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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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稍微回溯一下。

  距離被超獸襲擊的港口不遠的南邊海灣,有兩名美麗的少女躲藏其中。同樣披散著能讓人錯以為是金絲的美麗頭髮的兩人和睦地梳著頭髮。

  如果她們所坐著的不是超獸的話,就真的是美如畫了吧。

  「呼呼。真不愧是阿耳戈船隊。比預定多花了些時間呢,蕾蒂西亞姨母大人。」

  「……是呢,拉米婭。」

  坐在超獸的巨大身體上的主人——金髮的少女閃爍著紅玉之瞳輕輕一笑。

  年紀不大的金髮少女,還有在她旁邊痛苦地雙手抱胸的被稱為蕾蒂西亞的女性。

  兩人帶著完全相反的表情望著漂浮在海灣上的船隊殘骸。

  只要看見她們的面貌,自然就能明白她們是什麼種族。

  陽光照耀下的金髮宛如金絲般柔順且強韌,仿佛融入了血液似的紅玉之瞳正可謂是至高的寶石。

  吸血鬼純血種——而且背後還顯現了只有王族能繼承的龍之遺影。背對著太陽光的她如歌唱般叮咯地笑著。

  年幼的美麗吸血姬——被稱為拉米婭的少女優雅而且愉快地笑著。

  秀麗的夢幻吸血鬼——被稱為蕾蒂西亞的女性露出慚愧和苦悶的表情。

  可是誰也想不到造成這個慘狀的就是吸血鬼。

  在眾神的箱庭中棲息的吸血鬼是被稱為「箱庭騎士」的秩序守護者。

  箱庭的大天幕是為了保護抵抗不了太陽光的種族而設置的加護,而需要這個加護的種族則成為了守護箱庭秩序之人。因此即使看見了吸血鬼也不必警戒吧。

  兩名吸血鬼注視著熊熊燃燒的「阿耳戈船英雄」船隊。

  然而,煙火瀰漫的「阿耳戈船」里有人向兩人搭話。

  「……怎麼會這樣。你也背叛了「    」大聯盟嗎,蕾蒂西亞。」

  被抑制著悲憤的聲音呼喚,蕾蒂西亞伴隨著驚嘆抬起頭。

  海岸的懸崖上正有腳步聲接近。強壯的戰士即將出現。

  亞麻色的頭髮長發落地,隨風出現的男人長著宛如獅子一樣的外貌。

  被叫到名字的蕾蒂西亞扭曲了美麗的臉龐望著男人。

  從她的表情看來,想必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也希望儘可能不要遇到吧。

  站在旁邊的拉米婭由於對方完全不理睬她而不滿地嘟起嘴。

  「蕾蒂西亞姨母大人。那個男人是誰?是姨母大人的熟人嗎?」

  「啊啊。認識很久了。」

  「是嗎那就殺了。」

  赤爪甩動金髮。

  呈扇狀展開的頭髮發出耀眼的亮光,隨後與飄動起的頭髮相同數量的攻擊撕裂了大氣。連鋪在阿耳戈船甲板上的「金剛鐵(Adamantium)」也被切開相同數量的裂縫,無數攻擊向著男人襲去。

  面對著連躲開的空間都不存在的刀刃——男人,一動不動全部接下。

  「……嗚」

  瞧見男人無傷的拉米婭不快地皺起眉頭。幾百道撕裂大氣的攻擊卻沒能在男人身上留下一絲傷痕。

  拉米婭正打算繼續攻擊,但蕾蒂西亞靜靜地阻止了她。

  「沒用的,拉米婭。這種半吊子的攻擊對那個男人不奏效。」

  「……?但看起來不像神靈耶?」

  「啊啊。不過比起那些沒用的神靈更加棘手。因為那傢伙是希臘神群最強的戰士。——你也聽說過吧?大父神宙斯的兒子,赫拉克勒斯之名。」

  聽到他的名字後拉米婭再次看向戰士的臉。

  「「十誡試煉」的主辦者·半神赫拉克勒斯……!!!希臘神群最強的戰士,和姨母大人同樣是反烏托邦戰爭的勇者之一……!」

  魔王反烏托邦——這個箱庭中沒有一人不認識這個名字。

  被給予了「極西魔王(Far west)」、「人類最終觀察者(Last observer)」、「噬神者(God eater)」等眾多王號的最強魔王的一角。

  遙遠的過去,由於這個大魔王支配了被劃分為東南西北的箱庭世界的一個地區,而使這個眾神的箱庭和人類的外界陷入了絕境。

  傳聞在這場把箱庭一分為二的戰爭里不僅是眾神,詩人俄耳甫斯、導師斯卡哈、黃帝、教王阿托利斯等眾多英雄豪傑也加入了戰鬥。(紅蓮:這個阿托利斯真心不知道是指誰。最大的可能性是亞瑟王,但偏偏稱號是教王,這就把我搞糊塗了。)

  但是,赫拉克勒斯自己卻搖頭否認他是當事人。

  「這種說法有問題。我沒有參加反烏托邦戰爭。作為先達之一雖然播下了新的可能性的種子……不對,說到底像我這樣過去的遺物是贏不了「人類最終試煉(Last Embryo)」的,即使戰鬥了也沒有意義。」

  「……?」

  嗚嗚?拉米婭歪了歪頭。

  蕾蒂西亞閉上眼睛聽著他的話,對於沒有經歷過反烏托邦戰爭的拉米婭來說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話吧。

  被稱為赫拉克勒斯的男人望了一眼拉米婭,眼中浮現出悲傷的色彩。

  「話說回來,蕾蒂西亞。那個女孩難道是,」

  「……啊啊。是我妹妹的女兒。」

  「是嗎。那作為友人,我可該送上賀詞才對。你完成了其中一個一生的願望。——恭喜你啊,朋友。你終於拯救了一個性命與願望。」

  被那與強壯的身體不符的平穩笑容打了個措手不及。

  蕾蒂西亞大吃一驚,但望著那爽朗的笑容,也不禁露出苦笑。

  「並非我救的……但賀詞,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你也還是老樣子我行我素呢,赫拉克勒斯。」

  「……?是嗎?」

  「對。這個狀況應該還有其它的話要說吧?比起詛咒居然是先聽到賀詞,一般想都想不到吧。」

  聽到蕾蒂西亞的追問,赫拉克勒斯歪了歪頭。

  那個舉動和淳樸的眼神仿佛在表示「應該沒有什麼比賀詞優先」。與其說是我行我素,更應該稱之為天然吧。

  被放著不管的拉米婭忽然恢復自我插入了對話。

  「比、比起那種事!無論如何,能與主權戰爭的優勝後補戰鬥都是令人高興的誤算。聽詹姆士說,赫拉克勒斯在「阿卡迪亞」大聯盟解體時就行蹤不明,這下子意想不到的土特產就要到手了。」(紅蓮:十字教那邊有一堆詹姆士,呵呵呵呵。)

  突然,赫拉克勒斯以包含驚愕和憤怒的表情瞪著吸血姬。

  但那並非是由於船隊被毀滅的憤怒。

  「No Name」本來的名字,從這位黃金的吸血姬口中說了出來。

  對於這個事實,他憤怒地鼓起全身肌肉。

  「這是我的台詞,吸血姬。能夠說出「    」大聯盟被奪走的名字的只有所有權的持有者。其中的含義只有一個。」

  「阿卡迪亞」大聯盟——曾經席捲整個箱庭的最大級聯盟共同體。

  為了討伐魔王反烏托邦而結成的這個大聯盟在六年前被謎之魔王襲擊進而被逼解體,現在被蔑稱為「No Name」。儘管在三年前的戰鬥里取回了旗幟和名聲,但真名至今仍然沒能取回來。

  赫拉克勒斯升起剛才沒有展現出絲毫的鬥氣,死死地瞪著拉米婭。

  「女孩。難道說「    」大聯盟的名稱在你手上嗎?」

  「誰知道呢?反正對於要死在這裡的人來說都是沒用的情報。」

  笑著纏繞影子的拉米婭也進入了臨戰態勢。

  在精靈列車到達之前的互相殘殺是可以的。能用力量奪取就只有現在。

  看著拉米婭那種沒有對話餘地的姿勢,赫拉克勒斯的表情也染上了敵意。

  「自「    」大聯盟墮為「無名(No Name)」的那一天起……我接受了白夜王的委託一直在尋找你們的動向。因為我等的弟子,我等的女兒金絲雀(Canaria)會敗給不知名的魔王,這是難以想像的事態。」

  舊「No Name」所打倒的魔王反烏托邦就是如此強大的魔王。最新詩人兼被稱為最強遊戲掌控者的金絲雀與「阿卡迪亞」大聯盟。

  而僅僅一夜。在微不足道的一夜裡被毀滅了。

  「千里眼(拉普拉斯)、第三點觀察(阿克夏記錄),甚至調查了星辰集積測量(Disaster Report)也不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終於。終於抓到你的尾巴了,「銜尾蛇」。」

  「這可真繞了一個大遠路呢。「銜尾蛇」的前任在三年前就已經再次開始在下層活動了喔?」

  拉米婭優雅地甩動頭髮,露出從容的微笑

  。

  三年前的「階層支配者(Floor Master)」襲擊事件——在「煌炎之都」所發生的大戰爭是由「銜尾蛇」引起的,這件事非常有名。雖然確認了參戰的魔王麥克斯韋,混世魔王等已經死亡,但關於共同體的實態還沒有任何人知道。

  但赫拉克勒斯搖頭說不是這樣的。

  「我要找的並非末端的行動部隊。既是策劃了「    」大聯盟崩壞的人,也是擔任「銜尾蛇」中樞的人。即……背叛者。」

  這時拉米婭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同時,赫拉克勒斯瞪向蕾蒂西亞。

  「蕾蒂西亞。偉大的「龍騎士(Draculair)」啊。就是你嗎?你就是背叛者嗎?……還是說,你也是嗎?」

  被如此問到的蕾蒂西亞痛苦地移開視線。

  看見悲痛的蕾蒂西亞,拉米婭顫動黃金的頭髮瞪著赫拉克勒斯。

  「竟然敢把姨母大人稱為背叛者……!!!啊啊,好吧!本想你老老實實交出太陽主權的話就放你一條生路,但這份不敬罪該萬死!」

  海浪滔天。從海底有巨大的氣息開始浮上。

  赫拉克勒斯空手擺出架勢,進入了臨戰態勢。

  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氛圍中,響起了制止他們的聲音。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給我等一下赫拉克勒斯!一如既往是個把事情越搞越麻煩的天才啊你!」

  大量的絲線之壁隔開了兩人。

  隨後一位文雅男人落到了赫拉克勒斯那邊。

  剛才還充滿敵意的赫拉克勒斯忽然瞪大眼睛。

  「……俄耳甫斯?是俄耳甫斯嗎!?那副年輕的肉體是怎麼回事!?」

  「哈哈,問題的內容真是不符場合啊。你還是那麼忠實於自己的疑問。應該還有其它要問的吧?」

  「——……?」

  「好,是我的錯!你是不一個一個把問題解開就無法接受的人嘛!我會變年輕是因為主權戰爭的參賽資格必須是肉體年輕啦!」

  怎麼樣明白了嗎!!?聽到俄耳甫斯那種自暴自棄的大叫,赫拉克勒斯重重地點頭回應。

  「然後是關於背叛者的事情……蕾蒂西亞加入到我們這邊是最近的事。理由就讓我行使沉默權。」

  「……這樣啊。那麼背叛者果然是你嗎,俄耳甫斯。」

  憤怒的矛頭從蕾蒂西亞她們轉向俄耳甫斯。可是他似乎沒有感覺到意外。因為赫拉克勒斯所查出的背叛者就是俄耳甫斯吧。

  全身繃緊充滿憤怒,赫拉克勒斯踏出一步。

  俄耳甫斯也擺出認真的表情,但先是伸出右手制止。

  「等一下,聽我解釋。」

  「我拒絕。你要是同伴的話非常可靠,但成為敵人時有多麻煩我可是深有體會。更重要的是,背叛者的言辭根本不需要聽。不必多言乖乖被我抓住吧。」

  空間吱吱作響。僅僅是激憤的表情就讓大氣扭曲,大地發出悲鳴。

  希臘神群最強的戰士——位於一個神群頂點之人的力量絕非半吊子。因為那即是在一個世界被冠以最強之名的證明。

  在那榮冠之中也持有特別突出力量的赫拉克勒斯,要是以他為對手,失去了詩人力量的俄耳甫斯充其量不過是一被打就飛掉的存在。

  「……不想聽我解釋。你是這個意思嗎?」

  「啊啊。」

  「箱庭和外界,即使我要說的是為了拯救這兩者的危機?」

  「閉嘴。要我相信你這混蛋的話,就只有你臨終的時候。失去一切的瞬間所吐出的言辭,即使是背叛者也不會再耍奸計了吧。」

  赫拉克勒斯一步一步地靠近。

  可是俄耳甫斯沒有後退。他閉上眼睛,靜靜地品味他的話。

  「……是嗎。臨終之時,生命火焰消逝的瞬間,你才願意聽我解釋嗎?」

  情非得已。比赫拉克勒斯更快地走了過去,俄耳甫斯張開雙手說道。

  「那麼——就在此時此刻討伐我好了。」

  「什麼?」

  被這句話打了措手不及的赫拉克勒斯停下腳步。俄耳甫斯把腰上的銀色豎起扔到海邊,毫無防備地走到他的面前。

  如此一來,現在的他既不可能應戰也不可能逃脫。

  如鬼神般瞪著赫拉克勒斯的俄耳甫斯以堅定的眼神和語言大叫。

  「你在驚訝什麼。死亡之際的話語才能相信,這麼說的就是你吧?我是詩人。編織言語之人。如果我的聲音能夠傳達給你,傳達給觀眾,那麼我很樂意獻上性命。」

  「……!?」

  「好了,來討伐我吧。就在此時此刻討伐我吧!!!然後伴隨著我的臨終慘叫,傾聽真實吧!!!用我的性命為代價,就能讓大英傑赫拉克勒斯願意聽我言辭的話,我樂意之極!!!詩人俄耳甫斯彈奏的最後樂曲——必將,把最真誠的聲音傳達給你!!!」

  緊迫的氣勢,令赫拉克勒斯微微退後。因為他所認識的俄耳甫斯不是這種把激烈的感情表現在臉上的男人。

  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把他逼到這個地步,赫拉克勒斯反過來盯著俄耳甫斯。

  「不可能……!!?詩人俄耳甫斯你,居然僅僅為了唱出詩句而堵上性命嗎!?」

  「正是如此!!!對我等而言,語言即為劍、即為槍、即為弓、即為榮耀!既然已經抱著「我的聲音啊,傳達出去吧」的信念站到戰場上,我等詩人無論何時都能為了自己的詩句而堵上性命!」

  面對著這樣的他,赫拉克勒斯用「死了才會聽」來回應。

  他或許只是想讓俄耳甫斯出局而已,但實際上起了反效果。對經常為了傳達言辭而堵上性命的詩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加惡劣的挑釁了。

  「朋友啊。我並非是發酒瘋才說出這種話。——沒有時間了。身為背叛者的我,要如此懇求被我背叛的你的最糟的異常發生了。剛才也嘗試說服金絲雀的兒子。我不清楚他會怎麼做。不過我想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不對,是必須要用上。」

  拜託了。俄耳甫斯低下頭。

  赫拉克勒斯握緊拳頭一動不動。這個男人確實是背叛者,但作為人的本質看來沒有變化。

  與追求黃金之羊的旅途時一樣,與對峙魔王的時候也一樣,依然能從他身上感覺到在那不復歸來的日子中一模一樣的人性。

  (……可是……俄耳甫斯是背叛者這件事不會有任何改變……!)

  慢慢地舉起緊握的拳頭。就算在這裡制裁這個男人,墮為「無名(No Name)」的同志們的怒火能散去多少。能得到什麼回報。

  雖然在這三年提高了名聲再現昔日的光榮,但那份辛勞絕不普通。想必被賦予了許多不必要的試煉,受到的傷痕也不少吧。

  更何況——把俄耳甫斯當作老師仰慕的金絲雀,究竟是以怎麼樣的思緒死去的呢。

  「……。你剛才說,你跟金絲雀養育的少年說過話是吧。那個男人聽了你的話後,說了什麼?」

  「去確認真偽。說完就走了。雖然我已經有了在當場被殺的覺悟,但似乎他對我的性命沒有興趣呢。」

  「是嗎。既然有權奪走你性命的少年都這麼說了。現在我也收起拳頭吧。」

  赫拉克勒斯慢慢地把舉起的拳頭放下。

  傳承里作為率直的激情家而廣為人知的赫拉克勒斯,在盛怒中收起了拳頭。俄耳甫斯的話有多少價值,如今只能推測。

  「俄耳甫斯。在聽你的解釋之前,有一件事要先確認。」

  「什麼?」

  「你的背叛,是在聯盟崩壞之前?還是之後?」

  俄耳甫斯有些動搖地別開視線。關於這一點他不打算作任何解釋。就算說出了藉口也不等於罪業會減輕,因此他什麼都不說。

  聽完這一連串對話的蕾蒂西亞替他求情。

  「這個文雅男人的背叛是在聯盟崩壞之後。這一點我來保證。說到底,這個極度的愛妻狂人怎麼可能扔著妻子不管背叛聯盟呢。」

  「蕾、蕾蒂西亞。值得信賴的地方是不是搞錯了?」

  才沒有。蕾蒂西亞如此斷言。

  赫拉克勒斯聽完後,仿佛心中刺被取出來似的溫柔一笑。

  「是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打從心底鬆了口氣。伴隨著安心所展示的笑容。要一直懷疑舊友的罪惡感,即使是大英傑也非常痛苦吧。

  宛如獅子之類的大型野獸親近人類一般,面對那種天真無垢的溫柔笑容,俄耳甫斯反而覺得心酸。

  「……哈哈。真是太狡猾了那個笑容!所以說拉丁系的美男子就是危險啊!」

  「危險,嗎?」

  「當然危險了!就是那樣子接二連三無意識且無差別地刺激母性本能,結果你們父子的被害者……不,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是真的沒時間了。」

  現在不是確認雙方友情的時候。而且真要把那些事挖出來的話會演變成戰爭。

  旁觀到現在的拉米婭有些慪氣地說道。

  「哼。由俄耳甫斯來說也沒關係,但同時也關乎到你必須抉擇是否加入我們「銜尾蛇」。你真的理解了嗎?」

  「這可難說。希望我聽他解釋,這是俄耳甫斯的遺言吧。」

  「啊嘞?不是已經決定不殺我了嗎?」

  「我也沒說過等你說完遺言就原諒你。已經不是詩人的俄耳甫斯,只不過是二流的中堅英傑。甚至在此之下。這種人的遺言沒有多少價值。」

  「你這麼說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啊!沒有被這樣子對待過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反應才好!?」

  「你就老實接受吧。這就是背叛的罪與罰。」

  「背叛的罪罰也太輕了吧!?」

  俄耳甫斯捂著臉感嘆自己現在的處境。

  無法謳歌的詩人、無法書寫的詩人的末路,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這麼悽慘。

  咳咳。提高聲音集中大家注意力的拉米婭站了起來,手放在胸前開口說。

  「嘛,好吧。只要你聽完我們的話,你自己也會主動加入「銜尾蛇」——不對。是加入「銜尾蛇」第三聯合的吧。」

  「第三聯合?」

  「看一下比較好理解。你看這面聯盟旗。」

  展開了「銜尾蛇」的聯盟旗。這面旗幟赫拉克勒斯也見過。

  在描繪包含了永遠、圓環、無限等意思在內的「銜尾蛇」時必定會畫成「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可是「銜尾蛇」的聯盟旗上畫著的是「三條互相吞食尾巴的龍」。

  「三條龍……這就是表現了聯盟內部構成的記號化嗎。」

  「嗯。「銜尾蛇」是巨大的聯盟。為了統括他們於是細分為三個聯合進而形成共同體。」

  「我和拉米婭被交於的是在最前線戰鬥的第三聯合。直到三年前為止是由稱為殿下的少年統領。現在則是拉米婭被委任為盟主。在至今的戰鬥里,作為主力的第一、第二聯合中出現過的只有魔王麥克斯韋。」

  「姨母大人姨母大人。我本來也是第二聯合的喔?只不過按照規定第三聯合的盟主是從第二聯合選出來的,我也很厲害的喔!」

  嘿。拉米婭挺起胸膛。

  赫拉克勒斯稍微皺起眉頭。

  「這麼說,救了這個女孩的就是……?」

  「我不知道「救了」這個說法是否正確,但確實是「銜尾蛇」做的。我是在幾個月前被一個叫作Mr.詹姆士的人告訴了實情後才在這裡。」

  「雖然姨母大人很討厭詹姆士,但他是優秀的紳士。這一點我來保證。因為他跟我約好了,會想辦法讓母親大人和我們總有一天能一起生活!」

  抓住蕾蒂西亞的手,拉米婭很高興地說道。

  蕾蒂西亞一瞬間露出了充滿陰霾的表情,但很快就笑著點頭。

  「……瞞著「No Name」的大家離開真的讓我很抱歉。但這是能掌握「銜尾蛇」實態的不可多得的機會。」

  「知道了。我相信你。」

  簡短卻是有力的回答。赫拉克勒斯以視線表示無需多言,蕾蒂西亞也笑著回應。

  「接下來是正題……「沒有時間」,是吧。這是什麼意思?「人類最終試煉」不是全部被打倒了嗎?」

  赫拉克勒斯的疑問正中靶心。

  俄耳甫斯說不僅是外界,連箱庭也會陷入危機。可是這種危機在這三年從未出現過。

  現在的箱庭非常穩定,也沒聽說過有兇惡的魔王出現。

  「……對。這次的問題不是魔王。只是異常。本來在歷史的角落裡悄悄閉幕的悲劇。誰也不知道的犧牲。在發生名為「能源革命」的人類史收束點的前一個階段里出現了異常。」

  俄耳甫斯悲痛地編織語言。

  作為金絲雀的老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一次悲劇和犧牲。

  由於某種因果,還牽涉到了這個箱庭世界。

  「想必……會有很悲傷的結局在等待著吧。現在已經是顧不上議論「銜尾蛇」和「Avatāra」怎麼樣的時候了。」

  「……必須有人來做。是這一類的事件嗎?」

  「啊啊。所以我,」

  「不,我接受了。你就在這裡等一下。」

  赫拉克勒斯背對俄耳甫斯,走向拉米婭的身前。

  跪在她面前的他,堅定地說道。

  「希臘神群,大父神宙斯之子。半神赫拉克勒斯——在此宣誓,加入「銜尾蛇」第三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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