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一章【感受到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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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啪嗒,明明只是拍打臉頰,發出來的聲音卻像是在拍手。望向窗簾緊閉的窗戶,初陽就快要看到了。醒來的時候,黑夜和清晨似乎連接在了一起,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然後,肩膀和頭的重量也都感覺不到。

  雖說平日裡早起並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這種清醒的感覺是為什麼呢?

  打開窗簾。

  「……。」

  無言的吸了口氣。

  漸漸升起的太陽,在所謂早晨的時間段里,將陽光不斷灑在屋頂上,樹梢上。

  世間的景色,被陽光所照射出來的輪廓是那麼的柔和。

  仿佛因為心這一物的存在讓世界都發生了變化,不對,原本世界就是心的所有物。

  類似這樣的話,好像之前讀過的書中有寫到過。

  現在,對於這樣的話終於稍微有點理解了。

  即使下了床也不停的來回走動著。現在有種跳著跳著就能飛起來的錯覺。盡力想著不要朝那種方向走去,而不安定著。腳下鋪著的絨毯的觸覺也非常模糊。

  就這樣在房間內來回地走動,在模模糊糊之中,找尋不到目標。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才好呢。意識在漂浮著。就像在沒有整理的房間中,就算打掃起來也是在胡亂折騰一般,意識在一段時間內都恍惚著。但注意到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變的很亮了。

  最後終於在房間的中央以正座的姿勢,看著眼前的詞典。

  「こ(ko),こ(ko),こ(ko)。」

  發出的聲音有點像雞鳴。

  交際。指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翻頁翻頁。

  交往。指作為戀人而交往著。翻頁翻頁。

  嘩啦。

  在合上詞典的同時,我也癱倒在地上。猶如呼吸停止般的難受。

  胸腔之下,心房好像被人給抓住了緊張的不行,手腳仿佛缺氧了一般重地不行。當意識到不呼吸不行的時候張開嘴,當這種行為使得吸入的空氣結成了塊狀,壓迫喉嚨。喉嚨的堵塞,變得更加不舒服,嗆地不由得俯身咳嗽起來。

  一通痛苦之後,按著胸口仰身躺在地上。夏天溫熱的氣溫就像被子一樣覆蓋在身上,讓肌膚逐次地發熱起來。肌膚的熱量也傳輸到頭上,臉上仿佛有血滲透出來,熱的不行。然後脈搏的速度也加快了,推動著呼吸的頻率,頭也漸漸發痛了。但是對於這些情況並不討厭,反而有種爽快的感覺。

  這些不良症狀實在太熱鬧了,以至讓我情緒高漲起來。

  注意到的時候意識猶如久蹲後突然站起的發昏一般搖晃不定,終於找回了僅存的理性。

  怎麼會這麼興奮呢?明明都沒有流汗,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大汗淋漓了。在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充滿熱氣的頭髮的同時,深呼吸。

  為了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停地重複著這樣的動作。

  現在是……早……早上啊。那麼能確認昨天是夜……晚。既然已經不能冷靜了,或者說連讓自己平靜下來都不可能。撓了撓頭。總之昨天,和島村一起去了夏日祭典。這是第二天,明明從昨晚到現在連十個小時都沒有過去,但是卻看到了宛如遙遠的煙花綻開一樣,感覺到了記憶距離的遙遠。

  雖然不是夢境但卻很不安定,細節都變得模糊不清。

  說實話,從祭典會場回家的歸途都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從島村那裡收到回復後的情形都記不清了。只有好的情況記得一清二楚,但卻像夢境一般。好像記得那時候是和島村手牽著手回家的。

  好像和島村說了些什麼,但說了什麼和怎樣回答的卻想不起來。連和島村的對話都記不住,看來昨晚我實在是有點不像樣了。

  沒錯,就是那樣具有衝擊性的展開。

  我對島村說,我喜歡你了。

  然後,問島村的想法。

  然後就這樣那樣的,交往了。

  啪嗒啪嗒啪嗒,不斷地拍打臉頰。用著不能稱之正座的姿勢坐著。腳趾頭不停地顫抖著,現在也是非常自然的向前伸展。現在這個時候還在發呆的一方,在精神上應該有些不正常了。這樣想著,眼球像混亂了般在眼中不停地轉圈。

  所謂交往,大概,不,一定是特別的關係。這比什麼都高興。

  彼此如果換了對象那麼就失效了。絕對的存在。這樣的東西吧……大概。

  是這樣的嗎?

  瞬時間心中浮現這樣的疑問。有點模糊和不安。

  像夢幻一般的感覺還持續存在著。

  有種依舊沉醉於夏日祭典的錯覺。

  就在這一夜的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太陽升起,像往常一樣醒來。

  怎麼辦,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歪著頭,自問自答起來。咯吱咯吱咯吱,能聽見從腦海深處傳來的骨頭的顫動聲。

  既然有問題的話,那就一個一個的解決。要找到理所當然的事實還需要花個幾分鐘。

  首先,可以確認不是夢境。

  拿起手機,從沒有登錄的電話簿里找到島村。

  僅僅是看到這個名字,握緊手機的手的手心就已經出汗了。

  緊張和興奮並行,同時,肩膀和胃袋開始疼痛起來。

  如果等待這些恢復的話,能消掉些羞恥而活下去也說不準呢。

  當然,是等待不了的。

  緊緊握住電話。

  過了一會兒,島村接電話了。

  「……恩,摩西摩西。」

  仿佛纖柔的紙在相互摩擦般,非常微弱的回應。

  島村的聲音啊!身體仿佛意識到了這一點,立馬伸直了。

  但心中的不自信突然出現,身體又無精打采地彎曲起來,最後是駝背姿勢。

  「那個,額,早上好。」

  僅僅是從口中吐出這一句話,喉嚨都快要裂開一樣。

  「啊啊,安達啊,怎麼了?」

  遊走於夢境和現實的聲音持續著。安達知道島村早上總是很難起來的,這時看向鬧鐘才發現,現在才早上六點。普通人在這個時候大都是沉眠的。雖然深深考慮之後打了電話,還是太焦急了。

  焦躁的時候,背後又沾滿了汗水。

  「對不起,那個,還在睡覺嗎?」

  「恩……恩。」

  反應很遲鈍,如果就這樣什麼話也不說的話,十多秒之後肯定能聽到熟睡的呼吸聲。

  「之後再打過去,可以嗎?」

  「啊,沒關係,那麼,有事?」

  能感覺到電話對面的島村和平常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而我,和往常一樣稍微有點焦慮,仿佛就要向前摔倒一般的步調。誒,啊咧?

  這麼說來,我們兩個和平常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嗎?

  注意到這點,讓心情稍微安定了下來。和往常一樣,轉動著眼珠,說著話就行了。

  這種事情真能一直做到現在啊,仿佛在想他人的事情一般考慮著。

  「那,那個啊。」

  「唔?」

  昨晚是怎樣回去地之類的,昨晚我有沒有很奇怪之類的,昨晚我是否還有意識之類的,想要問的話堆起來可以像山一樣,就是說要考慮好這裡面哪些是有關聯的,首先是要確認最重要的事情。

  握緊電話,吞了口唾沫。如果那個是夢境的話,肯定會羞恥的不行。

  如果問了的話,一定會成為一生的痛。

  大大地跨了一步,仿佛能飛越類似懸崖的東西的一步。

  「我們,交……交……交往了,對吧?」

  在中途,聲音都變聲破音了,就這樣說了出來,同時眼睛在不停地翻動。

  這將是一生的羞恥啊。

  「那個……好像是這樣。」

  島村怎麼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想到這裡立馬用腳不停地啪嗒啪嗒地踹床。

  「昨,昨天。」

  「恩,是昨天說的話呢。」

  島村的話非常地輕飄飄,是能將氫氣球嘭嘭吹起來程度的輕飄。

  但是,這並不是夢境。

  昨天的一切都和今日緊密聯繫著。

  為了感激這確確實實的進程,頭低了下來。

  「多,多多指教。」

  「哈,這邊也是。」

  沙沙,能聽到島村隨意撫弄頭髮的聲音。

  怎麼說呢,雖然還在睡覺沒有辦法,但是要更加積極的。要說積極……不對不對。如果要追求什麼的話,行動就行了。

  「最,最,最喜歡你了,那個。」

  想著要用怎樣的開場白才有利的時候,口中僅僅說出了這句話。

  在這個時候,才痛苦的感覺到自己在這方面的

  經驗值實在低的驚人。

  當然這都是自己一直以來的結果,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阿拉,這個,謝謝了。」

  島村慢悠悠的語調,到達耳邊的時候變得很溫熱。從這開始,會話停止了。

  從這以後,該說些什麼,完全不知道。

  和往常一樣。

  悶熱和沉默的氣氛籠罩在我們周圍。

  「那個,那就……。」

  「嗯。」

  「啊,那個,晚……安?」

  明明是早上卻說這樣奇怪的話。

  「晚安。」

  能感覺到電話從島村的嘴邊拿開。

  明明關係發生了變化,但打電話的時候,雙方的對應卻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就是這樣啊,抓住了這樣的真實感。

  同時。

  本應離開的呼吸聲,又返回到了耳邊。

  「我也喜歡你喲。」

  「……………………

  ……………………

  ……………………。」

  電話掛斷了。

  「……………………

  ……………………

  …………………………誒?」

  誒?

  「……………………

  …………………………。」

  仿佛下雨一樣,熱量的顆粒在臉上浮現。

  魂魄仿佛失去了束縛的繩索,在從胸口脫出,在空中飄浮著。

  飄來飄去。

  身上的血管仿佛都被堵塞了,但只有頸脖難受。

  然後漸漸的,蔓延至全身。

  砰地一聲跳了起來,手腳向床奔去,呈匍匐姿勢趴在床上。

  意識到的時候,雙手正抱著被羞恥心所侵襲而滿臉通紅的腦袋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已經不能正常的思考了。仿佛喝了來路不明的毒藥。用手指按住上下眼皮,讓自己強忍著張開眼睛。誒誒誒誒誒,剛剛,誒誒誒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就到極限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仿佛像被擊落的小鳥一樣,翻騰著。

  八月半,在蟬鳴聲已經不怎麼多的早上。

  比蟬更加喧譁的生物正獨自一人犬吠著。

  這是,像夢一般甜美日子的開始。

  感覺又像是夢一般,緊抱著頭。淨髮生一些對自己好的事情,其實對這很不安。感覺這在現實中不可能發生。應該是艱辛的,不可能溫柔。

  但是,有點區別也說不定。

  現實並不是不能變得溫柔起來,而是對我們並沒有興趣。

  現實是什麼呢?

  是把我們包圍住的東西。

  環境、空氣、人際關係、地球以外、宇宙末端。

  原來是這樣。無論這個還是那個,都是和個人關係薄弱的的東西。

  所以,現實對我們並不關心。也不會惡言以對,也不會提供幫助。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就是全部。就像扔骰子一樣,無論扔出來的是六,還是一,並不是為了讓誰看見而操作的。

  無論有多少好事延續,並沒有抱有不安的必要性。

  和這相對的,也不能保證會有多少壞事連續發生。

  「但是……。」

  以體育座的姿勢,搖晃著。但是哲學上的認同,並不能消除眼前小小的不安。中午的時候要不要再打一次電話問一下呢?說了喜歡……喜歡我呢。不斷地敲著額頭,和額頭上的劉海。怎麼感覺有極致的害羞向自己衝擊而來呢。

  不過我該說是不夠果斷呢,還是說不夠乾脆呢,還是說像碰到水的海苔一樣呢。我和島村說話的時候,不能更加直接一點嗎?將視線埋在雙膝之中的時候地想起,明明之前能做到的,真不可思議。隨著年齡的增長,做不到的事情也增加了。不知道誰說的,這是處於不好年齡的處理方式。

  嘛,反正我從幼年開始,就已經不是什麼都能做到的了。

  「……。」

  呼出一口氣。

  大概,已經喜歡島村到要死的地步了。

  所以,選擇好每一句話。目前只能考慮這樣的事情,才能順暢的說話。因為意識到只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和島村熟練的交流想法。

  不要想太多的交談就行了吧。

  適當地回答就行了。

  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果是別人那就算了,對島村決不能馬虎的應對。

  和人交往這件事,真的很難呢。

  如果有期待的話,那就更加困難了。

  用膝蓋夾著臉頰的姿勢低著頭,發著呆。我知道,我還沒有掌握實現願望,貼近夢想的方式。當快要實現的時候,更不能像早晨有活力的雞一樣在那周圍跑來跑去。

  怎麼說呢,稍微有點平靜不下來。

  如果還能維持以前的態度的話,我和島村的關係還能發生改變嗎?

  會比現在更加簡單明了嗎?沒有停滯不前嗎?

  就這樣考慮著這樣的事情。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無論怎樣都做不到的事情卻有很多。

  但是,這說不定,這正是人之所為人的地方。

  「……哈。」

  低著頭嘆了口氣,突然想聽島村的聲音。

  想要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也許因為是心臟感覺到了寂寞了吧。

  打個電話吧,這麼想著同時手向手機伸去。啊,但是就算不打電話,去見面就行了。去島村家裡,和她見面。

  「……不,唔。」

  現在還是別這麼做。

  如果現在去了的話,我不知道會展現出多麼醜態的一面。不想讓讓島村對自己幻滅。

  再稍微過段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那時候,再和她見面。

  等暑假結束後,在學校和島村見面也不錯。

  還需要花上不少時間,整理好心情,才能再和島村面對面的說話。

  但是,只是聲音的話,想著就把原本縮回來的手再次伸向手機。

  再一次一句一句的表達清楚。

  這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啊,島村……。」

  「早上好。」

  聲音比剛睡醒的時候更加富有生氣,這是平時的島村。

  聽的時候,順時想起了早上那通電話最後的一句,這讓臉有點發癢了。

  「恩,早上好……已經起床了?」

  「你以為現在是幾點啊。」

  能聽到島村的笑聲。看向鬧鐘,已經過了上午十點了。

  有點出乎意料地撓了撓頭。休息日的話,在這個時間段,島村就算還在睡覺,也一點都不奇怪。

  「然後,怎麼了?」

  「那個。」

  暑假作業做了嗎?省去類似這樣的開篇語,打算直奔主題。

  明明想要儘可能地長篇大論,就像要求勝一般的說話的。

  「剛剛,那個。」

  心臟仿佛要從口中蹦了出來般,嘣,嘣地跳的不停。

  「說了喜歡的。」

  「啊——恩,雖然之前也聽到了,但還是謝謝了。」

  「啊,不是,不是。」

  「不是嗎?超打擊!」

  「誒?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是島村說的。」

  「我?」

  「說了,喜……喜歡我呢。」

  明明是島村說的,但這仿佛變成了從我告白的情形。

  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就這樣僵直著,忍耐著仿佛要將肌膚燃燒殆盡的害羞之心。

  「……?我說了那樣的話?」

  「誒……。」

  又來了,又來了。

  難道要這樣矇混過去嗎?

  最初覺得她可能是為了隱藏羞澀,但是從她說的方式來看,看來她是真的忘記了。

  「…………………………。」

  再一次的,仿佛再一次地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唔……那個,安達……難道,你生氣了?」

  「唔。」

  咕嚕,吞了口唾沫。

  「不,不……並沒有。」

  「啊,這就是生氣了。對不起,老實說是真的記不住了。」

  雖然否定了,卻還是看出來了。雖然並沒有生氣,但是內心波瀾起伏卻是真的。島村對表現出情感微妙之處會覺得麻煩,但對生氣這類情感卻會沉著地應對。這是最近發現的。

  島村對這些事情處理的非常得心應手

  ,和人交往的經驗也很充足,在此感覺到了與自己的差別。而我卻只能不斷煩惱著,只能空忙一場,最後什麼都不會說出來。

  「真的,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

  很快就察覺到了我這句話還有後續。出乎意料的,島村非常懂我呢,對這一點我非常高興。稍微鬆了口氣,但是,心情還是很灰暗。

  「那,我想,讓你……現在就說。」

  在要求她呢。既然不記得了的話,再來一次就好了。

  雖然也有很多的再來一次並沒有什麼效果。

  如果沒有奪回來的話,時間也將終止。

  「誒,這個稍微,有點困難吶。」

  島村似乎轉動了腦袋,聲音傳來的方向也發生了變化。

  「已經不是稍微了,難道不覺得非常害羞嗎?」

  「加油!」

  「這是該鼓勵的時候嗎?」

  興奮地期待著,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正座。

  被別人說喜歡,說不定這是第一次呢。

  畢竟連父母那裡都沒直接聽到過。

  所以衝擊性太強了,變成了被擊中的小鳥也說不定。

  如果是島村的話,無論被擊中幾次都願意。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焦躁到呼吸的時候連氣息都變得粗暴非常了。然後慢慢地控制呼吸,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連呼吸都停止了。

  「我喜歡你,安達。」

  和之前一樣,耳朵被溫柔的聲音所包圍。

  如果我是裝著沸騰的開水的壺的話,那麼蒸汽就會從耳朵里迅速噴出。

  不,就算我不是熱水壺,蒸汽也要噴出來了。

  但是既然能噴出蒸汽,那麼我實際上就是熱水壺嗎?

  實在是不明白了。

  現在能明白的是,身體內部仿佛都要融化了。

  「一定就算是無意識,也可以說是喜歡,喜歡,最喜歡那種。大概。」

  「哪,哪個方面呢?」

  「額?」

  「喜歡,哪個方面呢?」

  想要得到參考般地追問著。這樣一來,察覺到島村語塞了。

  「唔……這些東西問不出來的吧?」

  哈哈,島村像是在說笑一般地附帶著笑了一聲。

  稍微考慮一下。

  問號沒有消失。

  「說的意思,有點不明白。」

  「阿,果然,矇混不了啊。」

  仍對她想要矇混過關的這一點,緊抓著不放。

  「沒有嗎?」

  「不。有的,有的,有的……,但是突然這麼一問的話,一下子想不出來。」

  「是,是這樣嗎?」

  如果問喜歡巧克力嗎?那很快就能回答說很甜。

  難道不是像這一樣,簡單的問題嗎?

  那麼,島村喜歡我什麼樣子呢?

  「安達能說出我哪裡好嗎?」

  「恩,能說出很多。」

  有自信能在冊子上寫上滿滿的一本。說起來,實際上有寫。

  「唔,這回答真意外。」

  「一點,一點都不意外!」

  即使僅僅和島村沒見幾次面,沒說幾句,就已經在沒出現過幾次的夢中接吻了。

  已經,很多很多了。

  「……有很多啊。」

  「有的,有很多。」

  與自己的事情相比,和島村有關的一切能很直接的說出來。

  雖然有點不清楚喜歡自己什麼地方,但是能肯定是喜歡島村的。

  「這樣,恩,這樣就行了。」

  島村像是非常認同般的肯定了。

  「別人能告訴自己沒有注意到的事情,我認為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島村的話,仿佛所想的東西已經存在了。

  但是,這個想法存在於和我稍微有點區別的地方。

  這讓我有些焦躁。

  「如果和安達在一起的話,是不是能獲得更多關於我優點的地方呢?」

  即使是這樣,島村也希望和我在一起。

  沒有比察覺到這一點更讓心跳沸騰的了。

  「會加油的!」

  幹勁十足的承諾著。要緊緊地握住這句「一直在一起」。

  「呵呵,那我就期待著了。」

  「唔,嗯!」

  背叛島村的期待是做不到的。

  已經摩拳擦掌,想要把它找出來了。

  之後,電話掛斷了,大腦一直處於眩暈狀態。

  雖然仍有不安浮現,卻有著某些不確定的包容力。

  ……啊咧?

  現在才注意到,說喜歡我的那個人,是不是模稜兩可的矇混過去了?

  但是,並沒有生氣,倒不如說感覺到島村的嘴真厲害。

  呵呵,能聽到呵呵聲。

  能察覺到誰在笑。

  在房間內環視一周,才遲鈍的發現是自己。

  聽到自己那悚然的笑聲,又開始笑了。

  抱著雙膝,我在房間的一隅坐著。時間和場所都沒有特定。

  因為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是這樣。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不擅長和人融洽相處。長大後,什麼都沒學會的我,和那些明明一起長大的孩子們之間的社交能力的差距卻更大了。為什麼呢?難道是生來所持有的靈魂有本質上的區別嗎?但是,人體內真的有靈魂寄宿嗎?

  如果有的話,那靈魂又從哪裡來呢?

  如果是從父母那裡繼承來的話,那這些問題可以歸咎於是父母的責任嗎?

  當然,這是不行的。

  靠自己能力行動的是自己,認定喜歡的也是自己。

  而我,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在昏暗的場所,老老實實地坐著。

  選擇以此方式生存,於是現在,仿佛從黑暗的洞穴中走出一般,離開家門。

  出門所見的是,遠離陽光的天空。

  九月一日,學校開學了。

  一年前的我,連開學典禮都沒參加,過著散漫的生活。也沒有上課,和同齡人相比,步伐要遲緩很多。但是並沒有後悔,也不認為這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正是這種隨心所欲才讓我和島村相遇了。

  僅僅是這樣想著,我的世界就有了陽光的照射。

  對我來說,九月等於新年。

  和島村共同相處的一年,又將從今日開始。

  推著自行車出門,走向和學校完全不同的方向。

  雖然不在眼前,但能感覺到島村的笑容。

  比沒有升起的太陽更早的,觸碰到了強烈明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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