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姬亂舞 第七話 決戰兵器
□【煌騎兵】玲·斯特林
從我與【魔將軍】戰鬥結束而倒下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三重異常狀態以及與強敵戰鬥後所生的身心疲勞，讓我的背部無法離開地面。我頭朝天地倒在地上，為了避免【劇毒】產生的傷害導致死亡懲罰而服用【藥水】，同時確認剛才的戰鬥結果。
與【魔將軍】戰鬥過後，【煌騎兵】的等級升到了二十一。這樣的上升量讓我想起與富蘭克林戰鬥的情況。對手的等級與〈創胎〉的到達形態遠比我強，戰鬥一次的經驗值果然比較多。
相反地，我不記得戰鬥中有升級過，所以惡魔的份似乎不算數，大概本來就是這麼計算的吧。
「增加的技能有……《煌玉獸強化》與《煌玉權限》，這兩個啊。」
這次得到的技能是這兩項，兩項的技能等級都是一。《煌玉獸強化》這個技能就如字面所示，可以強化包含煌玉馬在內的煌玉獸之性能。主要是移動速度的上升與裝備技能性能的強化，現在是強化一○％。
而《煌玉權限》……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明上寫著『開啟一部分煌玉獸的限制功能』，卻沒有具體的敘述。
想說也許與白銀被遮蔽住的技能有關，但就算想確認，如今白銀也借給石青了。
「……等吧。」
之後我立刻叫涅墨西斯帶著恢復道具到附近——尤其是孤兒院確認損害狀況，也拜託她協助孤兒院的孩子們進行避難。
大概是由於身旁沒有人在的關係吧，一停下動作，就覺得世界極其安靜。
眼皮變得愈來愈重了。在【劇毒】產生的持續傷害下理應是不可以睡著的，但【衰弱】讓我的身體變得笨重，因【酩酊】而扭曲的視野，使我光是要睜著眼睛就很辛苦。
我就這樣閉上眼睛，過了幾分鐘無法區分夢境與現實的時間後……
「…………唔。」
在朦朧的意識里，有被某人觸碰身體的感覺。
某人把手放在我的額頭與脖子上，像是吞了一口氣。
我的嘴唇有碰到硬物的觸感，某種像是藥品的液體流進了嘴裡。
「……沒有治好，為什麼……！」
傳到耳里的，是石青的聲音。
看來她救援了騎士團後，就趕來這裡。
既然她回來了，我也……
「【快愈萬能靈藥】的效果薄弱，是沒有喝下去嗎……？那就……」
解開某種東西的卡嚓聲響起，接著我的臉上感覺到了一絲溫度。
這樣的氣息，讓我睜開眼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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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的臉靠得非常近，讓我與她目光相迎。我在近得仿佛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吐息，令人懷疑嘴唇是不是會碰到的距離下……看著她的臉。
石青現在沒有戴面具。
不過，瞳孔的顏色和臉的輪廓讓我知道這是她。
初次看見她的容貌……我純粹地覺得很美麗。
「……唔!?」
石青可能是與我四目交接後嚇了一跳，她飛身退開，把含在口中的東西吞了下去。
她手上拿著【快愈萬能靈藥】的藥瓶。
大概是由於餵倒在地上的我喝藥後也沒有痊癒，她誤以為我沒有吞下藥，便打算直接以嘴對嘴的方式餵我喝藥吧。
看來我讓她操了不少心。
「謝謝你，石青，不過我沒事。還有這個異常狀態是技能的副作用，【快愈萬能靈藥】也無法治癒的。」
「這、這樣啊！」
她慌張地重新戴上面具，並如此說道。
八成是因為會妨礙到嘴對嘴餵藥，她才把面具取下吧。
……幸好我醒得快。
雖然是為了救人，但石青應該還沒嫁人吧，她以後說不定會對此感到後悔。
「……不過，玲，你說這異常狀態無法治癒，那你沒事嗎？」
「這個異常狀態只要時間經過後就會消除，沒問題的。」
我看向道路旁的時鐘，從與【魔將軍】分出勝負後已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那麼，負面效果差不多會因為召喚完畢後經過一二○○秒而解除。
不過，被【加德婪韃】用過《零式》的【瘴焰手甲】，到現在還無法正常動作。
那被冠以《零式》的技能是以長時間的使用限制作為副作用，來換取那般龐大的威力吧。還需要等候一段時間，才能再度使用《煉獄火焰》與《地獄瘴氣》。
……話說回來，我看了時鐘後，發現現在才剛過早上六點。
戰鬥是從黎明時開始的，所以時間還很早吧，太陽也尚未完全從東方的山脈升起。
「石青，你那邊如何？」
「……卡捷拉坦騎士團的救援工作已經結束了。留在那裡的惡魔已經被打倒大半……剩下的惡魔也消失了。」
「這樣啊。」
從那傢伙喚出的第三與第四隻【忌甲騎士】消失後我就明白了，看來惡魔召喚果然也會因為召喚者得到死亡懲罰而解除召喚。
這對我與【加德婪韃】而言應該也一樣，今後得多加注意。
「既然趕得上救援，就代表我把白銀借給你是正確的。」
「我跟你說，玲……雖然幫了我大忙，但你下次最好不要把煌玉馬借給別人了……因為那樣很危險。」
「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過在緊急狀況下，我應該還是會借人吧。
「那麼居民到哪去避難了？」
「惡魔還在時，居民們都慌亂得不知要去哪避難，但惡魔已經消失，現在他們正在往城鎮的設施移動中。我把這件事交給還能行動的騎士團成員來處理。」
這樣呀。城鎮裡已經沒有敵人，那我就放心了。
「然後關於惡魔消失的原因……是你打倒了【魔將軍】嗎？」
「嗯。」
「……這樣啊。」
石青閉上眼睛，像是想著什麼事情。一瞬之間，我以為這是因為她想要親手討伐【魔將軍】為師父報仇，但又覺得有些不對。
她看起來，就像是對於什麼感到不甘……
「石青？」
「……不，沒事。」
「那間山中旅店的人們呢？」
「已經避難完了。雖然也有很多人膽怯害怕，但留在旅店的老練堤安與〈主宰〉已誘導他們前去避難，不用擔心。」
「是哦……太好了。」
這樣一來，就暫時不用擔心人員傷亡了。
「既然如此，之後就只剩去〈遺蹟〉讓煌玉兵的工廠停止運作，並擊退以〈遺蹟〉為目標的皇國而已了。」
「……你還打算戰鬥嗎？」
即使是隔著面具，石青的表情看來也有些失落。
「異常狀態馬上就會消失了，我也得到〈遺蹟〉那裡去才行。」
「你和那個【魔將軍】戰鬥過後累得倒在地上，卻還要再去戰鬥嗎？」
「沒錯。這樁事件並不是和【魔將軍】戰鬥完就結束了，既然如此，我也還能一戰。」
「…………這樣呀。你還要戰鬥啊。」
石青說的話，像是在責備著什麼。
本來以為是在責備我，但感覺又不是。
那麼，她是在責備什麼……責備誰呢？
「剛才與【魔將軍】的戰鬥、岣茲嵋茲山賊團的事件……那次基甸事件也是，你為什麼……不惜這樣弄得渾身是傷，也要為了別人奮戰呢？」
「……石青？」
「昨天你向我說過，你選擇守護卡捷拉坦以及……守護我。我想你至今為止，一定也一直做著這樣的選擇吧。縱使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縱使犧牲自我，你也非得持續下去嗎？為什麼你要重複這麼做呢？」
「…………」
「因為你是〈主宰〉，是即使死亡也死不了的存在……所以才總是不顧自身地去守護別人嗎？可是在這個國家裡，必須守護人們的是……必須比任何人都勇於面對困難的是……」
「石青，你錯了。」
石青所說的話，內容本身就
能尋出若干混亂。
我想那與其說是和我有關，不如說是她看了我之後才浮現出來的……從心中的感情而生的混亂。
不過我向被自己的話語逼進死路的石青，指正她的話中對我的誤解。
「我會一頭栽進事件里並弄得遍體鱗傷，並不是想要犧牲自我來保護別人。」
「……咦？」
我的理由，才沒那么正氣凜然。
「我就只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才插手其中的。」
單單，僅止於此。
無論何時，我都只是不斷地一頭裁進發生於眼前的，『會讓心裡感到不是滋味的事情』罷了。
「要我袖手旁觀『會讓心裡不是滋味的事情』，比起這具造型人偶受傷以及我自身嘗到恐怖經驗，要來得痛苦多了。所以我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而行動，就只是這樣而已，並不是你想的那般崇高的自我犧牲。」
我並不是燃燒自己，照亮他人的聖人。
因為我還很弱，總是搞得自己滿身是傷，才讓結果看起來像是那樣。
「我並沒有懷抱你想的那種聖人君子般的理由，就只是以個人的感情來行動罷了。無論是和【魔將軍】戰鬥，還是去從岣茲嵋茲山賊團手中救出孩童，或是在基甸與富蘭克林起衝突……全部都是。」
「……就是你昨天說過的『自由』對吧。」
「沒錯。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不管是面對王國的危機，還是想要支持你，都是基於我的自由與任性。」
我就只是一位任性的玩家……一位任性的〈主宰〉罷了。
「你明明說著在現今在舞台劇里也不會聽到的台詞，《真偽判定》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啊，真的打從骨子裡就是個濫好人呢……呵呵。」
我是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石青又像昨天那樣邊流著眼淚邊笑。
「不過……就因為是這樣的你。」
石青講到一半，把話含在嘴裡支吾其詞。
但是，她沉默片刻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將面具取了下來。
「……玲，希望你能聽我說。我，真正的我是……」
就在她以毫無遮掩的面孔要告知我某件事情時……
「——唔！」
地面晃了起來。
這樣的搖晃與前幾天在托爾涅村感受到的地震相較，有著不同的性質。
簡直就像在呼應某種巨大的東西產生動作，地面才搖晃起來似的。
「玲，你看那個……！」
石青發話並指示的，是埋藏著〈遺蹟〉的山。
然而，其風景有了大大的改變。
那座山除了地下有〈遺蹟〉以外，直到剛才都是座隨處可見的山，但現在……
「分開來、了？」
山從山頂分割成兩半，露出了內部的〈遺蹟〉。
偽裝成山的〈遺蹟〉，其開放所生的振動，就是這個地震的真面目。
這樣的光景實在偏離現實，但變化還不僅於此。
從分成兩半的山中，有某種東西爬了出來。
——那物有如城寨般巨大。
——在流線形的甲殼下長著幾十隻有如棘刺的腳。
——身體全部籠罩於自然界不可能會有的金屬光澤之下。
「……那是什麼啊？」
大致來說，可謂狀似「鯨魚將頭伸進三棘鱟里」的機器。
具體而言，比較接近古代魚中的胴甲魚長著三葉蟲的腳。
那物雖然是個巨大而古怪的存在，但從〈遺蹟〉里出現一事，已暗示了它的真面目。
「那就是沉眠於〈遺蹟〉里的兵器……！」
我不曉得是什麼成了契機，但那兵器已經啟動了。
而且比我預測的……更加巨大得多。
「玲！石青！」
「涅墨西斯！」
被我叫去孤兒院協助避難的涅墨西斯，朝著這裡跑了回來。
她喘著氣凝視巨大兵器，向我問道：
「玲啊，那是……！」
「嗯，就和昨天石青所說的一樣。瑪利歐老師會有所行動，看來果然是因為那座〈遺蹟〉里藏著比煌玉兵更加可怕的兵器。」
另外，石青已經重新戴好面具了。我不知道她本來要和我說什麼，但她也判斷現在不是時候吧。
「該怎麼辦，玲？」
「總而言之，得知道那是怎樣的兵器才行……」
看起來像是與煌玉兵一樣的機動兵器，但那樣的外型若是移動式炸彈，可就糟糕透頂。
從那種尺寸，以及屬於上古文明的兵器這點來想，卡捷拉坦遭到消滅的風險很大。
「先騎上白銀從天空過去……！」
就在這時，我遠望那個兵器，發覺了一件事。
有人在對那個兵器施展攻擊。
是有著相同臉孔的幾個人，以及持有槍械的木製人偶。
——八個湯姆先生與看似為瑪利歐老師之物的人偶，正在與巨大兵器交戰。
◇◆◇
□■〈遺蹟〉·煌玉兵工廠
時間要回溯至兵器從山裡出現的幾分鐘前。
「這樣就行了。」
柴郡以「猛獸」破壞了包含【風信子之統率者】在內，所有運作中的煌玉兵後，便操作終端介面，停止工廠的生產機能。
柴郡雖以湯姆貓的身份接下停止工廠運作的任務，但這並非他來到〈遺蹟〉的目的。
柴郡是為了調查〈遺蹟〉的兵器而來的，因為這些兵器說不定會讓遊戲平衡發生預期外的失衡，以及泄露重要情報。如果〈遺蹟〉的內容物正是柴郡所掛慮的事物，他便會在沒人看到的情況下予以破壞，才是他的目的。
事實上，持有重要情報的【風信子之統率者】的確是需要戒備的存在，即使要動用平常被封印住的柴郡本體，也有加以破壞的必要。
不過這座工廠與【風信子之統率者】和最內部的兵器不同，沒有必要一同破壞。
柴郡已透過終端介面確認了工廠的詳細資料。這裡並沒有像【風信子之統率者】持有的機密情報，就只留有作為生產線之用的程式而已。
可製造出來的兵器，也全是以煌玉兵為首的兵器——就算被人利用，以營運單位的立場而言，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問題，所以柴郡決定不破壞這座工廠。
無論如何，對於工廠該進行何種處置的判斷，他已決定交給王國。
「哎，或許王國的狀況會因此而稍微好轉就是了。」
對於管理AI而言，戰爭的勝敗只要不會形成過於異常的狀態，就並非重要之事。在六○○年前，關係到大陸全體荒廢與否的兩大國家戰爭則是例外。
不過，柴郡的造型人偶分身湯姆貓是王國的〈主宰〉，因此達成承接任務這種程度的協助，他會以湯姆貓的立場來執行。
「再說以增加〈超級〉的角度來看，我也比較希望能處於令彼此易於切磋琢磨的狀況——好啦，剩下的就只有裡面的某樣東西……」
派到內部去的「猛獸」送來的情報，讓柴郡嘆了一口氣。
「不愧是弗拉格曼跨越了二○○○年的時光製作出來的兵器……超級棘手呢。」
在柴郡進行處理的情報之中，現在那場無法稱之為戰鬥的鬥爭……其相關情報也已送達。
將最內部——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機庫盡皆埋沒的「猛獸」數量遠超過一○○○。一○○○只以上的「猛獸」全部使出尖牙利爪，攻擊已準備出航的【阿克拉·巴司塔】。
每一隻「猛獸」都擁有與【忌甲騎士】等傳說級怪物同等程度的戰力。
數量龐大的傳說級戰力深具威脅，如果一隻的攻擊可造成一萬左右的傷害值，一○○○只就能輕易轟出一○○○萬傷害值。
只要在埋沒地表的同時仍舊繼續增殖的「猛獸」殺上前去，縱使是如何巨大的存在，都只能束手無策地受到毀滅。
事實上，柴郡也是以這樣的方式殺掉了有如山脈的〈異類〉。
因此城寨尺寸的【阿克拉·巴司塔】照理來說，應該也能毫無困難地破壞掉……
「這到底是什麼原理啊——」
但是「猛獸」，卻無法對【阿克拉·巴司塔】造成半點擦傷。
一○○○只相當於傳說級的「猛獸」，連一擊都無法生效。
而且並非是由於對方的裝甲堅硬，因為攻擊無法及於裝甲。
所有的攻擊，都被裝甲前方的空間擋住了。
這並非單純的防壁，否則就會被「猛獸」軍團的壓力壓破。
顯然有種從根本之處阻礙攻擊的力量在運作著。
「……也罷，包含這個在內，大概都是對付我的對策吧——說真的，弗拉格曼到底是有多仇視我啊……」
柴郡——【無限增殖 古靈貓精】是〈超級創胎〉的後續形態，也是〈創胎〉的最終到達點。
但他並非無所不能。既然身為〈創胎〉，其力量也會基於與生俱來的能力特性而有所偏異。
所以管理AI才會依照各自的能力特性來分擔工作。
既然身為〈創胎〉，屬性相剋必然存在。
就如同眼前的決戰兵器，幾近最能克制【無限增殖】。
舉例來說，柴郡想要將一萬傷害值的攻擊重複一○○○次來造成一○○○萬的傷害值，但如果每一擊都會被抵銷一萬傷害值的話，那即使重複一○○○次也無法造成一點傷害。
而這個擋下傷害值的結界，還遠比剛才的例子來得堅固。
由於柴郡透過可無限增殖的戰力進行飽和壓制的戰鬥方式極為單純，面對這樣不按牌理出牌的防禦手段便缺乏決定性的應對法，算是他的缺點之一。
「這個防禦性能……規模雖小，但性質接近紅國王吧？……難道……」
柴郡腦里閃過的不快感觸，使貓臉上的眉頭緊皺在一起。
那是對於【阿克拉·巴司塔】的某項推測。
如果這項推測正確的話……
「該怎麼辦呢？我的能力特性被這傢伙所克，但也沒時間呼叫或許可以對付它的矮矮、傑伯沃基，以及紅國王本人。再這樣下去，再過幾分鐘它就要到地表去了……」
柴郡在這時中斷了兼作思考的自言自語。
因為從這座工廠的門外，傳來了許多腳步聲。
柴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麼的腳步聲。
朝這裡過來的，是【埃德巴薩】的人偶。人偶本來在與七個湯姆貓交戰，但由於柴郡拿出本體，湯姆的造型人偶便回到了待機狀態。
「大概是沒人阻擋，它們便輕鬆地到這裡來了。沒辦法，時間到了。」
柴郡收回自己的本體，並取而代之地把湯姆貓的造型人偶叫了過來。
這是由於不能讓他人知曉湯姆貓的真面目，以及柴郡在遊戲中活動一事之故。
『抹消目擊者』這種粗暴的方法，則有好幾個不可實行的理由。
另外，若將【阿克拉·巴司塔】意圖到地表去這點也考慮進來，柴郡之後就不會再有以本體戰鬥的機會。
在這一刻，柴郡就不打算親自擊破【阿克拉·巴司塔】了。
「哎，幸好那個玩意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有人控制的吧——這樣的話，與強力的〈UBM〉四處撒野沒有太大分別。」
大概是由於背景因素無法將【阿克拉·巴司塔】認定為〈UBM〉，但它現在的存在方式不像是兵器，比較接近怪物。以柴郡的職責而言，【阿克拉·巴司塔】並不能被某個國家納於掌中，因此這樣還比較好。
如果【阿克拉·巴司塔】像怪物般恣意妄為，總有一天會被能夠克它的〈超級〉打倒吧。
「……哦，擁有龍佩爾施迪爾欽的【魔將軍】被玲打倒了啊。這麼一來，沒有任何一位〈超級〉在場的卡捷拉坦，說不定會於今天滅亡呢。」
【阿克拉·巴司塔】尚未展示攻擊手段，但防禦能力出類拔萃。雖說存在著屬性相剋的問題，它還是毫髮無傷地撐過了「猛獸」軍團的總攻擊。
光是這樣就相當於古代傳說級，如果還有其他特異能力，相當於神話級也不足為奇。
如果其防禦能力的原理就如同柴郡的推測，那麼擁有手長足長的【屍解仙】迅羽便可輕易擊破【阿克拉·巴司塔】。
或者是【破壞王】修·斯特林，說不定也能破壞阻擋「猛獸」攻擊的防禦手段。
但無論要依靠誰，在他們到達之前的這段時間，損害就會擴大。
而且在分別身處王都與基甸的〈超級〉來到之前，它已有足以毀滅一座城鎮的時間。
卡捷拉坦的崩壞，已經是半確定的未來。
「…………哎。」
柴郡……湯姆思索著根據自身的演算能力推算、有很高機率會到訪的未來，嘆了口氣……
「湯姆貓是王國的〈主宰〉，就以這具造型人偶儘可能拼到最後吧——來呀跳支舞吧，《貓八色〈古靈貓精〉》。」
湯姆分出八具分身，與先前的「猛獸」軍團同樣地施展攻擊。
同時在這看似無敵的防禦能力中，尋找著是否於某處存在著弱點。
◇◆
『……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
元帥透過到達〈遺蹟〉最內部的【法多利德】的視野，看著眼前的光景。
看似為工廠的空間裡，散落著無數的煌玉兵碎片。
工廠的內部尚有巨大的空間，有個既像是甲殼類又像是魚的巨大兵器正要從那裡移動出去。
而直到前一刻都在與自己戰鬥的湯姆貓——現在不是七人，而是八人——正在與那個巨大兵器戰鬥。
『…………』
元帥冷靜地判斷狀況。
首先，將這座工廠運作中的煌玉兵打倒的人，肯定是湯姆貓。
七個湯姆在戰鬥中突然消失，元帥推測那是為了與煌玉兵戰鬥而叫回去的（手段其實不同，但理由則推論正確）。
接著，元帥推測湯姆打倒煌玉兵後，雖然發現了巨大兵器——恐怕就是那架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但兵器卻失控，進而陷於交戰狀態。
『……已無法確保了吧。』
元帥看到已經開始運作且處於失控狀態的兵器後，就斷了搶奪的念頭。
他之所以斷念，還有另一項理由。
由於元帥本人回到了地表，因而能大致確認卡捷拉坦的戰鬥狀況，所以他也確認惡魔已經消滅。
召喚出來的惡魔消失，就等同暗示了羅根的敗退。
元帥的腦中浮現出很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物，同時為今後的行動進行選擇。
由於決戰兵器失控，皇國方只有兩人的戰力又少了一人，已經無望達成成功搶奪兵器這項對於皇國而言的最佳結果。
因此，可採用的選擇有三：
一、為了不讓王國有任何得到兵器的機會，擊破湯姆貓。
二、判斷兵器失控便已達成目的，即時撤退。
三、將失控的兵器……
『……連想都不用想。』
元帥操作的人偶舉起了槍械。
槍口朝向的，是湯姆貓。
接著人偶按下扳機……
子彈——掠過湯姆貓，射進了【阿克拉·巴司塔】的周遭空間。
『確認不到攻擊效果，繼續攻擊。』
以【法多利德】為首的人偶們依照元帥的意志，全部開始攻擊【阿克拉·巴司塔】。
元帥連想都不想，就做了這個選擇。包含先行到達的王國方人員湯姆貓正在應戰一事在內，他確定【阿克拉·巴司塔】已處於失控狀態。
如果放著【阿克拉·巴司塔】不管，要是它到了地表後往北方移動的話，就會輪到皇國……巴爾巴洛斯邊境伯爵領地受到襲擊。
就算不是如此，那架失控的兵器現在要開始胡作非為的地方……正是這片卡捷拉坦領地。
因此，他的選擇已經決定。
沒有任何迷惘與左右為難。
所欲守護之物已化為一致，這是這幾天來最令他神清氣爽的選擇。
是的，那選擇便是——『三、將失控的兵器予以破壞』。
『我來幫你，破壞掉那個也無所謂吧？』
「你要是破壞得掉，就儘管破壞吧——」
『了解。我會以全力行使武力。』
【貓神】湯姆貓與
【無將軍】吉弗堤德·巴爾巴洛斯元帥組起共同戰線，轉而迎擊【阿克拉·巴司塔】。
就這樣，在他們展開激戰的途中，山——【阿克拉·巴司塔】的發進口已經開啟，使戰場轉移向地表。
◆◆◆
■【阿克拉·巴司塔】
——失去「猛獸之化身」的反應。
往發進口前進的【阿克拉·巴司塔】，察覺到「猛獸之化身」已經消失。
它往周遭進行搜敵，但無法確認到「猛獸之化身」的能量。
另外也確認到讓自身啟動的原因之一——超級〈Superior Class〉的「化身」被某人擊破了。
周遭雖然還殘留著與「化身」相似的能量反應，但每一個反應都微弱到無法與「化身」相較。
那麼，若驅逐掉現在存在於設施內的入侵者後，就沒有必要再保持絕對防衛陣勢……【阿克拉·巴司塔】並沒有做出這樣的判斷。
——已探測到複數個新的超級反應。
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搜敵能力，是煌玉兵與過往兵器所無法比較的。
【阿克拉·巴司塔】探察到了位於遙遠南方——王都與基甸的超級「化身」反應……也就是〈超級創胎〉。
因此，【阿克拉·巴司塔】轉換了方針。
那就是——南進。不斷地往南進發，將遭遇到的所有〈超級創胎〉予以驅逐。
當然了，對於進路上的任何對象，它也不會有所保留。
不過【阿克拉·巴司塔】與無法將堤安辨識為人類的煌玉兵不同。
——探測到多數生命反應。
——是不在人種清單上的人型生物反應。
——從獲得的資訊中，修正清單。
——將人型生物群判定為人類範疇生物。
【阿克拉·巴司塔】比煌玉兵更高階的人工智慧，將堤安辨識為人類範疇生物。它做出了與煌玉兵們不同的判斷，認為堤安『與二○○○年前相較雖然有所變化，但依然是人類』。
——將殲滅「化身」列為最優先。
——不問人身損害。
在這樣的判斷之下……【阿克拉·巴司塔】不惜犧牲。
——為了人類的未來。
——為了催生出我們的世界。
——付出所有代價，以殲滅「化身」。
就這樣，擁有鋼鐵之意志與身體的決戰兵器為了南進，意圖縱貫卡捷拉坦鎮。
◇◇◇
□【煌騎兵】玲·斯特林
從山裡出現的巨大兵器正在與湯姆先生，以及看似為瑪利歐老師之物的人偶戰鬥。
八個湯姆先生與無數的人偶聯手起來，毫不間斷地施展攻擊。
王國方的湯姆先生與皇國方的瑪利歐老師的人偶顯然正在並肩作戰。
我可以想到幾個他們並肩作戰的理由，其中最有可能的大概是他們判斷那個巨大兵器有危險性，便為了破壞它而攜手合作。
他們對付的巨大兵器則不斷直直往南……朝著卡捷拉坦鎮前進。
它即使受到集中炮火也毫不理會、毫髮無傷，擺動著有如三葉蟲的腳不停前進。
我來到卡捷拉坦後遇到了兩次的煌玉兵會現出武裝進行迎擊，但它沒有這樣的跡象，就只是單純地前進著。
兩人進行的所有攻擊都無法對其造成損傷，不過他們的損害也只有巨大兵器腳下的人偶被踩扁而已。
它雖然以防禦力見長，但沒有像哥哥的巴德爾那樣搭載近程火器之類的武器嗎？
「可是這樣下去，那個兵器將會衝進卡捷拉坦鎮。得在那之前設法打倒它才行……」
它顯然擁有異常的防禦力。
但若是涅墨西斯的《我即復仇》，就與對手的防禦力無關。
……我們或許可以對它造成傷害。
作為副作用的三重異常狀態……已經去除了吧。
「涅墨西斯、石青，我們也去迎擊……？」
正當我跳到白銀身上，向兩人呼叫時……就察覺到了狀況的變化。
那個巨大兵器停下了動作。
並非巨大兵器自己停下動作，而是被無數的人偶壓制住。
進行壓制的人偶不只有人類尺寸的木製人偶，也交雜著一○倍左右大的巨大石制人偶。
瑪利歐老師透過數量可能有一○○○具的人偶形成的物量，硬生生地阻止了巨大兵器的侵攻。
「原來如此，那樣的確可以……」
縱使透過裝甲與技能鞏固防禦，也還是能將其拘束。那個巨大兵器沒有使用火器攻擊，要進行此事也容易得多。
總而言之，這樣就可以應付了。趁它的動作被壓制時撞它的腳，在能夠恢復的範圍內積蓄傷害值。
重複這樣的動作，積蓄足以用《我即復仇》破壞它的傷害值。
『……這手法好像製造假事故向人索賠哪。』
我也有點這麼覺得，別說出來啦。
況且這是緊急事故，不能拘泥手段了。
「我們也趁現在過去吧。」
『嗯。』
「好。」
我以右手握住變成大劍的涅墨西斯，讓石青像昨天一樣坐在白銀的後部，一同朝向與巨大兵器的戰鬥而去。
巨大兵器雖然想要擺動它的許多隻腳前進，但人偶即使被踩碎，也立刻有後續補上的人偶進行阻撓，使它無法前進。
另外我也看到湯姆先生使用某種【寶石】。巨大兵器稍微沉入了地面，所以那說不定是使地面變得柔軟的【寶石】。
看來比起破壞巨大兵器，兩人更著重於完全拘束住它。
這可能就是正確答案。不只是我，在能夠克制耐打對手的〈主宰〉來到之前壓制住它的動作，便可應付眼前的狀況。
我為了儘早與他們會合，驅策白銀全速奔走。
「感覺比我騎的時候還要快呢，是因為由本來的主人騎乘的關係嗎？」
背後的石青如此說道，讓我想起了【煌騎兵】的技能。
速度增加是《煌玉獸強化》的效果吧。
而另一個《煌玉權限》的效果還沒查。
我以握著涅墨西斯的右手直接操作視窗，確認白銀的技能。因為到了那邊就要立刻開始戰鬥，恐怕沒時間看。
「可是……還是不行。」
白銀的第三項裝備技能依然被遮蔽住。
本來以為《煌玉權限》是開放條件，但看來不是。
叫出這個裝備技能的詳細說明，也什麼都……
「……咦？」
我一選擇詳細說明，就發生了預料外的事。
在技能說明里，增加了以下記述：
『給在「化身」出現後的世界得到【白銀之風】，並獲得權限者』。
『等級一的權限無法獲准閱覽這項功能的詳細內容』。
『不過在限定狀況下，可依【白銀之風】的自行判斷加以使用』。
『要閱覽詳細內容與完全解放功能，去獲得等級三以上的權限吧』
『——【白銀之風】開發者弗拉格曼』。
「這是怎麼回事……？」
顯然不同於一般說明文與通知訊息。
硬要說的話……比較像留言。是自稱開發者的弗拉格曼向在未來某一天得到白銀，並就職【煌騎兵】的某人——也就是我，所留下的訊息。
我大概是第一個看到這個留言的人吧，因為能學到《煌玉權限》的【煌騎兵】本身就是失落職業。
其他的煌玉馬也有同樣的留言嗎？
還是就如瑪利歐老師所說，白銀是試作機或是實驗機，所以才留下了這樣的訊息？
無論如何，弗拉格曼這個人物擁有的技術優越到能在裝備技能的說明視窗里放進這種留言，這點是不會錯的。
另外這個留言的內容本身，就有些令人無法釋懷……
『我知道你想要研究這件事，但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哦，玲！』
「玲！那個巨大的兵器的模樣……！」
我被兩人所說的話催促，中斷思考而看向那個巨大兵器。
它的動作還是被人偶們壓制住……但發生了過於劇烈的變化。
「背部，分開來了？」
巨大兵器的上部……三棘鱟看似為甲殼的部分分成兩半，往上方開啟。
我以為是湯姆先生與瑪利歐老師的攻擊造成了傷害，但並不是。
因為從那分開來的甲殼裡……有某種東西浮了上來。
那是巨大兵器的後部……讓人聯想到鯨魚的部分。
鯨魚部分連同本來被收納起來的頭部，從三棘鱟之中浮了上來。
只能以「身上有好幾片魚鰭的巨大機械鯨魚」來加以形容的物體，從三棘鱟中分離開來，升到了上空。
同時，三棘鱟也開始對人偶的拘束展開激烈的掙扎。直到剛才都完全壓制住對方的人偶，開始被它的力量反推回去了。
三棘鱟強而有力地動作起來，像是在說「終於能夠拿出全力」似的。
「……莫非，那個兵器……」
我的推測，讓自己打起冷顫。
但這個推測已經幾乎確定了。
那個兵器是……
◆◆◆
■【阿克拉·巴司塔】
【阿克拉·巴司塔】被無數人偶壓制住的同時，依然收集著周遭的資料。
被【阿克拉·巴司塔】檢測到微弱「化身」反應的人類範疇生物，在周圍放出【寶石】，使地盤化為泥濘。
既然無法打倒自己，便配合人偶的壓制來阻止自己的行動——這是對方的盤算。
不過敵手的這些動作，對於【阿克拉·巴司塔】而言並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化為泥濘的地面。
【阿克拉·巴司塔】現在幾乎沉進泥濘化的地面，但那是因為地下是沒有〈遺蹟〉的普通地面。
離發進口已經有好一段距離，這片地下也沒有埋藏著〈遺蹟〉。
這對於【阿克拉·巴司塔】來說，比什麼都還重要。
——發進口，關閉。
——已確認到設施內重要區塊的防爆、防衝擊機構之運作。
由於每個人都注意朝著城鎮前進的【阿克拉·巴司塔】，對於出擊後就關上的發進口便沒有投入多少關注。
那就是最後的開關。
——分離機構，啟動。
——船體α，【阿克拉】上部展開。
——船體β，【巴司塔】開始上浮。
對「化身」用決戰兵器三號【阿克拉·巴司塔】的名稱，並非現今使用的語言……並非在〈主宰〉眼中也會被自動翻譯的語言。
而是製作者弗拉格曼以古老的詞彙……茲拜亞皇國的古語來命名的。
在古語中，阿克拉是「殼」，巴司塔則是「天空」。
【阿克拉·巴司塔】代表著「殼與天空」的意義……
同時也是多腳戰車與空中戰艦，兩具一對的巨大戰鬥兵器。
多腳戰車【阿克拉】的固有技能是《空間固定》。
這個技能能以固定化的空間阻擋從外部朝向內側的所有攻擊，此能力已毫髮無傷地守住湯姆、人偶以及「猛獸」的猛攻，是種極為強固的防禦能力。
而與【阿克拉】成對的空中戰艦【巴司塔】，其固有技能為《空間稀釋》。
該能力為——
◇◆
空中戰艦【巴司塔】從多腳戰車【阿克拉】中分離出來，逐漸升至上空。
湯姆與元帥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湯姆以弓箭和投擲武器施展攻擊，元帥的人偶從地上進行槍擊。
這本來泰半算是牽制攻擊，卻顯示出出乎兩人預料外的結果。
在合體形態下完全不管用的攻擊，對於空中戰艦卻理所當然般地生效了。
只要命中就能使裝甲產生損傷；或者是貫穿裝甲，使爆炎從內噴出。同樣受到攻擊的多腳戰車依然毫無損傷，但空中戰艦便可輕易地破壞掉。
然而……
『傷害正在漸漸恢復？』
明明是以金屬製造的機械，船體的損傷卻慢慢修復了起來。
裝甲與機械的金屬呈現出波浪狀的動作，像要填補傷口。
目前是損傷量勝於恢復量，但如果讓空中戰艦就此逃到上空，使得攻擊手段減少，情況可能就會逆轉過來。
「不讓你得逞——唷。」
『超重火器，使用解禁。《傀儡空軍中隊創造術〈Marionette Squadron Creation〉》。』
湯姆從地上跳躍起來，再將增殖出來的自己作為踏台進行連續跳躍，攀在空中戰艦上。
扣除預防萬一而留在地上待命的一人，他在空中戰艦上增殖為七人。
接著元帥的人偶也從【法多利德】所攜帶的武器用道具儲存箱中，取出城寨防衛用的對空炮；新的人偶——以《傀儡空軍中隊創造術》制出的飛行人偶小隊〈空軍中隊〉也朝天飛翔。
七個湯姆劈砍空中戰艦的裝甲，大口徑的對空炮則貫穿了船體。
再加上【法多利德】實行對空炮火，飛行人偶帶著隨身火器從側面加入攻擊。
一瞬之間，空中戰艦已經成了蜂窩。
『——迎擊。』
空中戰艦的各處裝甲小規模地滑動，從內部出現了在〈遺蹟〉內也經常見到的雷射炮透鏡。
放射出去的雷射逐一擊墜了於周圍交錯飛行的飛行人偶，但元帥立刻就加以補充。
再加上空中戰艦面對一邊衝刺、一邊進行破壞的湯姆束手無策，下部也不知為何沒有配置雷射炮的透鏡，而無法破壞正下方的對空炮。
空中戰艦無法抵抗湯姆與元帥的攻擊，無論是雷射炮，還是感應器，或是無人的艦橋，全都逐一損壞。
接著重要的零件……大型動力爐與主要人工智慧終於也被破壞了。
實在是過於輕而易舉，空中戰艦自身的生命線已被切斷。
元帥根據手感，確定自己已經擊破敵人。
『成功了嗎！……唔!?』
——然而，【阿克拉·巴司塔】卻理所當然似地開始修復。
「……不不不，都擊破核心了，應該要毀壞吧——」
兩人在驚愕的同時持續進行破壞，但是空中戰艦的復原動作仍然沒有停息。
以人類來比喻，就等同頭腦、心肺都被擊毀，但空中戰艦卻若無其事地進行修復以及上浮。這樣的現象未免過於詭異。
成就此事的，是【阿克拉·巴司塔】的功能之一——《相互補完修復功能》。
【阿克拉】搭載著修復【巴司塔】，【巴司塔】搭載著修復【阿克拉】的系統。就算其中一方再怎麼受到破壞，都能透過這個系統操作構成機體的金屬粒子，復原為本來的形狀。
當然了，若一直受到破壞，修復用的金屬粒子也會有所不足。
考量到這個問題，兩機皆於最難以被破壞的區塊收納了滿載金屬粒子的道具儲存箱。
這些金屬粒子是花了二○○○年的時間，從地下採掘、抽出、生成，再貯藏起來的。
兩邊的道具儲存箱都積蓄了即使被完全破壞三○○次，也足以修復的金屬粒子。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邊的並非本體，只是下面傢伙的一部分？不，這樣的話也很奇怪……難道是《相互補完修復功能》？」
『……！在多錸夫的〈遺蹟〉里也只找到理論的技術嗎……慢著，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
兩人對於【巴司塔】異常的修復能力感到強烈的疑問而開始尋找解答時，空中戰艦的高度已達到離地表約一○○○共尺。
與等待正下方不再有〈遺蹟〉時相同，【阿克拉·巴司塔】一樣等待著自己的半身到達那個高度的時刻。
——《空間稀釋》。
於是空中戰艦發動固有技能……周圍的空間為之一變。
《空間稀釋》同時帶來了幾個變化，但察覺到每一種變化的皆為不同的人物。
『……什麼？』
察覺到第一個變化的是元帥。
一瞬之間，他與人偶的連結斷開了。
搖控操作人偶的有效範圍約為一
○萬共尺。
縱使是在地下或是某種結界之中，只要處於範圍內便可持續控制。
然而飛行小隊傳回來的反應卻是『在有效控制範圍外』。
從地表上能望見的飛行小隊傳回了「距離太遠」的反應。
失去控制的飛行小隊被雷射逐一擊墜。
同時，元帥也察覺到更加異常的事。
對空炮在前一刻給予了空中戰艦重大打擊，但現在無論怎麼射都完全……無法觸及。
明明尚在有效射程內，炮彈卻在到達空中戰艦前失速，呈拋物線往地表落下。
眼前所見與空中戰艦周圍所生現象的差異，讓元帥打起冷顫。
「…………！」
察覺到第二個變化的，是湯姆。
他感覺到的異常，是自己發出聲音卻無法形成話語，也不能夠呼吸。
先不論本體增殖出來的「猛獸」，這個湯姆是屬於人類範疇生物的造形人偶。
其構造沒有超乎人類的標準到能夠不呼吸而生存的地步。
再加上這七個人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周圍的光景。
直到方才，即使是在空中戰艦上也能清楚望見卡捷拉坦的街景。由於高度只有一○○○共尺，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現在他們連豆粒般的點都看不到。
簡直就像在雲端上……不，在比雲端更高的場所往下俯視似的。
再抬頭往上望——天空未免過於遙遠。
甚至本來能在東方看見的太陽光，都顯得過分細小。
就像是突然被拋進廣大的異空間似的。
（這是《空間稀釋》，以及其副作用……真空狀態！這傢伙，果然模仿了紅國王……【無限空間】的幾項空間操作能力……！）
操縱湯姆的柴郡察覺到該現象的真面目，想要破壞【巴司塔】以便阻止，進而發動攻擊，但在其修復能力面前卻毫無意義。
過了不久，身處真空世界的七個湯姆其眼球與血管都從內側破裂開來，就此喪命。
察覺到最後變化的，是玲等人。
他們在靠近正發生戰鬥的山嶺時所看到的，是落下物。
酷似鯨魚的空中戰艦長著幾片魚鰭，其中幾片剝落開來，掉了下去。
「沒有……掉下來？」
本來以為會立刻接觸到地面的魚鰭，卻完全沒有往下掉。
剝落後馬上就靜止……不，是以真的很緩慢的速度落下。
魚鰭甚至比吹了氣的氣球落下時還要緩慢地……往地表落下。
即使正在逐漸加速，但仍舊緩慢，令人以為它是否會就這樣輕飄飄地著地。
「——所有人員，立刻離開!!否則會死的哦!!」
從地表上的湯姆口中，傳來了他平時不會發出的叫聲。
玲等人不會知道此事，但那是即使他以柴郡的身份表露真面目時也很少發出的聲音——直接面臨真正危險的狀況時，所發出的警告聲。
「唔！好的！」
玲等人立刻改變了白銀前進的方向，儘可能遠離魚鰭的落下軌道。
元帥聽到湯姆的聲音後，也做出新的飛行小隊，搭乘於它的背上意圖拉開距離。
發出警告的湯姆也再度增殖，同時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衝刺出去，以儘可能提升生存率。
湯姆的警告是正確的，那個魚鰭……普通的重金屬塊正是【阿克拉·巴司塔】的最大武器。
◆
《空間稀釋》，是散布於空中戰艦【巴司塔】周圍的技能。
具體而言，它能夠將半徑一○○○共尺的空間稀釋為半徑三○萬共尺……即是三○○倍。
這個變化並非作用於整個現實世界，而是限定於半徑一○○○共尺的結界空間內。
這是個在半徑一○○○共尺以內，若存在著自身以外的大質量物體——像是地盤，便無法使用的限定能力，所以這也是【巴司塔】要上浮的理由。
就如玲等人與元帥所見到的，從《空間稀釋》的結界外部來看，像是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就如湯姆所見到的，內部大有不同。在半徑一○○○共尺的結界內部，空間擴張了三○○倍。
因此對空炮才射不到它。即使從外部來看是在有效射程內，實際上卻有三○○倍的距離。
而換算為體積就是二七○○萬倍，在擴張到如此程度的空間裡，氣體分子的總量依舊不變，空氣的濃度便化為二七○○萬分之一。
由於這是結界，外部的空氣也不會流進來。
在幾乎可以說是真空的世界裡，生物無法生存，會像湯姆那樣喪命。
不過，在這大氣狀態下，還蘊含著另一個恐怖的性質。
一般情況下，在含有大氣的星球里由於存在著空氣阻力，物體的落下速度是有極限的。從沒有空氣的大氣層外加速落下的物體，在進入大氣層時會大幅減速，或者被空氣壓縮而生的等離子燃燒殆盡。
如上所述，大氣中的落體運動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但如果……
有個空氣阻力只有二七○○萬分之一。
落下距離有三○萬共尺。
重力加速度也正常運作的空間。
在落體撞上地表前所得的動能——會到達何種水準？
◇
從《空間稀釋》的結界中落下，加速至約七倍音速的魚鰭撞上了地表。
這樣的現象，形同隕石。
在與大地接觸的同時產生了直徑數百共尺的隕石坑，可瞬時粉碎物體的強大衝擊波擴散至數倍之外的距離，足以震破玻璃的輕微衝擊波及了卡捷拉坦全域。
存在於著彈地點——多腳戰車【阿克拉】周遭的人偶蒸發掉了大半。唯一抵抗住的【法多利德】也由於落下的爆壓使四肢變得扭曲，還被吹飛了數百共尺遠。
而身處起爆點的【阿克拉】，則由於《空間固定》的緣故，在所有的衝擊波下毫髮無傷。
【阿克拉·巴司塔】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進行這樣的運用，而製作出來的兵器。
【阿克拉】不會因【巴司塔】的轟炸而損壞，就算損壞了，只要【巴司塔】尚存，就能夠立刻修復。
擁有不同空間操作能力的機體，只要彼此皆存在，縱使受到破壞也能持續修復。
只要沒有同時破壞兩架機體的《相互補完修復功能》，修復就不會停息。
反過來說，若同時破壞兩方的系統，便可擊破這架決戰兵器……但這是件困難的事。
因為必須要同時攻略打不壞的【阿克拉〈殼〉】，以及無法觸及的【巴司塔〈天塔〉】。
尋常手段是不可能辦到的。一旦交戰起來，沒有人能夠與其抗衡，周圍的敵人只會挨上【巴司塔】的動能轟炸而毀滅。
就算是「猛獸之化身」，也無法擊敗這架【阿克拉·巴司塔】。
這正是弗拉格曼所思考，【阿克拉·巴司塔】的原始設計理念。
若要提高火力，並囊括也能對應其他「化身」的方策，其完成度為三十七％；但以對「猛獸之化身」兵器的角度來看，就算說是一○○％也不為過。
上古文明……被名匠弗拉格曼寄予對於「化身」萬般的殺意以及開拓未來希望的最強兵器之一——【阿克拉·巴司塔】將它的所有性能發揮了出來。
上古文明的殺意所催生的動能轟炸，就連逃過直擊者也不放過。
八個湯姆中的六人被卷進衝擊波里而遭到消滅。
「唔!?白銀——————!!」
玲等人一開始就處於比較遠的位置而不在致死衝擊波的範圍內，但還是被強力的衝擊波所波及。玲急忙展開最大規模的《風蹄》，以及使用黑色圓盾形態的涅墨西斯，透過這兩段式防禦，勉勉強強擋住迎面而來的衝擊波。
而元帥……
「————」
則在空中被捲入衝擊波，飛行小隊被震碎了。
之後，他自身也被衝擊波震飛……在全身骨頭碎裂的狀態下，從數百共尺的高度掉到了地面。
從我與【魔將軍】戰鬥結束而倒下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三重異常狀態以及與強敵戰鬥後所生的身心疲勞，讓我的背部無法離開地面。我頭朝天地倒在地上，為了避免【劇毒】產生的傷害導致死亡懲罰而服用【藥水】，同時確認剛才的戰鬥結果。
與【魔將軍】戰鬥過後，【煌騎兵】的等級升到了二十一。這樣的上升量讓我想起與富蘭克林戰鬥的情況。對手的等級與〈創胎〉的到達形態遠比我強，戰鬥一次的經驗值果然比較多。
相反地，我不記得戰鬥中有升級過，所以惡魔的份似乎不算數，大概本來就是這麼計算的吧。
「增加的技能有……《煌玉獸強化》與《煌玉權限》，這兩個啊。」
這次得到的技能是這兩項，兩項的技能等級都是一。《煌玉獸強化》這個技能就如字面所示，可以強化包含煌玉馬在內的煌玉獸之性能。主要是移動速度的上升與裝備技能性能的強化，現在是強化一○％。
而《煌玉權限》……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明上寫著『開啟一部分煌玉獸的限制功能』，卻沒有具體的敘述。
想說也許與白銀被遮蔽住的技能有關，但就算想確認，如今白銀也借給石青了。
「……等吧。」
之後我立刻叫涅墨西斯帶著恢復道具到附近——尤其是孤兒院確認損害狀況，也拜託她協助孤兒院的孩子們進行避難。
大概是由於身旁沒有人在的關係吧，一停下動作，就覺得世界極其安靜。
眼皮變得愈來愈重了。在【劇毒】產生的持續傷害下理應是不可以睡著的，但【衰弱】讓我的身體變得笨重，因【酩酊】而扭曲的視野，使我光是要睜著眼睛就很辛苦。
我就這樣閉上眼睛，過了幾分鐘無法區分夢境與現實的時間後……
「…………唔。」
在朦朧的意識里，有被某人觸碰身體的感覺。
某人把手放在我的額頭與脖子上，像是吞了一口氣。
我的嘴唇有碰到硬物的觸感，某種像是藥品的液體流進了嘴裡。
「……沒有治好，為什麼……！」
傳到耳里的，是石青的聲音。
看來她救援了騎士團後，就趕來這裡。
既然她回來了，我也……
「【快愈萬能靈藥】的效果薄弱，是沒有喝下去嗎……？那就……」
解開某種東西的卡嚓聲響起，接著我的臉上感覺到了一絲溫度。
這樣的氣息，讓我睜開眼皮……
「…………」
「…………」
插圖p189
……石青的臉靠得非常近，讓我與她目光相迎。我在近得仿佛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吐息，令人懷疑嘴唇是不是會碰到的距離下……看著她的臉。
石青現在沒有戴面具。
不過，瞳孔的顏色和臉的輪廓讓我知道這是她。
初次看見她的容貌……我純粹地覺得很美麗。
「……唔!?」
石青可能是與我四目交接後嚇了一跳，她飛身退開，把含在口中的東西吞了下去。
她手上拿著【快愈萬能靈藥】的藥瓶。
大概是由於餵倒在地上的我喝藥後也沒有痊癒，她誤以為我沒有吞下藥，便打算直接以嘴對嘴的方式餵我喝藥吧。
看來我讓她操了不少心。
「謝謝你，石青，不過我沒事。還有這個異常狀態是技能的副作用，【快愈萬能靈藥】也無法治癒的。」
「這、這樣啊！」
她慌張地重新戴上面具，並如此說道。
八成是因為會妨礙到嘴對嘴餵藥，她才把面具取下吧。
……幸好我醒得快。
雖然是為了救人，但石青應該還沒嫁人吧，她以後說不定會對此感到後悔。
「……不過，玲，你說這異常狀態無法治癒，那你沒事嗎？」
「這個異常狀態只要時間經過後就會消除，沒問題的。」
我看向道路旁的時鐘，從與【魔將軍】分出勝負後已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那麼，負面效果差不多會因為召喚完畢後經過一二○○秒而解除。
不過，被【加德婪韃】用過《零式》的【瘴焰手甲】，到現在還無法正常動作。
那被冠以《零式》的技能是以長時間的使用限制作為副作用，來換取那般龐大的威力吧。還需要等候一段時間，才能再度使用《煉獄火焰》與《地獄瘴氣》。
……話說回來，我看了時鐘後，發現現在才剛過早上六點。
戰鬥是從黎明時開始的，所以時間還很早吧，太陽也尚未完全從東方的山脈升起。
「石青，你那邊如何？」
「……卡捷拉坦騎士團的救援工作已經結束了。留在那裡的惡魔已經被打倒大半……剩下的惡魔也消失了。」
「這樣啊。」
從那傢伙喚出的第三與第四隻【忌甲騎士】消失後我就明白了，看來惡魔召喚果然也會因為召喚者得到死亡懲罰而解除召喚。
這對我與【加德婪韃】而言應該也一樣，今後得多加注意。
「既然趕得上救援，就代表我把白銀借給你是正確的。」
「我跟你說，玲……雖然幫了我大忙，但你下次最好不要把煌玉馬借給別人了……因為那樣很危險。」
「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過在緊急狀況下，我應該還是會借人吧。
「那麼居民到哪去避難了？」
「惡魔還在時，居民們都慌亂得不知要去哪避難，但惡魔已經消失，現在他們正在往城鎮的設施移動中。我把這件事交給還能行動的騎士團成員來處理。」
這樣呀。城鎮裡已經沒有敵人，那我就放心了。
「然後關於惡魔消失的原因……是你打倒了【魔將軍】嗎？」
「嗯。」
「……這樣啊。」
石青閉上眼睛，像是想著什麼事情。一瞬之間，我以為這是因為她想要親手討伐【魔將軍】為師父報仇，但又覺得有些不對。
她看起來，就像是對於什麼感到不甘……
「石青？」
「……不，沒事。」
「那間山中旅店的人們呢？」
「已經避難完了。雖然也有很多人膽怯害怕，但留在旅店的老練堤安與〈主宰〉已誘導他們前去避難，不用擔心。」
「是哦……太好了。」
這樣一來，就暫時不用擔心人員傷亡了。
「既然如此，之後就只剩去〈遺蹟〉讓煌玉兵的工廠停止運作，並擊退以〈遺蹟〉為目標的皇國而已了。」
「……你還打算戰鬥嗎？」
即使是隔著面具，石青的表情看來也有些失落。
「異常狀態馬上就會消失了，我也得到〈遺蹟〉那裡去才行。」
「你和那個【魔將軍】戰鬥過後累得倒在地上，卻還要再去戰鬥嗎？」
「沒錯。這樁事件並不是和【魔將軍】戰鬥完就結束了，既然如此，我也還能一戰。」
「…………這樣呀。你還要戰鬥啊。」
石青說的話，像是在責備著什麼。
本來以為是在責備我，但感覺又不是。
那麼，她是在責備什麼……責備誰呢？
「剛才與【魔將軍】的戰鬥、岣茲嵋茲山賊團的事件……那次基甸事件也是，你為什麼……不惜這樣弄得渾身是傷，也要為了別人奮戰呢？」
「……石青？」
「昨天你向我說過，你選擇守護卡捷拉坦以及……守護我。我想你至今為止，一定也一直做著這樣的選擇吧。縱使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縱使犧牲自我，你也非得持續下去嗎？為什麼你要重複這麼做呢？」
「…………」
「因為你是〈主宰〉，是即使死亡也死不了的存在……所以才總是不顧自身地去守護別人嗎？可是在這個國家裡，必須守護人們的是……必須比任何人都勇於面對困難的是……」
「石青，你錯了。」
石青所說的話，內容本身就
能尋出若干混亂。
我想那與其說是和我有關，不如說是她看了我之後才浮現出來的……從心中的感情而生的混亂。
不過我向被自己的話語逼進死路的石青，指正她的話中對我的誤解。
「我會一頭栽進事件里並弄得遍體鱗傷，並不是想要犧牲自我來保護別人。」
「……咦？」
我的理由，才沒那么正氣凜然。
「我就只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才插手其中的。」
單單，僅止於此。
無論何時，我都只是不斷地一頭裁進發生於眼前的，『會讓心裡感到不是滋味的事情』罷了。
「要我袖手旁觀『會讓心裡不是滋味的事情』，比起這具造型人偶受傷以及我自身嘗到恐怖經驗，要來得痛苦多了。所以我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而行動，就只是這樣而已，並不是你想的那般崇高的自我犧牲。」
我並不是燃燒自己，照亮他人的聖人。
因為我還很弱，總是搞得自己滿身是傷，才讓結果看起來像是那樣。
「我並沒有懷抱你想的那種聖人君子般的理由，就只是以個人的感情來行動罷了。無論是和【魔將軍】戰鬥，還是去從岣茲嵋茲山賊團手中救出孩童，或是在基甸與富蘭克林起衝突……全部都是。」
「……就是你昨天說過的『自由』對吧。」
「沒錯。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不管是面對王國的危機，還是想要支持你，都是基於我的自由與任性。」
我就只是一位任性的玩家……一位任性的〈主宰〉罷了。
「你明明說著在現今在舞台劇里也不會聽到的台詞，《真偽判定》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啊，真的打從骨子裡就是個濫好人呢……呵呵。」
我是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石青又像昨天那樣邊流著眼淚邊笑。
「不過……就因為是這樣的你。」
石青講到一半，把話含在嘴裡支吾其詞。
但是，她沉默片刻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將面具取了下來。
「……玲，希望你能聽我說。我，真正的我是……」
就在她以毫無遮掩的面孔要告知我某件事情時……
「——唔！」
地面晃了起來。
這樣的搖晃與前幾天在托爾涅村感受到的地震相較，有著不同的性質。
簡直就像在呼應某種巨大的東西產生動作，地面才搖晃起來似的。
「玲，你看那個……！」
石青發話並指示的，是埋藏著〈遺蹟〉的山。
然而，其風景有了大大的改變。
那座山除了地下有〈遺蹟〉以外，直到剛才都是座隨處可見的山，但現在……
「分開來、了？」
山從山頂分割成兩半，露出了內部的〈遺蹟〉。
偽裝成山的〈遺蹟〉，其開放所生的振動，就是這個地震的真面目。
這樣的光景實在偏離現實，但變化還不僅於此。
從分成兩半的山中，有某種東西爬了出來。
——那物有如城寨般巨大。
——在流線形的甲殼下長著幾十隻有如棘刺的腳。
——身體全部籠罩於自然界不可能會有的金屬光澤之下。
「……那是什麼啊？」
大致來說，可謂狀似「鯨魚將頭伸進三棘鱟里」的機器。
具體而言，比較接近古代魚中的胴甲魚長著三葉蟲的腳。
那物雖然是個巨大而古怪的存在，但從〈遺蹟〉里出現一事，已暗示了它的真面目。
「那就是沉眠於〈遺蹟〉里的兵器……！」
我不曉得是什麼成了契機，但那兵器已經啟動了。
而且比我預測的……更加巨大得多。
「玲！石青！」
「涅墨西斯！」
被我叫去孤兒院協助避難的涅墨西斯，朝著這裡跑了回來。
她喘著氣凝視巨大兵器，向我問道：
「玲啊，那是……！」
「嗯，就和昨天石青所說的一樣。瑪利歐老師會有所行動，看來果然是因為那座〈遺蹟〉里藏著比煌玉兵更加可怕的兵器。」
另外，石青已經重新戴好面具了。我不知道她本來要和我說什麼，但她也判斷現在不是時候吧。
「該怎麼辦，玲？」
「總而言之，得知道那是怎樣的兵器才行……」
看起來像是與煌玉兵一樣的機動兵器，但那樣的外型若是移動式炸彈，可就糟糕透頂。
從那種尺寸，以及屬於上古文明的兵器這點來想，卡捷拉坦遭到消滅的風險很大。
「先騎上白銀從天空過去……！」
就在這時，我遠望那個兵器，發覺了一件事。
有人在對那個兵器施展攻擊。
是有著相同臉孔的幾個人，以及持有槍械的木製人偶。
——八個湯姆先生與看似為瑪利歐老師之物的人偶，正在與巨大兵器交戰。
◇◆◇
□■〈遺蹟〉·煌玉兵工廠
時間要回溯至兵器從山裡出現的幾分鐘前。
「這樣就行了。」
柴郡以「猛獸」破壞了包含【風信子之統率者】在內，所有運作中的煌玉兵後，便操作終端介面，停止工廠的生產機能。
柴郡雖以湯姆貓的身份接下停止工廠運作的任務，但這並非他來到〈遺蹟〉的目的。
柴郡是為了調查〈遺蹟〉的兵器而來的，因為這些兵器說不定會讓遊戲平衡發生預期外的失衡，以及泄露重要情報。如果〈遺蹟〉的內容物正是柴郡所掛慮的事物，他便會在沒人看到的情況下予以破壞，才是他的目的。
事實上，持有重要情報的【風信子之統率者】的確是需要戒備的存在，即使要動用平常被封印住的柴郡本體，也有加以破壞的必要。
不過這座工廠與【風信子之統率者】和最內部的兵器不同，沒有必要一同破壞。
柴郡已透過終端介面確認了工廠的詳細資料。這裡並沒有像【風信子之統率者】持有的機密情報，就只留有作為生產線之用的程式而已。
可製造出來的兵器，也全是以煌玉兵為首的兵器——就算被人利用，以營運單位的立場而言，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問題，所以柴郡決定不破壞這座工廠。
無論如何，對於工廠該進行何種處置的判斷，他已決定交給王國。
「哎，或許王國的狀況會因此而稍微好轉就是了。」
對於管理AI而言，戰爭的勝敗只要不會形成過於異常的狀態，就並非重要之事。在六○○年前，關係到大陸全體荒廢與否的兩大國家戰爭則是例外。
不過，柴郡的造型人偶分身湯姆貓是王國的〈主宰〉，因此達成承接任務這種程度的協助，他會以湯姆貓的立場來執行。
「再說以增加〈超級〉的角度來看，我也比較希望能處於令彼此易於切磋琢磨的狀況——好啦，剩下的就只有裡面的某樣東西……」
派到內部去的「猛獸」送來的情報，讓柴郡嘆了一口氣。
「不愧是弗拉格曼跨越了二○○○年的時光製作出來的兵器……超級棘手呢。」
在柴郡進行處理的情報之中，現在那場無法稱之為戰鬥的鬥爭……其相關情報也已送達。
將最內部——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機庫盡皆埋沒的「猛獸」數量遠超過一○○○。一○○○只以上的「猛獸」全部使出尖牙利爪，攻擊已準備出航的【阿克拉·巴司塔】。
每一隻「猛獸」都擁有與【忌甲騎士】等傳說級怪物同等程度的戰力。
數量龐大的傳說級戰力深具威脅，如果一隻的攻擊可造成一萬左右的傷害值，一○○○只就能輕易轟出一○○○萬傷害值。
只要在埋沒地表的同時仍舊繼續增殖的「猛獸」殺上前去，縱使是如何巨大的存在，都只能束手無策地受到毀滅。
事實上，柴郡也是以這樣的方式殺掉了有如山脈的〈異類〉。
因此城寨尺寸的【阿克拉·巴司塔】照理來說，應該也能毫無困難地破壞掉……
「這到底是什麼原理啊——」
但是「猛獸」，卻無法對【阿克拉·巴司塔】造成半點擦傷。
一○○○只相當於傳說級的「猛獸」，連一擊都無法生效。
而且並非是由於對方的裝甲堅硬，因為攻擊無法及於裝甲。
所有的攻擊，都被裝甲前方的空間擋住了。
這並非單純的防壁，否則就會被「猛獸」軍團的壓力壓破。
顯然有種從根本之處阻礙攻擊的力量在運作著。
「……也罷，包含這個在內，大概都是對付我的對策吧——說真的，弗拉格曼到底是有多仇視我啊……」
柴郡——【無限增殖 古靈貓精】是〈超級創胎〉的後續形態，也是〈創胎〉的最終到達點。
但他並非無所不能。既然身為〈創胎〉，其力量也會基於與生俱來的能力特性而有所偏異。
所以管理AI才會依照各自的能力特性來分擔工作。
既然身為〈創胎〉，屬性相剋必然存在。
就如同眼前的決戰兵器，幾近最能克制【無限增殖】。
舉例來說，柴郡想要將一萬傷害值的攻擊重複一○○○次來造成一○○○萬的傷害值，但如果每一擊都會被抵銷一萬傷害值的話，那即使重複一○○○次也無法造成一點傷害。
而這個擋下傷害值的結界，還遠比剛才的例子來得堅固。
由於柴郡透過可無限增殖的戰力進行飽和壓制的戰鬥方式極為單純，面對這樣不按牌理出牌的防禦手段便缺乏決定性的應對法，算是他的缺點之一。
「這個防禦性能……規模雖小，但性質接近紅國王吧？……難道……」
柴郡腦里閃過的不快感觸，使貓臉上的眉頭緊皺在一起。
那是對於【阿克拉·巴司塔】的某項推測。
如果這項推測正確的話……
「該怎麼辦呢？我的能力特性被這傢伙所克，但也沒時間呼叫或許可以對付它的矮矮、傑伯沃基，以及紅國王本人。再這樣下去，再過幾分鐘它就要到地表去了……」
柴郡在這時中斷了兼作思考的自言自語。
因為從這座工廠的門外，傳來了許多腳步聲。
柴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麼的腳步聲。
朝這裡過來的，是【埃德巴薩】的人偶。人偶本來在與七個湯姆貓交戰，但由於柴郡拿出本體，湯姆的造型人偶便回到了待機狀態。
「大概是沒人阻擋，它們便輕鬆地到這裡來了。沒辦法，時間到了。」
柴郡收回自己的本體，並取而代之地把湯姆貓的造型人偶叫了過來。
這是由於不能讓他人知曉湯姆貓的真面目，以及柴郡在遊戲中活動一事之故。
『抹消目擊者』這種粗暴的方法，則有好幾個不可實行的理由。
另外，若將【阿克拉·巴司塔】意圖到地表去這點也考慮進來，柴郡之後就不會再有以本體戰鬥的機會。
在這一刻，柴郡就不打算親自擊破【阿克拉·巴司塔】了。
「哎，幸好那個玩意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有人控制的吧——這樣的話，與強力的〈UBM〉四處撒野沒有太大分別。」
大概是由於背景因素無法將【阿克拉·巴司塔】認定為〈UBM〉，但它現在的存在方式不像是兵器，比較接近怪物。以柴郡的職責而言，【阿克拉·巴司塔】並不能被某個國家納於掌中，因此這樣還比較好。
如果【阿克拉·巴司塔】像怪物般恣意妄為，總有一天會被能夠克它的〈超級〉打倒吧。
「……哦，擁有龍佩爾施迪爾欽的【魔將軍】被玲打倒了啊。這麼一來，沒有任何一位〈超級〉在場的卡捷拉坦，說不定會於今天滅亡呢。」
【阿克拉·巴司塔】尚未展示攻擊手段，但防禦能力出類拔萃。雖說存在著屬性相剋的問題，它還是毫髮無傷地撐過了「猛獸」軍團的總攻擊。
光是這樣就相當於古代傳說級，如果還有其他特異能力，相當於神話級也不足為奇。
如果其防禦能力的原理就如同柴郡的推測，那麼擁有手長足長的【屍解仙】迅羽便可輕易擊破【阿克拉·巴司塔】。
或者是【破壞王】修·斯特林，說不定也能破壞阻擋「猛獸」攻擊的防禦手段。
但無論要依靠誰，在他們到達之前的這段時間，損害就會擴大。
而且在分別身處王都與基甸的〈超級〉來到之前，它已有足以毀滅一座城鎮的時間。
卡捷拉坦的崩壞，已經是半確定的未來。
「…………哎。」
柴郡……湯姆思索著根據自身的演算能力推算、有很高機率會到訪的未來，嘆了口氣……
「湯姆貓是王國的〈主宰〉，就以這具造型人偶儘可能拼到最後吧——來呀跳支舞吧，《貓八色〈古靈貓精〉》。」
湯姆分出八具分身，與先前的「猛獸」軍團同樣地施展攻擊。
同時在這看似無敵的防禦能力中，尋找著是否於某處存在著弱點。
◇◆
『……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
元帥透過到達〈遺蹟〉最內部的【法多利德】的視野，看著眼前的光景。
看似為工廠的空間裡，散落著無數的煌玉兵碎片。
工廠的內部尚有巨大的空間，有個既像是甲殼類又像是魚的巨大兵器正要從那裡移動出去。
而直到前一刻都在與自己戰鬥的湯姆貓——現在不是七人，而是八人——正在與那個巨大兵器戰鬥。
『…………』
元帥冷靜地判斷狀況。
首先，將這座工廠運作中的煌玉兵打倒的人，肯定是湯姆貓。
七個湯姆在戰鬥中突然消失，元帥推測那是為了與煌玉兵戰鬥而叫回去的（手段其實不同，但理由則推論正確）。
接著，元帥推測湯姆打倒煌玉兵後，雖然發現了巨大兵器——恐怕就是那架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但兵器卻失控，進而陷於交戰狀態。
『……已無法確保了吧。』
元帥看到已經開始運作且處於失控狀態的兵器後，就斷了搶奪的念頭。
他之所以斷念，還有另一項理由。
由於元帥本人回到了地表，因而能大致確認卡捷拉坦的戰鬥狀況，所以他也確認惡魔已經消滅。
召喚出來的惡魔消失，就等同暗示了羅根的敗退。
元帥的腦中浮現出很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物，同時為今後的行動進行選擇。
由於決戰兵器失控，皇國方只有兩人的戰力又少了一人，已經無望達成成功搶奪兵器這項對於皇國而言的最佳結果。
因此，可採用的選擇有三：
一、為了不讓王國有任何得到兵器的機會，擊破湯姆貓。
二、判斷兵器失控便已達成目的，即時撤退。
三、將失控的兵器……
『……連想都不用想。』
元帥操作的人偶舉起了槍械。
槍口朝向的，是湯姆貓。
接著人偶按下扳機……
子彈——掠過湯姆貓，射進了【阿克拉·巴司塔】的周遭空間。
『確認不到攻擊效果，繼續攻擊。』
以【法多利德】為首的人偶們依照元帥的意志，全部開始攻擊【阿克拉·巴司塔】。
元帥連想都不想，就做了這個選擇。包含先行到達的王國方人員湯姆貓正在應戰一事在內，他確定【阿克拉·巴司塔】已處於失控狀態。
如果放著【阿克拉·巴司塔】不管，要是它到了地表後往北方移動的話，就會輪到皇國……巴爾巴洛斯邊境伯爵領地受到襲擊。
就算不是如此，那架失控的兵器現在要開始胡作非為的地方……正是這片卡捷拉坦領地。
因此，他的選擇已經決定。
沒有任何迷惘與左右為難。
所欲守護之物已化為一致，這是這幾天來最令他神清氣爽的選擇。
是的，那選擇便是——『三、將失控的兵器予以破壞』。
『我來幫你，破壞掉那個也無所謂吧？』
「你要是破壞得掉，就儘管破壞吧——」
『了解。我會以全力行使武力。』
【貓神】湯姆貓與
【無將軍】吉弗堤德·巴爾巴洛斯元帥組起共同戰線，轉而迎擊【阿克拉·巴司塔】。
就這樣，在他們展開激戰的途中，山——【阿克拉·巴司塔】的發進口已經開啟，使戰場轉移向地表。
◆◆◆
■【阿克拉·巴司塔】
——失去「猛獸之化身」的反應。
往發進口前進的【阿克拉·巴司塔】，察覺到「猛獸之化身」已經消失。
它往周遭進行搜敵，但無法確認到「猛獸之化身」的能量。
另外也確認到讓自身啟動的原因之一——超級〈Superior Class〉的「化身」被某人擊破了。
周遭雖然還殘留著與「化身」相似的能量反應，但每一個反應都微弱到無法與「化身」相較。
那麼，若驅逐掉現在存在於設施內的入侵者後，就沒有必要再保持絕對防衛陣勢……【阿克拉·巴司塔】並沒有做出這樣的判斷。
——已探測到複數個新的超級反應。
決戰兵器【阿克拉·巴司塔】的搜敵能力，是煌玉兵與過往兵器所無法比較的。
【阿克拉·巴司塔】探察到了位於遙遠南方——王都與基甸的超級「化身」反應……也就是〈超級創胎〉。
因此，【阿克拉·巴司塔】轉換了方針。
那就是——南進。不斷地往南進發，將遭遇到的所有〈超級創胎〉予以驅逐。
當然了，對於進路上的任何對象，它也不會有所保留。
不過【阿克拉·巴司塔】與無法將堤安辨識為人類的煌玉兵不同。
——探測到多數生命反應。
——是不在人種清單上的人型生物反應。
——從獲得的資訊中，修正清單。
——將人型生物群判定為人類範疇生物。
【阿克拉·巴司塔】比煌玉兵更高階的人工智慧，將堤安辨識為人類範疇生物。它做出了與煌玉兵們不同的判斷，認為堤安『與二○○○年前相較雖然有所變化，但依然是人類』。
——將殲滅「化身」列為最優先。
——不問人身損害。
在這樣的判斷之下……【阿克拉·巴司塔】不惜犧牲。
——為了人類的未來。
——為了催生出我們的世界。
——付出所有代價，以殲滅「化身」。
就這樣，擁有鋼鐵之意志與身體的決戰兵器為了南進，意圖縱貫卡捷拉坦鎮。
◇◇◇
□【煌騎兵】玲·斯特林
從山裡出現的巨大兵器正在與湯姆先生，以及看似為瑪利歐老師之物的人偶戰鬥。
八個湯姆先生與無數的人偶聯手起來，毫不間斷地施展攻擊。
王國方的湯姆先生與皇國方的瑪利歐老師的人偶顯然正在並肩作戰。
我可以想到幾個他們並肩作戰的理由，其中最有可能的大概是他們判斷那個巨大兵器有危險性，便為了破壞它而攜手合作。
他們對付的巨大兵器則不斷直直往南……朝著卡捷拉坦鎮前進。
它即使受到集中炮火也毫不理會、毫髮無傷，擺動著有如三葉蟲的腳不停前進。
我來到卡捷拉坦後遇到了兩次的煌玉兵會現出武裝進行迎擊，但它沒有這樣的跡象，就只是單純地前進著。
兩人進行的所有攻擊都無法對其造成損傷，不過他們的損害也只有巨大兵器腳下的人偶被踩扁而已。
它雖然以防禦力見長，但沒有像哥哥的巴德爾那樣搭載近程火器之類的武器嗎？
「可是這樣下去，那個兵器將會衝進卡捷拉坦鎮。得在那之前設法打倒它才行……」
它顯然擁有異常的防禦力。
但若是涅墨西斯的《我即復仇》，就與對手的防禦力無關。
……我們或許可以對它造成傷害。
作為副作用的三重異常狀態……已經去除了吧。
「涅墨西斯、石青，我們也去迎擊……？」
正當我跳到白銀身上，向兩人呼叫時……就察覺到了狀況的變化。
那個巨大兵器停下了動作。
並非巨大兵器自己停下動作，而是被無數的人偶壓制住。
進行壓制的人偶不只有人類尺寸的木製人偶，也交雜著一○倍左右大的巨大石制人偶。
瑪利歐老師透過數量可能有一○○○具的人偶形成的物量，硬生生地阻止了巨大兵器的侵攻。
「原來如此，那樣的確可以……」
縱使透過裝甲與技能鞏固防禦，也還是能將其拘束。那個巨大兵器沒有使用火器攻擊，要進行此事也容易得多。
總而言之，這樣就可以應付了。趁它的動作被壓制時撞它的腳，在能夠恢復的範圍內積蓄傷害值。
重複這樣的動作，積蓄足以用《我即復仇》破壞它的傷害值。
『……這手法好像製造假事故向人索賠哪。』
我也有點這麼覺得，別說出來啦。
況且這是緊急事故，不能拘泥手段了。
「我們也趁現在過去吧。」
『嗯。』
「好。」
我以右手握住變成大劍的涅墨西斯，讓石青像昨天一樣坐在白銀的後部，一同朝向與巨大兵器的戰鬥而去。
巨大兵器雖然想要擺動它的許多隻腳前進，但人偶即使被踩碎，也立刻有後續補上的人偶進行阻撓，使它無法前進。
另外我也看到湯姆先生使用某種【寶石】。巨大兵器稍微沉入了地面，所以那說不定是使地面變得柔軟的【寶石】。
看來比起破壞巨大兵器，兩人更著重於完全拘束住它。
這可能就是正確答案。不只是我，在能夠克制耐打對手的〈主宰〉來到之前壓制住它的動作，便可應付眼前的狀況。
我為了儘早與他們會合，驅策白銀全速奔走。
「感覺比我騎的時候還要快呢，是因為由本來的主人騎乘的關係嗎？」
背後的石青如此說道，讓我想起了【煌騎兵】的技能。
速度增加是《煌玉獸強化》的效果吧。
而另一個《煌玉權限》的效果還沒查。
我以握著涅墨西斯的右手直接操作視窗，確認白銀的技能。因為到了那邊就要立刻開始戰鬥，恐怕沒時間看。
「可是……還是不行。」
白銀的第三項裝備技能依然被遮蔽住。
本來以為《煌玉權限》是開放條件，但看來不是。
叫出這個裝備技能的詳細說明，也什麼都……
「……咦？」
我一選擇詳細說明，就發生了預料外的事。
在技能說明里，增加了以下記述：
『給在「化身」出現後的世界得到【白銀之風】，並獲得權限者』。
『等級一的權限無法獲准閱覽這項功能的詳細內容』。
『不過在限定狀況下，可依【白銀之風】的自行判斷加以使用』。
『要閱覽詳細內容與完全解放功能，去獲得等級三以上的權限吧』
『——【白銀之風】開發者弗拉格曼』。
「這是怎麼回事……？」
顯然不同於一般說明文與通知訊息。
硬要說的話……比較像留言。是自稱開發者的弗拉格曼向在未來某一天得到白銀，並就職【煌騎兵】的某人——也就是我，所留下的訊息。
我大概是第一個看到這個留言的人吧，因為能學到《煌玉權限》的【煌騎兵】本身就是失落職業。
其他的煌玉馬也有同樣的留言嗎？
還是就如瑪利歐老師所說，白銀是試作機或是實驗機，所以才留下了這樣的訊息？
無論如何，弗拉格曼這個人物擁有的技術優越到能在裝備技能的說明視窗里放進這種留言，這點是不會錯的。
另外這個留言的內容本身，就有些令人無法釋懷……
『我知道你想要研究這件事，但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哦，玲！』
「玲！那個巨大的兵器的模樣……！」
我被兩人所說的話催促，中斷思考而看向那個巨大兵器。
它的動作還是被人偶們壓制住……但發生了過於劇烈的變化。
「背部，分開來了？」
巨大兵器的上部……三棘鱟看似為甲殼的部分分成兩半，往上方開啟。
我以為是湯姆先生與瑪利歐老師的攻擊造成了傷害，但並不是。
因為從那分開來的甲殼裡……有某種東西浮了上來。
那是巨大兵器的後部……讓人聯想到鯨魚的部分。
鯨魚部分連同本來被收納起來的頭部，從三棘鱟之中浮了上來。
只能以「身上有好幾片魚鰭的巨大機械鯨魚」來加以形容的物體，從三棘鱟中分離開來，升到了上空。
同時，三棘鱟也開始對人偶的拘束展開激烈的掙扎。直到剛才都完全壓制住對方的人偶，開始被它的力量反推回去了。
三棘鱟強而有力地動作起來，像是在說「終於能夠拿出全力」似的。
「……莫非，那個兵器……」
我的推測，讓自己打起冷顫。
但這個推測已經幾乎確定了。
那個兵器是……
◆◆◆
■【阿克拉·巴司塔】
【阿克拉·巴司塔】被無數人偶壓制住的同時，依然收集著周遭的資料。
被【阿克拉·巴司塔】檢測到微弱「化身」反應的人類範疇生物，在周圍放出【寶石】，使地盤化為泥濘。
既然無法打倒自己，便配合人偶的壓制來阻止自己的行動——這是對方的盤算。
不過敵手的這些動作，對於【阿克拉·巴司塔】而言並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化為泥濘的地面。
【阿克拉·巴司塔】現在幾乎沉進泥濘化的地面，但那是因為地下是沒有〈遺蹟〉的普通地面。
離發進口已經有好一段距離，這片地下也沒有埋藏著〈遺蹟〉。
這對於【阿克拉·巴司塔】來說，比什麼都還重要。
——發進口，關閉。
——已確認到設施內重要區塊的防爆、防衝擊機構之運作。
由於每個人都注意朝著城鎮前進的【阿克拉·巴司塔】，對於出擊後就關上的發進口便沒有投入多少關注。
那就是最後的開關。
——分離機構，啟動。
——船體α，【阿克拉】上部展開。
——船體β，【巴司塔】開始上浮。
對「化身」用決戰兵器三號【阿克拉·巴司塔】的名稱，並非現今使用的語言……並非在〈主宰〉眼中也會被自動翻譯的語言。
而是製作者弗拉格曼以古老的詞彙……茲拜亞皇國的古語來命名的。
在古語中，阿克拉是「殼」，巴司塔則是「天空」。
【阿克拉·巴司塔】代表著「殼與天空」的意義……
同時也是多腳戰車與空中戰艦，兩具一對的巨大戰鬥兵器。
多腳戰車【阿克拉】的固有技能是《空間固定》。
這個技能能以固定化的空間阻擋從外部朝向內側的所有攻擊，此能力已毫髮無傷地守住湯姆、人偶以及「猛獸」的猛攻，是種極為強固的防禦能力。
而與【阿克拉】成對的空中戰艦【巴司塔】，其固有技能為《空間稀釋》。
該能力為——
◇◆
空中戰艦【巴司塔】從多腳戰車【阿克拉】中分離出來，逐漸升至上空。
湯姆與元帥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湯姆以弓箭和投擲武器施展攻擊，元帥的人偶從地上進行槍擊。
這本來泰半算是牽制攻擊，卻顯示出出乎兩人預料外的結果。
在合體形態下完全不管用的攻擊，對於空中戰艦卻理所當然般地生效了。
只要命中就能使裝甲產生損傷；或者是貫穿裝甲，使爆炎從內噴出。同樣受到攻擊的多腳戰車依然毫無損傷，但空中戰艦便可輕易地破壞掉。
然而……
『傷害正在漸漸恢復？』
明明是以金屬製造的機械，船體的損傷卻慢慢修復了起來。
裝甲與機械的金屬呈現出波浪狀的動作，像要填補傷口。
目前是損傷量勝於恢復量，但如果讓空中戰艦就此逃到上空，使得攻擊手段減少，情況可能就會逆轉過來。
「不讓你得逞——唷。」
『超重火器，使用解禁。《傀儡空軍中隊創造術〈Marionette Squadron Creation〉》。』
湯姆從地上跳躍起來，再將增殖出來的自己作為踏台進行連續跳躍，攀在空中戰艦上。
扣除預防萬一而留在地上待命的一人，他在空中戰艦上增殖為七人。
接著元帥的人偶也從【法多利德】所攜帶的武器用道具儲存箱中，取出城寨防衛用的對空炮；新的人偶——以《傀儡空軍中隊創造術》制出的飛行人偶小隊〈空軍中隊〉也朝天飛翔。
七個湯姆劈砍空中戰艦的裝甲，大口徑的對空炮則貫穿了船體。
再加上【法多利德】實行對空炮火，飛行人偶帶著隨身火器從側面加入攻擊。
一瞬之間，空中戰艦已經成了蜂窩。
『——迎擊。』
空中戰艦的各處裝甲小規模地滑動，從內部出現了在〈遺蹟〉內也經常見到的雷射炮透鏡。
放射出去的雷射逐一擊墜了於周圍交錯飛行的飛行人偶，但元帥立刻就加以補充。
再加上空中戰艦面對一邊衝刺、一邊進行破壞的湯姆束手無策，下部也不知為何沒有配置雷射炮的透鏡，而無法破壞正下方的對空炮。
空中戰艦無法抵抗湯姆與元帥的攻擊，無論是雷射炮，還是感應器，或是無人的艦橋，全都逐一損壞。
接著重要的零件……大型動力爐與主要人工智慧終於也被破壞了。
實在是過於輕而易舉，空中戰艦自身的生命線已被切斷。
元帥根據手感，確定自己已經擊破敵人。
『成功了嗎！……唔!?』
——然而，【阿克拉·巴司塔】卻理所當然似地開始修復。
「……不不不，都擊破核心了，應該要毀壞吧——」
兩人在驚愕的同時持續進行破壞，但是空中戰艦的復原動作仍然沒有停息。
以人類來比喻，就等同頭腦、心肺都被擊毀，但空中戰艦卻若無其事地進行修復以及上浮。這樣的現象未免過於詭異。
成就此事的，是【阿克拉·巴司塔】的功能之一——《相互補完修復功能》。
【阿克拉】搭載著修復【巴司塔】，【巴司塔】搭載著修復【阿克拉】的系統。就算其中一方再怎麼受到破壞，都能透過這個系統操作構成機體的金屬粒子，復原為本來的形狀。
當然了，若一直受到破壞，修復用的金屬粒子也會有所不足。
考量到這個問題，兩機皆於最難以被破壞的區塊收納了滿載金屬粒子的道具儲存箱。
這些金屬粒子是花了二○○○年的時間，從地下採掘、抽出、生成，再貯藏起來的。
兩邊的道具儲存箱都積蓄了即使被完全破壞三○○次，也足以修復的金屬粒子。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邊的並非本體，只是下面傢伙的一部分？不，這樣的話也很奇怪……難道是《相互補完修復功能》？」
『……！在多錸夫的〈遺蹟〉里也只找到理論的技術嗎……慢著，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
兩人對於【巴司塔】異常的修復能力感到強烈的疑問而開始尋找解答時，空中戰艦的高度已達到離地表約一○○○共尺。
與等待正下方不再有〈遺蹟〉時相同，【阿克拉·巴司塔】一樣等待著自己的半身到達那個高度的時刻。
——《空間稀釋》。
於是空中戰艦發動固有技能……周圍的空間為之一變。
《空間稀釋》同時帶來了幾個變化，但察覺到每一種變化的皆為不同的人物。
『……什麼？』
察覺到第一個變化的是元帥。
一瞬之間，他與人偶的連結斷開了。
搖控操作人偶的有效範圍約為一
○萬共尺。
縱使是在地下或是某種結界之中，只要處於範圍內便可持續控制。
然而飛行小隊傳回來的反應卻是『在有效控制範圍外』。
從地表上能望見的飛行小隊傳回了「距離太遠」的反應。
失去控制的飛行小隊被雷射逐一擊墜。
同時，元帥也察覺到更加異常的事。
對空炮在前一刻給予了空中戰艦重大打擊，但現在無論怎麼射都完全……無法觸及。
明明尚在有效射程內，炮彈卻在到達空中戰艦前失速，呈拋物線往地表落下。
眼前所見與空中戰艦周圍所生現象的差異，讓元帥打起冷顫。
「…………！」
察覺到第二個變化的，是湯姆。
他感覺到的異常，是自己發出聲音卻無法形成話語，也不能夠呼吸。
先不論本體增殖出來的「猛獸」，這個湯姆是屬於人類範疇生物的造形人偶。
其構造沒有超乎人類的標準到能夠不呼吸而生存的地步。
再加上這七個人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周圍的光景。
直到方才，即使是在空中戰艦上也能清楚望見卡捷拉坦的街景。由於高度只有一○○○共尺，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現在他們連豆粒般的點都看不到。
簡直就像在雲端上……不，在比雲端更高的場所往下俯視似的。
再抬頭往上望——天空未免過於遙遠。
甚至本來能在東方看見的太陽光，都顯得過分細小。
就像是突然被拋進廣大的異空間似的。
（這是《空間稀釋》，以及其副作用……真空狀態！這傢伙，果然模仿了紅國王……【無限空間】的幾項空間操作能力……！）
操縱湯姆的柴郡察覺到該現象的真面目，想要破壞【巴司塔】以便阻止，進而發動攻擊，但在其修復能力面前卻毫無意義。
過了不久，身處真空世界的七個湯姆其眼球與血管都從內側破裂開來，就此喪命。
察覺到最後變化的，是玲等人。
他們在靠近正發生戰鬥的山嶺時所看到的，是落下物。
酷似鯨魚的空中戰艦長著幾片魚鰭，其中幾片剝落開來，掉了下去。
「沒有……掉下來？」
本來以為會立刻接觸到地面的魚鰭，卻完全沒有往下掉。
剝落後馬上就靜止……不，是以真的很緩慢的速度落下。
魚鰭甚至比吹了氣的氣球落下時還要緩慢地……往地表落下。
即使正在逐漸加速，但仍舊緩慢，令人以為它是否會就這樣輕飄飄地著地。
「——所有人員，立刻離開!!否則會死的哦!!」
從地表上的湯姆口中，傳來了他平時不會發出的叫聲。
玲等人不會知道此事，但那是即使他以柴郡的身份表露真面目時也很少發出的聲音——直接面臨真正危險的狀況時，所發出的警告聲。
「唔！好的！」
玲等人立刻改變了白銀前進的方向，儘可能遠離魚鰭的落下軌道。
元帥聽到湯姆的聲音後，也做出新的飛行小隊，搭乘於它的背上意圖拉開距離。
發出警告的湯姆也再度增殖，同時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衝刺出去，以儘可能提升生存率。
湯姆的警告是正確的，那個魚鰭……普通的重金屬塊正是【阿克拉·巴司塔】的最大武器。
◆
《空間稀釋》，是散布於空中戰艦【巴司塔】周圍的技能。
具體而言，它能夠將半徑一○○○共尺的空間稀釋為半徑三○萬共尺……即是三○○倍。
這個變化並非作用於整個現實世界，而是限定於半徑一○○○共尺的結界空間內。
這是個在半徑一○○○共尺以內，若存在著自身以外的大質量物體——像是地盤，便無法使用的限定能力，所以這也是【巴司塔】要上浮的理由。
就如玲等人與元帥所見到的，從《空間稀釋》的結界外部來看，像是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就如湯姆所見到的，內部大有不同。在半徑一○○○共尺的結界內部，空間擴張了三○○倍。
因此對空炮才射不到它。即使從外部來看是在有效射程內，實際上卻有三○○倍的距離。
而換算為體積就是二七○○萬倍，在擴張到如此程度的空間裡，氣體分子的總量依舊不變，空氣的濃度便化為二七○○萬分之一。
由於這是結界，外部的空氣也不會流進來。
在幾乎可以說是真空的世界裡，生物無法生存，會像湯姆那樣喪命。
不過，在這大氣狀態下，還蘊含著另一個恐怖的性質。
一般情況下，在含有大氣的星球里由於存在著空氣阻力，物體的落下速度是有極限的。從沒有空氣的大氣層外加速落下的物體，在進入大氣層時會大幅減速，或者被空氣壓縮而生的等離子燃燒殆盡。
如上所述，大氣中的落體運動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但如果……
有個空氣阻力只有二七○○萬分之一。
落下距離有三○萬共尺。
重力加速度也正常運作的空間。
在落體撞上地表前所得的動能——會到達何種水準？
◇
從《空間稀釋》的結界中落下，加速至約七倍音速的魚鰭撞上了地表。
這樣的現象，形同隕石。
在與大地接觸的同時產生了直徑數百共尺的隕石坑，可瞬時粉碎物體的強大衝擊波擴散至數倍之外的距離，足以震破玻璃的輕微衝擊波及了卡捷拉坦全域。
存在於著彈地點——多腳戰車【阿克拉】周遭的人偶蒸發掉了大半。唯一抵抗住的【法多利德】也由於落下的爆壓使四肢變得扭曲，還被吹飛了數百共尺遠。
而身處起爆點的【阿克拉】，則由於《空間固定》的緣故，在所有的衝擊波下毫髮無傷。
【阿克拉·巴司塔】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進行這樣的運用，而製作出來的兵器。
【阿克拉】不會因【巴司塔】的轟炸而損壞，就算損壞了，只要【巴司塔】尚存，就能夠立刻修復。
擁有不同空間操作能力的機體，只要彼此皆存在，縱使受到破壞也能持續修復。
只要沒有同時破壞兩架機體的《相互補完修復功能》，修復就不會停息。
反過來說，若同時破壞兩方的系統，便可擊破這架決戰兵器……但這是件困難的事。
因為必須要同時攻略打不壞的【阿克拉〈殼〉】，以及無法觸及的【巴司塔〈天塔〉】。
尋常手段是不可能辦到的。一旦交戰起來，沒有人能夠與其抗衡，周圍的敵人只會挨上【巴司塔】的動能轟炸而毀滅。
就算是「猛獸之化身」，也無法擊敗這架【阿克拉·巴司塔】。
這正是弗拉格曼所思考，【阿克拉·巴司塔】的原始設計理念。
若要提高火力，並囊括也能對應其他「化身」的方策，其完成度為三十七％；但以對「猛獸之化身」兵器的角度來看，就算說是一○○％也不為過。
上古文明……被名匠弗拉格曼寄予對於「化身」萬般的殺意以及開拓未來希望的最強兵器之一——【阿克拉·巴司塔】將它的所有性能發揮了出來。
上古文明的殺意所催生的動能轟炸，就連逃過直擊者也不放過。
八個湯姆中的六人被卷進衝擊波里而遭到消滅。
「唔!?白銀——————!!」
玲等人一開始就處於比較遠的位置而不在致死衝擊波的範圍內，但還是被強力的衝擊波所波及。玲急忙展開最大規模的《風蹄》，以及使用黑色圓盾形態的涅墨西斯，透過這兩段式防禦，勉勉強強擋住迎面而來的衝擊波。
而元帥……
「————」
則在空中被捲入衝擊波，飛行小隊被震碎了。
之後，他自身也被衝擊波震飛……在全身骨頭碎裂的狀態下，從數百共尺的高度掉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