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邊際海岸的度假之夜 文檔7 被貓咪忍者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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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請問,是紙越前輩嗎?"

  在學校食堂中獨自吃著冷蕎麥麵的時候,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我被嚇了一跳,抬頭向桌子對面看去,那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子。

  她在連衣短裙外穿著一件中性風外套,給人一種十分優雅的感受。留著非常男性化的短髮,目光堅定銳利。

  一瞬間,我陷入了恐慌。

  這是誰?我沒有印象了,她管我叫前輩也就是說她是我的後輩咯?但是我從來沒跟大一學生交流過啊,不對,別說大一了,我就基本沒跟大學中的其他學生說過話。

  被完全不認識的人指名問話,還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事嗎?我緊張的直冒汗,對方則再一次用開朗的聲音問道:

  "請問是紙越空魚前輩嗎?我沒搞錯吧?教養學部(主要學習人文科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的學部)大二的?"

  "欸……啊…….我是"

  我慌張不已地回答了她。她像是愣住了一樣點了下頭,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突然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我是這裡的大學一年級學生,叫瀨戶茜理。有些事情想與前輩商量一下。現在方便嗎?"

  "…商量?"

  完全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那什麼……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之前從沒見過面吧?為什麼要找我商量?"

  "因為我認為那方面是前輩是專業的!"

  這位名叫瀨戶茜理的女孩子,自說自話地在我對面坐下了。我根本就沒說現在到底方不方便啊。況且我還在吃飯啊。

  上半學期的考試剛剛結束,整個大學內都沒留下幾個人。我僅僅是為了節約飯錢和空調費才到學校食堂來的,卻被不認識的人給纏上了。

  "我專業的是指什麼東西?"

  我無奈的將筷子伸向蕎麥麵問道,明明有人坐在我的面前我還是自顧自的吃著,總覺得有些不太禮貌。

  但她好像毫不在意地樣子,向著我探出身子,小聲地對我說道:

  "前輩,你是那種有超自然靈感的人吧"

  "哈啊!?"

  "我聽說了,紙越前輩的研究課題就是恐怖故事吧"

  "你從誰那裡聽說的啊。大二哪有什麼研究課題啊……."

  這麼說來,我似乎的確和別人提起過這方面的事,比如我對怪談有興趣,喜歡去空無一人的廢墟之類的。那還是我剛剛入學的時候發生的,當初被人喊去參加了幾個飲酒會,喝了點酒嘴一滑就說出來了。那時候我還期待著能找到幾個興趣相投的朋友來著。雖然結局就是孑然一人罷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流傳著什麼關於我的謠言嗎——面對著愁眉苦臉的我,瀨戶茜理繼續說道:

  "我一開始想通過前輩的朋友介紹來和前輩認識,但卻找不到,所以只好直接找你了——"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啊,是這樣的!前輩的眼睛!我聽說了前輩時不時的會戴藍色的隱形眼鏡"

  "啊啊……"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的右眼接觸了彎彎曲曲而變成藍色。因為實在是太過顯眼,我才會用黑色的隱形眼鏡來隱藏,但有幾次因為睡過頭或者單純地忘記戴就直接到學校里來了。尤其是考試期間,太過繁忙導致一直裸眼去學校,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嫌戴隱形眼鏡有些麻煩了。話說我今天也是裸眼狀態啊。

  一直穿著著低調樸素的服裝,唯獨右眼卻是鮮艷的藍色,要是不引人注意就好了。但是看來周圍的人都覺得我是想要特意打扮成異色瞳的怪人,所以才導致沒人肯接近我。

  "然後,關於我要商量的事情——"

  "等等"

  我打斷了她的發言。

  "雖然很抱歉,但你應該是誤會了,我可沒什麼靈感"

  "欸!?"

  瀨戶茜理一臉意外地呆滯住了。

  她會特意向從未見過面,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的我搭話,也就是說——

  ①這孩子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②她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③她有什麼不妙的企圖

  ……再這麼舉例下去也太麻煩了,我可一點不都喜歡被捲入麻煩事。

  "肯定沒有那回事的啊,稍微思考一下不就明白了"

  "總之拜託了!大家都在說紙越前輩一定能幫我的!"

  大家都是誰啊,大家嘴裡出來的淨是些不著邊際的話。

  "你去趟寺廟試試看啊,興許還能驅魔"

  "我去過了!但是完全沒有效果"

  "那麼…你去過醫院了嗎"

  "我一開始也覺得可能是我自己精神上變得奇怪了,但是被多次襲擊之後,實在是不能把這當作錯覺了"

  "被襲擊的話,不是應該先去找警察嗎?"

  "警察不都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傢伙嗎,況且說出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雖然喜歡去網羅各種怪談,但是與他人口中不同的,我根本不是什麼靈能者。

  吸完了剩下的蕎麥麵,我放下了筷子,我有些不情願地問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困擾呢"

  "那是因為……."

  這次是她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那是因為,我要是說出來的話,絕對會被當成笑話的"

  明明是她來找我商量的,還這麼磨磨唧唧的。我有些不爽地喝起了麥茶。瀨戶茜理用著一種猶豫的語調說道:

  "——最近,我被貓咪忍者盯上了"

  我一口噴出了嘴裡的麥茶。

  "貓?貓——忍者?"

  "是的"

  瀨戶茜理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剛才腦中浮現的三種可能性再次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①這孩子就不是什么正常人②她已經被逼到絕境了③她有什麼不妙的企圖……。

  看來正確答案是就是①了。行了,收工收工。

  …….但事實卻不見的就是這樣。

  原因就是,我曾經在網上見過關於〈貓咪忍者〉的故事。

  "貓咪忍者……不會這麼巧吧:

  "前輩難不成知道嗎!"

  面對我的小聲的自言自語,瀨戶茜理突然變得情緒高漲。

  而我則對她投去了懷疑的目光,問道:

  "你沒在耍我吧?貓咪忍者不是很有名的Copy and Paste(從論壇之類的地方複製黏貼過來的)嗎?"

  「上周開始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希望你們能聽我說說。

  先提一句我可沒得妄想症或者綜合失調症之類的精神病。

  你們可別笑哦,我非常認真的。

  最近,我被貓咪忍者盯上了。」

  這段話,在網上作為Internet meme(差不多就是梗的意思)被廣泛流傳,後來還被改成各種各樣的版本,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讓我笑得不行。

  因此,現在我在考慮③的可能性,可能就是一幫壞傢伙為了看我出糗特意找了個段子看我的反應。

  我轉過頭去看向冷清的食堂內部,一邊吃著韭菜炒肝一邊看著手機的學生,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研究生,在清理餐盤的食堂大媽,看來並沒有人注意我。

  "很有名的嗎?"

  被她一臉茫然地問道,我一下子就沒了自信。對我這種一天到晚泡在網上的人來說這故事自然是常識,但似乎對一般大眾來說並不是什麼有名的事情。

  "算了,雖然我不知道"

  瀨戶茜理再一次情緒高漲地說了起來:

  "到底是不是…….忍者,我也不能確認,但是總覺得看上去就像是那個樣子,一開始還覺得僅僅只是普普通通的貓罷了,但是卻能夠兩足直立地奔跑"

  "哈,哈啊?"

  "而且不單單只是一隻貓,在我由於恐怖而逃走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有好幾隻存在。一到晚上,我家周圍就會發生什麼騷動,窗戶也會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自那以後,無論我去哪裡都覺得被什麼東西給尾行了,我就想這會不會是幽靈作祟,就去了一趟寺廟,結果也如你所見一點用都沒有"

  啊,貓啊……

  "於是,我就想藉助專家的力量,傳聞紙越前輩一定能在這方面的事情上給我建議的"

  "所以說這傳聞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啊?"

  我看向天花板嘆了一口氣。真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明明都因為嫌麻煩幾乎與人沒有交集,流言卻還是傳開了。還變成了更加麻煩的形態——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前輩,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呢?"

  "欸,我不知道"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又沒有靈感一類的東西,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這麼說著,我拉開了椅子站了起來。

  "雖然挺抱歉的,但是我幫不到你,你跟我說這些我也挺難辦的"

  "這….這樣啊"

  我用著一種強硬的語氣說道,瀨戶茜理一下子變得非常失落,看起來真的很困擾,我有些猶豫了。

  但是也不能認真的去答應她的請求啊,但是她說的貓咪忍者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我最近也有所耳聞,現在的大學生當中有"藥物"蔓延。雖然這孩子看上去不是什麼壞人,但是畢竟人不可貌相,會對我做些什麼都不知道。好可怕好可怕,趁她向我強行賣藥之前趕緊回家吧,

  "那麼,告辭"

  我有些緊張地拿起餐盤,走向餐具歸還處,瀨戶茜理突然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我被嚇得一動不動。

  "咦!"

  瀨戶茜理繞過桌子走到了,拿著餐盤不能動彈的我的面前。

  "還,還有什麼事嗎?"

  "這個——是我的電話號碼,要是前輩改變主意……願意幫助我的話,請務必聯絡我"

  這麼說著她把一張粉色便簽紙放在了餐盤上。並沒有等我的回話,她低著頭離開了。

  我呆呆地目送著她走到了食堂的出口,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盯著外面的什麼東西一樣,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有所覺悟一般地走了出去。

  "整啥玩意啊……"

  我習慣性地說了句關西話。

  突然來了這麼一出,我真是累了。

  將餐盤歸還後,我陷入了沉思。

  ……特意來找我商量,估計真是有什麼麻煩了,甚至連電話號碼都事前準備好了。

  我手持著粉色的便簽紙,走向了食堂出口。

  我還真是溫柔啊,如此為他人考慮。真是充滿了人情味。

  不斷在內心表揚著自己我走出了食堂,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被夏日陽光直射的食堂前的廣場。房檐下和樹陰之類的地方有貓咪們躺著休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了。從學生食堂或者生活協同組合里出來的人會給它們餵食,這裡也漸漸變成了大學內的貓咪棲息地。

  但現在,這裡所有的貓,都緊緊地盯著我。

  回想起剛才與瀨戶茜理的對話,我有些動搖了。

  "…….這什麼情況啊"

  我小聲嘟囔道,走進了廣場,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明明來的時候它們完全不在意我來著。

  我開始覺得有些恐怖了,感覺不妙,我就這麼被注視著橫穿了廣場,最後回過頭看去,它們仍舊全員緊盯著我。

  "……真奇怪啊:

  我轉過頭,快步離開了這裡。

  攥在手心的便簽紙,也被汗水打濕了。

  2

  "——昨天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

  在小櫻昏暗的房間裡,我結束了發言。

  鳥子從剛才開始就笑得前仰後合。

  "貓,貓的!忍者!"

  橫著倒在沙發上的鳥子,笑得透不過氣來。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啊?"

  "因為,不是很可愛嗎!"

  雖說完全搞不懂鳥子的笑點,總之看上去她已經接受了我的說法。真是奇怪的傢伙。

  "貓咪忍者呢…….估計是吸嗨了之後說出來的話吧,空魚你可別碰這類東西哦,畢竟你本來就挺奇怪了"

  "不會碰的!而且我也不奇怪!"

  小櫻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今天的她在一個極其巨大的玻璃杯裝滿了可樂,用吸管喝著。夏天果然還是想喝點冰涼的東西啊。

  "明明之前還給你帶了沖繩的特產,還是對我這麼不客氣啊"

  嘎吱嘎吱嚼著冰塊的小櫻回道:

  "你帶的特產我的確感激的收下了,但別忘了那次深夜放毒"

  "半個多月前的事情你怎麼還是記得那麼清楚啊"

  "我就是那種非常記仇的人"

  不過實際上我們挺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像這樣聚在一起了,從沖繩歸來以後,不僅僅沒跟小櫻碰頭,連鳥子都沒怎麼見過面。因為我一直都在準備考試。

  在考試之前的那幾天我還請了假,因為一個人複習實在是太辛苦了。那些有朋友的人還能向別人借筆記……。結果我就不得不放棄獲得幾個學分了。

  由那霸郊外進入的,我與鳥子度假的里世界沙灘,從那裡逃出後我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沖繩島,而是距離本島四百多公里的石垣島。雖然我們那時可以即刻啟程回到東京,但那片沙灘上的恐怖經歷,實在是讓我和鳥子心力憔悴。

  我們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於是,我和鳥子在那之後,就在當地的度假旅店裡住了三天,這次是真正的度假旅店,而不是那個什麼紐約式的小屋。

  雖然價格非常高昂,但也沒什麼辦法。

  花出去的錢,在里世界裡掙回來不就行了。對的,就把它當成投資好了——。我們說著這種話,心安理得地住進了那裡。在泳池裡游泳,在泳池旁的酒吧里自己做雞尾酒,在沙灘上散步,拾起腳邊的珊瑚,晚上打車去到街上去吃了石垣牛和當地魚的刺身,還給小櫻發了一大堆好吃的飯菜的照片,徹底地放鬆了自我。多虧了這樣才能讓我們完全回復原來的狀態,然後再回東京……。信用卡真是便利的東西啊。

  剛回東京跟小櫻碰頭的時候,她就說著,自己這麼擔心我們,一直等著,結果我們卻在那邊吃喝玩樂曬得黝黑,要把我們宰了之類的話,幸虧我早有準備,給小櫻獻上了大量的特產,其中一部分現在還堆積在小櫻房中的圓桌上。

  "空魚你幫幫那個孩子不也挺好的嗎,我也想看看貓咪忍者啊"

  終於從大笑中恢復過來的鳥子說著不負責任的話,我皺著眉回答道: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什麼靈能少女"

  "你不覺得這事情跟里世界相關嗎?"

  "欸——?怎麼可能。這可是貓咪忍者啊,一點也不恐怖啊。我們至今為止遇到的東西,不都是非常可怕的嗎"

  ——嗯?

  對於自己說出的話,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這違和感究竟是什麼呢,我應該沒說錯啊。

  "上回還真是糟糕啊,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會變得奇怪"

  鳥子說著突然打了個冷顫。

  我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變得無法冷靜了。風車女那時候小櫻在"花田"里所經歷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令人恐懼的事物

  源源不斷地出現在眼前,恐怖的飽和攻擊——要是在那時沒撐住的話,我們會變得怎麼樣呢。海上漂浮的肉塊。呼叫我們名字的人影。尖叫著飛奔的綠色幼童的臉孔,全都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空魚?你怎麼了?"

  "抱歉,突然走神了。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貓咪忍者跟里世界有所關聯"

  "啊啊……"

  桌上堆積的特產中,我取出了一塊石垣島的調味鹽土豆,放入了嘴中,鹹甜的味道漸漸拉回了我的意識。

  由於回想起恐懼的經歷而導致意識遠去的狀態,我和鳥子在石垣島上體驗過幾次,因此也找到了對策。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當下的感覺就行了。在度假的時候由於一直都在到處遊玩根本沒有細想過,所以我們二人的症狀也沒有發作過。但這種方式也不能使我們痊癒,僅僅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鳥子毫不著急的等待我恢復,我嚼著土豆,繼續剛才的對話。

  "啊,那個,如果真的跟里世界有關的話,我們就更不應該深入下去了不是嗎,現在連槍都沒了"

  正是如此——最近一段時間的我都是手無寸刃的狀態。

  從石垣島回到東京的時候,怎麼處理槍成了一個大問題。不論把槍拆的多零散,都是有可能在飛機場裡,被x光檢查發現。所以最終,還是用海運寄出了槍。

  兩把突擊步槍,兩把馬卡洛夫,還有子彈,鳥子將它們全部拆解,分成了四個包裹,寄了出去。我們本來也可以悠閒地坐渡輪迴去,但大學的課程不等人啊,只好坐飛機回家了。

  槍送到東京大概需要四五天,為了以防萬一,填的地址也並非自家,而是浜松町站的快遞收存櫃。

  "已經把槍回收了嗎,鳥子?"

  "早就回收了,總之先把你的馬卡洛夫拿走吧"

  "多謝"

  鳥子將置於紙袋中的馬卡洛夫遞給了我。僅僅是握著握把就充滿了安心感。這把槍的重量與形狀,我已經完全的習慣了。

  迅速地把九毫米子彈裝入彈夾中,小櫻呆呆地說道:

  "剛剛聽到你們說寄槍回來,我還以為你們是要寄到我家裡,把我嚇得不輕啊"

  "再怎麼說我們也不會做得這麼過分的"

  "這可不好說,特產不都是直接寄到我家裡來了的嗎"

  "寄的東西是好是壞我還是能分的清的"

  我抬起頭,突然發現在小櫻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手掌大小的動物擺設,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看起來像是陶瓷製品。

  "啊,這是什麼啊。好可愛!"

  聽了我的話小櫻一臉得意的說道:

  "狸貓哦。空魚你之前不是說過嗎。那三個老婆婆不過就是狸貓作祟罷了"

  我的確有說過這話的記憶。但那只是為了緩解小櫻的恐懼而說的安慰話罷了。

  "雖然一開始覺得這種說法有點傻,但是將其當作狸貓作祟的話恐怖感的確會減少,然後我就在附近的手工藝市場裡買到了這個可愛的東西"

  "通過給不明正體的事物命名的方式來控制恐懼感嗎"

  "沒錯,多虧了這個狸貓我才能正常入睡"

  小櫻把狸貓放到了手上,充滿慈愛地看著它。

  這麼說來,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小櫻家裡可算的上是燈火通明,而今天則無論是走廊還是玄關都是一如既往的昏暗。總之能讓她安心比什麼都好。

  在小櫻的手掌之上,眼睛周圍黑黑一圈的動物就像是用著一種困惑的表情看著我,真可愛。還長著又粗又短毛茸茸的條紋相間的尾巴……。

  嗯?

  "小櫻,這個好像不是狸貓哦"

  "欸?"

  "這是小浣熊哦,你看尾巴上有條紋的"

  小櫻眯起了眼把目光投向了它。

  "你在講什麼啊。狸貓的尾巴也是有條紋的吧"

  "沒有的,這個,就是小浣熊"

  "浣熊不就是那個會亂翻垃圾的?那不是害獸嘛"

  聽到鳥子無情的評論後小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煩死了!這就是狸貓,不管你們說什麼這個就是狸貓!"

  "欸,可是"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在那裡亂嚼舌根,是想要挑撥我和小狸貓之間的關係嗎!"

  "不,不是…"

  完了,看來我說了點多餘的話啊,就在這麼後悔的時候——

  門鈴響了。

  剛才為之還一副火冒三丈樣子站在椅子上的小櫻,突然就一動不動了。

  叮咚。又響了一次。

  小櫻慎重地把"狸貓"放回了桌子上,點了下滑鼠,屏幕其中的一個播放器放映出了玄關前的影像。那裡站著一個穿著襯衫戴著棒球帽的男人。

  "…….請問是哪位"

  "我是送快遞的!有個很大的包裹,你們誰來取一下?"

  男人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大聲的喊道。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快遞員,並沒有任何異常。

  "很大的包裹?"

  小櫻懷疑地說道,看向了我和鳥子,我們二人搖了搖頭,也是一頭霧水。

  從椅子上爬下,小櫻向著玄關走去。

  過了一會她還沒回來,發生了什麼呢,我和鳥子商量著,這時從玄關傳來了呼喊聲。

  "你們兩個給我過來一下"

  這聲音聽起來總覺得像是在抑制怒火一樣,我和鳥子看向了對方。

  我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穿過了黑暗的走廊朝著玄關走著。走到外面的我們被站著房門前的小櫻緊盯著。

  "請給我說明一下,那個是什麼東西?"

  小櫻指向了雜草叢生的庭院的正中間,鎮座著一個紅白塗裝的機械,高大約一點八米,整體為一個"冂"形,其兩腳下還有履帶,看起來像是可以乘坐的工具,車體後方有兩個左右分開的座位。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

  小櫻把發票遞了過來,收穫地址填寫著小櫻的家,而且這怎麼看都是我的字。這東西的品名叫——"文明農耕機械 菸草管理作業車ap-1"

  "……啊!"

  就在這時腦中的記憶復甦了。在石垣島的第二天,我和鳥子喝醉酒之後,就在街邊發現了一家農耕機械販賣店,腦子一熱就買了下來。

  ap-1是依靠這個"冂"形來在田間進行收割作業的農用工具車。當時的想法就是,由於在救出佩爾豪斯大隊的時候乘的車非常便利,所以我們也應該擁有一輛能在里世界進行移動的交通工具,然後在石垣島上見到了農民乘坐它收割菸草的情景,靠著履帶進行移動,也就是說無論地形如何都沒問題,而且座位竟然有兩個。wow!簡直就是為了我和鳥子而設計的嘛!一定得買。

  …….信用卡真是便利啊。

  "空魚,你那個時候真的買了啊……"

  現在連鳥子都這麼驚訝,我有些慌張了。

  "欸,當時鳥子不也是贊成的嘛……對吧?"

  "嗯?記不太清了呢"

  真是不靠譜的回答啊,不對,當時我也喝了不少,對於記憶的真實性可沒什麼自信。

  "我想問你們的是,為什麼收貨地址寫的是我家!"

  小櫻頭上青筋暴起。

  "啊….欸…大概是因為我家放不下這麼大的東西吧,哈哈,哈"

  "少給我笑了,這東西你想怎麼辦,反正我肯定不會留它在我家的"

  "啊,明白明白,我肯定

  會用的,肯定會用的。會把它帶進里世界的啦"

  "怎麼帶?"

  "去找個能通過的gate,然後……"

  "什麼時候"

  "什麼什麼時候?"

  聽了我的反問,小櫻爆發了。

  "給我快點把這個東西弄走!要是三天之後還沒從我家玄關前消失的話,我就用它把你們連帶石神井公園的草一起收割了做成菸捲!快點給我去找gate!"

  3

  "真是挺難找到的啊,gate"

  "我還以為這附近肯定會有的,但看來並非如此啊……"

  被小櫻趕出家門後的幾小時,我和鳥子無精打采地坐在石神井公園的休息所(類似於中國的服務區)里。

  在盛夏連續來回走了許久實在是讓我們太過疲憊了。坐在座位上,風吹拂著被汗水浸濕的身體,十分舒適。

  擺在我面前的是裝咖喱用的盤子,鳥子面前的則是蕎麥麵(大)的盆子。當然都是已經吃完了。

  "還有啤酒呢……"

  鳥子把頭後仰,看著貼在牆上的手寫菜單說道。一直以來清爽的金髮也被汗水粘在脖子上。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然後慌張地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現在時間還太早了,要是現在就開始喝起來的話就完了"

  "完了嗎——"

  "我承認現在啤酒這東西真是充滿魅力"

  將AP-1搬入里世界,尋找gate已經成為了我們最重要的課題。雖然至今為止找到過有幾個能夠進入里世界gate,但大多現在都沒法去使用,比如場所在沖繩的那個,實用性實在是太差了。至於神保町的那個電梯,雖然目前來看還是比較穩定的,但這種穩定能保持到何時我們還無法得知。

  方便從表世界進入,且在表與里的中間領域中通過的時間較短的gate——到底會不會有這麼巧的存在我不知道,但是只要通過我的右眼發現與里世界的接點,並用鳥子的左右強行打開的話,說不定就能製造出這樣的gate。尋找這種gate或者直接自己開發出一個——懷著這種想法離開小櫻家的幾小時後,現在的我們可以說的上是一無所獲了。

  "大宮的gate在廢屋的後門,神保町的在電梯裡,秩父(琦玉)的則是神社的鳥居。要是gate看上去是大門或者道路的話那就好找多了啊"

  鳥子把手肘撐在桌子上說道,透明的左手上戴著短uvcut手套,材質是絲綢還是亞麻呢。雖然她本人對於手套這種東西可能有些厭煩,但看上去戴起來應該是很舒適的。

  "但gate的形態可不僅限於此啊。在新宿用八尺大人的帽子的時候可分不清gate到底在何處"

  "嗯,如月車站那時候要跳進飛馳的電車,美軍演習地那裡的gate則是賽錢箱周圍的空間"

  "去往那霸的那次是一個樹洞。看來gate之間實在是沒什麼共通點啊"

  那個時候突然來到了高樓的屋頂著實是讓我們嚇了一跳。預想著應該是來到了沖繩的什麼地方,卻沒想到是人潮攢動的繁華街。不過當時沒有手持步槍全副武裝地出現在人群當中已經是萬幸了。

  這麼想來——從里世界返回表世界的時候,好像從來沒有經過中間領域的感覺啊。無論是電梯或者是八尺大人和姦奸蛇螺那時候都是如此,一下子就回到了表世界。唯一例外的就是通過電車回來的那次。從表到里,由里到表——這其中的非對稱性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在我仔細思考的時候,鳥子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後方。

  "啊,貓"

  我轉過頭去,那是一隻橘貓,行走在店外的陰影處。雖然沒有戴項圈,但是毛髮卻非常整潔,不像是野貓的樣子,它在這種地方應該也吃不到什麼東西啊。店外有個喝著波子汽水的小孩想要靠近它,那貓像是嫌麻煩一樣快速消失在了樹叢里。

  "你說貓咪忍者會不會用手裏劍啊?"

  聽了鳥子的話我搖了搖頭。

  "拿的是鋸齒狀的刀具"

  "欸,真可怕,這算什麼啊"

  "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這是找你商量的那孩子說的?"

  "嗯,不是哦……."

  對自己剛才的回答,我突然愣住了。

  剛才的我是怎麼回事。我是怎麼知道鋸齒狀刀具的啊。瀨戶茜理可根本沒跟我提過這件事啊——。

  "啊咧?啊咧?"

  "空魚"

  鳥子從座位上站起來,用右手托住了我的臉頰。看著陷入混亂中的我,擔心地說道:

  "你怎麼了?需要我扇你一耳光嗎?"

  "欸,怎麼突然這麼暴力了"

  "我覺得這能幫你清醒一點"

  "不用,不用了,請別這樣"

  目送著鳥子放下了自己的手,我開始整理起腦中的情報。

  在小櫻家談話的時候,我所感受到的微小的違和感,其正體我已經明白了。

  我回想起來了,在網上盛傳的"貓咪忍者"Copy and Paste其實本來就是一個怪談。

  "最近被貓咪忍者給盯上了"——其實還有後續,作者在2ch的揭示板上發表了他的真實體驗。其中的貓就是手持鋸齒刀具雙足站立的形態。

  由於前者作為捏它的爆火讓我徹底忘卻了這一怪談的存在。那個故事到底講了什麼呢?用手機搜索也找不到原文了,已經成為了被埋沒的小眾怪談了。在我模糊的記憶中曾經還有人懸賞"貓咪忍者"的照片,但結局如何卻未曾得知了,因為沒過多久這件事就迅速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大致給鳥子說明了一邊,鳥子一臉果然如此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就說吧,這肯定是里世界的事件。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了,竟然會找從來沒說過話的空魚商量,而且商量的內容還是這麼奇怪的事情。"

  "嘛,雖說的確如此,但你這麼說顯得有些馬後炮了哦

  "還不是因為空魚的觀察能力太差了"

  因為被說了些失禮的話我想要扭過臉去,就在這時鳥子又向我的臉伸出了雙手。我甩開了她的手說道:

  "別老是想揉我的臉!真是的!"

  "讓我揉揉有什麼不好的嘛"(空魚搓一搓 生活樂趣多)

  "一點也不好!"

  "話說你不是拿到了那孩子的聯繫方式了嗎,給她打個電話怎麼樣?"

  "不要,麻煩死了"

  "不打算幫她了嗎?"

  "目前沒有證據能證明這與里世界有關吧,僅僅只是推測罷了。再說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

  這麼說著我站起身來。

  "走吧,趕緊去找gate吧,不然會連同雜草一起被當煙給點了的哦"

  "這可不妙啊"

  "還有那個貝殼也是,得快點賣給小櫻了。本來今天的目的應該是賣掉它啊,卻被趕出來了"

  從里世界的海濱逃脫的時候,替代八尺大人帽子的透明螺旋貝。仔細觀察的話會看見無限的螺旋的里世界異物。要是不順利平息小櫻的怒火的話,這等寶貝可就要爛在手裡了。

  "ok,那麼這樣好了,等我們找到了gate就去幫那孩子"

  "讓我考慮考慮"

  "只是考慮?"

  與看上去有些不滿的鳥子一起,我們走出了休息所。耀眼的陽光讓我皺著眉戴上了帽子,驀然回首,剛才出現的那隻橘貓在樹叢

  中緊緊地盯著我。

  4

  趁著天還亮趕緊找到gate,等天黑就喝酒去。

  被這種美好的想法支撐著的我們,在盛夏的石神井公園一帶的探索,最終也以失敗告終了。

  我和鳥子面對面坐在居酒屋桌子前,但未四目相對,我開口了:

  "這,這才第一天不是嘛,別太在意!"

  "空魚"

  "哈啊~啤酒真好喝!鳥子,明天我們去哪裡找呢?"

  "空魚"

  "沿著西武線各站找找看怎麼樣?"

  "空魚小姐,請差不多正視現實吧!"

  "好的……."

  我失落地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我們現在所在的是一家離車站很近的烤雞肉串居酒屋。從窗口向外看去,店外的道路上聚集著一大群貓。

  最開始注意到這一異象是在剛剛離開公園的時候。

  我們身後有貓跟著。

  當然,只是四足行走的普通貓咪罷了。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心理作用罷了,但卻還是有些無法冷靜,雖然當時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但這貓咪還是拼命地跑著,像是躲避日落般的姿態總覺得有些許可愛。

  話雖如此,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漸漸變得詭異了。貓的數量,慢慢地增加著。從一隻到兩隻,兩隻到三隻——。道路邊,房頂上,樹蔭下,不斷地湧現出的貓咪加入了以我和鳥子為首的隊伍。我們一停下腳步,所有貓咪都一齊駐足。我們若是向它們靠近,它們就會紛紛散開。看它們的樣子是絕對不會讓我們觸碰的,於是只好繼續上路。在我們不經意間,背後已經形成了一個長長的隊伍。

  由於實在是太過在意自己的身後,導致耽擱了尋找gate的進程。傍晚六點不到我們就趕緊逃進了居酒屋裡。

  店外,行人們一臉新奇地對著這些貓咪拍照。畢竟十幾隻貓聚在一起的場景還是有些壯觀的,我們就這麼看著窗外時,烤雞肉串拼盤上上來了。

  "這個,絕對跟空魚你聽到的那件事有關"

  吧唧吧唧嚼著蔥串的鳥子說道。

  "偶爾貓咪也會被烤雞肉的味道吸引而來的嘛"

  "能別再說些連你自己的都不信的話嗎?"

  "好吧……."

  我無言以對,默默地嚼起了雞肝串。

  里世界的存在是通過閱讀解析我們腦中恐怖的事物,然後以怪異的形態出現在表世界——如果這個假說成立的話,那麼"貓咪忍者"確實能成為支持這一假說的有利證據。

  "雖然不怎麼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但總之我們已經被捲入這件事情了哦。之前找你商量的那孩子,叫瀨戶是吧?現在跟她聯絡一下比較好哦"

  這麼說著,鳥子把臉靠近窗邊,店外的貓一齊凝視向她。

  "目前來看,還沒有出現像是忍者的貓咪呢,我們是不是該趁現在趕緊離開呢。但是其中一隻會突然兩足站立掏出刀具也說不準呢"

  "要是真的在毛里藏刀的話,也太嚇人了吧。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不管怎麼樣,現在這個情況也足夠奇怪了,快點打個電話去吧,趁現在"

  "嗯——…….可是……"

  我對於打電話給瀨戶茜理這件事有些抵抗心理,鳥子的表情變得十分擔心。

  "空魚,怎麼了?你現在有點奇怪哦"

  "一點也不奇怪"

  "嗯,空魚一直以來,怎麼說呢,別人有困難的時候總是會去幫忙的,為什麼唯獨這次不願意呢?"

  "………"

  "吶,告訴我吧"

  被鳥子這麼直直地盯著,我只好坦白了。

  "…….其實,我一點也不擅長應對這種跟貓有關的怪談"

  "欸……?你討厭貓嗎?"

  "完全不,倒不如說喜歡。正因為特別喜歡所以才一點也不想去處理這種跟貓有關的恐怖事件"

  "ok,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是從里世界而來的,那麼這些東西應該僅僅只有外表是貓咪不是嗎?"

  "那不還是得對它們開槍嘛"

  "欸?"

  聽了我的回答的鳥子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咀嚼著雞胸肉的我再度開口道:

  "貓咪這麼可愛,我可一點都不想對它們開槍……"

  鳥子朝我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像是意味深長地點了下頭,道:

  "我明白了,就交給我吧,要是空魚身陷險境的話,我就會——"

  "等,等等,你在說什麼啊"

  我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鳥子

  "鳥子,你不覺得貓咪很可愛嗎?"

  "很可愛啊。但是,動物可是要比人類強啊,萬萬不可大意"

  "就算這樣,把槍對著它們還是有點……"

  "振作點啊,空魚,我們預想要面對的可是手持鋸齒刀具的貓形態怪物啊。可不是店外那些會懶洋洋的躺著睡覺的可愛傢伙啊"

  "好吧"

  "話說,外面那些貓咪,就這麼放它們在哪裡真的沒問題嗎?萬一會突然變成敵人也說不準呢,空魚你喜歡貓咪對吧?一定不想下半生都生活在對貓咪的恐懼中吧?"

  "那,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就快點打電話吧,我們該做的也和過去一樣。找出"貓咪忍者",用空魚的右眼將其本體暴露,然後幹掉它,就這麼解決。不是很簡單嗎"

  "嗯"

  "空魚不想打電話的話,我來打,把號碼告訴我"

  "啊啊…我知道了啦,我會打的"

  我終究還是放棄了抵抗,掏出了手機。

  講揣在口袋中的便簽紙拿出,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撥打了這個號碼。鈴響三聲對方就接了電話。

  "——你好,這裡是瀨戶"

  "那,那個,我是…….紙越"

  "啊,前輩!你打過來了呢!"

  她的明快的聲音帶著點意外。電話那頭傳來了些許生活噪音,她大概在家吧。

  "那個…….我想跟你商量關於昨天的談話的事情,現在,有空嗎?"

  "好的!是有關貓咪忍者的事情對吧"

  "嗯。你那邊情況還是如往常一樣?"

  "是的,沒什麼變化……前輩那邊怎麼樣呢?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什麼看到什麼?"

  "就是那個,靈視之類的,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原來說的是這個啊,我還以為被她知曉了我右眼的能力了,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我不是早就說了嗎,我沒這種能力的"

  "但是,前輩不是又來找我商量了嗎"

  "我勸你還是別對我抱太多期望了。總而言之,我想跟你碰個頭談談,明天能來池袋一趟嗎?"

  "好的,我會來的!萬分感謝!"

  "嗯,關於碰頭地點和時間我會給你發簡訊的"

  掛掉了電話,我深深嘆了口氣。和不怎麼熟悉的人打電話果然還是會緊張啊。恢復平靜後,鳥子伸出右手,撫摸起我的頭來。

  "干,幹什麼啊?"

  "這不是好好的打完了

  電話嘛,很了不起哦"

  "別把人當笨蛋啊"

  "我完全沒有這種意思哦"

  在把鳥子的手打下的時候,服務員端上了一盤香菜沙拉。我對著把手緊縮的鳥子問道:

  "明天,鳥子也和我一起來嗎?"

  鳥子歪著頭微笑道:

  "空魚難得的約會,我怎麼能打擾呢?"

  "………"

  "我開玩笑的啦!別這副表情嘛"

  鳥子笑著把沙拉放進自己的盤子中,我非常不爽,一言不發地把鳥子的那份雞肝搶過來吃了下去。

  5

  "啊,前輩!這邊!"

  上午十一點從jr池袋站的メトロポリタン口進入地下廣場的時候,瀨戶茜理朝著我們的方向大大地招著手。她那通透清亮的聲音,與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誇張動作,讓我感到有些害怕。她這突然的喊話使我愣住了。雖說前天才剛剛見過面,但是我還是沒什麼自信能夠記住她的長相。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大尺碼的T恤,也就是被叫做denim的rough風格(就是oversize),手提著一個素色的編織包包。我今天的穿著則是將條紋t與襯衫重疊,白色的七分褲與運動鞋,頭上戴著的是在那霸買的帽子。在學校食堂那次見面我的穿著太過隨便了,但今天的我可是做足了準備。當初在如月車站的時候,鳥子對我說過"要把自己打扮的能與漂亮的右眼相配"之類的話,我也的確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著。

  "前輩能來真的非常感謝!今天請多指教!"

  "不是,嗯,真的別抱太多期待了。我講真的……."

  我毫無底氣地回答道。

  "我們去哪裡喝點茶吧?我請客"

  "啊,稍微等等,還有一個人要來的"

  "欸,是哪位呢?"

  她一臉意外地對我說道。

  "一個叫鳥……仁科的人,提出要幫你的也是她"

  "是這樣嗎!哪位也是和前輩一樣的專家嗎?"

  "不是,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嘛……."

  在我否定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好。我是專家喲"

  回過頭去,果然是鳥子站在那裡。

  今天的鳥子穿的是看起來十分輕盈的花邊袖襯衣與有花紋的束腰裙。頭上戴的是短檐麥色帽。這個女人,一如既往地穿著我根本無法駕馭的裝束……。

  "早上好,空魚。怎麼了,眼神好兇哦"

  "早上好,我只是覺得你今天也很漂亮而已"

  "欸,一大早就對我說這種話,會害羞的啦"

  完了,嘴一滑不自覺地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那個…….仁科小姐對吧?初次見面,我是——"

  大概是因為突然被鳥子打斷了對話的緣故,瀨戶茜理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鳥子莞爾一笑。

  "叫我鳥子就行了。你就是茜理吧?"

  "啊,是的"

  "請多指教——"

  在與我初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如此,直接就與鳥子以名相稱。要不我也學學鳥子?

  "稍微等等,鳥子,你什麼時候成專家了"

  "不行嗎。我們不就是專家嗎(specialist)?明明每次都能成功生還"

  "那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每次都會陷入生死存亡的險境啊"

  聽著我和鳥子拌嘴的茜理的臉色漸漸變得糟糕了起來。

  "果然,很危險呢……"

  "欸,不是,這個說不準的"

  為什麼我要這麼回答呢,如果這件事真的與里世界有關的話,那毫無疑問是非常危險的。

  "總而言之先回答一下問題吧。貓咪忍者,大概是什麼樣子的?可愛嗎?你有沒有視頻?"

  鳥子略帶興奮地問道。我接著補充道:

  "總而言之,我們先找家店坐下吧。鳥子會自己付錢的"

  "欸,好的"

  茜理點了點頭。"太過分了吧?"鳥子這麼抗議著,我們三人乘著自動扶梯,從廣場來到了地上。

  "不是會有貓的集會嗎?"

  乘著人還不多我們趕緊進入了italian tomato(日式義大利料理連鎖咖啡店),茜理馬上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大概一個月之前,我遭遇了這種集會。時間是在傍晚,在從大學回家的路上,我去了趟便利店,剛出便利店,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對話聲音。當時就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聽了茜理的話,鳥子問道:

  "奇怪?"

  "那對話聲音大概就是,嬰兒的聲音,老人的聲音,Vocal般的高亢聲音輪番依次變換。對話的內容完全無法理解,"找到了印記""馬上就來了"我能聽清的也就只有這來回重複的兩句話。因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就繞到了便利店的後面一看——聚集著大量的貓咪。分布在停車場上,差不多得有二十多隻。然後它們就突然一齊看向我,又馬上四散逃開。當時我就覺得——好像打擾了貓咪們的聚會感覺有點抱歉,但是自那以後,每天晚上——"

  茜理把手機取出,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昨天晚上的,和前輩打完電話後立刻拍下來的"

  按下了視頻的播放鍵,可以看見拉上了窗簾的窗戶,在茜理把音量調大的同時,能聽見窗戶傳來了什麼聲音。

  …….咚!……砰!斷斷續續,從窗外傳來了敲打聲。

  從畫面的右側一隻手把窗簾給拉開了。窗外一片漆黑,玻璃窗上反射著室內的景象。一瞬間還映出了在小小房間裡舉著手機身著便服的茜理的樣子。

  把攝像頭靠近窗戶後,只能看見窗外的一片漆黑。

  誰都不在…….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兩道黃色的光劃破了黑暗。傳出了如同倒帶般的聲響(原文キュルキュル聲,差不多類似於dj打碟的那種聲音)這兩個光點快速地接近著窗戶。

  畫面開始晃動,從窗口離開,攝影者慌張地用力拉上了窗簾。

  砰!窗戶傳來一聲悶響…….又回歸了寂靜。

  幾秒後視頻結束了。

  "……怎麼樣?"

  茜理問道。

  "每晚都會這樣嗎?"

  "是的,只要忍一一段時間就會重新變得安靜"

  昨天,我在和她打電話的時候聽見的嘈雜聲音,估計也不是什麼生活噪音,可能就是這個聲音了。

  "這個黃色的眼睛就是貓咪忍者的?"

  把視頻回放著鳥子問道。

  "應該是的,因為我一直都沒把窗簾拉開,所以也沒仔細看過,但我覺得這和白天尾行我的應該是同一隻"

  "白天的時候沒拍到過嗎?"

  "我嘗試了好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沒能拍下來"

  茜理展示了手機中的照片。住宅區的道路上拍攝的照片的一角有一塊黑影,在路對面藏匿著什麼東西,或是在公園的滑梯上躺著的貓咪……。把這種照片解釋為被貓咪忍者盯上了,一般來說會覺得有些不可理喻的吧。

  …….一般來說。

  這麼想來,最開始那個"貓咪忍者"的報告者也是,嘗試拍攝照片,但最終結果也與茜理大相逕庭。

  "前輩,現在是不是打算要幫我了呢?之前的時候可以一點這方面的意思都沒有啊"

  我和鳥子把臉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中的照片,茜理有些不可思議的詢問道。我認真地答:

  "因為我們也被卷進這件事了,沒辦法"

  "被卷進來?"

  "聽了茜理的話,我們也像是被一群貓咪盯上了。但貓咪忍者暫時還沒見到"

  昨天晚上,我離開了居酒屋回家之後,就被窗外貓咪的叫聲吵得一整晚沒睡好。鳥子也是如此,今天早上離開家的時候,卻沒看見貓咪的身影,應該是解散了。

  "欸!這難道說……是我的原因嗎"

  "嗯"

  "沒關係啦。別太自責,我們已經習慣了"

  鳥子又擅自說些這種話。

  "真是厲害啊……。有很多這種經驗嗎?"

  "姑且算是,對吧,空魚"

  "…….啊,沒錯"

  茜理的表情漸漸變得帶有些尊敬的意思。眼睛裡也閃閃發光。我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壞心眼地轉過臉去。

  但實際確實如此。客觀地看來,我和鳥子所擁有的這類經驗的確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茜理也說過無論是去神社還是去寺廟都毫無效果。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了,若是靈或者詛咒相關的,還有專業人士能夠驅魔,只要與他們商量總是會能提供各種各樣的服務的,但是若商量的是貓咪忍者,那麼誰會當一回事呢?都只會一笑而過罷了。

  ……但這也是一般來說。

  我有些不太情願地開了口

  "沒錯,實話跟你說吧,我覺得要是要商量這種怪異事件的話,除了我們你就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這類引起了明顯的異常,且在既存的宗教里沒有任何應對方法的狀況——已經算是怪談和網絡傳說里怪異的特徵了。彎彎曲曲,時空大叔,如月車站,全都是無法通過驅魔之類手段解決的怪異。八尺大人和姦奸蛇螺的故事裡傳統宗教似乎起到了些許的作用,但也僅限於封印它們行動罷了,但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這種怪異的方式。

  這麼想來,"貓咪忍者"也應該是同樣的東西,與它們的區別就是一點也不可怕而已。

  "看起來有幹勁了呢,空魚"

  鳥子說道,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ok,真是沒辦法啊。去把貓咪忍者幹掉吧"

  "ok~"

  "非,非常感謝!"

  茜理的臉上閃閃發光。

  但即便如此,要把槍口對著貓咪這種事我還是不想做啊。會讓我變得討厭自己的,要是不碰巧被人拍成視頻上傳到網絡的話,那肯定會被網友們爆破的啊……。

  不對,在此之前肯定會因為非法持有槍械而被逮捕的吧。

  "…….要是貓咪忍者一點也不可愛就好了啊"

  我自言自語著,鳥子向茜理詢問道:

  "是啊,話說,貓咪忍者具體上是個什麼樣子呢?能告訴我一下嗎?"

  "啊,說的是呢——"

  準備開始介紹的茜理,突然愣住了。

  "嗯?怎麼了?"

  "那…個,差不多就是那種樣子"

  茜理把手指向櫃檯上,我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看到了…….貓。雙足站立的貓。身高大約五六十厘米。

  像是俄羅斯藍貓般的灰毛,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色裝束。單手持著一把刃上布滿鋸齒的刀狀武器,完全無法理解它是怎麼拿起來的。

  在我們的目光完全被其吸引的時候,櫃檯的下方,又出現了一隻的身影。這隻的毛皮是黑色的。穿著一件帶兜帽的披風,手上的武器,鐮狀的刀刃從四面突出,是我們前所未見的邪惡武器。簡直就像是中非的投擲刀一樣。

  "這是貓咪忍者!?"

  我和鳥子異口同聲地說道。

  茜理是對的,它們的確只能被形容為貓咪忍者了。

  正當我覺得身邊的客人也好店員也好總該注意到這一點開始騷動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店內已經空無一人了。除了我們,其他所有桌子上,冒著熱氣的咖啡,杯壁上流著小水珠的玻璃杯,全都就這麼放置著。

  喵!我被突如其來的叫聲給嚇了一跳,向窗外一看,外面已經遍布了貓咪,無論是車行道或是人行道,全都是貓,貓,貓。

  在那群貓咪的方向,能看到一台撞上電線桿的汽車,一動不動。但是剛才並沒有聽見任何碰撞的聲音。車的前窗玻璃破碎散落一地,發動機蓋上橫躺著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黑色濡濕的身體上長著短小的肉芽,看上去就像是深海魚一樣的生物。爬上車頂的貓咪們歪著腦袋低頭看向這條不停痙攣的魚。

  "這是時空大叔的世界啊!"

  鳥子大喊道。時空大叔出沒的,連接表里世界的中間領域。殘存著表世界的特徵,這個不穩定的錯亂場所,其危險性可絲毫不遜色於白天的里世界。我們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被送進了這裡。

  "小心!它們來了!"

  茜理站起身來說道。那兩隻貓忍者快速地跳到了地板上,快速地向我們跑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塊灰色的,長方形的板——剛剛認出這是用來放食物飲料的塑料托盤的瞬間,一個尖銳的物體刺穿了托盤,在我鼻尖停了下來。

  "好險!?"

  慌慌張張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我的面前地板上,剛才的托盤上深深嵌著那把中非投擲刀。

  "沒事吧,前輩?"

  連回話都沒能做到我呆呆地點了點頭。看來剛才保護我的,就是茜理了。

  鳥子也站了起來擋在了我的面前,把手伸向手提袋中。那兩隻貓忍者似乎是察覺到了鳥子要掏槍,朝後退了一大步。

  "鳥,鳥子,等等等等"

  我慌亂地把手搭在鳥子的肩上。

  "欸,怎麼了"

  "現在掏槍的話就有點糟糕了啊……"

  我小聲說道,鳥子終於意識到了眨了眨眼。要是一般情況直接拔槍肯定沒問題,但今天我們身邊還有茜理在。

  "那麼,怎麼辦啊"

  "嗯——,不知道!總之先跑吧"

  到入口的路上有貓忍者鎮守著。只好看向店的深處,洗手間旁有扇工作人員專用的門,只要去那裡應該能從那邊的窗口或者後門離開。

  "這邊,跟我來!"

  沒等她們的回應,我就跑了出去。鳥子和茜理緊隨我後。穿過空無一人的店內來到那扇門前,門上掛著一塊板,上寫著"除貓咪以外人士請勿進入"。但我們三個人都不是貓咪啊,但現在哪能管這麼多呢。打開門后里面是一個職員休息室。房間裡的柜子上放著裝有各種各樣的個人物品的袋子,衣架上掛著職員制服,牆上貼著時間表。在這狹小的空間的最里端就是後門,正如我預料的一樣。

  房間裡沒有人實在是萬幸,我跌跌撞撞地走進裡面,鳥子和茜理也跟著進來了,殿後的茜理把門反鎖的同時,那把鋸齒刀就貫穿了門板。

  "嗚哇!"

  茜理驚叫著後退。刀開始嘎啦嘎啦地鋸起門板。開了一個洞的門那邊,能看到閃著光的貓眼。

  "咦呀——,真是一點不手軟啊,不愧是忍者"

  鳥子看呆了似的搖了搖頭。

  "茜理,你是被那種東西追了整整一個月嗎?"

  "是的,一開始就只是尾行罷了,但是漸漸的行為就變得過激了,最近的一周我都是跑著回家的"

  "這種情況還真虧你能活下來啊"

  "呀,每次都挺險的啦"

  茜理平靜地說道,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她,視線相交的一刻,茜理害羞地笑了。

  "我,練過空手道的啦……&q

  uot;

  "……."

  欸,這算什麼解釋啊?

  "原來是這樣啊。剛才的行動也很厲害哦。空魚被盯上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你就已經行動了"

  鳥子像是非常佩服地說道。當時我連自己被襲擊這件事都不知道。

  "是的,因為練過空手道嘛"

  這孩子怎麼回事。

  不對,現在可不是什麼閒聊的時間啊。

  啪嚓!門那邊的貓忍者用著那中非投擲刀劈砍著門。木屑飛散一地。

  "糟了糟了,我們快走吧"

  我說道,鳥子茜理點了點頭。

  我們跑向了後門,推開了門。

  正要走出門的我,在此時停了下來。

  "嗚啊,別突然停下啊——"

  我背後的鳥子抱怨到一半也停了下來。

  門外全是密集的建築物,如同山峰一般聳立著,我們腳下,只有一塊與門同寬的金屬制腳手架,向外延伸出約十米遠,在這之下沒有任何立足點,空無一物。而在這高聳的斷崖底下看起來像是有水在流動一樣。無論是左是右都只有斷崖與建築物的牆壁,到處都是相似的建設用步道與腳手架。

  面向我們的建築物看起來就像是老舊店面一樣有些髒舊,無盡的陽台,緊急樓梯,空調外機,梯子,貓道(catwalk,建築施工時用的暫設步道),通風管縱橫交錯連接著。但是仔細一看這些東西的尺寸都有點太小了……根本不是人類能用的尺寸。手腳架如此狹窄,建築一層一層的高度也只有通常的一半。樓梯的轉角的角度也小的不可思議。而那貓道也估計只有職業的攀岩手能夠通過了。

  "這是……貓的街?"

  從鳥子嘴中說出的話與我的感覺相符。之前遍布貓咪的街道多少讓我對這裡有了些心理準備,但這實在是超出了我的預想啊。

  "這……這是什麼啊!"

  連茜理也驚訝的不行。

  "被貓咪忍者襲擊的時候,雖說也會多少感覺周圍有些奇怪的變化,但這種事情我還是頭回遇到啊"

  也就是說被貓咪忍者襲擊的時候,會被移行到中間領域嗎?那不就和時空大叔那時候一樣了。

  背後的門啪啦啪啦地碎裂開了。現在可沒有呆站著的閒工夫了。

  我們唯有前進一途了。無論對面有著什麼。

  "走吧"

  下定決心,我朝著這狹窄的腳手板邁出了腳步。

  生鏽的鐵網摩擦著鞋底,在腳手架兩邊帶有扶手,但扶手的高度非常低,只與我的膝蓋齊平。這根本沒法算的上是防止跌落的設施,只能讓站在上面搖搖晃晃的人徒增恐懼。

  小步走在腳手架上,找尋著能夠通過的道路。若是跪著前進的話應該能夠安全到達面對懸崖的貓道。

  我們就這麼走上了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的貓道,膽戰心驚地前進著。由於身下的懸崖深處是一片連陽光都照射不到的黑暗,我們只能順著貓道向上前進。雖然非常害怕掉下去,但仍舊絲毫沒有進入建築內部的想法。從打開的窗戶往裡面看去,能看到一間鋪設著小號榻榻米的房間,走廊的木質地板上還設置了人造的蓄水道。天花板非常低,要是進入這個房間的話一定會被這個狹小的空間搞得動彈不得的吧。

  這時下方傳來一聲嘎吱的開門聲。低頭看去,兩隻貓忍者從剛才後門裡走了出來,它們把臉轉向了面對著牆壁匍匐前進的我們。

  "它們已經來了!"

  殿後的茜理喊道。

  那兩隻貓忍者互相看了一眼,開始朝我們靠近。

  我們只能提高了速度再次開始攀登。這條道畢竟不是為了人類而搭建的,在這上面的移動簡直就像是戶外極限運動一般。能跟得上積攢了大量廢墟攀爬經驗的我和體力怪物鳥子的茜理也不是等閒之輩啊。這也是空手道的功效吧…….唉,早知如此,就穿些方便行動的衣服了。

  拼死爬上了一個如直角般的極陡階梯,來到了一個類似廣場般的場所,在這混凝土的房頂之上雖然存在著能自由行動的空間,但是這裡絕非頂點。雖然能順著牆壁繼續向上攀爬,但我們差不多也到極限了……若是繼續向上爬的話被追上也僅是時間問題罷了。

  下方傳來的咔沙咔沙的衣服摩擦聲音逐漸逼近,我們費了千辛萬苦攀的這段路它們沒用多長時間就攀爬上來,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被逼到了廣場邊緣的我們三人,大口喘著氣的同時緊盯著貓忍者。

  這時茜理像是有什麼覺悟一般走到了前方,把包放到了地上,擺出了空手道的架勢。

  "什麼情況?"

  "前輩你們請快逃,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的!"

  "不行不行不行,怎麼可能讓你這麼做嘛……."

  "不,最開始就是我把你們卷進這件事情的,這是我的責任"

  茜理看起來非常勇敢,但是無論空手道有多強,以手持鋒利刀具的貓忍者為對手的話真的能夠造成威脅嗎。兩位忍者對上一位空手道使用者…….不對,我在想些什麼啊。

  考慮著能解決問題的方法我陷入了混亂,這時鳥子說道:

  "空魚,用這個吧,真是的"

  鳥子把手比成手槍的形狀,我開始慌了。

  "不,不行的吧"

  "但是,除了用這個還能怎麼辦呢。現在只能把那孩子也變成共犯了"

  "前輩你們說的這個是指什麼啊?"

  "你先別說話!"

  我怒斥了茜理,然後把臉靠近鳥子小聲說道:

  "讓她成為共犯什麼的我才不要,絕對不要"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面對聲音變得嚴肅的我,鳥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

  啊啊,真是的!

  明明是你自己說過的!

  共犯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

  是你!最開始跟我說的!

  "……讓她成為受害者,還是可以的"

  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讓她成為被我們拖下水的可憐受害者,這樣就行了"

  "雖然我沒太聽明白,但總之我知道了"

  鳥子看來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我的心情,把手探入了提袋中。

  "茜理,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嚇一跳,抱歉了"

  這麼說著取出了馬卡洛夫,確認好子彈上膛情況後鳥子朝前走去。站在一旁的茜理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哈……?"

  我也拿出了馬卡洛夫向前走去。

  "雖然很抱歉,但是茜理,這件事你要是敢對其他人說的話,下場你自己明白"

  我特地用了一種兇狠的語氣對茜理說道,但是她好像完全沒有被嚇到一樣。我突然覺得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而且,她真要告訴別人這件事的話下場糟糕的,也只有我和鳥子了。

  "空魚,你在看著它們嗎?"

  "馬,馬上看"

  我如往常一樣,把意識集中到右眼。

  站在屋頂邊緣的兩隻貓的身姿,漸漸地……什麼都沒有改變。里世界裡偶爾也會遇到這種無論用左眼右眼看去都是一樣的傢伙。

  "嗚嗚,這果然是貓咪啊……真不想開槍啊……."

  "振作起來!它們可是為殺你而來的啊!"

  那兩隻貓如同把鳥子的聲音當作暗號一樣突然開始了行動。持著兇惡的刀具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我們,這動作可一點都不可愛啊,完全的殺意滿滿啊。

  鳥子開槍了,槍聲通過牆壁不停的迴響著。貓忍者閃躲著子彈繞路跳上了牆壁,朝著牆壁猛地一蹬,接下來的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鳥子的面前,用鋸齒狀的刀刃刺了過去。

  "好險"

  鳥子說道,又開了一槍

  ,面對著近距離的槍擊,它拿著刀四足蹲下躲了過去,隨後朝一旁逃去。在我的注意力被它吸引去的時候,另外一隻貓忍者不知不覺地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上下起手地用投擲刀向我砍來,我勉勉強強地把槍對向它,我發出了像是要哭出來般的聲音連開兩槍,全都打在了水泥地上。

  要被幹掉了——!我束手無策地凝視著逼近的刀刃,這時我身邊的茜理出現了。

  "嘿呀!"

  與其銳利的氣勢一同的是快速的前踢,持刀的貓忍者一下子拉開了距離,茜理的氣勢實在是太足,讓我都有些踉蹌。

  把腳放下後的茜理向前一步

  "前輩快點往後退!"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記下段踢,這速度看起來連棒球棍都能輕鬆踢斷,貓忍者骨碌骨碌地向後翻滾迴避著。

  "真…….真厲害啊!你這看起來完全不用幫忙啊"

  我說道,茜理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

  "應該不行,對付這些傢伙,無論是直拳還是踢擊都沒用。實在是太過敏捷了,每次實際打中它們的時候卻沒有任何擊中的感覺"

  啊啊…….原來如此。雖然看起來有實體,但它們果然還是和時空大叔一樣的,屬於是"現象"。

  再說了,即便我用右眼捕捉住了它們,槍和空手道要是打不中的話一切都是無用功。況且它們兩個還特意分散開來攪亂我的注意。

  "鳥子,茜理,我們得向牆角靠近,要是被它們兩個包夾起來的話就完了。"

  "ok"

  "我明白了!"

  我們三個背靠著牆,穩步地移動著。那兩隻忍者也慢慢地縮短著與我之間的距離。

  隨後,那兩隻的動作發生了變化。它們朝著之前放置在屋頂上的茜理的包的方向靠近,朝著包的開口看去。隨後還把頭整個鑽進了包里,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一樣。

  "空魚,它們這是在幹什麼?"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茜理,你包里有放什麼東西嗎?"

  "欸,就是些普通物件啊。化妝包,手機電池之類的——"

  "你有放活魚之類的嗎?"

  "怎麼可能出門帶這種東西啊!"

  我想起了之前茜理所說的,她在貓咪集會裡聽到的聲音。難不成它們是被茜理所持的"印記"所吸引的嗎?

  "茜理你真的不知道被盯上的理由嗎?如果是怪談一類的話,肯定就是小時候有過虐貓經歷之類的"

  "我絕對沒做過這種事情!"

  茜理憤然回答道,我觀察著她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但我又怎麼能看透他人的想法呢……。總而言之,不管茜理她有沒有自覺,但肯定她身上有著貓忍者所求的"印記"。

  用右眼盯著包看,視界也沒有任何變化。於是我把目光投向了茜理本人。

  我已經好久都沒有用右眼去看人了。上次這麼做的時候,還是時空大叔那次——在鬼城(ghost town)里把小櫻變成了植物。

  自那以後,再也沒對人使用右眼能力的原因是,這種行為說實話讓我感到非常可怕。雖然必須要滿足身處glitch中的這一特殊條件,但是通過我的認知來完全改變人類的姿態這件事實在是難以言喻的可怕。若是繼續這麼做下去的話,可能我會變得無法把人類認知為人類了——我隱約的有這種預感。而且小櫻也告訴過我,在她變成植物的時候還保留著本人的意識,遭受著與我不同認知層面的恐怖。

  而我現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一封印至今的方法了。在被那把看起來就很痛的刀具斬切之前,也就只能試試了。

  下定了決心,用右眼的視線捕捉住了茜理,我驚訝地吸了一口氣。

  茜理的身體,從內部模模糊糊地發出了光芒。

  "怎麼了,空魚"

  察覺到了我表情異常的鳥子問道。我有些躊躇地回答:

  "她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閃著銀色磷光的東西"

  "你說的是……."

  像是被我們的談話所吸引一般,兩隻貓忍者把頭從包里伸了出來。互相對視了一番後,又向我們走來。

  "茜理,你有沒有吃過喝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鳥子語速極快地問道,我接著問道:

  "你有沒有偷吃過墓地的貢品或者貓的食物之類的東西?"

  "誒啊~?全都沒有嗷"

  茜理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一反以往乾脆爽快地態度讓我有些意外。

  "為森莫這麼嗦呢?前貝,啊啊啊啊,真四生氣啊!我怎麼口能隨便撿東~~西~~~吃~~~~呢~~~~"

  像是刻意賣萌的口音又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茜理的表現讓我寒毛直立,同時我產生了一種直覺。這孩子,可能瘋了。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被我的右眼所注視的緣故。

  "鳥子!左手!"

  我話音未落,鳥子用嘴咬著左手的手套然後快速地脫了下來。啊,好帥!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場合。

  "要我怎麼做!?"

  "把手伸進茜理的身體裡!"

  "欸…….欸欸!?"

  我實在是不想重複一遍這句話,但是根本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貓忍者已經快要到我們跟前了,茜理的眼睛沒了焦點。她要是再這樣下去真的陷入瘋狂的話,估計在我和鳥子之間就會誕生一個狂暴的空手道怪物了。

  於是我一隻手攥住茜理T恤的下擺,另一隻手抓住鳥子的左手,強行把左手拉向茜理的腹部。透明的左手毫無阻礙地埋進了茜理的腹肌中。茜理含糊不清地呻吟著把身體扭曲彎折起來。

  "嗚哇啊啊,你又讓我碰奇怪的東西"

  鳥子一臉極度嫌棄的表情發出了悲鳴。

  "噫噫,嗚欸?裡面有什麼固體的東西——"

  "就是這個!把它拿出來!"

  鳥子把拳頭給拔了出來,茜理當即就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吐了起來。我趕緊把右眼的意識給分散開去,眼眶裡充滿了眼淚的茜理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了我們。

  "為…….為什麼突然打我的肚子啊……"

  太好了,看樣子是恢復原樣了。

  "關於這個東西你有什麼想法嗎?"

  鳥子把左手打開在茜理面前。手掌上有一個小小的土偶。造型非常樸素。頭上有兩個尖尖的耳朵。還帶有毛絨絨形狀的尾巴。臉上還鑲嵌著一塊綠色的石頭。這個被銀色磷光所包裹覆蓋的土偶,毫無疑問是里世界的異物。

  "啊,這個…….是我的護身符!前段時間突然就找不到了"

  就在這時,那兩隻貓忍者突然發出了"xia~!"的威嚇聲,向我們衝來。

  "危險!"

  千鈞一髮之際我撞開了茜理,在我們背靠的牆壁已經被插上了刀和投擲刃。與茜理一樣,鳥子也仰面倒在了地上。貓忍者迅速地拔下了牆上的刀,想要對倒地的二人進行追擊。

  "鳥子,把那東西給我!"

  我大喊道,鳥子左手一揮,土偶從貓忍者的腳邊滑過,我將其撿起後抬起頭,那兩隻貓忍者突然就停下攻擊,轉過頭看向了我。

  "這些傢伙,就是被這個東西所吸引的"

  聽了我的話,茜理把眼睛瞪得渾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拿到這東西的?"

  "去年開始,這是別人給我的——"

  就在我們交流的時候,貓忍者已經朝著我飛奔過來了。

  "空魚,不能繼續拿著這個東西了!快點扔掉!"

  鳥子單膝跪地舉起了手槍對我喊道。

  這一瞬間,我想到的是。要是能把這東西帶回去的話或許能讓小櫻買下,掙不少錢。但是,肯定會無止境地被貓忍者襲擊的……。雖然很遺憾,但還是放棄吧。

  "…….我當然知道了,會扔掉的"

  "xia~!"貓忍者朝著我跳了起來。我慌亂地揮手,朝懸崖的方向扔出了土偶。

  土偶劃出了一條軟弱無力的拋物線。與我預想的完全不同,這土偶根本沒飛出去多遠,勉勉強強地落到了房頂的邊緣,隨後彈了下去。

  貓忍者的反應非常迅速。已經不再盯著我,它們全力地向著土偶衝去,跳下了房頂。

  我靠近了邊緣向下看去,有那麼一瞬間,能看見反射太陽光的土偶上,不停下落的綠色石頭。兩道黑影以一種極度恐怖的速度彈跳穿梭在建築物之間追趕著土偶。

  "………哈~——~"

  從緊張感中解放,我癱坐在地上。

  鳥子重新戴上了手套走了過來,低頭看向我。

  "離開了呢"

  "啊——,真是可怕啊。這種物理系的我真是對付不來啊"

  雖然精神系的恐懼我也討厭就是了。但是拿刀具來攻擊我實在是有些犯規了啊。

  "欸,欸?那個東西真的就是它們的目標嗎?為什麼呢?話說,那個東西到底是從哪裡拿出來的啊?"

  對面非常困惑的茜理,我說道:

  "茜理,你是不是被什麼人給騙了?為什麼要拿著這麼奇怪的東西……."

  "欸~我一直把這個東西當作護身符的……."

  茜理看起來多少有些不能接受,但是畢竟"它們"的想法根本無從推測,我最多也就只能給茜理一個勉強可以接受的解釋了。

  要是告訴茜理那東西是從她身體裡拿出來的話,解釋起來就太過麻煩了,所以還是不說比較好。

  回想起來,右眼裡看到茜理樣子變化的那一幕實在是太具衝擊性了。那時的茜理的狀態,與中間領域中不穩定的街區非常類似。對人使用這隻右眼的話,或許就是在把人"里世界化"。

  剛才若是繼續對茜理使用右眼的話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現在一點都不願意去想像。果然,以後還是不要輕易對人使用這種能力比較好。

  好了…….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有從這裡回去了。

  我考慮著對策,把手背到身後,無意間抬起頭來的我愣住了。

  從我們頭頂的建築的窗里,無數的貓咪探出了腦袋低頭盯著我們。

  下一個瞬間,貓咪們全部從窗口裡跳了出來,如同雪崩一般的順著牆跑了下來。

  "哇啊啊啊啊啊!?"

  發出悲鳴的我,鳥子,茜理,瞬間就被捲入了貓咪雪崩中。

  被柔滑的毛皮,肉球,尾巴,鼻尖給埋沒,隨著源源不斷的貓咪奔流一起,我們掉下了深淵。

  6

  車的聲音,人的聲音,車尾氣混雜著快餐的油膩味道。感受著這表世界的一切,我恢復了意識。

  視野被細小的枝條給覆蓋住了。看來我是仰面掉進了灌木叢里了。

  匆匆忙忙把手槍藏起來,把頭探出灌木叢。瞬間我就知道了現在的位置。這裡是從メトロポリタン口(池袋站)出來後藝術劇場前的公園。剛才的貓咪奔流已經消失的一隻都不剩了。

  一邊折斷灌木一邊爬了出去後,我發現身邊的灌木叢里冒出了鳥子的手。

  "空魚——救我~~!"

  "搞什麼啊"

  "頭髮被纏住了……"

  我拉住鳥子的手把她拽了出來。她無論是頭髮還是衣服上全是樹枝和葉子。

  "呼,謝了。茜理呢?"

  "我在這裡!"

  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了在灌木叢中只冒出一個腦袋的茜理。

  "你在那裡幹什麼?"

  聽了我的問話茜理答道:

  "包里的東西散的到處都是……"

  "要幫忙嗎?"

  "不用了,稍微給我點時間就行了"

  在茜理把包里的東西回收的時候,我和鳥子就席地坐下了。

  "啊~啊,估計最近看到貓都會嚇一跳的吧,所以我才討厭跟貓有關的怪談啊"

  幫鳥子把纏繞在頭髮上的葉子給取下,我嘆息道。

  "對不起呢,又把你拖進這種事情里"

  "你還知道啊。嘛,總之從結果來看還不算壞啦,以後應該也不用擔心會被貓糾纏上了"

  我這麼說著,鳥子臉上浮現出了壞壞的笑。

  "那麼接下來,為了治癒空魚心靈的創傷,就讓我變成貓吧~"

  "哈?"

  "喵~~"

  鳥子把手比成貓爪的樣子,低下身子向上看著我。

  "………"

  "我是一點也不恐怖的貓咪喵~!"

  "能…….能別對我來這套了嗎!?"

  強忍怒意勉強說出了這句話,鳥子微微地歪了下頭:

  "為什麼要生氣呢喵~?"

  "別加語尾!!"

  就在我快要爆發的時候,茜理走了過來。

  "前輩!鳥子!非常感謝!"

  茜理低下了腦袋反倒讓我有些尷尬了。

  "嘛—嘛—,沒什麼沒什麼。下次我請你吃飯哦"

  鳥子又說了這種自作主張的話。但是句尾倒挺正常的沒加喵,我也平息了自己的怒火。

  這麼說來,本來應該得向茜理要點謝禮什麼。早知道一開始就說出來了。

  "真是厲害呢,前輩和鳥子!你們是一直都在處理這種事情的吧?"

  "那個,茜理,這件事千萬別對他人——"

  "我知道的,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本來就說出去也沒人信的,這種事"

  "嘛,也是呢"

  不過這傢伙,有著找沒見過面沒說過話的我討論有關貓忍者的事情的前科,所以對她萬萬不能大意。

  "那個土偶,真是抱歉呢。我擅自就把它扔掉了"

  "沒關係的啦。我也沒想到它就是一切的原因"

  "你說過這是別人給的是吧…….那種東西到底是從誰手裡拿來的呢?"

  我問出了這個讓我十分好奇的問題。讓茜理拿著里世界的由來品的那人,到底有什麼意圖——進一步思考的話,只能感受到惡意。

  "那是去年教過我的,家庭教師哦。她給我的時候跟我說這是能夠保佑考試成績的護身符,所以我就一直很重視的保管著"

  "嗯…….那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你有聯繫方式嗎?"

  "這個,最近一段時間電話已經打不通了。差不多是年初的時候,這麼算來已經半年多沒聯繫過了"

  茜理看上去有些孤寂地低著頭。

  "她叫閏間老師"

  鳥子一臉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

  "閏間……冴月?"

  "是…是的。是鳥子的熟人嗎?"

  茜理一臉困惑地問道,鳥子沒有回答。

  7

  閏間冴月。消失在里世界的鳥子的"朋友"。被鳥子所仰慕,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尋找的,重要之人。

  從剛認識不久的茜理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連我都驚訝不已,鳥子所受的衝擊該有多大呢。

  但從剛才的反應看來,鳥子應該根本不知道,冴月曾與他人有過接觸交集。

  本來我以為鳥子會刨根問底地向茜理問話,但事實卻截然相反,鳥子就這麼沉默著一個人回了家。

  根據我所問出的話分析來看,閏間冴月在作為家庭教師輔導茜理的時期,與她教授鳥子各種里世界知識,二人一起前往里世界探險的時期正好重合。鳥子現在一定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閏間冴月唯一的理解者這件事吧。況且,在自己所不知的地方教授其他的孩子。如果僅僅只是家庭教師的工作的話,為什麼從來沒提起過呢,這實在是說不通的。或者說,鳥子只是被作為她家庭教師的閏間冴月,"物色"為里世界冒險的人選罷了。

  可憐的鳥子。

  為何一言不發地回家的心情,我多少有些理解了。

  對鳥子來說,有關冴月的消息無論大小都應該是非常需要的,但她唯獨不想聽從茜理口中說出的消息。要想讓她理清自己這種矛盾的心情估計還需要不少時間吧。即便是被人說過不懂人心的我,多少也能揣測出來。

  所以第二天,我給她發了一條簡訊,提議不要繼續尋找gate了,而鳥子給我的回覆是一張"我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的表情。

  沒關係的哦,鳥子,好好休息吧。我懂你的。

  飽含關愛的我,稍作準備,我開始了獨自一人的找尋gate之旅。

  但,在這之前——得把那個貝殼形異物交給小櫻才行。

  雖然小櫻本人一點也不吝嗇,但是研究異物和準備現金還是需要時間的。

  從西武線的石神井公園站下來,穿過商店街,去往高級住宅區,這段路我已經走熟了。

  我心想要是這一塊能有gate的話不就非常方便了嗎,於是用右眼開始了四處張望。即便我前天已經在這塊看過一遍了,但還是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不過實際情況卻沒有那麼順利了,並沒有任何gate存在,我這一路只是在折騰自己的眼睛罷了,就這麼來到了小櫻的家裡,從大門進入,就看見了坐鎮在那裡的AP-1。真是的,到底該怎麼把這東西運進里世界啊。

  我思考的時候,把目光投向了ap-1的對面。

  我立刻停下來腳步,使勁眨了眨眼睛。

  在那邊的,毫無疑問就是gate。

  小櫻房子的玄關前,有著一塊橫豎都是三米左右的空間,搖曳散發著銀光。

  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啊!"

  我突然想到了原因,不自覺叫出了聲。

  沒錯!這裡早就被開過gate了!

  當初為了處理三位老婆婆,把玄關的門給打開了。然後就出現了巨大的臉,我和小櫻也被強行帶進了里世界裡。這麼說來,我似乎在這之前從來都沒有在這地方有意識地使用右眼的能力。也就是說,自那以後,這個gate就一直殘留在這裡。

  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要是讓小櫻知道的話估計她會發飆的吧…….

  "你傻站著幹什麼呢?"

  被gate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我被小櫻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穿著拖鞋從玄關走出的小櫻,一臉麻煩地看著我。

  "啊,你好……"

  我弱弱地打了個招呼,小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提高了眉毛。

  "啊啊…….你是不是還挺在意上次我說的話嗎?那個,我可能有點說過頭了,對你太兇了。畢竟我現在一個人住在這裡,這段時間還不斷地碰到些奇怪的東西,所以一不注意就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抱歉了"

  "沒,沒關係的"

  "果然還沒找到gate吧?也是,畢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找到的"

  "與其說是我找…….不如說是gate自己找上來了……"

  "欸,真的嗎?辦事真有效率啊,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哈哈……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的聲音漸漸變得沒有底氣了。

  "嘛~總之先進門來吧,外面多熱呀。要吃冰淇淋嗎?"

  我看看一臉開心的小櫻,又看看玄關前的銀色磷光。考慮著該如何向小櫻解釋這件事情。我踏出了沉重的步伐朝小櫻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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