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章 吸血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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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活過來了。」

  結束在邪惡森林的激戰後,我們返回普洛凱鎮。

  我們在鎮的入口停下腳步,用全身體會安全與新鮮空氣的滋味。

  「榮司,你這次真的幫了大忙,謝謝你。」

  「不必多禮啦,反正我也順利得到了戰利品。」

  「你這個人真精明耶。也罷,反正那傢伙囤積的財寶沒必要留著,愛琵允許你帶走。」

  「那我就不客氣地拿去用囉。」

  不過話說回來,我是不曉得愛琵是否有權做此決定啦。

  「哎呀,榮司先生,真是太感激你了。還有麗莎哈爾娜小姐也是。雖然我們沒有看到,不過聽說你很厲害哦。」

  這麼說的人,是愛琵的骷髏人同伴。骷髏人和食屍鬼們也和我們會合了。

  我們自從離開邪惡森林後就集體移動,那段期間,骨頭和腐肉一路開心地手舞足蹈。

  「呵呵,我很高興能夠幫上忙。偶爾和不死族們一起為了不死族而戰,這種感覺也挺不賴呢。」

  麗莎哈爾娜笑著接受道謝。

  我仔細觀察麗莎哈爾娜,發現現在的她果然是平常的她,被稱為紅色彼岸的強大怪物的樣貌和力量已不復見。

  聽說她要變成那樣,每次都必須吸我的血才行。

  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好不要再有那樣的機會了。

  「你們今後打算怎麼做?」

  我向以愛琵為首的不死族們詢問。

  「首先得告知所有人德米立契已經被打倒這件事,讓大家知道現在已經沒有統治者,所以今後可以像之前那樣自由地在邪惡森林裡生活。但是,我想這個消息大概不必廣播,也會自己散布開來啦。另外,因為說不定會有人想要趁亂繼承德米立契的位子,所以可能也需要提防這一點。不過話說回來,不死族本來就是一群隨心所欲的人,一旦沒了礙事的眼中釘,應該就會各自隨意過活吧。」

  對於愛琵這番話,骷髏人和食屍鬼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對啊、對啊,愛琵姊說的一點都沒錯,因為我們本來就過得很逍遙自在嘛。你說是吧?殭屍太郎。」

  「某恩丟!」

  食屍鬼點頭。這些傢伙還在流行講那句話啊?

  算了,不管怎樣,這下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死族之後的事情不再與我有關。而且能夠阻止普洛凱遭到攻打,人類城鎮這邊的問題也算是獲得了解決。這麼一來,一切應該可以說是圓滿落幕了。

  「這樣就好」的心情,在見到不死族們笑著彼此擊掌、搭肩的模樣後,漸漸轉變成確信。和他們一起行動久了,不知為何我開始能夠看懂骷髏人的表情,真是不可思議。如果是這樣的怪物,說不定就能和人類在同一個社會裡和睦生活。

  我試著想像骷髏人在普洛凱的競技場內作戰的情景……感覺越來越可行了耶。

  算了,那種將來的和平世界就交給其他思慮周延的人去想吧,不論如何,我的任務就到此結束了。

  我望向愛琵和麗莎哈爾娜,她們兩人也望著我。

  然後愛琵拍手,發出號令。

  「慶功的時間到了!」

  眾人大聲歡呼。

  自利用長袍和斗篷掩飾真面目的不死族一行人,在鎮上的餐館舉辦宴會至今已經過了數日。

  事實證明世上還是有好人。餐館老闆說不管是骷髏人還是食屍鬼,只要肯付錢就是客人,很乾脆地提供了宴會場地。如此大方的態度,真是生意人的榜樣。

  通宵狂歡之後,愛琵等人依照他們之前所說的,為了復興而返回邪惡森林,我則是回到投宿的旅館休息。

  之後又過了一星期。

  在事情已大致平息下來的今天,我動身前往邪惡森林,去探視愛琵和麗莎哈爾娜等人的邪惡森林復興行動進行得如何了。

  這次我利用轉移水晶,一下子就來到最底層的宮殿。

  「啊,愛琵,你好嗎?」

  「榮司,你來了啊?」

  「嗯,我來看看這裡的情況。」

  我在宮殿裡晃來晃去,沒一會就遇見抱著物資的愛琵。我一幫忙搬運物資,愛琵就說因為之前完全沒有機會這麼做,於是自告奮勇要替我帶路。

  在愛琵的帶領下,我們在宮殿區域內四處巡視。雖然有些地方之前就見過了,感覺卻和之前截然不同,而其中最令我驚訝的,就是到處都充滿了活力。

  「哦哦,感覺好有活力哦。」

  「是吧?這才是邪惡森林原本的樣子。」

  形形色色的不死族在這一帶往來通行,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簡直就跟普洛凱的廣場和大馬路一樣,絲毫不見之前陰鬱的氣氛。

  這大概才是原本的樣子吧。

  聽說邪惡森林裡所沒有的物資等等還是得到人類的城鎮添購,因此他們今後有可能還會再來普洛凱。

  既然部分不死族已經對鎮上十分熟悉,安全方面想必無須擔心。屆時說不定人類還會給予他們各種協助。

  「奇怪?那是在做什麼?」

  走著走著,我看見無頭騎士正在刨削牆壁。他把閃閃發亮的牆壁刨掉,讓洞窟的表面顯露出來。

  「噢,那個啊。愛琵之前不是說過,這裡被德米立契擅自改造成他喜歡的樣子嗎?所以,他正在將自己的地盤改回自己偏好的模樣啦。」

  「原來如此。喜好不同的人會像這樣子改回來啊。」

  「沒錯。」

  「說到這裡,愛琵你的地盤呢?我記得好像是在這附近。」

  「我什麼都還沒有開始弄啦。坦白說,我根本沒有那個時間,甚至已經有好幾天沒回房間了……啊,對了,那個魔道具手環,我得把那個還給你才行。我把手環放在房間的架子上,我們順便過去吧。」

  對哦,經她這麼一提,我才想到她還沒有把反解除魔法的手環還給我。

  既然邪惡森林已經獲得解放,之後應該就不需要那個了。因為如果只是短暫外出,就算沒有手環也沒關係。

  「我還沒有開始處理自己的房間,尤其是牆壁的顏色。比起金色,愛琵其實比較喜歡銀色,但是這陣子我因為忙著指揮和做其他事情,實在無暇顧及自己的房間。再說,整理起來可能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一邊聽愛琵這麼說,我隨著愛琵前往宮殿深處比較大的房間,那個位在和德米立契交戰地點附近的空洞。

  我記得之前進去時,房內牆壁上全部覆蓋著黃金。

  但是,抵達房間後打開入口,一進到裡面──

  「奇怪?那裡是不是變了啊?之前好像沒有那個耶。」

  我卻見到層架後面的房間角落處的地板被弄壞了。金色地板有部分被石頭區分開來,形成一個混雜了洞窟岩石和砂礫的小花圃,裡面種著我在邪惡森林裡見過的小型白色樹木。花圃里長了青苔,跟周圍的黃金比起來雖然顯得有些骯髒,眾多樹枝從小樹上雜亂無章地延伸出來的模樣卻十分遒勁有力。

  「……咦?為什麼會有這個?」

  愛琵也注意到了,她訝異得說不出話來,愣在原地好一會。

  這時,我發現花圃旁邊擺了一張紙條。

  我好奇地拿起來一看。這是……

  「愛琵,你看這個。」

  我將那張紙條遞給愛琵。

  愛琵一臉狐疑地接過,看了上面的文字後,手漸漸發起抖來。

  紙條上是這麼寫的:

  「我們找來和愛琵姊喜歡的樹類似的樹,憑著記憶布置成跟以前一樣。雖然沒辦法馬上全部復原,也只改造了一部分的地板,但是應該有稍微變得像以前那樣吧?因為愛琵姊一直忙著照顧其他人,所以雖然你可能會嫌我們雞婆,我們還是擅自這麼做了……」

  這似乎是出自愛琵的同伴們之手。

  他們暗地讓愛琵所喜愛的從前的邪惡森林,在愛琵當時的房間裡重現。這群不死族還挺行的嘛。

  「啊……真的回來了。」

  愛琵用像是硬擠出來的沙啞聲音說。

  「愛琵所喜歡的那個邪惡森林回來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那個雜亂無章、自由自在的故鄉又回來了。」

  事情結束後就一直忙個不停的愛琵,如今終於真實感受到她已經挽回失去的東西。

  「有這麼棒的同伴在身邊,真是太好了,愛琵。他們的心從以前到現在始終不變。」

  「是啊,愛琵好幸福。」

  愛琵懇切地說,雙眼中映照出只有部分回到過去的、她所懷念的故鄉。

  不久,那雙眼睛緩緩望向我。

  「而且──是你,都是因為榮司你解放了這裡,我們才能夠有

  今天。這裡明明不是你的故鄉,你卻付出了這麼多……謝謝你。」

  儘管現在只有一小部分的邪惡森林變得與先前不同,然而她的眼中,肯定清楚浮現出她所深愛的昔日故鄉。

  我站在愛琵身旁,和她一同想像那幅景象。

  「──呼,我覺得越來越有幹勁了。」

  靜默一陣後,愛琵用一如往常的爽朗語氣開口。

  「今後我要繼續努力,重整邪惡森林!」

  「好!」

  我也順勢應和。

  「如果有事情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我一定義不容辭。」

  「咦,可以嗎?我搞不好會要你做牛做馬哦。」

  「呃,我還是稍微考慮一下好了。」

  「噗!啊哈哈,這種時候不會說儘管交給我才是榮司的作風。」

  我倆像是鬆了口氣地相視而笑。

  笑了一會後,愛琵忽然正面看著我。

  「……我可以吸你的血嗎?」

  「咦,這太突然了吧!」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發言感到震驚,愛琵卻依舊帶著笑意,朝我走近一步。

  「愛琵突然想到,之前我看到麗莎哈爾娜大人的模樣,心裡就很好奇榮司究竟有多營養,很想也嘗嘗看。況且,愛琵也得補充精力才行。」

  「這種事情不用想起來沒關係!……呃,你是認真的?不不不,等一下,那次真的讓我連站都站不穩,甚至還貧血了好一陣子,渾身無力耶。」

  「你放心,只要吃肝臟就沒事了。」

  「問題是這個嗎?不不不,等一下……喂,愛琵……」

  語尾未落,愛琵就笑眯眯地又把臉貼向我。

  水潤的雙唇不斷向我靠近。

  「等、等等,真的不行,現在不行啦!」

  但是愛琵仍繼續把臉貼近我……咦?可是好像怪怪的耶,愛琵的雙唇似乎不是往脖子,而是往我的嘴巴靠近。

  愛琵的臉靠近我的臉,愛琵的嘴唇貼近我的嘴唇。

  我倆之間的距離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味和體溫,甚至看見每一根睫毛。

  咦?

  什麼?

  難道說這不是吸血──就在我察覺這一點的同時,愛琵倏地將柔軟的唇瓣往我的唇──

  「啊,愛琵姊!你終於看到這個房間了嗎?哎呀~我們施工改造了房間,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是愛琵姊你一直忙著照顧其他人,所以大家都好焦急,不曉得你什麼時候才會來看自己的房間!不過太好了,這下你總算發現了。怎麼樣?見到許久未見的……奇怪?你們怎麼臉紅紅的啊?」

  正好這個時候,一名食屍鬼開心地邊說邊進到房內。

  彷佛鬼壓床解除一般,我和愛琵瞬間轉身面向別處。

  「沒、沒什麼啦,我也覺得這個樹很漂亮。」

  我一開口,愛琵立刻點頭肯定我的話。

  「嗯,我超開心的。謝謝你們。」

  見到愛琵笑著道謝,食屍鬼高興得微微跳起來。

  「哎呀~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好開心。我會轉告大家的。」

  「嗯,麻煩你了。」

  然後,愛琵將臉上的微笑弧度擴大,接著說:

  「不過,你來得真不是時候,待會我要把你的工作量增加十倍。」

  「咦?為什麼?」

  食屍鬼這次是驚訝到跳起來。

  「開玩笑的啦。麻煩你也幫我跟其他人道謝。」

  「什麼嘛,拜託你不要嚇人啦……嚇!難道說我打擾到你們了?如果是這樣,那我馬上出去,請兩位慢來!我很機靈對吧?啊,我會確實轉告大家的!」

  食屍鬼鬧哄哄地離開房間。

  我倆再次相視而笑。

  在此同時,我一面心想,這下邪惡森林應該不會有問題了。今後,邪惡森林一定會慢慢回復成從前愛琵所喜愛的模樣。因為這裡有愛琵,還有他們。

  食屍鬼離開後過了一會,在安靜無聲的房間裡,愛琵呢喃似的輕聲開口。

  「我本來想要來個特別的吸血,不過既然好像錯過時機了,還是期待下一次好了。你可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哦,榮司。」

  語畢,她露出看似羞怯的笑容。

  在愛琵的引導下參觀了恢復和平的邪惡森林,又受到眾人歡迎在那裡住了一晚,隔天我才返回普洛凱。臨別時,我們約好下次要再見面。

  由於肚子有點餓,我於是走在和平的鎮上想找地方吃飯,孰料卻在進入廣場時,與意想不到的人重逢了。

  「榮司先生……?」

  熟悉的說話聲。

  我轉頭望向該處,

  「雅莉。」

  見到雅莉•迪歐瞪大眼睛望著我。

  我一認出她,雅莉立刻搖晃著紮成一束的頭髮,以超高速奔向我。

  從那身裝扮來看,今天的她無疑是冒險者雅莉。

  「好久不見了,榮司先生。」

  雅莉以像是要使出擒抱的氣勢逼近,在我的眼睛和鼻尖前方驟然止步,然後抓起我的手,用雙手緊握。

  「我好高興能夠見到你。」

  我一面為意外的重逢感到吃驚,一面回握她的手。

  「嗯,我也很高興,我沒想到居然能夠在這裡見到你。我一直以為你人在尼曼,你怎麼會在普洛凱呢?」

  「因為我已經在尼曼辦完事了。由於已經讓家人見到我的模樣一如往常,而且也將家中累積許久的諸多事情處理完畢,所以我打算再次開始冒險。我本來還在考慮要去哪裡才好,結果想到榮司先生你說過預計會先在普洛凱逗留,於是就來這裡了。」

  原來如此,我的確在這裡待了相當久。

  這麼說來,雅莉也花好一段時間在處理老家的事情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裡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哦,而且也有值得去冒險的地下迷宮。」

  「地下迷宮──對了,關於這一點,我有件事情必須在見到你之後告訴你才行……啊,可是我也很好奇榮司先生在這裡的各種經歷。我也好想聽聽榮司先生的故事,唔唔唔唔……該怎麼辦才好?」

  雅莉皺起眉頭,表情非常煩惱。

  雖然那副表情很有趣,不過讓她一直煩惱下去也不好意思,於是我拍拍她的肩膀。

  「反正我時間多得是,我們就兩件事情都慢慢聊吧。」

  「就是啊、就是啊,我也想要聽。感覺好像發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呢。」

  「我也要聽。」

  這時,兩道熟悉的說話聲突然插進來。

  我和雅莉一轉身──就見到璐和和艾梅爾特兩人並肩站在那裡。

  「啊,是璐和艾梅爾特。那件事莫非已經結束了?」

  「實驗結束了,得到許多資料。」

  「沒錯、沒錯,實驗過程很好玩哦。而且本來就很厲害的我,現在又變得更厲害了。」

  兩人的表情中充滿了成就感。看樣子,在魔法學校進行的實驗成功結束了。

  我對實驗成果的魔法和魔道具挺感興趣的耶。

  正當我這麼想時,璐和艾梅爾特把臉朝我靠過來。

  「所以,你在邪惡森林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嗎?要是有的話就告訴我們。」

  「榮司先生?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

  雅莉對於忽然現身的兩人……個性十足的兩人也很感興趣。

  ……我有預感,這下恐怕得花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總之,我們先找個可以坐下來好好聊天的地方吧,因為可能會聊很久。」

  於是,我們進入附近一家小小的輕食餐廳兼酒吧。

  心想之前也在這種地方聊了許多,我在三人一連串的提問下,說出我之前在羅列爾、普洛凱和邪惡森林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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