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姬亂舞 第三話 傳說級
□關於某個獎賞武具
獎賞武具是基於〈UBM〉的特性，並對MVP取得者調適後所形成的。
玲最初取得的獎賞武具——【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也不例外。
【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擁有的三項技能，都是將其特性對本人調適過後的結果。
第一項與第二項技能就不用多做補充了。【加德婪韃】的攻擊能力是火焰與瘴氣，為了讓玲易於使用，化成的技能便是《煉獄火焰》與《地獄瘴氣》。
那麼第三項技能《瘴焰姬〈加德婪韃〉》，是基於何種特性而調適出的結果呢？
該特性已經由【加德婪韃】自身口中道出了。
她說『因為我在打破蛋殼出生之前……尚未達成發揮真正力量的條件就被打倒了……所以到了現在才浮出台面，吧？』。
身為外殼的母體【大瘴鬼】死亡後，真正的【加德婪韃】——【瘴焰姬】就會誕生。【加德婪韃】這隻〈UBM〉本來就是如此設計的。
意即【大瘴鬼】的第三項特性為「誕生」。
因此讓【瘴焰姬】誕生並加以召喚正符合第三項特性，成了這樣的技能。
這是個超乎常理的技能，此點自不待言。呼喚出〈UBM〉生前——不，以【加德婪韃】而言，甚至是超越生前的強大力量。
與超級武具的力量相較雖然略遜一籌，但仍舊過於強力。
這樣的力量是不可以輕易使用的。
因此，這項技能有三大制約。
第一個，是玲已經達成的技能解禁條件。如同【聖騎士】的《大十字》，強力的技能都會設定解禁條件。
《瘴焰姬》的條件是——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就連過去曾打倒玲、就職超級職業的瑪麗都只討伐過兩隻〈UBM〉。即使是〈超級〉，也有人和最近自稱「身份不明」的葛蓓菈一樣，一隻都沒打倒過。
而打倒三隻〈UBM〉這種困難至極的條件，是針對玲而調適的。
從系統的角度來看，當時玲最大的特徵只有『在低等級之下討伐了〈UBM〉並取得MVP』。
因此，【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便汲取這點，將解禁條件選擇為『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這是預測玲能夠達成這個條件所做出的調適，否則就會選擇同等難度的別項解禁條件了吧。
以結果而言，玲繼【大瘴鬼 加德婪韃】之後，又討伐了【怨靈牛馬 岣茲嵋茲】以及前幾天的【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達成了困難至極的條件。
第二個制約，是消耗MP。
要讓【瘴焰姬 加德婪韃】顯現於世並全力戰鬥，一秒鐘需花費一○○○MP。
縱使是上級魔法職業也撐不到一○秒，等級五○○封頂也維持不到三○秒——需要花費如此龐大的MP。
這樣的消耗量並非針對使用者的調適，而是無關乎由誰使用，行使龐大力量時皆有所需要的制約……但玲也克服了。
透過吸收先前與【魔諾庫瓏】戰鬥時，以及卡捷拉坦現今混亂狀況下所生的負面思念，積蓄於【紫怨走甲】的四○萬MP，已經是十分足夠的魔力量。
最多能夠於四○○秒內，讓發揮全力的【瘴焰姬】顯現於世。
而第三個制約——使用後的負面效果，玲已經做好承受的覺悟了。
制約已經解除，【瘴焰姬 加德婪韃】將會於此地顯現她的所有力量。
◇◇◇
□【煌騎兵】玲·斯特林
爆炸四散的【忌甲騎士】，以及鎖定下個目標的【加德婪韃】。
【魔將軍】面對眼前這兩幕光景，臉上浮現了僵硬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我就夸一下你吧，能夠一擊打倒受傷的【忌甲騎士】實在漂亮！但、但是！剛才的火焰應該是只限一次的技能!!」
他說得沒錯。受召喚而來的【加德婪韃】看來被視為從屬怪物，消費容量是0。我透過視窗確認詳細內容，發現【加德婪韃】的可使用技能中，《煉獄火焰》、《煉獄拳》，以及《零式·煉獄火焰》這三項技能已無法使用。
大概是剛才使用的《零式·煉獄火焰》的副作用吧。從那猛烈的火力來看，這項技能即使會有這樣的負面效果也不足為奇。
所以在這一次的召喚里，【加德婪韃】不會再使出火焰了。
「召喚那隻鬼就是你的王牌吧！而那王牌已經失去了殺手鐧！既然這樣，就會是我【魔將軍】的【忌甲騎士】得勝!!」
【魔將軍】說完，便將手向【忌甲騎士】張開，開始詠唱某些詞句。
「《增幅惡魔力量〈Boosted Devil Strength〉》!!《增幅惡魔耐力〈Boosted Devil Endurance〉》!!《增幅惡魔敏捷〈Boosted Devil Agility〉》————!!」
技能宣告後，【忌甲騎士】被三色光芒籠罩，其壓迫感大幅增加。
「哈!!這是以龍佩爾施迪爾欽予以一○倍化後的能力值強化技能！STR、END與AGI會提升二○○％!!不過是只小鬼，看我輕而易舉地捏爛她！」
「…………」
為何他之前都沒有使用那些能力值強化技能呢？
是那群惡魔軍團還在時無法使用，待數量減少才得以使用嗎？
『二○○％啊……這樣一來，對方現在的STR與END就超過三萬，速度也到達超音速的領域了吧。』
涅墨西斯的話也包含詢問『【加德婪韃】贏得了嗎？』這層意義。
老實說，我也不曉得。
「不過，她可不是能夠輕鬆打倒的對手……關於這點，我和你不是都早已知道了嗎？」
『……你說得沒錯。』
我們最初與之戰鬥的〈UBM〉是那麼地恐怖、難纏，而且強大。
現在的【加德婪韃】還比那時候來得強，我實在無法想像她吞敗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涅墨西斯。」
『嗯，我知道。』
我們也去做該做的事吧。
但為了達成此事，【魔將軍】的動作……
「哈哈哈！【忌甲騎士】！你就讓他們好好明白……下級與〈超級〉之間的實力差了多少吧!!」
『WOWOWOOOOOOOOOOOOOOOOO!!』
受到多重強化的【忌甲騎士】對【魔將軍】的話作出回應，在踩碎大道石磚的同時向前猛衝。
——衝到了我的身旁。
就像在表示它不打算與惡鬼較量般，向我揮下大劍——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這套了哦？」
——在大劍即將砍中我的前一刻，【加德婪韃】用掌打推開了【忌甲騎士】。
『WOOOO!!』
【忌甲騎士】先前已被踢得扭曲的鎧甲碎裂開來，內部血肉也被挖下一些，但它沒有顯現難受的模樣，頭盔里伸出的蟲腳蠕動起來並發出吼叫。看來是因為END增加，使得它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不過鑑於它自身的體重沒有變化，才會被【加德婪韃】施加上STR的右手掌打所推走，後退了八公尺遠。
「如果想打倒玲，就先打倒我，喔？」
『……這好像是輸了之後加入我方的勁敵角色會說的台詞哪。』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另外，玲也先恢復HP，吧。若維持現在這樣，就算抽中了，也會死掉的，哦？」
「……嗯。」
在【加德婪韃】的催促之下，我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恢復HP的【藥水】喝下去。
在這段時間裡，【加德婪韃】移動至我和【忌甲騎士】之間的中間位置擺出架勢，就像在表示「此處禁行」似的，好可靠啊。
……不過，【魔將軍】明明講了那麼多對【加德婪韃】展現對抗意識的話，結果卻偷襲我。原來如此，還真是令人稱許的性格呢。
「……嘖！那就如你所願，從你開始幹掉!!以能力值而言，【忌甲騎士】可是遠遠在你之上呢!!」
「能力值遠遠在我之上？」
【加德婪韃】聽了【魔將軍】的話後，再次微微歪頭。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涅墨西斯和【魔將軍】都不明白【加德婪韃】的話中之意。
——直至【忌甲騎士】發出痛苦呻吟、膝蓋跪地之前。
「什麼!?」
「它現在的能力值，是剛才的一半，吧？」
說出這句話的【加德婪韃】，其右臂被黑紫色瘴氣所包覆。
就有如中國武術里的傳說——毒手一般……三重異常狀態纏繞在她的右手上。
「…………」
將【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的火焰與瘴氣纏繞於手臂後，毆打對手。
那是我在與富蘭克林做出了斷時，偶然使出的招式。
之前我曾試圖再度實踐，但瘴氣很難纏繞於手臂，也由於沒有左臂而使不出火焰。
而【加德婪韃】則極為自然地使出這招。
……在技能一覽上看到《煉獄拳》與《地獄掌》時，其實我已經多少察覺到就是了。
『可是，剛才《地獄瘴氣》好像沒效耶。」
我也有同感。我曾向第一隻【忌甲騎士】使用過，卻沒有效果。
第一隻與第二隻的抗性總不會差太多吧。
「嗯，我的瘴氣比較強……而且，我還試著壓縮了瘴氣，唷？」
「壓縮？……啊。」
壓縮減益效果，壓縮異常狀態。
那是在〈月世會〉的總部里，女妖怪學姐曾施展過的招式。
……難道她在【瘴焰手甲】里看過，所以學會了那樣的使用法？
「……不僅是生前的真正力量，甚至還更上一層樓呢。」
以前霞曾說過『召喚怪物經過持續使役會變得更強』……而【加德婪韃】在被我呼喚出來之前，便已經在自我學習，實在了不得。
「《地獄瘴氣》。」
【加德婪韃】的下一招，是朝著下方放出一般的《地獄瘴氣》。
瘴氣的高度約停留在我的腰際。
這是帶來三重異常狀態的瘴氣，同時也成了將姿勢放低的【加德婪韃】隱藏住的煙幕。
『WOOOO、WOOOOOOOO!!』
【忌甲騎士】即使受三重異常狀態侵蝕，也還是站了起來，它揮舞大劍，並意圖以大盾撞飛【加德婪韃】。
然而，這兩種攻擊都沒有命中【加德婪韃】。
原因是【加德婪韃】的身體被煙幕覆蓋，而使對方追丟她的身影……並不是。
就像方才我與【魔將軍】戰鬥時的情況，【加德婪韃】看出對手直覺性的動作，接著躲過，並順勢以拳頭回擊。
那並非像〈主宰〉間互相以必殺技能攻擊那般，以一擊來決勝負的戰鬥。
但反而成了最能清楚看出兩者動作之巧拙的戰鬥。
『不過，很奇怪呢。她明明布下了那樣的煙幕，但動作不會太大嗎？』
就如涅墨西斯所言，【加德婪韃】難得布下了瘴氣煙幕，卻以自身的超音速機動產生的空氣氣流擾亂煙幕。那樣一來，見者都清楚地明了她身處於何處。
這樣煙幕不就……
「…………？」
【加德婪韃】突然從煙幕中冒了出來，以眼神向我打暗號。
她看向我與涅墨西斯，接著在移動至【魔將軍】的死角時，以手指指向積到大約我的腰那麼高的瘴氣煙幕。這樣的動作……使我察覺了她的意圖。
『原來如此，這股瘴氣……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這樣就行得通。」
與涅墨西斯交談過後……我便將大劍型態的涅墨西斯沉入於瘴氣煙幕中。
「不可能！這是傳說級的惡魔耶!!居然被下級玩家呼喚出的惡鬼……！」
【魔將軍】與我們同樣看著戰況，自己喚出的惡魔被我喚出的【加德婪韃】單方面壓制而產生的焦躁感，從他的話語裡滿溢而出。
「那隻惡魔是傳說級，這我不否定，哦？」
【加德婪韃】對【魔將軍】的話表示同意。
「能力值和我差不多……嗯，因為我也是傳說級，囉？不過……」
【加德婪韃】……露出感到窮極無聊的表情。
「〈UBM〈我〉〉可沒有單純到能只以階級概括一切。
——憑只是現成品的惡魔……要與〈UBM〉交手，自我尚有所不足，哦？」
從這句話里，可以窺見她那股自傲般的感情。
身為世界上唯一原生種的自己，與藉由術式召喚或生成的量產惡魔，即使同一階級，也絕對無法相提並論，對方更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可以窺見她如此的自負。
「我是從食人鬼的體內誕生，與人類混合的鬼。所以能做出像是人類的動作，也能理解人類的動作，還可以像人類一樣學習。我變成獎賞武具後體驗到的入榜者與老練騎士……以及〈超級〉的動作，我都加以理解，並學習了起來。」
事實上，若觀察【加德婪韃】的舉動，可以看出其中混雜了近似哥哥與費加洛先生的動作。
抑或是，【加德婪韃】的真正實力本來就包含學習能力在內。
「相較之下，你的惡魔很弱呢？因為它們動作都是單一模式，就只依賴著能力值。」
『WO、WOOOOO!!』
照理說，【忌甲騎士】不會因為自己被侮辱而發怒，不過它依然朝著【加德婪韃】以橫掃的方式揮出大劍。
【加德婪韃】則以手肘和膝蓋夾住劍刃，擋下了劍勢。
有如空手道的踢擊夾殺法般——反過來以那樣的防禦架勢折斷大劍。
「……你的裝備沒有獲得強化，對吧？」
她說完後，便立即以對手的手臂為立足點衝去，向頭部施以膝撞——以（注）閃光魔術撞飛了對手的頭盔。
譯註：日本摔角手武藤敬司發明的摔角招式，主要動作為踏上對手的大腿後朝對手的頭部施展膝撞。
雖然對方仿佛人臉上長著蟲腳的噁心頭部露了出來，但【加德婪韃】毫不退縮。
【忌甲騎士】的頭部受到攻擊而站不穩腳步，【加德婪韃】便伸出尖牙，朝著它的氣管部位咬下了一塊肉。
「……真難吃。玲好吃得多了，唷？」
『o、wooo……!!』
即使喉嚨受到攻擊而發不出聲音，【忌甲騎士】仍舊揮舞大盾做出反擊。
【加德婪韃】輕鬆地避開攻擊並呢喃道：
「還剩下，三十二秒。差不多該解決它了，吧？」
【忌甲騎士】的攻擊落空，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勢。
【加德婪韃】向著它的脖子，抬起右腳——
「——木斷。」
——朝對方被咬下肉的氣管部位，轟出哥哥最為擅長的上段踢。
『————』
【忌甲騎士】本來就已經快要斷裂的脖子撐不住【加德婪韃】的一擊，頭部落了下來。
接著，【加德婪韃】立即跳到【忌甲騎士】的肩膀上，以右手手刀刺入上方已空無一物的脖子斷面。
「——《零式·地獄瘴氣》。」
能夠賦予對手【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的《地獄瘴氣》，在【加德婪韃】的手中不只發揮了真正的力量，而是更為強大的威力。
在仿佛骨肉受到溶解的聲音傳來的同時，紅色的血、黑色的腐肉，以及被溶化的白色骨頭從【忌甲騎士】的鎧甲隙縫裡流了出來……接著化為光之塵埃。
勝負已定。
身為傳說級惡魔的【忌甲騎士】，在即使以束手無策來形容也不為過的情況下……被傳說級的惡鬼，同時也是〈UBM〉的【加德婪韃】擊破了。
「……不、可能……」
【魔將軍】像是失了魂似地呢喃道。
【加德婪韃】朝他瞥了一眼，就看向我這裡。
「……時間到了，吧？」
仔細一看，【加德婪韃】的身體就如同剛才被她打倒的【忌甲騎士】，即將化為光之塵埃。
四○○秒。在召喚前注入四○萬MP所得的召喚時間已經用完了吧。
不過，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剩下的，就是玲和涅墨西斯要做的事。」
歪著腦袋的【加德婪韃】看向我們。
「加油哦，玲。」
於是【加德婪韃】消失了，留下來的【瘴焰手甲】掉在石磚道路上，發出了聲響。
「……唔。」
在【加德婪韃】消失的同時，我的身體急遽地變得笨重。
一看狀態欄，就發現【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落到了我身上。
「……看來這次運氣不錯呢。」
使用《瘴焰姬》需要龐大的MP，同時也有使用後的負面效果……也就是副作用。在三種副作用之中，這次抽到了『在召喚持續時間的三倍時間內，得到無法治療的三重異常狀態』這個最為輕微的種類，實在僥倖。
如果是剩下的『三倍時間內受到燃燒』或『三倍時間內喪失肉體使用權』，就沒戲唱了。
但這樣一來——我就能為此戰做出了斷。
「……哈、哈哈哈哈!!我就稱讚你能夠打倒兩隻【忌甲騎士】吧！」
在高聲大笑的【魔將軍】身邊，還另有兩隻【忌甲騎士】在待命。
看來他是等到【加德婪韃】消失後才叫出了援軍。
「但是和你的召喚怪物不同，我依然能喚出好幾隻【忌甲騎士】！還可以喚出幾千隻【惡魔士兵】！你已經盡力抵抗，卻還是無法動搖勝敗結果!!」
【魔將軍】說得不錯。
我是下級，而他是〈超級〉。
整體戰力有著天差地別，若一直打下去，我只有敗北一途。
這是一場存在著絕對性差異的戰鬥，一場勝算幾乎等同於零的戰鬥。
即使如此——戰鬥已經結束。
「——【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
我呼叫那傢伙的名字。
「已經，結束了。」
我在瘴氣煙幕之中……從【魔將軍】看不見的死角舉起涅墨西斯。
而在我手中的涅墨西斯不是黑色大劍，也並非黑旗斧槍。
她現在，是擁有五枚葉片的風車——模仿風星外型的迴轉刃。
名稱為第三形態β——流星風車。
其能力為將對象所積蓄傷害值的一○分之一作為AGI以追蹤對象，接著轟出該傷害值三倍之攻擊的遠距離追蹤式反擊。
缺點為發動後需要蓄力時間來進行加速……但托【加德婪韃】的福，這個程序已經結束了。
如果我在【加德婪韃】戰鬥的時候攻擊【魔將軍】，他會在那時便呼喚出第三隻與第四隻【忌甲騎士】吧。
若在會被【魔將軍】看到的情況下開始進行流星風車的蓄力，他也會發覺並前來阻撓。
然而，多虧了【加德婪韃】散布於腳邊的瘴氣煙幕，他才沒有發覺。她之所以會以超音速機動攪亂瘴氣，也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流星風車迴轉時造成的瘴氣流動。
直到【加德婪韃】打倒【忌甲騎士】之前，【魔將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因此蓄力也得以結束。
已經準備萬全。
就算我的身體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難以正常行動——但要放出下一擊是毫無問題的。
「……!!吾、『吾，在此獻上唯一至寶』！」
【魔將軍】大概是察覺到流星風車蘊含的威力，他讓一個裝備消失後，開始詠唱某種詞句。
「《應報於——」
「『以永垂不朽之至寶為糧，將僅限一次的力量賜予吾』！」
不過他的詠唱……未免太遲了。
或者說，他要是在【加德婪韃】與【忌甲騎士】戰鬥時做出這個選擇，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星之——」
「『由神話時代降臨此地，無盡之惡魔』……！」
【魔將軍】意圖呼喚出的惡魔，說不定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彼方》。」
「呼、《呼喚惡魔羯……」
於是，流星得到了解放。它以音速五倍以上的速度翱翔而去，於一瞬間縮短我與對方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直擊目標——解放其傷害值。
【魔將軍】的【別針】已被貝爾多貝爾先生破壞，他沒有能夠抵抗的方法。
被超過一五○萬的傷害值直接擊中的男人，在剎那間化為塵埃，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留在原地的，唯有可證明對方得到死亡懲罰的隨機掉落物品……以及被擊得粉碎的訂製鎧甲。
「…………」
我贏過了【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贏過了〈超級〉。
明明如此，卻沒有任何感情湧上我的心頭。
說不定是因為對方小看我，結果還來不及認真戰鬥就吞下了敗仗。
也可能是由於已經有許多無可取代的人事物亡於這種人之手，就算贏了也感覺不到任何喜悅或好處，有的就只有空虛罷了。
「…………呼。」
我想把現在的想法化成語言，但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就只是嘆了口氣，服用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的恢復HP藥水而已。
於是我頭仰向天……讓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變得笨重的身體倒在地上。
◆◆◆
■地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從床上跳起來，同時發起性子，將戴在頭上的〈Infinite Dendrogram〉硬體扔向牆壁。
接著把撞到牆壁而反彈回來的硬體用腳踩壞。
還不是只是這樣，這位人物還踢飛了房間裡的某些東西。他踢飛了雜誌、坐墊、小學生用的書包，仿佛想把纏繞於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發泄出來。
「老子……我〈Boku〉，居然、居然會被那種下級……從正面，擊敗……連獎賞武具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年紀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年，像要抹消自己在前一刻嘗到的敗北似地大聲尖叫。
如此高聲吼叫理應會讓家人察覺到異樣，但在這間「為了讓少年能夠集中精神讀書」而改建成完全隔音的房間裡，不會讓家人知曉少年的狂態。
大鬧了一會兒後，少年——【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以現實中的模樣叫道：
「我明明比誰都要優秀，無論是學校的功課，還是〈Infinite Dendrogram〉！在我之上的人，明明不可能會存在的！」
講到這裡時，少年想到自己剛才使起性子踩壞硬體的事。
他雖然瞬間有些驚懼，但想起自己已經在遊戲中登錄了腦波，只要再重買新硬體便可繼續遊戲，便安心下來。
於是他稍微冷靜了一點，開始如此呢喃：
「這次會遇到那個老不死，本來就是預料之外的事。如果沒有被他削減數量，我就不可能會輸。而且那算是二對一，那些傢伙用了卑鄙的手段。再說，使用〈UBM〉根本違規了吧！我要寄電子郵件給營運單位……！」
少年隻字不提自己使用惡魔軍團與召喚傳說級惡魔的事，開始說起這種話。
然而，這樣的藉口……被一封傳到可攜式終端機的電子郵件中斷了。
「……誰寄來的？」
少年檢視手機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畫面上是這麼寫的：
『真難看耶，將軍閣下（笑）。』
寄信人是「Mr.富蘭克林」。
對方以少年抱持最強烈對抗心的〈超級〉之名諱，寫下了最令他惱火的句子。
少年從郵件內容與寄來的時點，領悟到這次的戰鬥從頭到尾都被改造怪物監視著——就如同對方在過去的莉莉安娜事件中所做過的。
另外，郵件還附上影片網站的連結位址，【魔將軍】與玲·斯特林的戰鬥內容已經完完整整地被上傳到該網站。
少年察覺到自己的醜態與敗北已全被公諸於世，便扔開了可攜式終端機，把臉埋在坐墊里嗚咽抽泣。
獎賞武具是基於〈UBM〉的特性，並對MVP取得者調適後所形成的。
玲最初取得的獎賞武具——【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也不例外。
【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擁有的三項技能，都是將其特性對本人調適過後的結果。
第一項與第二項技能就不用多做補充了。【加德婪韃】的攻擊能力是火焰與瘴氣，為了讓玲易於使用，化成的技能便是《煉獄火焰》與《地獄瘴氣》。
那麼第三項技能《瘴焰姬〈加德婪韃〉》，是基於何種特性而調適出的結果呢？
該特性已經由【加德婪韃】自身口中道出了。
她說『因為我在打破蛋殼出生之前……尚未達成發揮真正力量的條件就被打倒了……所以到了現在才浮出台面，吧？』。
身為外殼的母體【大瘴鬼】死亡後，真正的【加德婪韃】——【瘴焰姬】就會誕生。【加德婪韃】這隻〈UBM〉本來就是如此設計的。
意即【大瘴鬼】的第三項特性為「誕生」。
因此讓【瘴焰姬】誕生並加以召喚正符合第三項特性，成了這樣的技能。
這是個超乎常理的技能，此點自不待言。呼喚出〈UBM〉生前——不，以【加德婪韃】而言，甚至是超越生前的強大力量。
與超級武具的力量相較雖然略遜一籌，但仍舊過於強力。
這樣的力量是不可以輕易使用的。
因此，這項技能有三大制約。
第一個，是玲已經達成的技能解禁條件。如同【聖騎士】的《大十字》，強力的技能都會設定解禁條件。
《瘴焰姬》的條件是——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就連過去曾打倒玲、就職超級職業的瑪麗都只討伐過兩隻〈UBM〉。即使是〈超級〉，也有人和最近自稱「身份不明」的葛蓓菈一樣，一隻都沒打倒過。
而打倒三隻〈UBM〉這種困難至極的條件，是針對玲而調適的。
從系統的角度來看，當時玲最大的特徵只有『在低等級之下討伐了〈UBM〉並取得MVP』。
因此，【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便汲取這點，將解禁條件選擇為『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這是預測玲能夠達成這個條件所做出的調適，否則就會選擇同等難度的別項解禁條件了吧。
以結果而言，玲繼【大瘴鬼 加德婪韃】之後，又討伐了【怨靈牛馬 岣茲嵋茲】以及前幾天的【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達成了困難至極的條件。
第二個制約，是消耗MP。
要讓【瘴焰姬 加德婪韃】顯現於世並全力戰鬥，一秒鐘需花費一○○○MP。
縱使是上級魔法職業也撐不到一○秒，等級五○○封頂也維持不到三○秒——需要花費如此龐大的MP。
這樣的消耗量並非針對使用者的調適，而是無關乎由誰使用，行使龐大力量時皆有所需要的制約……但玲也克服了。
透過吸收先前與【魔諾庫瓏】戰鬥時，以及卡捷拉坦現今混亂狀況下所生的負面思念，積蓄於【紫怨走甲】的四○萬MP，已經是十分足夠的魔力量。
最多能夠於四○○秒內，讓發揮全力的【瘴焰姬】顯現於世。
而第三個制約——使用後的負面效果，玲已經做好承受的覺悟了。
制約已經解除，【瘴焰姬 加德婪韃】將會於此地顯現她的所有力量。
◇◇◇
□【煌騎兵】玲·斯特林
爆炸四散的【忌甲騎士】，以及鎖定下個目標的【加德婪韃】。
【魔將軍】面對眼前這兩幕光景，臉上浮現了僵硬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我就夸一下你吧，能夠一擊打倒受傷的【忌甲騎士】實在漂亮！但、但是！剛才的火焰應該是只限一次的技能!!」
他說得沒錯。受召喚而來的【加德婪韃】看來被視為從屬怪物，消費容量是0。我透過視窗確認詳細內容，發現【加德婪韃】的可使用技能中，《煉獄火焰》、《煉獄拳》，以及《零式·煉獄火焰》這三項技能已無法使用。
大概是剛才使用的《零式·煉獄火焰》的副作用吧。從那猛烈的火力來看，這項技能即使會有這樣的負面效果也不足為奇。
所以在這一次的召喚里，【加德婪韃】不會再使出火焰了。
「召喚那隻鬼就是你的王牌吧！而那王牌已經失去了殺手鐧！既然這樣，就會是我【魔將軍】的【忌甲騎士】得勝!!」
【魔將軍】說完，便將手向【忌甲騎士】張開，開始詠唱某些詞句。
「《增幅惡魔力量〈Boosted Devil Strength〉》!!《增幅惡魔耐力〈Boosted Devil Endurance〉》!!《增幅惡魔敏捷〈Boosted Devil Agility〉》————!!」
技能宣告後，【忌甲騎士】被三色光芒籠罩，其壓迫感大幅增加。
「哈!!這是以龍佩爾施迪爾欽予以一○倍化後的能力值強化技能！STR、END與AGI會提升二○○％!!不過是只小鬼，看我輕而易舉地捏爛她！」
「…………」
為何他之前都沒有使用那些能力值強化技能呢？
是那群惡魔軍團還在時無法使用，待數量減少才得以使用嗎？
『二○○％啊……這樣一來，對方現在的STR與END就超過三萬，速度也到達超音速的領域了吧。』
涅墨西斯的話也包含詢問『【加德婪韃】贏得了嗎？』這層意義。
老實說，我也不曉得。
「不過，她可不是能夠輕鬆打倒的對手……關於這點，我和你不是都早已知道了嗎？」
『……你說得沒錯。』
我們最初與之戰鬥的〈UBM〉是那麼地恐怖、難纏，而且強大。
現在的【加德婪韃】還比那時候來得強，我實在無法想像她吞敗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涅墨西斯。」
『嗯，我知道。』
我們也去做該做的事吧。
但為了達成此事，【魔將軍】的動作……
「哈哈哈！【忌甲騎士】！你就讓他們好好明白……下級與〈超級〉之間的實力差了多少吧!!」
『WOWOWOOOOOOOOOOOOOOOOO!!』
受到多重強化的【忌甲騎士】對【魔將軍】的話作出回應，在踩碎大道石磚的同時向前猛衝。
——衝到了我的身旁。
就像在表示它不打算與惡鬼較量般，向我揮下大劍——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這套了哦？」
——在大劍即將砍中我的前一刻，【加德婪韃】用掌打推開了【忌甲騎士】。
『WOOOO!!』
【忌甲騎士】先前已被踢得扭曲的鎧甲碎裂開來，內部血肉也被挖下一些，但它沒有顯現難受的模樣，頭盔里伸出的蟲腳蠕動起來並發出吼叫。看來是因為END增加，使得它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不過鑑於它自身的體重沒有變化，才會被【加德婪韃】施加上STR的右手掌打所推走，後退了八公尺遠。
「如果想打倒玲，就先打倒我，喔？」
『……這好像是輸了之後加入我方的勁敵角色會說的台詞哪。』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另外，玲也先恢復HP，吧。若維持現在這樣，就算抽中了，也會死掉的，哦？」
「……嗯。」
在【加德婪韃】的催促之下，我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恢復HP的【藥水】喝下去。
在這段時間裡，【加德婪韃】移動至我和【忌甲騎士】之間的中間位置擺出架勢，就像在表示「此處禁行」似的，好可靠啊。
……不過，【魔將軍】明明講了那麼多對【加德婪韃】展現對抗意識的話，結果卻偷襲我。原來如此，還真是令人稱許的性格呢。
「……嘖！那就如你所願，從你開始幹掉!!以能力值而言，【忌甲騎士】可是遠遠在你之上呢!!」
「能力值遠遠在我之上？」
【加德婪韃】聽了【魔將軍】的話後，再次微微歪頭。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涅墨西斯和【魔將軍】都不明白【加德婪韃】的話中之意。
——直至【忌甲騎士】發出痛苦呻吟、膝蓋跪地之前。
「什麼!?」
「它現在的能力值，是剛才的一半，吧？」
說出這句話的【加德婪韃】，其右臂被黑紫色瘴氣所包覆。
就有如中國武術里的傳說——毒手一般……三重異常狀態纏繞在她的右手上。
「…………」
將【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的火焰與瘴氣纏繞於手臂後，毆打對手。
那是我在與富蘭克林做出了斷時，偶然使出的招式。
之前我曾試圖再度實踐，但瘴氣很難纏繞於手臂，也由於沒有左臂而使不出火焰。
而【加德婪韃】則極為自然地使出這招。
……在技能一覽上看到《煉獄拳》與《地獄掌》時，其實我已經多少察覺到就是了。
『可是，剛才《地獄瘴氣》好像沒效耶。」
我也有同感。我曾向第一隻【忌甲騎士】使用過，卻沒有效果。
第一隻與第二隻的抗性總不會差太多吧。
「嗯，我的瘴氣比較強……而且，我還試著壓縮了瘴氣，唷？」
「壓縮？……啊。」
壓縮減益效果，壓縮異常狀態。
那是在〈月世會〉的總部里，女妖怪學姐曾施展過的招式。
……難道她在【瘴焰手甲】里看過，所以學會了那樣的使用法？
「……不僅是生前的真正力量，甚至還更上一層樓呢。」
以前霞曾說過『召喚怪物經過持續使役會變得更強』……而【加德婪韃】在被我呼喚出來之前，便已經在自我學習，實在了不得。
「《地獄瘴氣》。」
【加德婪韃】的下一招，是朝著下方放出一般的《地獄瘴氣》。
瘴氣的高度約停留在我的腰際。
這是帶來三重異常狀態的瘴氣，同時也成了將姿勢放低的【加德婪韃】隱藏住的煙幕。
『WOOOO、WOOOOOOOO!!』
【忌甲騎士】即使受三重異常狀態侵蝕，也還是站了起來，它揮舞大劍，並意圖以大盾撞飛【加德婪韃】。
然而，這兩種攻擊都沒有命中【加德婪韃】。
原因是【加德婪韃】的身體被煙幕覆蓋，而使對方追丟她的身影……並不是。
就像方才我與【魔將軍】戰鬥時的情況，【加德婪韃】看出對手直覺性的動作，接著躲過，並順勢以拳頭回擊。
那並非像〈主宰〉間互相以必殺技能攻擊那般，以一擊來決勝負的戰鬥。
但反而成了最能清楚看出兩者動作之巧拙的戰鬥。
『不過，很奇怪呢。她明明布下了那樣的煙幕，但動作不會太大嗎？』
就如涅墨西斯所言，【加德婪韃】難得布下了瘴氣煙幕，卻以自身的超音速機動產生的空氣氣流擾亂煙幕。那樣一來，見者都清楚地明了她身處於何處。
這樣煙幕不就……
「…………？」
【加德婪韃】突然從煙幕中冒了出來，以眼神向我打暗號。
她看向我與涅墨西斯，接著在移動至【魔將軍】的死角時，以手指指向積到大約我的腰那麼高的瘴氣煙幕。這樣的動作……使我察覺了她的意圖。
『原來如此，這股瘴氣……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這樣就行得通。」
與涅墨西斯交談過後……我便將大劍型態的涅墨西斯沉入於瘴氣煙幕中。
「不可能！這是傳說級的惡魔耶!!居然被下級玩家呼喚出的惡鬼……！」
【魔將軍】與我們同樣看著戰況，自己喚出的惡魔被我喚出的【加德婪韃】單方面壓制而產生的焦躁感，從他的話語裡滿溢而出。
「那隻惡魔是傳說級，這我不否定，哦？」
【加德婪韃】對【魔將軍】的話表示同意。
「能力值和我差不多……嗯，因為我也是傳說級，囉？不過……」
【加德婪韃】……露出感到窮極無聊的表情。
「〈UBM〈我〉〉可沒有單純到能只以階級概括一切。
——憑只是現成品的惡魔……要與〈UBM〉交手，自我尚有所不足，哦？」
從這句話里，可以窺見她那股自傲般的感情。
身為世界上唯一原生種的自己，與藉由術式召喚或生成的量產惡魔，即使同一階級，也絕對無法相提並論，對方更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可以窺見她如此的自負。
「我是從食人鬼的體內誕生，與人類混合的鬼。所以能做出像是人類的動作，也能理解人類的動作，還可以像人類一樣學習。我變成獎賞武具後體驗到的入榜者與老練騎士……以及〈超級〉的動作，我都加以理解，並學習了起來。」
事實上，若觀察【加德婪韃】的舉動，可以看出其中混雜了近似哥哥與費加洛先生的動作。
抑或是，【加德婪韃】的真正實力本來就包含學習能力在內。
「相較之下，你的惡魔很弱呢？因為它們動作都是單一模式，就只依賴著能力值。」
『WO、WOOOOO!!』
照理說，【忌甲騎士】不會因為自己被侮辱而發怒，不過它依然朝著【加德婪韃】以橫掃的方式揮出大劍。
【加德婪韃】則以手肘和膝蓋夾住劍刃，擋下了劍勢。
有如空手道的踢擊夾殺法般——反過來以那樣的防禦架勢折斷大劍。
「……你的裝備沒有獲得強化，對吧？」
她說完後，便立即以對手的手臂為立足點衝去，向頭部施以膝撞——以（注）閃光魔術撞飛了對手的頭盔。
譯註：日本摔角手武藤敬司發明的摔角招式，主要動作為踏上對手的大腿後朝對手的頭部施展膝撞。
雖然對方仿佛人臉上長著蟲腳的噁心頭部露了出來，但【加德婪韃】毫不退縮。
【忌甲騎士】的頭部受到攻擊而站不穩腳步，【加德婪韃】便伸出尖牙，朝著它的氣管部位咬下了一塊肉。
「……真難吃。玲好吃得多了，唷？」
『o、wooo……!!』
即使喉嚨受到攻擊而發不出聲音，【忌甲騎士】仍舊揮舞大盾做出反擊。
【加德婪韃】輕鬆地避開攻擊並呢喃道：
「還剩下，三十二秒。差不多該解決它了，吧？」
【忌甲騎士】的攻擊落空，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勢。
【加德婪韃】向著它的脖子，抬起右腳——
「——木斷。」
——朝對方被咬下肉的氣管部位，轟出哥哥最為擅長的上段踢。
『————』
【忌甲騎士】本來就已經快要斷裂的脖子撐不住【加德婪韃】的一擊，頭部落了下來。
接著，【加德婪韃】立即跳到【忌甲騎士】的肩膀上，以右手手刀刺入上方已空無一物的脖子斷面。
「——《零式·地獄瘴氣》。」
能夠賦予對手【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的《地獄瘴氣》，在【加德婪韃】的手中不只發揮了真正的力量，而是更為強大的威力。
在仿佛骨肉受到溶解的聲音傳來的同時，紅色的血、黑色的腐肉，以及被溶化的白色骨頭從【忌甲騎士】的鎧甲隙縫裡流了出來……接著化為光之塵埃。
勝負已定。
身為傳說級惡魔的【忌甲騎士】，在即使以束手無策來形容也不為過的情況下……被傳說級的惡鬼，同時也是〈UBM〉的【加德婪韃】擊破了。
「……不、可能……」
【魔將軍】像是失了魂似地呢喃道。
【加德婪韃】朝他瞥了一眼，就看向我這裡。
「……時間到了，吧？」
仔細一看，【加德婪韃】的身體就如同剛才被她打倒的【忌甲騎士】，即將化為光之塵埃。
四○○秒。在召喚前注入四○萬MP所得的召喚時間已經用完了吧。
不過，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剩下的，就是玲和涅墨西斯要做的事。」
歪著腦袋的【加德婪韃】看向我們。
「加油哦，玲。」
於是【加德婪韃】消失了，留下來的【瘴焰手甲】掉在石磚道路上，發出了聲響。
「……唔。」
在【加德婪韃】消失的同時，我的身體急遽地變得笨重。
一看狀態欄，就發現【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落到了我身上。
「……看來這次運氣不錯呢。」
使用《瘴焰姬》需要龐大的MP，同時也有使用後的負面效果……也就是副作用。在三種副作用之中，這次抽到了『在召喚持續時間的三倍時間內，得到無法治療的三重異常狀態』這個最為輕微的種類，實在僥倖。
如果是剩下的『三倍時間內受到燃燒』或『三倍時間內喪失肉體使用權』，就沒戲唱了。
但這樣一來——我就能為此戰做出了斷。
「……哈、哈哈哈哈!!我就稱讚你能夠打倒兩隻【忌甲騎士】吧！」
在高聲大笑的【魔將軍】身邊，還另有兩隻【忌甲騎士】在待命。
看來他是等到【加德婪韃】消失後才叫出了援軍。
「但是和你的召喚怪物不同，我依然能喚出好幾隻【忌甲騎士】！還可以喚出幾千隻【惡魔士兵】！你已經盡力抵抗，卻還是無法動搖勝敗結果!!」
【魔將軍】說得不錯。
我是下級，而他是〈超級〉。
整體戰力有著天差地別，若一直打下去，我只有敗北一途。
這是一場存在著絕對性差異的戰鬥，一場勝算幾乎等同於零的戰鬥。
即使如此——戰鬥已經結束。
「——【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
我呼叫那傢伙的名字。
「已經，結束了。」
我在瘴氣煙幕之中……從【魔將軍】看不見的死角舉起涅墨西斯。
而在我手中的涅墨西斯不是黑色大劍，也並非黑旗斧槍。
她現在，是擁有五枚葉片的風車——模仿風星外型的迴轉刃。
名稱為第三形態β——流星風車。
其能力為將對象所積蓄傷害值的一○分之一作為AGI以追蹤對象，接著轟出該傷害值三倍之攻擊的遠距離追蹤式反擊。
缺點為發動後需要蓄力時間來進行加速……但托【加德婪韃】的福，這個程序已經結束了。
如果我在【加德婪韃】戰鬥的時候攻擊【魔將軍】，他會在那時便呼喚出第三隻與第四隻【忌甲騎士】吧。
若在會被【魔將軍】看到的情況下開始進行流星風車的蓄力，他也會發覺並前來阻撓。
然而，多虧了【加德婪韃】散布於腳邊的瘴氣煙幕，他才沒有發覺。她之所以會以超音速機動攪亂瘴氣，也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流星風車迴轉時造成的瘴氣流動。
直到【加德婪韃】打倒【忌甲騎士】之前，【魔將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因此蓄力也得以結束。
已經準備萬全。
就算我的身體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難以正常行動——但要放出下一擊是毫無問題的。
「……!!吾、『吾，在此獻上唯一至寶』！」
【魔將軍】大概是察覺到流星風車蘊含的威力，他讓一個裝備消失後，開始詠唱某種詞句。
「《應報於——」
「『以永垂不朽之至寶為糧，將僅限一次的力量賜予吾』！」
不過他的詠唱……未免太遲了。
或者說，他要是在【加德婪韃】與【忌甲騎士】戰鬥時做出這個選擇，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星之——」
「『由神話時代降臨此地，無盡之惡魔』……！」
【魔將軍】意圖呼喚出的惡魔，說不定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彼方》。」
「呼、《呼喚惡魔羯……」
於是，流星得到了解放。它以音速五倍以上的速度翱翔而去，於一瞬間縮短我與對方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直擊目標——解放其傷害值。
【魔將軍】的【別針】已被貝爾多貝爾先生破壞，他沒有能夠抵抗的方法。
被超過一五○萬的傷害值直接擊中的男人，在剎那間化為塵埃，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留在原地的，唯有可證明對方得到死亡懲罰的隨機掉落物品……以及被擊得粉碎的訂製鎧甲。
「…………」
我贏過了【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贏過了〈超級〉。
明明如此，卻沒有任何感情湧上我的心頭。
說不定是因為對方小看我，結果還來不及認真戰鬥就吞下了敗仗。
也可能是由於已經有許多無可取代的人事物亡於這種人之手，就算贏了也感覺不到任何喜悅或好處，有的就只有空虛罷了。
「…………呼。」
我想把現在的想法化成語言，但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就只是嘆了口氣，服用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的恢復HP藥水而已。
於是我頭仰向天……讓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變得笨重的身體倒在地上。
◆◆◆
■地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從床上跳起來，同時發起性子，將戴在頭上的〈Infinite Dendrogram〉硬體扔向牆壁。
接著把撞到牆壁而反彈回來的硬體用腳踩壞。
還不是只是這樣，這位人物還踢飛了房間裡的某些東西。他踢飛了雜誌、坐墊、小學生用的書包，仿佛想把纏繞於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發泄出來。
「老子……我〈Boku〉，居然、居然會被那種下級……從正面，擊敗……連獎賞武具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年紀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年，像要抹消自己在前一刻嘗到的敗北似地大聲尖叫。
如此高聲吼叫理應會讓家人察覺到異樣，但在這間「為了讓少年能夠集中精神讀書」而改建成完全隔音的房間裡，不會讓家人知曉少年的狂態。
大鬧了一會兒後，少年——【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以現實中的模樣叫道：
「我明明比誰都要優秀，無論是學校的功課，還是〈Infinite Dendrogram〉！在我之上的人，明明不可能會存在的！」
講到這裡時，少年想到自己剛才使起性子踩壞硬體的事。
他雖然瞬間有些驚懼，但想起自己已經在遊戲中登錄了腦波，只要再重買新硬體便可繼續遊戲，便安心下來。
於是他稍微冷靜了一點，開始如此呢喃：
「這次會遇到那個老不死，本來就是預料之外的事。如果沒有被他削減數量，我就不可能會輸。而且那算是二對一，那些傢伙用了卑鄙的手段。再說，使用〈UBM〉根本違規了吧！我要寄電子郵件給營運單位……！」
少年隻字不提自己使用惡魔軍團與召喚傳說級惡魔的事，開始說起這種話。
然而，這樣的藉口……被一封傳到可攜式終端機的電子郵件中斷了。
「……誰寄來的？」
少年檢視手機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畫面上是這麼寫的：
『真難看耶，將軍閣下（笑）。』
寄信人是「Mr.富蘭克林」。
對方以少年抱持最強烈對抗心的〈超級〉之名諱，寫下了最令他惱火的句子。
少年從郵件內容與寄來的時點，領悟到這次的戰鬥從頭到尾都被改造怪物監視著——就如同對方在過去的莉莉安娜事件中所做過的。
另外，郵件還附上影片網站的連結位址，【魔將軍】與玲·斯特林的戰鬥內容已經完完整整地被上傳到該網站。
少年察覺到自己的醜態與敗北已全被公諸於世，便扔開了可攜式終端機，把臉埋在坐墊里嗚咽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