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甜蜜又苦澀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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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起來!夏露露同學、摩莉同學!」

  隔天早上,早一步起床的我充滿氣勢地硬將棉被拉開。

  先前邋遢地從棉被伸出手腳睡覺的夏露露同學,一副莫名其妙地帶著惺忪睡臉環顧四周。像毛毛蟲一樣縮成一團的摩莉同學,則是不停蠢動試圖拉回棉被。

  「嗚嗚……什麼事啦……不是才七點而已嘛……」

  「我想……再睡一下……」

  「不行啦,朋子姊姊幫我們準備早飯了。」

  「「早飯……!」」

  聽到早飯的瞬間,摩莉同學隨即撐起身體,夏露露同學也像蝗蟲般跳了起來。

  「好啦好啦!你還在做什麼!我們快去吧!」

  「早飯……我要吃……」

  「呃……好……」

  真是簡單易懂的兩個人。

  「禮子!你是要用頭髮到什麼時候!鈴子也不准把討厭的食物偷偷撥出來!你以為我沒發現嗎!然後有子!你也不准一邊吃飯一邊睡覺!」

  餐桌持續傳來朋子姊姊的怒罵。

  加澄家的早晨簡直是戰場。

  昨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後來直接倒頭就睡。所以我原本想今天早上再好好與大家打招呼,但面對這種餐桌上的激烈攻防,我實在沒有餘裕這麼做。

  「禮子姊姊好臭喔~~飯都要有奇怪的味道了~~」

  「哪會臭!鈴子!這可是很貴的香水!話說幫我拿醬油!」

  「你們兩個別再吵了!有客人在這!鈴子,醬油去廚房拿新的!(喔唷~~為什麼是我~~)你離廚房最近吧!禮子為什麼從一大早就擦香水!」

  「有那麼多的帥哥到這麼鄉下的地方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一場邂逅!(反正沒有人會看禮子姊姊啦)鈴子少囉嗦!」

  「真是的,你們到底把村子的困境當成什麼了?(困境是什麼?)(就是很糟糕的意思)(這樣啊~~很糟糕啊~~)你們兩個安靜聽我說話!」

  我已經不知道是誰在說話、誰在吃東西了。

  雖然起著口角,但醬油瓶以巧妙的默契沿著四女→三女→長女→次女的順序接棒。原本我才這麼以為,而當伯父默默遞出的碗沿著姊妹的手到達伯母手上,這回則是換成熱騰騰的白飯轉了回來。

  在如同機關槍般四處交錯的對話與醬油之間,不可能會有像我這種外人插嘴的餘地。

  能自然地混在這種風暴般的餐桌間吃著飯,我實在很羨慕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的堅韌精神。

  像這樣看下來,加澄一家的責任分擔相當明確。

  伯母帶著和善笑容無懈可擊地處理著家事,雖然伯父沉默寡言缺乏存在感,但出乎意料地在意著所有家人的舉手投足。

  或許因為雙親的話不多,因此似乎由長女朋子姊姊取而代之對妹妹們囉嗦地下達指示。

  似乎與伯父同樣在村公所上班的次女禮子正積極募集男友,目前好像鎖定占據村落的執行官們。

  而身為么女的鈴子仍然是小學生,好像對新的用語相當在意。

  再加上隔壁和室享用早點的爺爺與奶奶,加澄家總共有這八名成員。

  加澄同學──說起來這裡所有人都姓加澄──是一直在這麼熱鬧的家庭中長大的嗎?對身為獨子的我來說,這是有點令人羨慕的景象。

  「葉月,你不吃就會沒有了。」

  見我完全停下筷子,加澄同學朝我這麼說。

  「呃……嗯……加澄同學的家一直是這樣嗎?」

  「嗯,大致上是。」

  加澄同學一副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就連這段期間,她還是迅速地將妹妹鈴子偷偷移到其他盤子的蕃茄給夾回去。

  平常在學校總是睡眼惺忪、而且說話有些不饒人的加澄同學,在這裡能夠見到她不同的一面。

  雖然形容成「如魚得水」好像不太對,但這裡果然還是加澄同學的家,也是她隨時能夠回來的歸處。

  這對小靜來說也是一樣。所以我──

  「話說今天要做什麼?」

  毫無客氣與客套話,添了第三碗飯的夏露露同學如此問道。

  「如果要衝進對方的根據地,把土御門靜搶回來逃走!那我可以奉陪喔。」

  「掠奪愛?這個叫做掠奪愛對吧?」

  「鈴子!你是從哪裡學到這種話的!」

  「哇,還滿敢的嘛。而且對象還是靜大人耶。」

  「哎呀呀,那得煮紅豆飯才行了呢。」

  「禮子別火上加油!媽媽也別想歪了!」

  朋子姊姊真的很辛苦……不對!不是悠悠哉哉觀察的時候了!

  「那個……我決定要回學校!」

  對話突然停了下來。

  當眾人的視線聚集在我身上時,加澄同學開口說道:

  「……你要放棄嗎?」

  她的視線彷佛責備,又彷佛刺探著我內心真正的意圖般。

  我咕嚕地將口水吞進肚裡,緩緩開口:

  「我不是放棄,只是我知道,我在這沒辦法替小靜做任何事。」

  小靜在紙窗內的身影曾經說過「快回去」。

  那並非抗拒,而是激勵。在我耳中聽來是這樣。

  「我覺得小靜還有在這裡非做不可的事,結束之後一定會再回到學校。」

  也許有人會質疑我特地追著小靜來到福井,結果只是一事無成地空手離開。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聽小靜親口說出的話。

  加澄同學與她的家人都默默無語。

  我想他們一定很清楚小靜是為了什麼而戰。

  而且知道自己無法成為小靜的助力。

  ……我也一樣。

  不過,只有一件事,我能替小靜做到。

  為此,我現在必須回到魔法學校。

  「再添一碗。」

  加澄同學的爸爸突然不看氣氛地開口說出這句話。

  伯母不解其意地接過伯父遞出的碗,就在大家默默看著這一幕時,伯父朝著我繼續說:

  「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咦……那個……」

  「你不是還有事要做嗎?不吃飯會使不出力氣喔。」

  這是我來到這個家,首次聽到伯父簡潔有力的話語──

  「……好的!那我不客氣了!」

  而且總覺得與加澄同學十分相似。

  出乎意料地,我們很快得到了離開村子的許可。

  由於土御門村落遭到封鎖,我也勉強算是遭到扣押,我原本以為視情況而定,說不定沒辦法離開。

  「不好意思特地把你留下。來,這裡坐。喝紅茶怎麼樣?也有甜點,別客氣儘量用。順帶一提,我最推薦的是這個酥炸雪球。這是特地從德國的甜品店訂購過來的,阿卡蒂也很喜歡這個喔。」

  在桃花心木製的辦公桌另一側,那位男裝美女帶著笑容對我說。

  她擺動單手,將茶器與盤子排列在我面前。雖然自從到了魔法學校後,這是幾乎快要看膩的景象,但每次都還是忍不住以目光跟隨。

  接著,我聽見對方傳來咯咯的輕笑。

  「哎呀,抱歉。因為看你的眼神實在太過燦爛……」

  好丟臉,明明直到剛才還想對這些欺負小靜的人抱怨幾句,我實在很痛恨自己的好奇心。

  這裡是執行官們在村子中以魔法建造的房舍。

  明明外觀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帳篷,裡面卻像是小型宅邸般寬敞。

  在接近入口處的辦公室中,我、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接受了相當簡單的盤查。即使說是盤查,頂多只有在「能夠看穿謊言」、狀似天秤的魔法道具前回答兩三個問題,轉眼間就結束了。雖然夏露露同學不斷讓天秤倒向說謊那邊而花了不少時間,但最後還是獲得了能返回學校的許可。

  當我們的盤查結束準備離開時,我被那位男裝美女叫住,就這樣被帶到她的辦公室接受招待。

  我不太清楚理由,但不可思議的是,我總覺得以前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眼前這名女性。

  雖然我很在意自己的直覺,但現在還是小靜的事比較重要。

  我將紅茶一飲而盡,然後下定決心開口詢問。

  「小靜會怎麼樣呢?」

  「這個問題還真突然,我原本想與你聊聊別的事……好吧,我們要求土御門當家到審問會上露面。」

  審問會──在故事中大多是主角與同伴碰到了麻煩事。

  為什么小靜得到那種地方露面?

  「關於七年前的事件,前任當家土御門巴被舉出帶有嫌疑是事實。不過由於當事人已故,而且證據只有一份不值得信任的

  報告書。平常照常理而言,是無法對現任當家與土御門家追究責任的。不過就算是這樣,既然是與『那個事件』有所關連,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這是十三傑委員會的判斷,審問會只是某種意義的表面程序作業而已。」

  表面程序作業……為了這件事,小靜就得被關在那間茶室。

  一想到這裡,便讓我湧現出極為難以接受的情緒。

  「你也會出現這種表情啊。」

  「咦……」

  「不,你不用在意。畢竟是重要的朋友碰到不講理的事,會生氣也是當然的。不過……真的是很相像呢。」

  最後那句呢喃並非是對著任何人。

  說我很相像,到底是像誰呢?

  在詢問這件事之前,那位男裝美女已經補充道:

  「哎呀,不好意思。別在意我說的,我只是稍微回想起令人懷念的往事罷了。」

  她如此笑著,在文件上蓋了章。

  「這樣你就正式恢復自由了。如果要回學校,我可以替你安排移動方式。」

  就這樣,我離開了這位連名字都無法得知的女性面前。

  回到加澄家時,封鎖已經解除。戴著紅色套頭帽的執行官們就像是一陣煙般從村內消失無蹤。

  「那些執行官為什麼那麼急著離開?」

  「因為十三傑委員會把魔女之夜視為比任何事都重要,他們不想再扣押選手妨礙儀式正常進行吧。」

  要是連我都一起扣押,日本校就會因為人數不足而無法出場參賽。

  所以他們才會連忙解除封鎖吧。朋子姊姊如此說明。

  如果是這樣,小靜應該也同樣獲釋才對。

  可是,她仍然窩在那間茶室,遲遲不肯現身。

  「那個……該不會小靜把自己關在那裡,有別的原因吧?」

  我的話讓朋子姊姊露出驚訝神情。然後,她以苦澀的表情說:

  「接納執行官與封鎖村子,都是靜大人提出的期望。」

  「小靜?為什麼……」

  「那只能說是土御門家的家務事了……」

  朋子姊姊難以啟齒地支吾其詞。

  「是因為那些爺爺。」

  加澄同學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朋子姊姊不禁發出「有子!」的喝斥聲,但隨即看似放棄地嘆了一口氣。

  「土御門家原本也是十三傑委員會的一員。可是戰爭讓這個國家受到孤立後,同時也被踢出成員,在那之後,恢復地位就一直是全族的宿願。」

  在戰爭爆發前,土御門家在魔法界也是德高望重,但被十三傑委員會除名後,便一口氣凋零。

  即使魔法師儘可能不與表面世界產生關聯,但也並非是毫無關係。

  雖然還不到歧視的程度,不過據說持續了一段很長的痛苦時代。

  土御門家的人皆相信著總有一天能回到十三傑委員會而持續忍耐。

  其中代代當家據說會以執行官的立場,持續為了委員會付出勞力。

  「執行官有兩個職責。首先是逮捕犯罪的魔法師,再來就是處分否定魔女之夜的人。」

  「處分……不過魔女之夜不是保護世界的必要儀式嗎?意思是否定的人都是壞人嗎?」

  「我也如此相信。但事實上,否定派之中有用激烈手段妨礙魔女之夜的人,也有學說表示魔女之夜才是衍生書斑的元兇。不過,光是研究或調查關於這種學說,便會成為處罰的對象。處分過度的聲浪也會被委員會的權力封殺,執行官的紅套頭帽不知何時被形容為『血色』而受人忌諱,代代繼承此種工作的土御門當家也連帶受到影響。」

  代代當家都會接下這個任務,表示小靜的媽媽應該也是這樣吧。

  「現在要是靜大人違抗委員會,代代當家累積下來的信用也會化為泡影,因此靜大人是自己選擇待在那間茶室的。」

  朋子姊姊陳述著土御門家的漫長歷史。

  如果我是在書中閱讀這個故事,或許只會認為這很厲害或很辛苦。

  但一想到這些歷史與眾人的期待全部壓在小靜肩上,我無法浮現出這種事不關己的感想。

  我總算知道小靜是為了什麼而戰。

  為了母親,為了土御門的族人。

  而這當中並不包含小靜自己。

  既然這樣,我要為了小靜而戰。

  「加澄同學,我要趕快回學校準備。」

  「我還有事情要做,在美國校戰之前絕對會回去。」

  加澄同學一反常態地帶著認真表情如此回答。

  即使話語與平常一樣簡短,還是能夠感覺到她懷著同樣的想法。

  「嗯,我知道了。我會等你。」

  「葉月……你也要加油。」

  為了守護小靜的夢想,我絕對不能輸。

  ***

  「這是怎麼回事!琳!」

  茱兒重重地將平板電腦放下,狠狠瞪著琳。

  在為美國校選手準備的拖車宿舍中,從一大早便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雖然平常成員幾乎不會違抗身為隊長的琳,但不只是其他成員,連工作人員皆不知發生何事地屏氣觀望。

  琳原先正在享受早餐後放進許多砂糖的咖啡歐蕾,似乎沒什麼興趣地朝平板瞥了一眼後……

  「怎麼了?這有什麼事嗎?」

  「你仔細看!這裡!」

  琳一臉麻煩似地再度將視線落到平板上。

  上面刊有網路新聞的報導。

  在只有文字的簡樸速報上,「土御門家帶有嫌疑」的斗大標題映入眼帘。

  「什麼嘛。總算出現啦,消息傳得還真慢。」

  聽到琳這番回答,茱兒的表情顯得更加緊繃。

  「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當然,這還用說嗎?這樣下場比賽土御門靜就沒辦法出賽,表示我們已經與獲勝沒兩樣了。」

  語畢,琳啜飲了一口咖啡歐蕾,彷佛緊黏舌根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以勝利的美味而言,只有這次帶有無法抹滅的苦味。

  「沒想到區區日本校讓我花了這麼多功夫,甚至還給爸爸添了不少麻煩,真的是糟糕透頂囉。」

  「喂!琳!」

  茱兒「砰」地拍了一下桌面。

  「再怎麼說都做得太過火了!這樣……你用這種方法獲勝,會覺得開心嗎!」

  「問我開不開心啊……」

  琳眯起眼睛,散發出劍拔弩張的氣氛。

  「我的工作就是在魔女之夜得到冠軍,沒有其他目的。」

  「可是至少還有別的方法吧!這樣的話──」

  這樣就等於是違背了與葉月之間的約定。

  這番話茱兒硬是吞回了肚裡。

  「什麼?事到如今運動家精神才覺醒嗎?明明只是個假貨。」

  「唔……!」

  面對語塞的茱兒,琳繼續乘勝追擊。

  「你們才不是什麼見習生,只是一群假的魔法師。」

  假貨──

  這個字不只是茱兒,連露西與卡麥蓉也跟著沉下表情。

  「其實是誰都沒關係,只要是和我歲數相近的女孩子都可以。會選上你們的理由……說得也是,頂多就是『很容易掌握弱點』吧。」

  琳噗哧一笑。

  看不下去的安潔莉娜忍不住插嘴。

  「琳,不用說得這麼難聽吧……」

  「少囉嗦,說起來就是你只拿出那張破紙,才會勞煩到爸爸出手。你這個廢物!」

  「對、對不起……」

  安潔莉娜也同樣無話可說地保持沉默。

  「真是的,沒一個能派上用場的傢伙……」

  琳不屑地拋下這句話後,便從位置站起身。

  安潔莉娜連忙追了上去。

  「那是什麼態度啊!真是氣死人了!」

  茱兒任憑憤怒將糖果咬碎。

  「因為是隊長就那麼臭屁!我們又不是奴隸!」

  她喀嚓喀嚓地把糖果咬得更碎吞進肚裡後,立刻將下個糖果放進口中。像這樣沒有仔細品嘗,直接吞進肚裡的糖果已經超過十顆以上了。

  「就說到這裡是也。」

  卡麥蓉從茱兒面前將糖果袋拿了起來,嘆了一口氣。

  「會被琳聽見的是也。」

  「被聽見也沒關係,想開除我什麼的都沒差啦。反正不管有沒有我們,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吧。」

  如此說完,茱兒將糖果搶了回去,然後一口氣拿出三顆放進口中。卡麥蓉已經完全沒有挑她毛病的意思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是也。原

  本我們就是某一天被找來替隊伍湊人數的雜牌軍。就算什麼時候被切割都不奇怪,簡單說就是音感不同是也。」

  氣氛顯得相當凝重,目前也沒有人能吐嘈卡麥蓉的錯誤形容。

  「解散……會讓我很困擾。」

  接著,露西如此嘟噥。

  「因為……我沒有能回去的地方。」

  茱兒回想起來了。據說露西就是從家人身邊逃來這裡的。

  她沒有過問理由,不問原因已經是她們之間的默契了。

  只知道她之所以會將美貌用瀏海遮蓋起來,絕對不在人前露臉,原因似乎就在這裡。

  「在下也是類似的情況是也。與雙親處不好……不,應該說家父只將在下當成工具是也。」

  或許是氣氛使然,卡麥蓉打破默契開口自白。

  「其實在下是從婚禮途中逃出來的。」

  「啥!?卡麥你、你結婚!?噗哈哈哈哈!」

  「別笑是也!在下也知道自己不是結婚的料是也!」

  卡麥蓉面紅耳赤,這個完全沒有料想到的自白讓茱兒笑得無法自拔。

  光是想像武士口音的卡麥蓉穿著婚紗逃走的模樣,便讓笑意不斷湧現。

  「那時候在下只有十四歲,對方是大在下二十歲以上的中年大叔是也。應該說對方完全是個蘿莉控!怎麼想都已經是犯罪了是也!所以在下對現實男性理想破滅,決定要一輩子活在二次元,在下的妻子就是勝大人了是也。」

  卡麥蓉斬釘截鐵地如此強調。

  「卡麥好厲害喔……像我什麼都做不到……要是沒有遇見琳,我一定還會在那個家……」

  這時換成露西點點滴滴地開始陳述。似乎因為往事太過難受,只見她抓著自己的肩膀不停發抖。

  「啊,不要勉強自己說出來是也。而且露完全沒有錯是也。」

  「謝……謝謝……」

  現場似乎莫名變成了自白的氣氛。

  要是在這時候什麼都不說,就算被說成不會看場面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們兩個已經做得很好囉。像我是連學校都沒去窩在家裡,然後自以為是正義駭客到處入侵企業。結果很快就穿幫,有很多很可怕的大叔直接找到家裡來──」

  「哇……那可是真正的犯罪是也……」

  「好……可怕……」

  「是這種反應!?這時候不是都會說『你也很辛苦啊』嗎!?」

  三人再度一陣鬨笑。

  琳既裝模作樣又表里不一,而且愛出鋒頭又口無遮攔。雖然有這些令人不滿的地方,但三人還是感謝她能夠收留自己,這點可說無庸置疑。

  她們並不排斥還人情債,不過與葉月之間的約定又是別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不違反與琳的契約下,同時完成與葉月之間的約定就好了吧。」

  卡麥蓉與露西皆緊盯著茱兒。

  「有辦法嗎……?」

  茱兒再度開始思考。

  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方法,也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奏效。不過──

  「……應該可以。不,我絕對要做到。」

  如果挑戰超高難度的敵人會讓專業玩家獲得喜悅,那麼故意讓狀況固定在不利條件下進行挑戰──這種自虐式挑戰也是專業玩家的天性。

  ***

  回到東京後,我立刻找大家過來。

  在老樣子寬敞過了頭的佐渡原家客廳正中央,我、日野同學以及佐渡原同學促膝而坐。

  首先,我開始向兩人說明在村落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我的話後,佐渡原同學緩緩地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後開口:

  「沒想到土御門家發生了這種事……我們一定要做到。只靠我們也要贏過美國校,一起守護土御門同學的夢想吧。」

  「謝謝你!佐渡原同學!」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是同伴呀。」

  佐渡原同學說的沒錯。

  就算身在遠方,我們還是同伴。

  即使只有一點點也沒關係,希望這種心情能儘可能傳達給隻身奮鬥的小靜。

  「嗚……嗚……唔喔喔喔喔喔喔!靜!居然為了母親做到這種地步,哪有這麼賺人熱淚的啦!?」

  彷佛將感人氣氛趕跑般,日野同學發出吶喊。

  「包在我身上!我也會身為日本校王牌好好加油!這次是弔祭靜的復仇之戰!」

  「倖幸,土御門同學還活著啦……」

  「人數不夠又怎麼樣!好!就這樣吧!小月負責兩個人,我和舞負責三個人就好!」

  「等等!?別偷偷把我的擔子加重啦!?」

  「別擔心!小月只要有心就能做到!」

  雖然日野同學的話很強人所難,但聽著她這種無厘頭的論點,讓我感覺好像也有辦法做到……不對,好像又不是這樣……

  不過,說不定心情是有稍微放鬆下來。

  「總之要打起精神!只能靠氣勢了!有子死後留給我們的力量就是氣勢……」

  「別隨便咒我死。」

  咚!

  「痛死啦啊啊啊啊啊!?」

  加澄同學的吐嘈重重砸在日野同學頭上。

  應該說剛才好像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不,現在比起這件事……

  「加澄同學!你回來了啊!咦……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

  加澄同學手中拿著看似粗糙礦石的物體,該不會剛才是用那個敲日野同學的頭……這樣還滿危險的吧?

  「哎,你之後就會知道了。話說回來,現在得想想該怎麼做才能贏過美國校。不是嗎?」

  「呃……嗯……是這樣沒錯……」

  小靜擬定的作戰,都是以小靜在場為前提。

  現在的我們需要別的策略。

  「我有個想法。」

  結果,加澄同學說出了正如期盼中的話語。

  「真的嗎!?那、那個想法是……?」

  「簡單說來……」

  「簡、簡單說來?」

  「就是葉月一次對付三個人。」

  「咦……」

  呃……那不就是……

  ***

  「這樣啊……葉月她們回來了啊。」

  隔著電話聽完夏露露的報告後,卡贊的嘴角微微浮現出笑容。

  靜不在隊伍中,肯定能讓日本校產生全新的強烈羈絆。

  說不定這樣能贏過美國校──

  「不,應該沒那麼簡單吧。琳不可能沒有任何預防措施。」

  卡贊自行否定腦中浮現的樂觀論點。

  畢竟曾有超過一年以上的時間在幫助琳·戴維斯這名少女,因此卡贊相當清楚。

  她不是只搬弄一次策略就會滿足的人。

  所以卡贊自己才會像這樣展開行動。

  「就是這裡吧……」

  確認過自己調查的住處無誤後,卡贊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大樓。

  這裡是東京新宿區,辦公大樓林立的某處。

  在矗立的大樓群中,這棟古老大樓比起其他建築稍顯矮小。

  卡贊目標的公司應該就在這裡的十九樓。

  卡贊重新戴起橄欖色的帽兜後,便走進大樓之中。

  入口處並沒有能夠稱為保全的系統,只靠隱身魔法就輕鬆地通過了身穿藍色制服的警衛。轉眼間來到電梯間後,卡贊混在身穿西裝的上班族之中搭進電梯。

  上班族分別按下自己工作的公司樓層按紐。

  然而,沒有半個人按下十九樓的按鈕。

  即使感到有些狐疑,卡贊還是從男性們之間伸出手按下按鈕。

  接著,電梯開始緩緩爬升。

  上班族在各樓接連離開電梯,接著來到了十九樓。

  電梯發出「叮」的古老聲響敞開門扉。

  果然如同猜想般,只有卡讚一個人離開電梯。

  話雖如此,剩下的乘客甚至連卡贊離開,或者是電梯停止都沒有發現。應該是被施展了完全無法察覺十九樓這個場所的魔法吧。

  「看來猜中了。」

  卡贊一邊面露笑容,一邊將自己心中的戒備等級提高。

  走出中央的電梯間後,她將背靠在牆壁上,前往目的地的承租商。

  那裡是某個美國企業的日本分公司──原先應該是這樣。

  入口處掛著公司的名牌。

  就像是今早剛擦過一樣閃閃發光。

  不過,從入口處窺探,其中卻沒有半點聲音,甚至沒有人的氣息。

  卡贊下定決心打開入口的門……頓時啞口無言。

  「這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已經人去樓空。

  寬敞樓層內連張辦公桌都沒有,地面就像是開玩笑般擺著一具備有錄音功能的電話。

  窗戶還仔細地施展幻覺魔法,從外面看來就像有許多社員認真工作。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都要讓人認為這裡有公司的理由到底是──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

  突然從背後被人搭話,讓卡贊在思考前便迅速往前一跳,在地面一個翻滾,瞬間完成禮裝化,進入備戰狀態。

  「──我居然會被繞到背後!?」

  如果是埋伏,對方肯定是個有相當程度的高手。

  卡贊毫不鬆懈地投以目光,但那個人只是以平穩語調說:

  「別擔心,是我。尤米莉雅·卡贊。」

  「校長……」

  先來到這個樓層的人是校長。她並非穿著一如往常的長袍,而是很常見的牛仔褲與緊身皮外套。

  她也許想用這種穿著掩人耳目,但由於太過簡單,反而更加凸顯出美貌。

  「我還想說你怎麼突然行蹤不明。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才想問這個問題,尤米莉雅·卡贊。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彷佛互相刺探彼此的真正用意般互瞪數秒後。

  結果是卡贊先舉手投降。

  「我知道了,就來互相交換情報吧。」

  「嗯,這個提議不錯。」

  在抵達這個空蕩蕩辦公室的時候,便能確定兩人追尋的線索都在這裡中斷了。

  「那先從我開始吧。」

  卡贊將到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依序托出。

  首先是靜被十三傑委員會召集的事。

  從時間點與狀況來看,卡贊隨即察覺是琳·戴維斯的所做所為,便開始回想美國校來到日本後的行動。

  「她們連日接受採訪,畢竟還有玩什麼樂團,所以不斷往來兩個世界。我也同行幫她們搬過很多次行李,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怪事。只要是在校外……也就是到這個世界接受採訪的時候,那傢伙絕對不會帶我過來。」

  「忌諱將身為魔法師的你帶到外面世界……感覺不太會是這個原因。」

  「嗯,琳只要離開學校,就會暗地裡做某些事。那應該是萬一被我發現就會不太妙的事。我覺得那傢伙很可疑,所以藉著攝影的機會向攝影棚人員和攝影師一一打聽,不過我當然有請對方充分理解與協助,別讓琳知道。」

  校長能輕易想像到卡贊所說的「理解與協助」究竟是什麼內容,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結論來說,那些傢伙什麼都不知道……不,應該說是不記得了。我猜是用魔法封印住記憶,實在是做得很徹底。不過只有一個人還記得,那是外送餐點業者的司機。他把訂做便當送過來的時候曾經看過琳,而且剛好是個稍微熟悉海外樂團的人,所以一眼就看出琳是誰。他馬上丟著工作請琳簽名,喜歡出風頭的琳好像爽快答應了。那時,琳剛好要把貨物交給機車送貨員。所以我找到那個攝影棚附近的機車送貨業者,仔細找出那天有沒有琳交付貨物的那個人,然後請對方理解與協助──」

  「不,夠了。再聽下去我又得以教師的身分對你說教。簡單說,就是那個機車送貨的貨物是送來這裡吧。」

  「沒錯。」

  「不過魔法師居然會用機車送貨,這真是盲點。」

  如果是魔法師,就有很多不需要用到機車也能輕鬆運貨的方式。

  例如喜好孤單的哥布林們發現「移動中才能獲得真正孤獨」,於是開始兼具興趣與實質利益的送貨服務,或是使用魔法進行空間傳送之類的方法。

  雖然這種方式會依照貨物尺寸與距離,讓需求的魔法觸媒以等比級數增加,因此會收取天價運費,但能夠安全且在一瞬間將貨物送達給對手。

  然而,琳·戴維斯卻選擇這個世界特地花費時間與功夫的物流系統。

  「那傢伙……琳很討厭魔法師。不,或許該說她根本沒有期待或信任過魔法,所以委託我工作的時候總是用數位資料交流。我記得那傢伙有一次說過,魔法師都是一群騙子,魔法不會拯救任何人,自己不會倚靠那種東西。」

  厭惡魔法師的魔法師。這也許與琳·戴維斯不堪回首的過去有關,但目前並沒有繼續推論下去的餘地。

  「換你囉,校長。」

  「嗯……」

  校長難以啟齒地噘起嘴角。

  不知是否正在猶豫,校長輕輕把玩著那泛紫色的黑髮,開口說道:

  「十三傑委員會中有人與美國校勾結,那個人會操控魔女之夜的對戰組合讓美國校有利,而且將寄放在委員會的無主原書暗中交給美國。」

  「餵……喂喂!這是很嚴重的事吧!」

  由於是各國選出的魔法師聚集組成,委員會確實時常做出可說是偏袒的決定。即使如此,偷渡原書或操控魔女之夜參賽隊伍製造出有利局面,要是被發現可是前所未見的麻煩事。

  「還沒有掌握到確切證據,不過委員會其中一個成員管理的魔法觸媒流通公司,有筆交易實在無法掌握確切情況,就是這間公司大量購買作為觸媒的金粉與水銀。」

  語畢,校長放眼望著空空如也的樓層。

  理應買來的金粉和水銀究竟到哪去了?還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筆交易──

  「原來如此,委員會和美國校就是在這裡掛勾。那就是這樣吧?這裡的母公司就是……」

  「不,這裡應該只是人頭公司,那裡應該也是類似這裡的情況。不過就算不存在,只要金錢或物品流動,就會留下某種痕跡,我打算沿著這些痕跡繼續追查。」

  校長如此說著,眼中還能看出類似強烈意志與執著的眼神。

  「哎呀,校長還真厲害。與其當教師,也許比較適合當間諜吧。」

  「尤米莉雅·卡贊,你也很像個名偵探。怎麼樣?要不要以後也來定時交換情報?」

  「好啊,我這裡也有同樣目的。」

  雖然距離查出犯人的路還很模糊,但至少能夠確定仍然有進展。孤軍奮戰不如兩人三腳,今後肯定會繼續深入核心。

  說到在意的事,就是美國校的後盾存在的目的。

  就算在魔女之夜獲勝並得到「能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無論如何還是會留下疑問。

  會細心準備得如此周到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其實是什麼樣的魔法。既然如此,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覺得琳·戴維斯和後盾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校長突然一時興起向卡贊如此問道。

  「天曉得,我怎麼可能知道……啊,不對。話說琳那傢伙好像對某件事特別執著。該不會與那件事有關係吧……」

  「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直接關聯,不過琳曾經叫我收集各種情報。其中尤其是關於『始祖之書』,她說不管有多細微的消息都要報告。」

  「什麼……」

  「哎呀,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情報。還被說成沒用或無能之類的,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不過只有一次她特別在意,我記得好像是──

  「──『Leere Seite』。」

  「!?」

  「我想起來了。對了,我好像在某份資料上看過這個名字。」

  這個瞬間,校長腦中認為不可能的事又更往現實靠了一步。

  所有線索連接在一起,一片片拼圖逐漸互相咬合。

  即使想加以否定,但線索仍然不由分說地彼此吻合。

  甚至連先前沒怎麼留意的事,事到如今也帶有強烈意義出現在眼前。

  這間人頭公司成立正好在七年前──

  正好在「那個事件」之後,讓校長無法認為這是單純的偶然。

  ***

  加澄同學的計畫可說是相當認真,認真到不行。

  「就是這樣,我找很熟悉美國校戰術的人過來了。」

  語畢,加澄同學帶過來的人是──

  「嗨!葉月我聽說囉!聽你好像想把美國校那些傢伙痛扁一頓啊!既然這樣要我幫多少忙都沒問題!」

  雪蘭同學帶著充滿幹勁的表情站在我面前。

  她的幹勁似乎太過充足,已經拿著愛用的武器如意棒開始做著伸展操了。

  那修剪整齊的短髮在頭上綁成兩團,就像是小熊一樣可愛。

  不過與外觀恰好相反,雪蘭同學是個血氣方剛的武鬥派少女。

  應該說雪

  蘭同學隸屬的中國校成員,幾乎都是擅長舞刀弄棍拳打腳踢的人。

  「雪蘭,你有好好聽人說話嗎?葉月同學的任務不是打倒對手,而是爭取時間。」

  姊姊雪梅隨即如此告誡即將失控的妹妹。

  中國校的隊長雪梅同學,與妹妹雪蘭同學正好相反,不論話語與表情總是溫文儒雅,長長黑髮與安穩眼神就像是我想像中會讓人想撒嬌的大姊姊,不過只要到戰鬥中就會完全變了個模樣。

  「不停忍耐忍耐忍耐敵人的猛烈攻擊……啊啊……這是多棒的事啊……」

  雪梅同學浮現出恍惚的表情。

  身為花漾少女實在很難同意她的感想。

  「這個作戰計畫首先要想辦法克服人數上的劣勢,其中由腳程最快而且有防禦力的葉月儘可能吸引對方注意力,我、幸和舞將剩下的敵人打倒。」

  雖然加澄同學說得好像很簡單,簡單說就是我會很辛苦吧。

  不,現在已經沒有插嘴表示疑問的時間了。

  為了小靜我得努力才行!

  「那麼,我與雪蘭會以難以置信的方式攻擊葉月同學,請努力逃脫喔。」

  「咦……」

  「好耶,那我就不客氣直接上了!別死掉囉!」

  「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就算我連忙出聲阻止,雪蘭同學手中卻已經叫出原書了。

  「變身!──『西遊記』!」

  原書瞬間化為光點包覆雪蘭同學的身體。

  下個瞬間,便見到雪蘭同學順利完成禮裝化。

  「那麼,我也來吧。」

  這時則是雪梅同學叫出原書。

  「好,我要上了──『八仙東遊記』!」

  與雪蘭同學一樣,瞬間禮裝化的雪梅同學高高舉起右手。

  「好了,請拼命逃走吧。」

  當雪梅同學揮下手,黑色鐵棒隨即由空中傾注而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真、真的會死掉啦啊啊啊啊啊!」

  我的特訓就這樣開始了。

  ***

  葉月等人離開五天後,靜才從隱居的茶室中重見天日。

  由於她的日常起居由村子的人輪班負責處理,因此並沒有任何不便之處。

  雖然這段期間寫了堆積如山的信件,並不算悠閒,但仍然是頗為漫長的五天。

  「靜大人……」

  外頭只有朋子一人獨自等待。

  表情可說是充滿難以言喻的苦澀。

  「請別帶著這種表情,這也是身為當家的職責。」

  靜儘可能豁達地說。

  接下來是十三傑委員會的審問會正在等著靜。

  雖然誇大名為審問會,但靜會被問罪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

  母親被冠上的嫌疑,甚至是幾乎無法被稱為嫌疑的冤屈。

  靜只要反覆強調「沒有這類事情發生」即可。

  但即使如此,動用到審問會,本身對村民已經造成極大不安。

  「那麼,我們出發吧。」

  靜對朋子說,邁出步伐。

  以這個村子有重要地位的家老為首,對靜而言的許多熟面孔聚集在這個大廳中,眾人皆帶著不安神情望著靜走進來。

  「各位請放心,不會對村子帶來任何損害名譽的影響。」

  為了儘可能安撫村人們的不安,靜帶著笑容這麼說。

  「靜大人……」

  就在這時,家老們之中傳出聲音。

  「我們讓巴大人與靜大人背負了太多沉重負擔,請大人原諒我們……」

  靜對深深低頭道歉的家老們感到相當驚訝。

  居然會說「背負重擔」。靜到目前為止沒有想過這種事。

  她的確苦惱過土御門的事,但她從來不認為這是重擔。

  對於在土御門家出生長大並成為當家的靜,這是打從出來便隨伺在側的義務。

  「請各位抬起頭。別擔心,一切請交給我處理。」

  一瞬間她似乎閃過類似找到答案的感覺。

  靜繃緊神經,朝著門扉前進。

  審問會就在這扇門後方。

  「葉月同學……」

  不知為何,口中自然地說出這個名字。

  現在要是她在場,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好想見到她。

  只要能看到臉就好。

  這樣感覺就能多少減緩這種不安的情緒。

  不過,靜也很清楚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

  正好在這個時候,葉月她們應該正準備面臨與美國校的賽事。

  為了回應她表示「包在我身上」的心意,靜走進屬於自己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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