahmaastra Replica)」中也含有「Astra」這個單詞。

  「「Brahmaastra」一詞正確來說是「宇宙真理(Brahman)」和「武器(Astra)」的複合詞。這個單詞被認為是印度神話的英傑們作為秘中之秘的究極招式的原型。印度神話的英傑們在使用秘中之秘時必定要詠唱「Astra」正是原型的殘響。」

  人類中最初達到神域武技之人——武術之祖持斧羅摩把最高神所授予的招式傳授給弟子們,後繼的英傑們把這個招式進化到更高的境界。

  從武技的傳授和傳承來說,這稱得上是最理性的形式吧。

  她釋放秘中之秘時詠唱「Brahman Astraorigin」或許還包含著這是未加工的奧義的意思。(紅蓮:上一卷時以模擬神格·梵釋槍(Brahmaastra Replica)為標準而翻成「Brahmaastra Origin」,從這捲起改為「Brahman Astraorigin」)

  「你應該還接觸過其它好幾種「Astra」才對。讓第三點空間跳躍化為現實的「境界門(Astral Gate)」。以梵我一如的境界釋放的長槍「Brahman Astra」。傳說這些全是為了「

  迴避人類的究極破滅」而所需的技術。」(注2)

  「……嘿誒。那麼焰正在研究的「Astra Nanomachine」也一樣麼?」

  「對。不如說那個研究才是一切的關鍵。從地獄之窯、星之大鍋中出現的拯救人類的關鍵。能夠放出架空粒子——以太的顯現所需要的多元運動量的最高效率能量粒子。第三永久機關。這就是你們的父親所發現的「Astra Nanomachine」。」

  目光銳利的十六夜消化著男人剛才的話語。

  一切的關鍵——感覺確實可以這麼說。

  在眾神的箱庭中被口口相傳的「新時代」恐怕就是指運用人工粒子引起的最大級「歷史轉換期(Paradigm Shift)」——「由第三永久機關產生的能源革命」吧。

  第一次能源革命,人類初次得到了火種。

  第二次能源革命,人類得到了熱與鋼與力的置換。

  第三次能源革命,人類抓住了光與破壞與可能性。

  人類為了作為人類而必不可少的「歷史轉換期」。

  這就是銘刻在人類史上的名為「能源革命」的收束點。

  恐怕這個「星辰粒子體(Astra Nanomachine)」的開發會作為人類最後的能源革命而不斷被書寫吧。畢竟運用範圍太大了。蘊藏的可能性不可估計。

  這份力量或許能讓人類過去絕對無法觸及的可能性變得觸手可及。

  被流傳為能夠成為人類邁向宇宙的基礎的這個研究,甚至可以創造新曆吧。

  然而,在談論如此多的可能性之前,有一個地方十六夜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真搞不懂。確實是很厲害的力量,而且也是非常浪漫的大事業。甚至要我在外界慢慢注視事件的發展都沒關係。——所以才要問你啊,詩人俄耳甫斯。」

  被稱為俄耳甫斯的男人沒有任何驚訝,只是點頭回應。

  他被傳頌為古希臘神話的英雄之一,但在箱庭里另一個傳說會比較有名吧。十六夜也從黑兔那裡聽說過這個男人的事情。

  曰,反烏托邦戰爭的英雄。

  曰,阿卡迪亞大聯盟的創始者之一。

  曰,金絲雀(Canaria)的老師,也是養育她的親人之一。

  「克洛亞那傢伙明明說會講述一切,但忽然就消失了。當時雖然很氣憤,但現在就不打算責備他了。以解放黑人奴隸的願望而成型的那傢伙,不可能會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說得沒錯。克洛亞的話,那個燕尾服的賢神的話會站出來吧。比誰都先一步站出來,並且進行摸索吧。為了作為實驗體而被消耗的他們,為了儘可能多救一個人的可能性。」

  燕尾服的死神·克洛亞=巴隆。

  這個死神,在那卑劣的笑聲背後燃燒著比誰都強烈嚮往自由的熱情。

  這個男人清清楚楚地說出了那個男人的本質。一同對抗巨大魔王的戰友的,同志的羈絆,我並沒有忘記。俄耳甫斯的話中暗含這種意思。

  那麼他對十六夜下一個問題的回答也值得相信。

  「————」

  十六夜露出嚴肅的表情調整呼吸。剛才的話中有著明顯的矛盾點。

  俄耳甫斯把「Astra」稱為拯救人類的武器。

  然而問題在於,「由星辰粒子體產生的能源革命」也蘊藏著毀滅人類的可能性。因此十六夜他們在三年前才不得不與那個作為「破滅的可能性」本身的惡性大魔王戰鬥。

  不過既然是那麼危險的研究,應該也存在著不把粒子體技術交給人類的選項。因為核心的東西不是人造物而是自然物。

  既然是由自然界和眾神製造的自然物,那麼應該可以選擇不交給人類的方法吧。或者說可以從眾神的角度來調整交給人類的時間。

  ……可是沒有這麼做。

  而現在,俄耳甫斯把「地獄之窯」改稱為「星之大鍋」。雖然只是隨意的一言,但也足夠判斷這是同一個東西。十六夜不知道這是他憑自己的意志所給出的提示,還是一個失誤。但十六夜記得這個詞。

  三年前——與「絕對惡」的魔王戰鬥時曾有人這麼謳歌。

  ——地獄之窯被打開了。

  那並非比喻。

  對,是窯。也曾是大鍋。

  大魔王被封印的地獄大鍋並非比喻。地獄之窯、星之大鍋確實存在於外界。

  如果魔王復活的一連串事情,也是暗示著人類未來的話。

  在「絕對惡」的魔王誕生之前,人類應該還會遇到一個重大的危機。

  「————」

  精靈列車的尖銳汽笛聲從遠方響起。

  代替宣告太陽主權戰爭開幕的鐘聲,精靈列車的那聲雄叫響徹了這片大陸。同時眼下散落著羊皮紙的「契約文件(Geass Roll)」。

  從十六夜他們頭上經過的那聲汽笛,意味著所有的遊戲就此開始。

  ——好了,這次真的湊齊所有碎片了。

  最新時代的神話——其序章,現在開始講述吧。

  注1:斯庫拉(Scylla /ˈsɪlə/, 或者稱為Skylla,在希臘語中稱為 Σκύλλα,來自於希臘語動詞σκύλλω「撕碎、扯破」),是希臘神話中吞吃水手的女海妖。她的身體有六個頭十二隻腳,口中有三排利齒,並且有貓的尾巴。她守護在墨西拿海峽的一側,這個海峽的另一側有名為卡律布狄斯(Charybdis)的漩渦。船隻經過該海峽時只能選擇經過卡律布狄斯漩渦或者是她的領地。而當船隻經過時她便要吃掉船上的六名船員。

  古羅馬詩人奧維德描述了斯庫拉的身世。斯庫拉原先是一個水仙女,是海神福耳庫斯(Phorcys)的眾多子女之一,她的兄弟姐妹中著名的包括:金蘋果園的看守仙女赫斯珀里得斯姊妹(Hesperides),美杜莎(Gorgon Medusa)三姐妹,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Polyphemus)的母親海仙女Thoose,以及共享一隻眼睛和一顆牙齒的格賴埃三姐妹(Graeae)。

  斯庫拉在水邊漫步時被一位英俊的漁夫格勞科斯(Glaucus)愛上。然而斯庫拉並不喜歡他,並且躲避著他的追求。於是格勞科便向女巫師喀耳刻(Circe)陳述了自己的愛慕並請求幫助。喀耳刻卻因為這些愛情故事愛上了這位漁夫。但格勞科沒有接受她的愛,因愛成恨的喀耳刻把怨恨都歸結到斯庫拉身上,並在斯庫拉洗澡的水中投下藥水,使得她的下半身變成恐怖的六頭十二足妖獸模樣。最後斯庫拉和她所蟄伏的石壁一起石化成一座峭壁。

  注2:印度教的基本教義。謂作為世界主宰的"梵"和個體靈魂的「我」在本質上是統一的,親自證入「梵我一如」便是解脫。一如,謂等同﹑無差別。 也被稱為不二一元論。

  在本來的印度思想中,梵代表天、自然、和普遍的原理,真理。我則為人、人類、存在於身體之中,與其他人有所區別的不變的實體(類似靈魂),真我。梵我一如與中國古代所說的天人合一在思想上不謀而合。天可以看做是自然,那麼意思既是我與自然的相容,自然與我的和諧,也就是莊子齊物論中的「萬物與我並生,天地與我唯一」。

  根據吠陀所說,梵我一如為究極的解脫,通過悟道個人的「我」和遍布在宇宙中的「梵」為同一這件事,人可以獲得自由,逃離各種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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