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殘遺的希望 序章I 曾經存在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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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抱希望者,立於絕望深淵之際。

  若跌落其中,便無可祈願。

  被逼上絕路之人,發出堅定無比的祈求。

  ◇◆

  琥珀色的龍正翱翔於天際。

  巨大的存在以發出酷似寶石輝芒的裝甲覆蓋其身,在天空中飛翔。

  然而龍的雙目毫無生命光彩,相當於眼睛的部分,內側有著人類的身影。

  龍的頭部──坐在駕駛艙的人們操作著操縱杆與計數器,駕馭著琥珀之龍──模仿龍之外形的巨大兵器。

  茲拜亞皇國第一特殊機甲團──【琥珀之深淵】隊。

  這是他們的名號,也是他們所驅使的兵器之名。

  駕駛艙里有四個人,分工操作著巨大的人工龍。

  「機長,在本機的速度之下,將會於二十分鐘後進入戰鬥區域。」

  負責監控雷達的隊員向身為指揮官的中年男人報告。

  「這樣啊……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弗拉格曼大師開發的煌玉龍初次投入實戰呢!」

  機長的口氣雖然沉重,手握操縱杆的年輕隊員卻發出開朗的聲音。

  「是啊,不只我們的【琥珀之深淵】,其他國家也得到弗拉格曼大師提供技術,正在製造煌玉龍系列。另外,弗拉格曼大師親手製作的煌玉人與煌玉馬似乎也要投入於戰線了。」

  「好厲害哦!」

  機長向天真無邪地開心欣喜的隊員露出苦笑,同時於心中低語「這也表示我們被逼到必須跨越國家間的隔閡,互相合作的地步了」。

  事實上,不僅是他們隸屬的茲拜亞皇國,這座大陸的所有國家都面臨了存亡危機。

  這樣的危機,是某個敵人的存在之故。

  「言歸正傳,擔任先遣隊的飛翔龍騎士團還沒有回應嗎?」

  「是的,似乎發生了強力的魔力障礙……因而無法傳播通訊魔法。」

  「……這樣啊,繼續呼叫他們。」

  機長面對現狀──先遣隊毫無回應,感到自己的背上滲出了滴滴冷汗。

  他在不安之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其他隊員。

  於是,他發覺手握操縱杆的隊員正對著手上的照片微笑。

  照片上映現一位抱著嬰兒的年輕女性,其年齡約與拿著照片的隊員相當。

  「少尉,那張照片是?」

  「啊,機長!嘿嘿嘿,這個呢!是今天早上從疏散處送過來的!我的小孩出生了唷!是男生哦!」

  「什麼?既然如此,你為何沒有提出辭意!我們要去的地方可是……!」

  「我知道!」

  少尉出聲打斷了機長的責備之語。

  「我也、知道啊……!新型機沒有經過測試就直接上陣,而且對手還是那群怪物……!」

  「少尉……」

  男人開朗的模樣已然消失。

  他剛才提到自己孩子的那副模樣,大概是為了掩飾恐懼而佯裝樂觀吧。

  現在這位少尉臉上出現的,是拼命而迫切的容顏。

  但是,他還是露出了積極向前的男子漢神色。

  「可是,我不能逃避……不打倒那些傢伙的話,無論是皇國……還是愛蜜莉雅以及我尚未取名的兒子……大家都會死的啊……!」

  「少尉……」

  「所以!我、我們,必須靠著這架【琥珀之深淵】打倒那些傢伙才行!我們得讓大家看見眼下還是有希望的!!」

  「……你說得沒錯。」

  機長聽了少尉的話後,壓抑自己的不安……再度看向前方。

  「各位……我們要,贏取希望!」

  「「「是!」」」

  駕駛艙的四個人堅定地團結一心。

  為了成為人們的希望,他們向前邁進──接著抵達了戰場。

  「煌玉龍一號機【琥珀之深淵】,到達戰鬥空域!!」

  「沒有來自於先遣隊──飛翔龍騎士團的通訊回應!」

  「能量反應增大!是『異大陸船』的眷屬……『武裝之化身』!!」

  他們發出口頭確認,提防著意圖朝人工龍接近的敵人。

  對方位於地平線的彼端。

  然而,雷達確實已捕捉到非比尋常的能量。

  「『武裝之化身』將在二十五秒後到達地平線觀測域!」

  「把他引過來!初擊就收拾掉他!!」

  「了解!《深淵炮》……準備發射!!」

  操縱著人工龍的成員們遵循機長的指示,開始進行攻擊準備。

  人工龍張開大口,為內藏於其口腔內的兵器──壓縮魔導式重粒子加速炮蓄能。換算為MP數值將遠遠超過百萬的龐大能量從人工龍的動力爐中產生,並全部逐漸地收束、壓縮起來。

  在受到特殊術式防壁保護的人工龍口腔之中,形成了一顆以龐大的壓縮魔力為核心且擁有巨大熱量的火球。這股能量在形成之後仍不斷增大……

  「能量填充八〇……九〇……一〇〇%!」

  「連同地平線一起擊穿!!」

  在能量到達界限的瞬間,少尉按下了操縱杆的扳機。

  「【深淵炮】……發射!!」

  剎那間,受到壓縮的魔力火球,自人工龍的口腔發射出去。

  釋放於外的火球挾帶的巨大熱量扭曲了空間,與地表接觸後──貫穿大地,命中了位於地平線彼端的敵手。

  正在接近中的敵手因承受了足以蒸發大地的熱量而停下動作。

  受到壓縮的中樞魔力核即刻隨著熱量的爆裂而解放。

  被解放的一半魔力用遠程啟動重力魔法。

  剩下的魔力則進一步化為熱量,與超重力一同沉降於地層之中。

  透過龐大的熱量與重力場讓對象無處可逃,並將之完全燒毀的必殺兵器──這就是【深淵炮】的真本領。

  數秒鐘後──巨大的火柱從地平線彼端的地底深淵升起。

  在那之中……沒有任何有所動作的存在。

  「……『武裝之化身』,沉默!!」

  「好!!」

  機長百感交集地握緊了拳頭。

  「成功了耶!煌玉龍搭載的壓縮魔導式重粒子加速炮果然也對那些傢伙有效!」

  「終於,將那些傢伙里的其中一具……」

  「是啊,這次的勝利並非唯一一次的勝利。既然能打倒其中一具……就證明也能夠打倒其他個體。」

  「要完全打倒『猛獸之化身』感覺很麻煩就是了。」

  「但一定辦得到的。我們還有希望。」

  他們笑了。

  在絕望的戰況之下,自己操作的人工龍化為希望一事,讓他們展露笑容。儘管戰況尚處於劣勢,但如果心中已有可能得勝的預期,那代表了無盡的希望。

  但是……這是在真能與其抗衡的情況下。

  「…………咦?」

  「怎麼了?」

  雷達監控人員的表情因驚愕而凝固了。

  「『武裝之化身』,再度開始活動……!!」

  不只是雷達,龍雙眼上的光學感應器也觀測到其身影。

  是某種東西自穿破地層的深淵緩緩浮起的姿態。

  藉由幾千面被喚為傳說級的盾牌重重堆疊,擋下了人類最大火力的──人形身姿。

  能夠自由操縱成千上萬個武裝的敵對一方──「武裝之化身」依舊健在。

  「為第二次發射蓄能……!」

  但是他們無法追擊。蓄能的時間不足。

  在這段時間中,「武裝之化身」瞬間收起幾千面盾牌,取而代之地拿出一柄不知由何處取得的劍。

  ──《有如滿天星辰萬花筒》。

  轉瞬間──「武裝之化身」將劍增加為好幾千柄,接著發射出去。

  相當於傳說級的數千柄劍在敵人的手中,化為超超音速飛翔體。

  這些劍刺中了【琥珀之深淵】,並輕易地貫穿了其裝甲。

  【琥珀之深淵】的裝甲當初被設計為即使是被【深淵炮】攻擊,也理應

  能承受數發炮火,現在卻瞬間成了蜂窩。

  機長在發出慟哭的同時,命喪於貫穿駕駛艙的劍下。

  「愛蜜莉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握操縱杆的少尉及其他隊員們,也迎來了同樣的結局。

  他們寄託的希望──【琥珀之深淵】……頃刻成了原子塵埃。

  ◇◆

  【琥珀之深淵】與「武裝之化身」的交戰,不過是這座大陸的人類與「異大陸船」相接的其中一幕罷了。

  與「化身」的戰鬥不僅止於空中。

  「我、我們是第七魔導步兵師團!請求救援……不!向後方地域發出避難通知!!我們已經撐不住了!!」

  「敵方……『猛獸之化身』!目前總數不明……但在那些傢伙的身影之下,已經看不到大地了!!」

  被埋沒地表的猛獸蹂躪的步兵師團。

  「這裡是茲拜亞近衛艦隊!最終防衛線被吞沒了……!」

  「那傢伙……『黑渦之化身』要登陸本土了!!」

  在海上被黑渦空間吞噬而消失的艦隊。

  無論身處何處,皆難以抵抗。

  在戰力差距懸殊到無法與其對抗的情形之下,人類……後世稱為上古文明的繁榮文明,就此敗亡。

  遮蔽天空的蹂躪武裝。

  埋沒大地的無數猛獸。

  吞盡海洋的無底黑渦。

  在人們面前的是數個存在,以及統合於一個意志之下的毀滅與絕望。

  ◇◆

  戰線已然崩潰,三具「化身」正在接近的消息傳播開來,使首都陷於恐慌之中。

  茲拜亞皇國的國民拼命地掙扎著,意圖逃往世界的角落或者地底。

  這些人的模樣,映現在一名男人的眼中。

  他正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先進國家茲拜亞皇國──現在已即將滅亡之國的皇王。

  「神明並不存在呢……」

  茲拜亞皇王看著逐漸毀滅的國家,如此呢喃著。

  在人們的生活會如此輕易崩毀的無常世界裡,向神祈禱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與人們敵對的眾「化身」,才更像是神明……

  「往後的時代里,肯定不會有人求神問卜了。不過……那也要人類有倖存活至那時,才能討論這個問題就是了……」

  皇王眺望著逐漸毀滅的皇國,這時,有一位青年向他開口道:

  「陛下,將居民送往地下都市避難,以及各地下工廠的封印處理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這樣啊……」

  「五架煌玉龍中,已確認其中四架受到完全破壞,剩餘的一架沉沒於海中下落不明。煌玉人有三具受到完全破壞,兩具行蹤不明。所有的煌玉馬皆不知去向。目前能夠使用的戰力無法與敵方抗衡,已是明確可知的事實。」

  「這樣啊……」

  「王座依然沒有啟動。由於流向建造地點的自然魔力路徑已經斷絕,要讓主機點火可能會花上預定時間的一〇〇倍……一〇〇〇年以上吧。不過量產型【煌玉人】……【煌玉兵】系列的自動量產系統已經建構成功,目前讓系統在艾爾迪姆山地下進入休眠模式並待機。決戰兵器三號【阿克拉?巴司塔】也於相同設施里建造中。」

  「這樣啊……」

  「【阿克拉?巴司塔】使用從『化身』收集而來的資料進行自動設計與開發,以上行動會小心在不讓對方察覺的狀況下,於艾爾迪姆山地下實行。可預期對其能力的模仿與訂定對策的過程難有進展之故,預計要花三〇〇〇到四〇〇〇年的時間方能完成。」

  「……呵呵,聽起來還真悠哉啊。」

  「是的。不過,總有一天……我們會對那艘『異大陸船』還以顏色。在見證此事之前,我不會死。」

  「這樣啊……那麼,也連我的份一同見證吧。我的朋友……弗拉格曼。」

  「遵命。那麼,我要去其他目前未滅絕的國家進行準備了。」

  「嗯,拜託你囉……」

  「是……長年以來,受您照顧了。」

  被稱呼為弗拉格曼的青年說完話,就從皇王的面前離開了。

  他明白皇王……將以君王的立場迎接滅亡。

  「那麼,會是哪一個毀滅降臨於此呢……」

  他的人民已有多數死去──葬身於「異大陸船」的「化身」手下。

  因此,他也打算與人民走向相同的道路。

  皇王的人生將在此告終。

  不過,他們的願望不會終結於此。

  即使面對滅亡,他們仍於胸中抱持著一絲希望。

  「總有一天是嗎……我會在冥府里期待著那一天的,弗拉格曼。」

  皇王如此呢喃後,幾具猛獸輕易地打破城牆,現身於他的面前。

  「……是『猛獸之化身』啊。不是面對無法做出任何抵抗的對手,就值得慶幸了。」

  皇王說完後,站起身來,厚重的機械鎧甲瞬間包覆全身。

  「【機皇】沃夫岡?瑪葛納?茲拜亞,身為君王的最後一戰,就請你們奉陪吧……『猛獸之化身』啊!」

  『■■■■■■──』

  ◇◆

  那是鐫刻於〈Infinite Dendrogram〉這座舞台上的歷史之一。

  以內部時間而言,是玩家們踏足於此的二〇〇〇年前。

  後世稱之為上古文明的時代就此結束。

  在這個時代中繁榮鼎盛的一個國家,其君王……在自己的王座上被吞噬於毀滅之中。同樣遭到滅亡的國家與君王不計其數。

  但是他們在消逝之時,並非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們在敵對者的攻勢相對較緩的地底與海中,遺留下許多設施。

  這些設施在後世被稱為<遺蹟〉。

  他們把許多力量──亦是倖存者們的希望──託付於其中。

  他們留下大量的物品與技術,希冀毀滅逝去的文明能有再度復興之日。

  這些事物即使經過二〇〇〇年的時光,也依舊等待著下個時代的人們來訪。

  然而,遺留下希望的人們,有兩個很大的誤算。

  第一個誤算是他們與之交戰的「化身」以及其母艦「異大陸船」都一併消失之事。

  另一個誤算則是……遺留下來的希望並未符合他們的期許。

  他們所遺留的希望,出現了許多不合乎其意的動作。

  在某座地下工廠里,用於調整環境的細菌失控,開始吞食其他生物。

  在某座地下都市裡,防衛用的魔像兵器【麥格農巨像】失控,化為但凡接近者皆格殺勿論的看門者。

  不曉得是技術上的疏失,還是由於時間的流逝,上古文明遺留下來的物品無法發展成符合當初人們所期望的結果。

  為了後世所遺留的希望,成了人們的絕望。

  無論對於遺留者還是被託付者,這都是一場只能以「其中出了差錯」來形容的惡夢。

  因此,某些人士就將這些事物稱為「誤失Error」。

  艾爾迪姆山……在這座現在已另有名稱的山裡沉眠的〈遺蹟〉,也是「誤失」之一。

  經過時光流轉,那座山已成茲拜亞皇國以外國家的領土。

  也就是阿爾塔王國領土的一部分──卡捷拉坦領地。

  ──那裡正是阿爾塔王國與多錸夫皇國的國境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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