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話 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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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違和感。

  是一種感到與原本應有的樣貌有所出入的感覺。

  某個事物增加了、減少了、顏色改變了、大小改變了、氣味改變了、不應該存在的卻存在於此。

  又或者原本應該存在的東西卻沒有了的時候,就會有違和感襲來。

  踏進被帶到的房間內的一瞬間,令佩伊斯欽感覺到的就是一股違和感。

  缺少一些什麼。

  隨後發現,原來是這個房間內沒有任何窗戶存在。

  不僅如此,連接房間的門由兩道厚重的門扉阻隔,如果沒有點蠟燭的話,屋內什麼都看不見。

  「那麼,請進來吧。坐在這個椅子上。」

  聽從指示坐在椅子上後,佩伊斯才發現這椅子有些奇怪。

  椅子被固定在了地面上。

  而且上面還有著怎麼看都像是拘束用的金屬器具。

  沒有窗戶的房間,被固定住的椅子,拘束道具。

  這股違和感不禁讓佩伊斯腦內的警鈴嗡嗡作響。

  在這個世界中,有著盜賊和魔物的威脅。

  為了預防不知何時會遭受的襲擊,作為危機管理的一環,准備好多條逃生的途徑是必需的。

  窗戶就是為此而准備的手段之一,然而房內沒有窗戶的理由也只會有一個,佩伊斯察覺道。

  例如監獄為了防止罪犯逃脫。想來想去也只有這種可能了。佩伊斯流下一滴冷汗,這都是拜前世修行時多次搭上性命的經驗所賜。

  (※鉄火場 賭場,賭博般的。結合前後文腦補成賭命的、搭上性命的。可能是修行時多次碰上需要賭命的危險,因此深知留條後路的必要性。)

  「沒事的,我也在,安心吧。」

  可能察覺到不太情願坐上椅子的佩伊斯有什麼顧慮。

  卡賽羅爾溫柔的向兒子搭話道。

  察覺到父親想要讓他安心的表情,佩伊斯才終於坐上了椅子。

  「您的兒子有著超出年齡的聰慧呢,一進房間就明顯感覺到不安了。即使是拙僧,第一次來也會感到不安的。不過還請安心,我會好好進行說明的。」

  神父語畢,佩伊斯欽無言的點了點頭。

  正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會感到不安,如果進行一些說明,不安或許會緩和一些吧。

  「接下來你將接受的是本聖別的儀式。首先,你知道聖別之儀為什麼被視作成人儀式嗎?」

  「是的,我知道。」

  「很好,聖別之儀有其特殊的意義。原本聖別之儀,是神將魔法授予擁有資格者的儀式,是由篩選適任者的儀式演變而來的。」

  「篩選……是嗎。」

  「是的。世上既有渴望魔法卻沒有被授予的人,也有被授予了魔法卻無法正常生活下去的人存在。因此需要篩選出適任者。」

  「我也必須參加篩選呢。」

  一聽說能夠使用魔法,佩伊斯眼中閃耀起光輝。

  如果能像父親那樣使用魔法,就能做更多的事了。佩伊斯妄想著,口中不禁笑出聲來。

  「這個儀式由兩個試練構成。由於內容相當嚴苛,因此通過儀式的洗禮就被當做了成人的證明。」

  「很嚴苛嗎?」

  「嗯。要使用魔法,必須要擁有最低限度的魔力,作為使用魔法所消耗的燃料,魔力的總量是出生之時就決定好了的。對魔力量的測量就是第一個試練的內容。這方面是沒有任何危險的,而需要注意的是下一個試練──針對個人資質的試練。」

  「針對個人資質?」

  「是的。魔法被授予之時會與每人各自的資質緊密的結合在一起。自己是什麼人,能夠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有什麼目的,又在逃避著什麼。需要認真面對真正的自己。這個房間就是為此而准備的。」

  聽過這番話,少年重新審視了這個房間。

  燭台之上搖曳的燭光忽明忽暗的照亮著石質的牆壁與地面。

  寂靜的房間之中,突然響起了衣服摩擦的聲音。

  轉頭看去,神父不知何時手中拿起了某個東西。

  「棒子?」

  聖職者的手中是一個小小的棒狀物。

  不知是何物的佩伊斯看來,像是一個金屬棒,又或者是個金屬塊。

  雖然在燭光的照耀下無法看清,但是能夠觀察到照在金屬上反射出的特有光澤。

  神父手中先是墊著一塊布,金屬棒則是墊在布上。

  金屬棒的長度非常短。

  長寬跟大人的食指差不多。

  以佩伊斯的角度來比喻,就跟五號電池一樣。

  「那麼首先,來測量一下魔力的量吧。請握住這跟棒子。」

  佩伊斯欽雖然感到可疑,還是按照所說的握住了棒子。

  本以為是鐵或者其他金屬製成的,握在手上的瞬間感覺比想像中要輕上許多。

  似乎比生前記憶中的鋁還要輕。

  除了能夠感受到金屬的冰涼感外,還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身體中的熱量好像被奪走了。雖然握著冰涼的金屬有這種感覺是當然的,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體內的熱量被什麼盜走了的感覺。

  就像沒有心理准備時,突然被人在脖子上貼上了冰塊,佩伊斯不禁想要放開手中的金屬棒。

  「不要緊嗎?還能繼續握著嗎?」

  神父溫柔的問道。

  從他的語氣聽起來,仿佛這些都是理所當然一樣。於是佩伊斯繼續握住金屬棒。

  「誒?」

  「發現了嗎。察覺到之後就不會再有問題了。」

  少年手握著金屬棒。

  他開始感覺到手中的金屬棒變得越來越重。

  事實上,這根手部的疲勞無關,而是金屬棒的重量確實增加了。

  剛才還完全無法感覺到重量的金屬棒,現在已經重到手無法將其握住的程度。

  就像是變成了手持啞鈴一樣的狀況,而佩伊斯嬌小的身軀實在無法承受這個重量。

  「大概到極限了,已經可以了。」

  話音剛落,佩伊斯立刻松開了手。

  咚!金屬棒落地的同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明明是小孩手中就能夠握住的大小,卻有著如此異常的重量。聽到落地聲時,少年暗自流下一滴冷汗。

  幸好沒有砸在腳上。

  兩名大人也同樣被這聲響所嚇到。

  又驚又喜的莫爾特倫騎士爵露出一副笨蛋父母的表情,而神父則露出了想要掩飾也無法掩飾住的震驚。

  聖職者往往會因其職業習慣掩飾住自己真生的表情不外露,然而這時卻失敗了。

  雖然內心劇烈的動搖,神父還是盡力抑制住情感,撿起了掉落的金屬棒。

  然後放置於早已准備好的天秤上稱量重量。

  原本天秤兩邊垂吊的托盤程水平對稱,隨後在其中一邊的托盤上先放上了金屬棒。

  噹!的一聲,天秤的另一邊高高翹了起來。

  然後在抬起的一側,依次放入准備好的砝碼。

  將最重的砝碼以及其他所有砝碼全部放上去後,神父面帶抽搐的對少年說起話來。

  「握著這根棒子時,腦海中有浮現出什麼字嗎?」

  佩伊斯回憶起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字,回答道。

  「『轉』,浮現出了這個字。好像是轉寫、轉記的意思。」

  (※転寫、転記,即臨摹、謄寫的意思,配合語境維持原詞。)

  其實浮現出的是轉生這個意思,但是說不出口。自己擁有著龐大的前世記憶,因此說是【轉寫】感覺也差不多。

  這麼說後,神父就信以為真沒有再過問了。

  聽過佩伊斯的話後神父點了點頭,向他與他父親一同送上祝福的話語。

  「您的兒子有充分的資格接受下一個試練了。」

  「這是當然的,畢竟是令我自誇的兒子啊。」

  還沒弄懂狀況而滿頭問號的少年,與像是說著自己的事一般高興著的父親。

  如果當時察覺到的話,就會發現這個魔力的量其實龐大的極為異常,佩伊斯這麼想到。

  這個預想即是事實,卻也並不正確。

  (※その予想は、事實でもある。が、正しくも無かった。直譯,估計是賣關,意義不明。)

  「咳。那麼就不要浪費時間,繼續下一個試練吧。」

  剛說完,佩伊斯就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更准確的說,是說話的同時就把佩伊斯捆了上去。

  這種拘束過上百人的熟練技巧,從各種意義上讓人冷汗直流。

  口中好像流入了什麼苦的東西,讓佩伊斯不禁咳了出來。

  「咳咳咳!」

  「還好吧?這樣准備就完成了。」

  看到神父露出滿臉的笑容,「這人絶對是個S」佩伊斯如此想到。

  (※サディスト,Sadist。)

  「那麼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如同字面意思一樣,佩伊斯的手腳無法動彈,只能聽到聲音以及動一動嘴。

  如果這里有正太控的話,肯定是一副鼻血狂噴的欣喜神情吧。

  (※ショタコン,正太控。)

  因為現在正有一位年齡個位數的美麗少年,被拘束器具捆綁住,無法抵抗的坐在面前。

  只能祈禱神父不是那樣的人了。向神祈禱好像會讓神父感到高興,所以我選擇向佛祖和八百萬神明送去祈願。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正感到不安的時候,神父的回答卻很意外。

  ──什麼都不用做。

  ◇◇◇◇◇

  風吹過原野。

  穿過這幾年間已經完全變為農田的田地。

  隨後拂過一名男子。

  秋天接近尾聲,感受著冷冽的涼風吹拂過臉頰的男子,從田地中抬頭站了起來。

  男子臉朝向的地方,有一位女性正在靠近。

  她的雙手提著有臉那麼大的木桶,感到很沉重的樣子慢慢走著。

  「大小姐!!」

  驚訝的叫出聲來的男子急忙跑了過去。聽到聲音,周圍有數人都向女性靠近過來。

  看到跑來的男性,微笑著的女性將手上的桶放了下來。

  「呼~ 真是重啊。」

  「大小姐,怎麼跑到這來了?」

  「有事想問問席茲。啊,大家都來嘗嘗吧。雖然季節已經過了,都是些個頭比較小的。」

  被用大小姐稱呼的,正是佩伊斯欽的姐姐。

  莫爾特倫騎士爵的五女。愛稱作喬茜的喬茜菲涅・米爾・莫爾特倫。

  本來只需要叫女僕或者男傭送來即可,她卻親自把瓜送了過來。

  數個個頭不大,形狀不一的瓜,堆疊在桶中。

  「那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喂,大家,大小姐送瓜來了。就趁現在休息一下吧。」

  「『大小姐,真是非常感謝。』」

  應聲而來的大約有十個人。大家都被太陽曬得黝黑,令喬茜菲涅見了不禁笑了起來。

  正好帶來的瓜跟人數相符,黃色的瓜眨眼間就被拿取一空。

  即使是在這個皮膚能夠感受到微涼的季節,農作業也是苦力活。

  天氣好的日子裡一動起來也會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瓜中的水分,能夠大大滋潤乾涸的身體,因此理所當然受人歡迎。

  剛工作過的人們,就這樣坐在田上啃起瓜來。

  稍微離開一些距離的地方,喬茜把空了的桶當做椅子坐在了上面,而席茲則蹲在一旁。

  「那麼,大小姐前來是要打聽什麼呢?」

  席茲即是騎士爵領主卡賽羅爾的心腹也是親友。

  既然專程前來向他打聽,肯定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吧。

  這麼想著的不只是席茲一個人,周圍的人們也察覺到了意圖,漸漸向遠離這里的方向走去。

  若不是如此,少女可能也難以說出她的疑問。

  在焦躁的快要等不下去的時候,喬茜菲涅終於開了口。

  「那個,是關於聖別之儀的事……」

  「啊,那小子現在正在接受的那個吧。」

  看著臉漸漸低下去的少女,席茲察覺到了喬茜的心情。

  「感到不安嗎?」

  男子的話令少女突然身體一震。

  這正是說中少女心中真實想法的表現。

  「我在魔力確認的時候被判定為沒有魔力,因此沒有參加第二個儀式。吶,席茲知道要做什麼吧。就是因為不知道會做什麼所以我才覺得不安。所以,如果知道什麼請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危險?弟弟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小傢伙被愛著呢,席茲這麼想著露出了苦笑。

  當然,主人的女兒露出出的表情並非是要尋求認真的商談,(而是想要得到心理上的安慰),因此席茲刻意表現出信心滿滿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不要緊的。小傢伙會好好回來的。」

  「也是,嗯,不會有事的。」

  「我有對大小姐撒過謊嗎?」

  少女在男子說過話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隨後重新揚起了笑臉,搖了搖頭。

  「嗯。父親大人和席茲從來沒有對我撒過謊。」

  「是吧?所以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了,我會安心等著的。」

  沒有需要說的話了。

  如此判斷的席茲正准備重新回到工作。

  「但是,你們兩個隱瞞了很重要的事吧?」

  這次輪到席茲突然身體一震。

  回過身去,看到喬茜的表情,男子才領悟到自己被套話了。

  因為扮演成柔弱的少女,所以並沒有察覺到她有所企圖,真是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不能小看了。

  是像父親,不對,是像母親吧,這個女兒。姐弟都很奸詐啊,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

  席茲察覺到這下矇混不過去了,很快就斷了念,重新坐在了地上,表現出任殺任剮悉聽尊便的態度,少女則因為陰謀得逞露出滿意的笑容。

  「吶,席茲。第二項試練是什麼請告訴我。我想知道弟弟要做的是什麼?」

  「這倒無所謂。只是大小姐……」

  「嗯?」

  「為什麼想要知道第二試練呢?說不定小傢伙第一試練結束就會立刻回來了呢。」

  眾所周知魔力的量是先天決定的。

  雖然也有其他的主張,不過後天的魔力量不會再發生變化是已確定的事實,所以應該不會有錯。

  據說,擁有魔力的人,大約二十人中就有一人。

  而擁有魔力,能夠使用魔法的人,在千名魔力持有者之中僅有一人。

  確信著自己的弟弟是這千分之一的姐姐,真想問問這份自信從何而來。

  「父親大人每天都在和佩伊斯練劍是吧。」

  「嗯,沒錯。這又如何?」

  「明明每天都在一起,而這次突然就急著要把佩伊斯帶走,所以我就想了想。要參加聖別之儀成人,對佩伊斯來說他還太小了。我們還是新興的貴族,如果蔑視傳統會為家族帶來不利。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晚一些再讓佩伊斯參加聖別之儀原本也沒有問題,這麼著急肯定是有什麼理由吧。」

  這可是機密啊,席茲在不被聽到的范疇內小聲嘟囔道。

  盜賊團正在接近這件事可不能說出去,本想著等防禦措施完善後再公開發表。雖然前往莫爾特倫領的可能性很高,但是要避免不必要的混亂。不能沒有對策,但是採取過度的對策也不是為政者所希翼的。

  其實今天也是,正在以田地區塊劃分整理這種名目進行著壕溝的挖掘,正是以此為目的。

  「父親雖然有對於傳統的常識,但是更重視合理性,而且不喜歡做無用功,如果這樣你應該會上前阻止的。即使被冠上無視慣例的污名也要獲得參加聖別之儀的利益,只有一種可能。所以佩伊斯肯定會習得魔法歸來。」

  真是聰明。

  席茲不禁產生了面前的少女生為女性實在太過可惜的想法。

  先前嫁出去的幾位雖然也是個個聰慧,最小的妹妹更是出類拔萃。

  但是,與

  弟弟相比就不是那麼顯眼了,這對姐弟繼續精煉下去究竟會成長到何種程度呢?

  「大小姐所說,大致上確實是說中了。但是即使是我,建議將他送過去的時候,也沒有確信的把握。」

  「那又是為什麼,是因為試練的關系嗎?」

  「嗯。正是因為第二試練的內容,這是個相當艱辛的試練啊。」

  「是這樣嗎?」

  「肉體上還好,但是精神上恐怕難以忍受。因為首先身體就被固定住完全無法移動。」

  少女頗有興趣的坐直的身體,向席茲請教試練的具體內容。

  不知何時,周圍的人們都已經回到了工作中。

  因此,沒有任何人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然後會喝下被稱為聖水的一定時間內提高魔力的藥物。那個味道相當難喝呢。」

  「呋~」

  根據地域不同有著不同的稱呼,在王都它被稱作聖水,而其本身則是一種毒藥。萬一使用不當,會立刻致人死亡,因此被分類為猛毒的一種。

  它的作用就是強行將魔力注入人體,引起體內的抗體反應,令自身的魔力一定時間內活性化。跟蜂毒一樣,如果攝入第二次就會有死亡的危險,因此除了教會以外禁止其他場所進行聖別之儀。

  原本,作為勇氣的證明需要將其一飲而盡,並且作為成人儀式的一環被教會列入了體系。

  但是喬茜卻說這點小事無關緊要。

  這可不然,這僅僅是事前准備而已,席茲說道。

  「這之後,會身陷完全的黑暗之中。就像在精神上蓋上一塊布一樣。」

  「是把蠟燭熄滅了嗎?」

  「是啊。在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身體無法移動,耳朵也被塞上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做不了,僅僅是被獨自放置在黑暗之中。而且也不會告訴你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那可真是……難受。」

  事實上,參加聖別之儀會有危險的理由就在於此。

  為了認清自身面對自我,會獨自身處於完全的黑暗當中。

  身體無法動彈,漸漸連上下的感覺都開始模糊。

  最開始會覺得無聊,隨後時間感會漸漸**。

  無法判斷是一分鐘還是一小時,甚至連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著都無法區分。

  可能是聖水的原因,也可能是黑暗的原因,會令人產生幻覺,將過去與現在相混淆。

  細微的疼痛會被放大,稍有飢餓感就會變得無法忍受。

  在自己溶入了周圍的環境,又或者周圍的一切全都進入了自己的身體的這種感覺之中,無法保有自我意識,就會漸漸難以區分自然與自我。

  在現代,進行拷問或是洗腦這種危險的行為之後,大部分人都會產生心理創傷。而且也有人因為長時間的拘束導致血栓而死。

  這對自我還未完全確立的孩子來說尤其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迷失自我。

  因此若非賭上概率想要得到魔法的暴發戶和野心家,又或者持有義務的貴族子弟,都會避開本聖別而選擇簡易聖別。

  「感覺很辛苦的樣子,但是果然感覺不到實感啊。」

  「是吧?正因為一般都不為人知,所以能夠使用魔法的人才極為有價值。」

  「但是,從我聽到的這些內容中還是想不出來為什麼要讓佩伊斯去。父親大人和席茲都覺得那孩子能夠獲得魔法不是嗎?」

  「這個嘛,要說理由也是有的……」

  「是什麼?」

  「用語言說明有些難以理解呢,怎麼說才好呢?」

  席茲想了想。

  實際上,感覺這種東西,如果要用語言來形容是非常困難的。

  這就像要用理論說明呼吸的方法一樣,這麼考慮的時候,男子想到了一個方法。

  「大小姐,請把手稍微舉起來一下。」

  「這樣嗎?」

  這麼說著,少女將右手舉了起來。

  乍看之下,就像是請求發言的新人侍從一樣。

  「現在,把手舉起來的時候,感覺是哪裡再用力呢?」

  「誒……唔姆……臂力?感覺是腋下側手臂的肌肉在用力。」

  「就是這樣。手臂動起來的時候會用到哪裡,用什麼作為燃料,如何動起來,平時都不會去考慮吧?」

  「如果肚子上的贅肉能作為燃料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很有女孩子風格的玩笑,席茲笑了笑作為回應。

  喬茜現在還處於成長中的十來歳前半的階段,今後肯定會更像一位女性。

  席茲雖然如此確信,但是考慮到女人心,並沒有說出口。

  「第二試練也是同理。活性化的魔力要如何使用,如何運作,有意圖的去進行操作是十分困難的。因此,自己必須有著明確的意志,好好的把握住自己就將想要做什麼。」

  「佩伊斯能夠做到嗎?」

  「佩伊斯能夠辦到的,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魔力如何操作,如同剛才所說,只有自己才知道。貴族和騎士的孩子之中有很多都是魔法使呢,畢竟從小就開始對自己的身體和劍術進行鍛鍊,因此能夠明確的把握什麼事能夠做到,什麼事做不到,自己能夠為自己做主。那小子在這一點上可是滿分呢。」

  「啊,原來如此。所以那孩子能夠做到,父親也是這麼想的吧?」

  「就是這樣。」

  這下話應該真的說完了吧,席茲如此確信到。

  喬茜從坐著的桶上抬起腰來,輕輕拍掉了屁股上的土。

  「大小姐只要等著獲得了魔法的那小子回來就好。」

  「好吧。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打擾你了。」

  「那就好。瓜真好吃。什麼時候請再送一些過來。」

  「馬上就要過冬了,這可能是結的最後一批果實了。」

  一路走好,男子說著送別的語句目送主人的女兒離去。

  對他而言,之後要做的事還堆積如山。

  但是,席茲依然隱藏了最為關鍵的事情。

  小姐還太嫩了,席茲這麼想著笑了出來。

  席茲和卡賽羅爾考慮到讓佩伊斯欽接受聖別之儀,是由於少年的特殊性。這點並沒有告訴喬茜。

  獲得魔法需要經歷三個過程。

  魔力的活性化,魔力的認知,魔力的操作這三點。

  關於這點,活性化近年多依賴於聖水這種藥物進行,而在過去是要通過艱苦的修行才行的。

  魔力的認知是一道難關。體內擁有的魔力,在出生時就已經擁有,因此很難特意去感受。

  就像要感受肺中的空氣,血液中的鐵一樣。

  對普通人而言,這是最為困難的部分。

  魔力的操作這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運作方式,因此表現出的魔法也千差萬別。

  有以瞬間移動魔法表現出來的,也有以千里眼魔法表現出來的,又或是以念動力表現出來的。種類繁多。

  就像雲的形狀,不同的人看來都會得出不同的結論。要捕捉住無形的事物,人與人之間會產生差別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是那位傑出青年(指卡賽羅爾),小時候在這道最難關卡的魔力認知面前也吃了不少苦頭。如果突破最難的這個部分,後面就好說了。

  席茲相信自己的直覺。

  想要察覺到原本明沒有的意識,就像只拿著一幅畫而要在其中找出哪裡有錯一樣。在大幅的圖畫中想要「尋找某物」的話,一般人都需要相當的運氣才行。

  如果風景畫中有一處畫錯了,那麼如果沒有見過原本所描繪的構圖,就根本無從找起。

  但是直覺告訴他,佩伊斯卻同時拿著兩幅畫。

  因為在劍術的訓練中有時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自己的身體會給與自己解答,自己的一個動作,與「正確」的動作之間有哪些區別,應該如何調整,佩伊斯都知道。

  在幫忙進行領地的運營時也是如此。

  沒有進行過錯誤的試驗,直接就能從自身當中得出正確的結論。

  就好像自身當中有一副正確的繪圖,而只需要將不正確的這張圖中的錯誤剔除掉一樣。

  知道下任領主的這種特殊性的

  ,現在也只有雙親與席茲三人。

  「那小子的話,肯定能搞定的。」

  自言自語的說著,男子回到了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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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這部分的比喻是大概是由於席茲不知道轉生,但是有所察覺,所以給了個拐彎抹角的比喻。大致意思就是別人都要摸索找出答案,而佩伊斯在做事的時候或者之前,就知道應該怎麼做、會得出什麼結果(通過前世的記憶),所以有特殊性,因此覺得他能夠學到魔法肯定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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