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傳達這份心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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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海道迎接第三個晚上。

  這也是最後一晚。

  明天下午就要從函館機場起飛。然後,傍晚就會抵達羽田機場,夜晚將在櫻花莊度過。明天的這個時候,應該就在已經住慣的101號室床上睡覺。

  空太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

  在昏暗的燈光下,茫然望著天花板的圖案。

  明明已經關掉了,看來卻還在發光的日光燈真是不可思議。

  躺在旁邊的伊織正緊抱枕頭熟睡。

  在另外一張床上的是龍之介。

  「欸,赤坂。」

  雖然覺得他應該已經睡了,但空太想找人講話,便出聲叫他。

  「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

  「你明明就還醒著。」

  空太輕笑出聲。

  「神田心神不定的氣息妨礙我的睡眠。」

  「那真是抱歉。」

  「真是的。你現在馬上出去,腦袋冷靜下來再回來。」

  「說得也是,這樣可能比較好。」

  空太照他所說坐起身。

  「嗯~~」伊織發出嬌媚的聲音,不過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那麼,我去去就回來。」

  「問題還沒解決之前都別回來。真煩人。」

  「我努力看看。」

  空太如此說完便走出房間。

  不愧是最後一個晚上,即使已經快要凌晨一點,大部分的房間都還燈火通明,門的縫隙間透出燈光。

  即使隔著門也聽得到相當大的說話聲。似乎是大家都希望最後一夜能更漫長一點。

  老師大概也明白這一點,今天的巡邏比較寬鬆。

  總之,走廊上並沒看到巡房的教師。

  空太輕易抵達電梯,按下按鈕,搭上抵達的電梯。

  不自覺注意到「觀景休息廳」的介紹而受到吸引,按了最高樓層的按鈕。電梯發出嘶的聲音,逐漸往上爬。

  抵達的鈴聲響起,電梯門完全打開之後,空太踏上最高樓層。

  被男女大浴場包夾的地方,有個觀景休息廳。

  正面是玻璃,可以眺望函館山。如果時間再早一些,說不定也能從這裡欣賞夜景。畢竟時間已經很晚了,街上的燈幾乎都關了,一片靜悄悄。

  「就寢時間早就過了喔。」

  「!」

  旁邊突然傳出聲音,空太嚇了一大跳。

  仔細一看,單手拿著啤酒的千尋正翹腳坐在像是樹皮編織而成的椅子上。

  「老師。」

  空太靠近後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幹嘛自動坐下來啊?」

  「……我終於瞭解了。」

  「幸福的秘訣嗎?那可務必告訴我啊。」

  「是老師說的『會錯意』的意思。」

  「是嗎?話說回來,你的表情比平常更無精打采呢。」

  「就是因為明白了,所以只能露出這種表情。」

  空太映在玻璃上的臉,現在也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在他的旁邊,千尋一副嫌麻煩似的忍住呵欠。

  「真是的……我不是一開始就告訴你答案了嗎?」

  「咦?」

  空太出聲的同時投以疑惑的視線。

  千尋咕嚕喝著啤酒。

  「我說過你正在煩惱三選一吧。」

  「……」

  「跟真白交往、跟青山交往,或者兩個都甩掉。」

  那應該是被兩人告白當天晚上的事。

  「要是神田沒那個意思,根本就不需要與青山交往這個選項吧。」

  「那是……」

  被這麼一說,似乎確實如此。

  「你應該有辦法先說『對不起』吧。畢竟你也沒聰明到會因為覺得可惜而先保留起來。」

  「……我也是會那麼狡猾的啊。」

  空太沒自信能斬釘截鐵說自己沒有過那種想法。

  「你沒辦法那麼做啦。最後就會被背叛青山的罪惡感壓垮,一定會先甩掉她的。」

  「……」

  雖然被說得這麼篤定實在不開心,然而似乎真的是這樣。因為自己並不擅長耍心機之類機伶的事。

  「因為神田太死腦筋了。不過,青山也一樣就是了。」

  「這不是在稱讚我吧?」

  千尋沒有回答,反而問得更深入。

  「你想獲得解脫?」

  「要是有這樣的方法……」

  「那就想成其中一個『喜歡』只是自己多心,然後否定它,當作沒發生過就好了。」

  「……」

  「聰明的大人啊,都是像這樣不去正視對自己不利的事實,不去面對會傷害自己的情感。只要當作一開始就不存在,痛楚就會消失不見。」

  「……」

  確實如此。之所以會這麼煩惱,正是因為試圖接受自己有兩種情愫,試著承認矛盾。

  因此正如千尋所說,只要認定其中一個只是自己多心,一開始就不會有必須選擇哪邊的困難,也不會有非得甩掉其中一個的痛苦,也許空太的心情就能因此好轉。

  只是,空太完全無法接受。不可能接受。

  有個自我在內心深處吶喊著那樣是不行的。

  「那種事……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到!」

  空太彷佛從深淵擠出聲音,反駁千尋。

  「為什麼?」

  「在這裡的我的心情!才不能用多心或會錯意矇混過去!」

  果斷地說出口,情緒一下子爆發。

  「這種心情是至今跟椎名還有青山一起度過,無可取代的時光所給我的東西!要是現在否定了這個心情,當作是自己多心,認定只是會錯意,那就等於把在櫻花莊度過的那段對我而言很珍貴的日子完全抹殺!就連與椎名或青山一起度過的快樂開心的記憶,就連吵架也是……對我來說都很珍貴……所以……所以……我絕對不能做出背棄這一切的事!」

  對兩人的情感,並非這一兩天才開始萌生,是在櫻花莊共同度過並一起培育出來,累積了無數細微事物所誕生的東西。

  經過不斷的累積,今天終於到來。經過不斷的累積,空太察覺了自己的情感。

  所以不能否定現在。為了抵達今天,才有昨天、前天、一周前的那一天、一個月前的那一天,甚至一年前的那一天。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空太才決定接受「喜歡兩個人」的矛盾的自己。覺得這樣的自己爛透了,還懷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即便如此,總比逃避痛苦,只為了忘卻痛楚就把重要的回憶丟進水溝里好。

  總比背叛至今美麗的日子好。要毫無遺漏地帶著現在感受到的窒息感與痛楚……前往明天。

  這就是空太在櫻花莊學到的。是在櫻花莊度過的日子,以及一起在櫻花莊生活的大家教會了自己這一點。

  「竟然還自討苦吃,選了最辛苦的路啊?所以才說你太死腦筋了。」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很怪……竟然對椎名跟青山都有喜歡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有毛病吧……」

  「一點也不怪啊。」

  「?」

  「當然也沒有毛病。」

  「可是!」

  「你該不會還相信『世上只有一位獨一無二命中注定的對象』之類少女情懷的事吧?」

  「……」

  「人類啊,並沒有潔癖到只會喜歡一個人。」

  「可是……」

  「喜歡上某人的情愫不是可以高明地控制的東西,而能被控制的情感,也讓人難以相信是真的吧?」

  「……」

  「當然啦,隨著變成了大人,對這些事情也就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扯謊。與某人的相遇、曾說過的話,甚至是得到的感情也全都丟棄,不願受到傷害而逃避。因為自已很清楚,要將兩個重要的東西放在天枰上做選擇,確實是很困難的事,所以一開始就先排序。不過,這意味著什麼?就像你剛才說的,這等於背棄了珍貴的回憶,也就是背叛與你有關的人們及對他們的感情。搞什麼啊,不過

  是區區神田,竟然瞭解得這麼清楚。」

  「就算知道了,我又能怎麼做?」

  「你之所以會被真白及青山吸引,只不過是因為她們都是好女人,表示你們共同度過了充實的時光,共同度過了沒有虛假、值得引以為傲的最棒的每一天。同時,彼此直率過頭地交流,雖然應該會有各種不同的形式,不過也難怪會產生感情了。在這樣的環境裡,要說什麼都沒感覺的傢伙才有問題吧。然後,產生的結果就是現在還有現在的你吧?沒錯吧?」

  「沒錯……」

  與真白跟七海之間的關係,造就了今天的空太。雖然不是全部,但兩人占了很大的位置,空太確實有這樣的自覺。

  因為真白的存在,自己才能朝向目標踏出最開始的一步。

  因為七海的存在,自己才能維持繼續努力的想法。

  「大家都只是裝會而已,告訴自己只對一個人有興趣,然後繼續下去。並不是完全沒有情愫,並不是完全沒有情感的動搖,並不是不會萌生感情。如果是以能不能交往的次元來說,覺得『可以交往看看』的對象並不會只有一個人。變成大人之後更是如此。」

  「……」

  「你也是擁有這一面的其中一人,是個到處都有的高中生,不完美、有許多缺點,愚蠢又認真,是個無法放任流浪貓不管的濫好人,跟上井草感情很好,受三鷹疼愛,連跟赤坂都能處得很好,意外地還很會照顧新生……然後,只是一個喜歡上真白與青山的普通人。」

  空太鼻子一酸,眼頭髮熱。

  「這個世界上才沒有什麼只有漂亮那一面的人,其實正好相反。」

  「相反?」

  「不曾失敗,也沒有煩惱或失誤的完美人類,一點也不有趣吧。我對那麼無聊的人沒興趣。所以啊,待在櫻花莊就完全不會覺得無聊。」

  「老師……」

  空太的視野立刻變模糊。

  「你我都是,還有真白、青山、上井草、三鷹跟赤坂也是。就連姬宮跟長谷也一樣……都有很多缺點吧?不過啊,並沒有因為這樣就不好吧。」

  「是啊……」

  空太喜歡住在櫻花莊的人。雖然也許是問題學生,不過大家都很有活在當下的感覺。

  「神田。」

  「什麼事?」

  空太帶著鼻音。

  「一定就是因為這樣的你,真白跟青山才會被吸引。」

  壓抑到極限的情感化成斗大的淚滴,從空太的眼睛滴落,逐漸沾濕膝蓋。「別這樣,好像我在欺負你似的。」

  「都是老師害的……」

  「什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不是……」

  空太拚命擦眼淚卻完全來不及,淚水沒有要止住的跡象。

  「不是的。因為老師說了這麼溫柔的話,所以很感動……」

  「……那麼,我就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空太吸著鼻水問道。

  即使擦著淚水卻依然不斷滴落。

  「你現在該做的事不是感到自卑,不是覺得自己很爛而意志消沉。」

  「……」

  「再次老實承認自己的感情,即使窩囊、老土、難看也無所謂,就算很差勁或很爛也沒關係。你已經決定好要面對自己的兩種情愫了吧?這樣的話,同時喜歡真白與青山也無所謂。只有現在,我准許你這麼做。」

  「……是。」

  「承認之後,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嗎?」

  「是的。」

  「說看看。」

  空太咬緊牙根,拚命忍住嗚咽。

  「我要自己決定。」

  他只是直率地看著千尋的眼睛宣言。

  「只有這樣?」

  「決定了就不再猶豫!」

  聲音有一半在喉嚨深處變調了。

  「沒錯。不管如何痛苦、艱辛,甚至是煩惱得想吐,總之就是找出結論是你。」

  「是……」

  因流淚而零零落落的回答,幾乎聽不出在說什麼。

  「你喜歡真白的什麼地方?」

  千尋的聲音好溫柔。

  「專心朝目標前進……」

  空太的聲音完全變調了。

  「只有這樣?」

  「總是筆直看著前方……」

  「還有呢?」

  「老是吃年輪蛋糕。」

  「是啊。」

  「明明一副易碎的樣子,卻超任性又頑固,只要不如自己的意就會生氣……那傢伙還會向我施加無言的壓力耶?」

  一想到真白,空太自然露出笑容。是哭得髒兮兮的笑容。

  「很快就成為漫畫家出道,還開始連載,一下子就跑到遙遠前方,讓我感到很痛苦,幾乎要討厭她了。明明幾乎就要討厭她了,卻不知道為什麼,包含這些在內,我對她……」

  太過強烈的情感壓碎言語,空太已經什麼也說不出口。

  「那麼,青山呢?」

  千尋稍微停頓一下,如此問道。

  「青山總是全力以赴……面對任何事都很認真……」

  搞不清楚這是第幾次吸鼻涕了。語帶哽咽,狀況慘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懂自己說的話。

  「是啊。」

  「雖然有些倔強……」

  「不過,就是這樣才可愛吧。」

  空太深深點了好幾次頭。

  「跟她開玩笑就會馬上生氣……有時候覺得這樣很麻煩,她太過努力也讓人覺得很危險,雖然打算靠自己做好,不過總是讓人沒辦法放著她不管。真是奇怪呢。」

  空太一笑,眼淚又掉了下來。

  整張臉已經髒兮兮又黏答答。

  「一焦躁或害羞就會冒出關西腔……還有,跟她約好要一起加油,這真的支持我能繼續努力!該說是心靈相通嗎?不光是口頭約定,總覺得能跟青山一起努力下去……還有就是很在意體重……可是前天又因為覺得優待券不用很浪費,所以竟然吃了兩支霜淇淋耶?這一點也很有女孩子的感覺,總之就是……」

  情感……如此滿溢出來,無法全部化為言語……

  毫無虛假的感情。

  然而,心儀兩個人的事也得在今天做個了結。

  明天,空太能夠待在身邊的只有一個人。

  未來,空太能夠待在身邊的也只有一個人。

  因為這世上並不存在讓所有人都幸福的魔法。

  空太沒有這樣的能力。

  如同千尋所說,空太不過是一名到處都有的高中生而已。光是自己的事就忙不過來了,沒有餘力再去緊握住誰的手。

  因為自己已經成了承認這一點的大人。

  已經無法回頭了,無法再回到天真無邪快樂的回憶里。已經明白了……那段溫柔的時光,是為了迎接今天而存在的……是為了向嶄新的明天邁出腳步而存在的……空太已經深刻明白了。

  所以他無法大叫也不能悲嘆,想起選擇了繼續前進的真白與七海,除了流淚還是只能流淚。

  「老師……」

  「好慘的臉。」

  「……眼淚這東西還真是溫暖呢。」

  空太吐露出心情之後,剩下這樣的心境。

  一直以為眼淚是冰冷的,沒想到卻如此溫暖。空太感受得到眼淚是溫柔的東西。

  「神田。」

  「什麼事?」

  「得好好感謝教會你這件事的兩個人。」

  「……!」

  回答已經無法化為言語,梗在喉嚨深處出不來,所以空太在千尋面前不斷點頭。腦中同時浮現真白與七海的身影……

  「真是的,搞得我都感傷起來了。」

  千尋說著把臉別開。

  看見她擦著眼睛,應該不是自己多心了。

  空太回到房間時,電子時鐘顯示著凌晨兩點三分。

  他躺在床上。

  緩緩吐氣。

  「欸,赤坂。」

  「……」

  沒有回應。

  「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

  「你明明就還醒著吧。」

  「什麼事?」

  「我啊……」

  輕輕閉上眼。

  浮現在眼底的是一位少女的身影。

  「我決定了。」

  「……」

  「決定好了。」

  聲音融入夜的寂靜之中。

  「是嗎?」

  龍之介的反應一如往常冷淡。但空太現在卻對此感到慶幸。逐漸改變的事物。

  不變的事物。

  空太就存在當中。

  「我決定了。」

  之後,空太與龍之介便沒再交談。

  早上起床,神清氣爽。

  空太睜開眼,發現自己以規矩仰躺的姿勢睡著,視野所見是映出從窗簾縫隙照射進來的一縷光的天花板。

  身體感覺緊張,不屬於焦躁或後悔,而是類似情緒高昂的感覺。

  「伊織,天亮了喔。」

  「親我我就起床~~」

  伊織還說著駭人的夢話。

  「好,你就這樣永遠安眠吧。」

  空太放任睡昏頭的伊織不予理會。

  龍之介側躺睡在隔壁的床上。

  「赤坂,天亮了喔。」

  「神田害我還沒睡足八個小時。」

  他翻個身,以幾近趴睡的姿勢把臉埋進枕頭。纖細的身形及長發,背影看來會讓人誤以為是女孩子。

  「那你就慢慢睡吧。」

  空太下床,在廁所洗完臉後出去吃早餐。

  來到飯店二樓,進入餐廳。水高的學生們各自享用自助式早餐。

  空太沒有與任何人交談,手拿拖盤,隨意放上白飯、味噌湯、炙燒花鯽魚和沙拉。接著,沒跟任何人對上目光,坐在角落的座位,一個人默默吃著早餐。

  一口氣喝掉剩下的味噌湯,現在才發現海鮮高湯很提味。如果心還有餘力,也許就能更細細品味了。不過,現在這樣就好。

  將用過的托盤與餐具放在回收窗口,空太以眼角餘光看著很開心似的享用餐點的水高學生們,離開了餐廳。

  回到房間刷了牙,換好衣服後,將膨脹的四天三夜行李硬塞進包包里。

  看看時鐘。九點四十分。現在變成四十一分了。

  留下還在睡的龍之介與伊織,空太走出房間。

  飯店的大廳里,可見三三兩兩正等著會合的水高學生。

  「好慢喔!」女學生斥責晚到的男學生,不過又立刻轉變為笑容,兩人一起出門了。青澀的反應,說不定是教育旅行中開始交往的情侶。

  比這兩個人稍遲一些,空太也走過自動門。

  上午清爽的空氣感覺很舒暢。

  跨出腳步邁向目的地,莫名有種不協調的感覺,每一步的感覺極為鮮明而感到在意。連平常是怎麼走的都越來越不清楚,總覺得很不舒服。

  即便如此,空太的步伐並沒有停下來。已經決定好不停下來了。

  這是空太努力能做到的最大誠意。即使晚了、太遲了,還是要盡現在的全力去回應。空太想至少做到這一點。

  離開飯店約十分鐘。

  空太來到昨天約好的會合地點。

  來到的地方是函館車站。

  環顧寬敞的公車總站,在其中一角的導覽看板前,七海正微低頭站著等待。

  空太一接近,七海似乎是察覺到腳步聲,甩著馬尾抬起頭來。

  她的表情先是浮現驚訝。

  接著像是感觸萬千,眼角淌著淚水。

  然而,在她繼續凝視著空太同時,表情也暗了下來。

  保持約兩公尺的距離,空太停下腳步。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七海露出放鬆的笑容。

  空太看著她的表情,內心便開始糾結,但是不能在這裡別開視線。空太什麼都還沒傳達。

  「我想……」

  空太發出像是硬擠出來的聲音。

  「我想,來這裡一定只是我的自我滿足而已。」

  「……」

  七海緊閉雙唇,目不轉睛地盯著空太。

  「我也明白這樣只會讓青山更受傷而已。」

  「……」

  「雖然明白,但我還是覺得非這麼做不可。」

  「為什麼?」

  「對於青山對我表達的感情,我想確實回應。」

  「……」

  「把什麼都不說就當作是『抱歉』,回想起來會很不是滋味,也因為不想這樣,所以我來了。說到底也許全都是自以為是的任性而已。」

  還有尚未整理好的情感。不過既然這樣,就把這些也包含在內,全部傳達給七海就好了。即使難看、狼狽也無所謂,因為這就是現在的空太。讓七海也看清楚就好了。

  就像七海全盤托出,直率地告白一樣,空太也以全心全意回應就行了。

  「我想了很多,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現在也不確定這麼做好不好。雖然不確定,但唯獨這一點是確定的。」

  「……」

  「我……我要傷害青山了。為了確實傷害青山而來到這裡。」

  幾乎要炸開來的鼓動,手輕撫著在心中叱責要它安靜一點。

  「我、我……」

  「嗯……」

  「我喜歡椎名。」

  「……」

  「比任何人都喜歡椎名。」

  空太渾身感到痛楚。用自己的話語傷害七海,自己又因為她的樣子而受傷。然而,空太不被允許把痛苦顯露在臉上,因為他早就知道現在難過、痛苦、悲傷得難以承受的人是七海,而不是自己。

  「神田同學……」

  七海緊咬牙根。

  「什麼事?」

  「再說一次。」

  「……我喜歡椎名,比任何人都喜歡椎名。」

  空太一字一句清楚重複著。

  「再一次。」

  七海如此說完,空太大大吸了一口氣。

  「我最喜歡真白了!」

  在函館車站前,空太的情感爆發,擴散到晴朗清澄的天空。

  在這晴空下,七海眼中還淌著隨時就要滴落的淚水。然而,眼淚卻一滴也沒掉。七海反而吸了吸鼻涕,微微露出笑容。

  「你搞錯說這些話的對象了。」

  「……抱歉。」

  空太想不出其他能說的話。

  「啊~~」

  「……」

  「被甩了啊。」

  七海沙啞的聲音投向天際。

  「今天早上啊,美咲學姊跑來我的房間。」

  「……」

  「告訴我甄選的結果。」

  「結果怎麼樣?」

  即使不問也知道答案。

  「她說我通過了。我通過了喔。」

  淚水還在眼眶打轉,七海露出笑容。

  「恭喜你,青山。」

  「嗯,多虧神田同學。」

  「這是因為青山很努力,我什麼也沒做。」

  空太打從心底這麼認為。這全都是七海努力得到的結果,空太幫上忙的部分就連百分之一也不到。

  「不,雖然我很開心聽到你這麼說,但不是那樣的。當然我也很感謝你陪我做甄選練習……不過,不只是這樣……」

  「……」

  「我……」

  「……」

  「我啊……」

  「……」

  「因為喜歡上神田同學,才能一直努力到現在。」

  七海露出溫柔的笑靨。空太緊咬嘴唇,如果不這麼做,情感就會潰堤。

  「所以,一直以來很謝謝你。」

  「……青山。」

  「謝謝你給了我許多想要努力的心情。」

  「……」

  「未來就得靠自己一個人好好努力了。」

  七海試著俏皮

  地微笑,然而卻失敗了。

  她立刻微微仰頭,恢復原來的模樣。一定是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眼淚就會奪眶而出。

  「真白正在等你喔。」

  七海發出平靜的聲音。

  「嗯……」

  「所以,趕快過去吧。」

  聲音微弱地顫抖,七海拚了命壓抑。

  「……」

  「拜託你……快走吧!」

  「青山。」

  「不然,人家就沒辦法哭了。」

  相對於說出口的話,七海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我走了。」

  空太說完便轉身背對七海。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束縛身體。

  好重。雙腳跟身體都好沉重。

  即便如此,空太還是緩緩跨出腳步。

  這時,後方傳來聲音。

  「用跑的!」

  清晰的吶喊聲。

  彷佛被雷擊中的衝擊竄過全身。

  「用跑的!神田空太!」

  即使如此叫喊,一字一句仍清清楚楚。

  這就是空太喜歡的七海的聲音。是她使出渾身力量的聲音。

  空太用力踩著地面,開始奔跑。

  沒有回頭,只是專心看著前方……

  他義無反顧,拚了命直盯著聳立在眼前的函館山狂奔。

  真白還在等待。

  與前往早市的水高學生們錯身而過,大家都向全力衝刺的空太行注目禮。空太毫不在意地繼續狂奔。

  經過飯店前,美咲、伊織與栞奈三人碰巧從電動門走了出來。他們雖然對空太說了些什麼,但空太沒有回應。

  已經決定不回頭了,直線奔向真白。

  一旦開始奔跑,感情也開始蠢蠢欲動。

  總之,好想見她。好想見真白,現在立刻就想見她。

  因為喜歡她。

  因為比任何人都更喜歡她。

  不論是虛幻飄渺的氛圍還是不服輸的個性,或是把麻煩事推給別人、把空太耍得團團轉、專心朝目標努力,甚至是以那身才能不自覺地傷害空太……

  喜歡她很多地方。

  也有很多討厭的地方。

  不過正因如此,空太喜歡真白的全部。

  總之,就是全部。

  這些想著真白的情感填滿胸口。

  沒有絲毫感到不安的空隙。

  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真白。

  完全不考慮相配或適合與否的問題。

  空太也完全與達成目標沾不上邊,甚至是好不容易才剛從起點跨步邁出而已。

  因此,一定會有真白的才能當前,自己就被擊垮的瞬間吧?也會有開始討厭不斷前進的真白的時候吧?

  不過,那樣也無所謂。只要未來也正視這樣的感情,一步步向前邁進就好了。

  追逐真白的背影,直到某天能並肩站在她身邊之前都不放棄,即使每天只有一些些,只要不斷前進就好了。

  因為不管有多窩囊、狼狽、難看、慘不忍睹,或者渾身泥濘,只要跨出腳步,身體就一定會前進……

  心中存在這樣的念頭,未來也只要待在真白身邊就好了。只要在這樣的時光之中,與真白一步步成為戀人就好了。

  當然會有因為不了解彼此的心情而再度吵架的時候,也會彼此傷害吧?不過,只要一件件去克服就好了。

  與真白兩個人。

  哭泣、歡笑、生氣……這些不斷的累積是珍貴的。在這當中,自己一定會越來越喜歡真白,比現在更喜歡。

  所以,就是想見真白。

  見到她,讓她知道自己所有的感情。

  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麼,只要不忘記這份情愫就不會有問題。

  與真白一起走下去。

  想告訴她。想見到她然後告訴她。

  空太接近纜車搭乘處時,腳步已經沉重不堪。

  漫長的上坡。

  越往上走,坡度越陡,相對於想積極向前的強烈意志,速度卻越來越慢。

  「可惡!」

  空太以意志力讓幾乎要不聽使喚的雙腿繼續前進。

  抵達搭乘處,買了車票,搭上正好要發車的纜車。

  對緩慢關上的門焦急不已。

  開始上升的纜車速度雖然頗快,但在這無法靠自己加快腳步的密閉空間裡,對現在的空太而言是最大的壓力。

  他彷佛被關在牢籠里的動物般,在纜車內繞來繞去。

  一抵達觀景台,門還沒完全打開空太就沖了出去。

  操作纜車的大哥還念了些什麼。

  「對不起!我在趕時間!」

  不過,空太如此說完便離開了。

  在昨天的地方會合。比主要觀景台略低的廣場,纜車的另一側……

  然而,空太搞錯出口,由觀景台這邊走出來。

  看了時鐘,已經十點二十五分。

  繞過停車場,沖向與真白約好的廣場。

  彷佛關掉電源的電風扇,空太腳步的運轉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接著在廣場中央完全停下來。

  「不會吧……」

  環顧四周,不見真白的身影,甚至連一個人也沒有。

  空太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

  然而話筒那頭傳來的,只有無機的說話聲……轉到語音信箱的那一瞬間,空太再度開始奔跑。回到纜車搭乘處。

  一看到剛才要空太留意的工作人員大哥,空太便一口氣問道:「請問一下!剛才有沒有女高中生搭了纜車?是個肌膚白皙,像妖精一樣的女孩子!」

  「咦?喔喔,是搭剛離開的纜車的女孩子嗎?」

  工作人員即使感到困惑,還是指著逐漸遠去的纜車。

  乘客有四、五人。空太很輕易就找到了。

  背對著空太站著的,毫無疑問就是真白。不可能認錯。

  「真白!」

  空太幾乎要從搭乘處衝出去般聲嘶力竭。

  「等一下!」

  卻遭慌張的工作人員從背後架住制止。

  「真白!」

  纜車順暢地下山,很快便抵達山腳下的搭乘處。

  空太現在就想追上去。

  卻被告知下一班纜車十分鐘後出發。

  等待的期間,空太也不斷打電話給真白。不過,她仍然沒接。

  彷佛永遠的十分鐘終於過了。

  空太立刻搭上纜車,到山腳下的搭乘處。

  詢問售票處人員真白是往哪個方向離開之後,循線繼續狂奔起來。

  這附近幾乎是上上下下的坡道,無法順利前進,實在令人焦急不已。

  跑了大約三分鐘後,景色有了一些變化。這是充滿異國風情的平靜街道,感覺也有點像橫濱一角。

  眼前可見許多教堂建築物。

  現在也正要經過教堂。

  就在這時,空太聽到似乎是參觀過教堂的其他學校教育旅行學生的交談聲……

  「欸,你不覺得那個女孩子亂可愛的嗎?」

  「是本地人嗎?」

  「要不要去搭訕看看?」

  「算了吧,一定有男朋友了啦。」

  「也是~~百分之百不會把我們當一回事吧。」

  原本還繼續奔跑的空太,腳步驟然停下來。

  男學生集團背對空太,往函館車站的方向走下坡道,開始熱烈討論起毫不相關的電玩話題。空太吞下梗在喉嚨的唾液。

  不斷重複激烈的呼吸,仰望身旁的建築物。

  古老的教堂。

  門的旁邊還種了尚留有幾片花瓣的櫻花樹。

  前天在真白的素描簿里看到的畫掠過腦海。

  有一張兩人站在教堂前的畫。

  「拜託了。」

  空太如此祈禱,踏入教堂腹地。

  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無視需要氧氣的身體,心跳

  猛烈加快。

  在入口處脫鞋。

  木製的門扉上鑲著金色的門把。

  空太緩緩打開,踏進鋪木板的地板。

  挑高的天花板,古老的味道搔著鼻子。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讚美歌讓靜謐的空氣更顯莊重,空太自然挺直背脊。

  橫長並列的兩排椅子。

  彷佛受到吸引一般,空太站在中央的通道上。視野那一頭……祭壇前,有個少女的背影。

  從彩繪玻璃透進的溫柔陽光,彷佛面紗般從頭上罩下,真白靜靜獻上祈禱。究竟在祈求什麼呢?就連漫畫新人獎及第一次連載,她都不曾向上帝祈求……

  她的身影有種神秘的氣息,彷佛現在就要消失一般。

  「真白。」

  呼喚她的同時,空太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在她不見之前趕快抓住她,想用雙手擁抱她。

  真白肩膀抖了一下,轉過來時還一副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的樣子,露出茫然的神情。

  「空太……?」

  空太忍不住加快腳步。

  「我喜歡真白!」

  說完的同時,他幾乎已經是用跑的了。

  「空太!」

  真白也跑了起來。即使踩著不聽使喚的腳幾乎就要跌倒,仍然拚命奔跑。她朝空太跑了過來,為尋求空太而伸出雙手。

  專心致志、筆直而義無反顧的身影……

  「空太!」

  最後倒在空太懷裡般撲了過來。

  雖然空太一度接住了,不過膝蓋癱軟無力,就這樣被撲倒在教堂正中央。

  真白環抱住空太頭部的雙手緊抱著不放,不過空太連一句牢騷也沒說出口。因為真白全身還因不安而顫抖個不停。

  空太的雙手溫柔地環抱她的背,纖瘦的身軀彷佛用力抱緊就要折斷一般。即便如此,真白在懷裡的實感還是贏了。為了更確定這種感覺,空太不想讓她跑到其他地方,盡情地緊緊抱著她。

  「我喜歡真白。」

  他在耳邊傾訴著。

  「嗯。」

  真白點點頭,額頭在空太肩膀上磨蹭。

  「我最喜歡真白了。」

  「嗯。」

  聲音含糊而聽不太清楚。

  「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

  儘管如此,還是聽得出來已經帶著嗚咽的鼻音。

  「真的很抱歉。」

  「你來了就好了。」

  真白正在哭泣。

  「抱歉。」

  讓她一直等到今天;今天讓她等這麼久;害她哭了──空太把這些全都融入言語之中。

  「空太在就好了。」

  「我喜歡真白。」

  要是有其他能更正確傳達這份情感的話就好了。

  「嗯……」

  然而,空太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我最喜歡你了。」

  空太的喉嚨顫抖著。

  「嗯……」

  之後好一陣子,兩人沒有交談,只是擁抱著彼此確認心跳與體溫。現在正是這種心境,想一直這樣下去。

  「欸,空太。」

  過了一會兒,真白抬起頭來。

  「嗯?」

  「……」

  卻沒再說什麼。

  只用清澈透亮的眼眸凝視著仰望她的空太。

  空太的手輕撫真白的臉頰,溫柔地幫她拭去淚水。

  「我未來還會更喜歡真白喔。」

  「我也是,空太。」

  兩人說出誓言之後,嘴唇輕碰,無邪地輕輕一吻。

  第八卷 後記

  教育旅行的最後一天。

  如果是你──

  一、到真白身邊。

  二、到七海身邊。

  面臨這樣的選項,你會選擇哪一個呢?

  迎向一個大段落的櫻花莊的故事,預計再兩集就完結了。

  期望有幸承蒙各位陪伴櫻花莊直到最後。

  鴨志田一

  第八卷 插圖

  短篇 雜誌短篇

  網譯版 轉自 天使輕小說

  翻譯:人類桑

  校對:lone

  潤色:村人B(楓月葉)

  圖源:人類桑

  --------

  等到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事情已經是這樣了。

  相信這樣的經歷,大家都曾經擁有過吧,當然,我也不例外。

  但是,說起我的經歷的話,倒是有一點特別的地方。

  第一次觸及那個人的煩惱

  我手足無措,卻又放不下

  連後悔都悔不起來於是,我漸漸改不到那個嗜好了。

  被晴天所恩澤的北海道

  湛藍的天空下,助手席上坐著長谷栞奈的橙色轎車,正由新千歲機場至札幌的方向暴走般的疾馳著。

  緊握著方向盤的司機歡呼道

  [YAHOO~~~北海道~~!到北海道了!!!]

  這位語無倫次的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的司機,稍微年長的女性——三鷹美咲。與栞奈一樣就讀於水名藝術大學附屬中學作為水高的畢業生,現在是水名藝術大學影像學部的大一生。是栞奈現現所居住的學生公寓——櫻花莊的原住民,而栞奈所居住的201號室直到兩個月前的三月份為止都還是美咲的房間。

  向西疾馳的轎車后座

  [喲呵~~~!北海道~~~!]

  這麼說的是有著一頭卷情緒高漲的高中生伊織。

  同栞奈一樣,是今年春天剛入學的一年生,是總計不到十人的音樂科的學生,雖然從外表想像不出他有多了不起,但是別看這樣好歹他也是在重重篩選中脫穎而出的人才。但其實正如你所見的一樣,看上去就像是個笨蛋這個伊織也是櫻花莊的住人,在103號室內生活著。

  [也~~北海道~~真的是北海道誒~~!]

  看到情緒高漲的美咲與伊織,栞奈也只是在助手席無奈的嘆了口氣。

  五月下旬的今天,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當然這天學校也有上課,在這麼一個平凡的下午,為什麼作為學生的栞奈他們會出現都高速公路上——前往北海道的路途中呢?身為當事人的栞奈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果然這種展開還是讓她覺得胃痛。

  事情是這樣的

  八點剛過

  櫻花莊的玄關處,栞奈與伊織他們為要參加修學旅行的三年級前輩——神田空太,椎名真白,青山七海,赤坂龍之介送行

  直到這還沒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這之後

  目送完空太他們之後,

  [來來,坐上來,坐上來。好了啦坐上來就對了啦~!]

  就這樣,莫名奇妙的被同來送行的美咲騙上車,順便車裡還坐著伊織。

  已經畢業了的美咲,為什麼會一大早會出現在作為學生公寓的櫻花莊裡呢?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在她畢業的同時,她在櫻花莊旁邊買的房子也建好了,所以現在她就住在櫻花莊旁邊,然後她基本上每天都會來櫻花莊,要麼蹭蹭飯啦,要麼去空太所住的101室打打電動,甚至昨天她還在櫻花莊洗澡呢。

  不過身為一介大學生竟然有能力買房子這件事一般來說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不過自從栞奈見識到了美咲的真面目之後,栞奈也微妙的接受了這一點。

  從數年前就開始自主製作動畫的吵吵鬧鬧的名人,雖然在結婚之後名字被改掉了,但以前以【上井草美咲】這一名字所發布的作品栞奈在入學之前就早有耳聞。作品的成熟讀讓人怎麼也想像不出是由一個人完成的的,當得知這些作品竟然都是一個人完成之後,栞奈震驚到無法言喻的地步,一遍一遍的反覆觀看者這些作品

  美咲的作品自從商業化之後,竟已賣出了十多萬部靠著賣動畫所掙來的錢,美咲在櫻花莊邊上買了一棟房子

  而就在被這位美咲騙上車子之後,栞奈連反抗的話語都來不及說出來,車子就向著羽田機場一

  路疾馳過去了,而後栞奈他們又上了飛機,等反映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北海道了。

  就是這麼個亂糟糟的情況。

  因為事發突然,所以連行李都沒有帶,基本就是空著手過來的,雖然這裡沒什麼安排不周的地方,但栞奈總覺得不踏實。不過如果要說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的話,那也只有手機不能使用這一點而已。

  直到現在栞奈都覺得這是不是一場夢,要是眼睛睜開的話,會不會發現自己其實躺在櫻花莊201室的床上

  但是遺憾的是,並沒有這是一場夢的感覺,栞奈也慢慢地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NO胖(沒穿內褲的簡稱)同學,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更加活躍點嘛~~]

  [誰,誰是NO胖啊!!]

  把衣服下擺迅速扯到大腿邊上。

  [誒~~,但是,你不是通常都沒穿嗎?]

  [現,現在有穿啦!]

  [你還真是個變態呢。]

  伊織說著點了點頭

  [已經說到不想說了,變態的是你好不。]

  栞奈也馬上做出了反擊

  [哪裡變態了?]

  房間的鏡子映出了伊織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個因偷窺女孩子洗澡而被流放到櫻花莊的傢伙是誰啊?]

  栞奈與伊織所生活的櫻花莊與普通的學生公寓之間還是有一點差別的。就是在櫻花莊的住人通常都是因為在校園生活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最終被流放過來的學生。

  [可是我有穿胖次啊。]

  []

  所以理所當然的,栞奈也不是平白無故的住在櫻花莊的,而她住進櫻花莊的原因,就是剛剛美咲與伊織所說的,她是NO胖次黨。

  事情發生在當她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想寫好一本書時。

  在中學時代的她用僅用平日裡寫的日記就摘取了小說新人賞的桂冠,但是現在當她想要再次寫點什麼的時候反而覺得無從下筆了,因此本人感到了相當大的壓力。這種莫大的壓力讓她無論如何也想紓緩掉。

  於是在一天的課間,去洗手間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把胖次脫掉,放在制服的口袋裡,然後回到了教室。

  這次的經歷使她體驗了宛如置身於天國的感覺

  以此為契機,她成為了NO胖次黨,從而把寫不出第二本書的煩惱全部置之腦後了。

  於是在被宿舍長發現之前,她就一直保持著NO胖的狀態去上課,終於到事情敗露的那天,她華麗麗的與宿舍長吵了一架,作為吵架的代價,就是她被流放到櫻花莊。

  這是大約三周前——黃金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胖次是很重要的~~不穿的話肚肚會冷冷滴~~~]

  [不要唱奇怪的歌!]

  [所,所以說不要唱這種東西!!]

  美咲就像是沒聽到栞奈的抗議一般,繼續唱著謎樣的NO胖之歌。

  [啊~真是的,真想早點回去。]

  栞奈無奈的嘀咕道。

  當然,今天學校也是有上課的。

  但是,如果要回去的話身上也沒有路費,錢包什麼的在剛剛就交給剛剛當司機的美咲保管了。

  [撒~~在北海道痛痛快快的玩一陣吧,就當是修學旅行一樣留下美好的回憶吧~~]

  如此這般,即使栞奈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枉然,看來她是不會被簡單的放回去了呢。

  [盡情地~~!留下回憶吧!!]

  后座的伊織也興致高漲的叫了出來

  [額,感覺頭痛起來了。]

  這種暈眩感,一直持續到美咲的歌聲停下為止。

  美咲的車來到了札幌室內,當經過著名的大通公園,三寶樂電視塔之類的地方,伊織就[哦~~~],[啊~~~]的歡呼起來。

  突然的一個U字的拐彎,車子從札幌車站裡拐了進去,剛以為這裡是目的地的瞬間,美咲馬上又車又一個急轉彎把車拐到了一旁的柏青哥。

  [到達~~!]

  這麼說的同時美咲踩下了剎車。

  [來吧來吧,兩個人都下來吧。]

  然後自顧自地解下安全帶下了車。

  先下車的伊織

  [哦哦~這不就是!!]

  如此這般,一副很興奮的樣子就沖了出去。

  面對突然之間就被帶到北海道這樣的事情,伊織也只是純粹地像是旅行一樣的樂在其中,困惑啊翹課的罪惡感什麼的則是一點也沒有。

  [為什麼能這樣順其自然地接受了呢?]

  怎麼也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呢

  [我們也去吧。]

  然後栞奈也被美咲牽出來了

  [於是到底要去哪裡呢?]

  [那裡~~]

  順著美咲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有著鐘樓的醒目白色建築。

  [哦!這就是時計台嗎?]

  雖然以前有在相片上看過,不過看到貨真價實的時計台還是第一次。時計台在此街區突兀的存在感讓人不禁懷疑它的真實性,不過走近看的話,這種疑慮也就漸漸淡薄了。

  直到走到它正面的時候,栞奈才確信自己正面對著的是時計台。

  也直到這一刻,栞奈才真正的有了來到北海道的實感。

  但是,之後僅僅一秒,栞奈的注意力便從鐘塔一開,集中到了時計台入口處的某個人身上。

  今天早上,自己親自在櫻花莊前所目送的

  101號室的住人——普通科的二年級前輩

  神田空太

  身高平庸相貌普通,在校內不怎麼顯眼的存在。

  在櫻花莊生活的原因聽說是因在嚴禁飼養寵物的一般學生公寓養貓的事情暴露而被趕出來。

  由於空太吸引棄貓的體質的緣故,算上上周先撿到的那三隻小貓,現在他的屋子已經養了十隻貓了。

  而空太的旁邊的是同在櫻花莊生活的——203號室的青山七海,一頭膨大的馬尾隨風搖曳著,根據伊織的說法是,她只是來櫻花莊寄住的。

  再旁邊就沒有看到其他的三年級學生了,看來是兩人一組的行動啊。雖然印象中修學旅行全班一起行動才是基本?不過看來現在的高中生已經不這樣做了。

  不過,看著這兩個人,總覺得像是看著一對約會中的男女?

  正在栞奈還在思考這些的時候,伊織早已走到了空太身邊了。

  [前輩們趁著休學旅行在約會嗎?]

  做出了這種無神經的發言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

  [只,只是同班同學擅自的把我們分在一起的,偶,偶然才和神田走在一塊的,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聽著這兩人拼命的辯解,總覺得很有意思呢。

  [後輩七海發現!!!]

  放開牽著栞奈的手,美咲也精神的上前打招呼。

  看見美咲的空太和七海,有一瞬間似乎意外到像是木頭一樣立在那裡。但馬上,兩人又若無其事一般與伊織和美咲攀談起來,看來他們很輕易的就接受了這個現狀了。

  [我們上吧!!]

  美咲一聲令下之後,便就沖往時計台,伊織也跟著她進去了,拜這所賜,栞奈的視野中留下的就只有空太和七海了。

  []

  站在一起的兩個人,總給人一種不是同學,而是熱戀中的男女的錯覺

  不過,對於到底這是不是錯覺這件事,栞奈也覺得懷疑。

  [栞奈也來啦。]

  回應空太的招呼聲,栞奈回應道

  [才不是因為想來才來的,是因為送出發前輩後不久就不知怎麼的被美咲騙上車,然後又上了飛機身上什麼都沒帶連錢包都沒有,就這樣被帶過來了。]

  這麼說出來其實像是在鬧彆扭的這種自覺栞奈還是有的,只不過如果不說出來的話總覺得很難受。

  但是,對栞奈這點小情緒空太則是完全沒有在意。大概比起這種小事,對空太來說照顧貓會困難得多吧。

  就這樣傻站著辯解的栞奈內心此時有股莫名的悸動

  [那我們也進去吧。]

  [嗯。]

  旁邊的七海附和道。

  空太付完入場費之後,栞奈也跟著進去了。

  時計台的歷史資料被整齊的擺放在一樓的展示廳里。

  這裡與其說是圖書館,到不如說是美術館,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印象。

  栞奈追上空太與七海並排走在一起,幾次肩膀之間的接觸讓栞奈覺得心裡痒痒的。

  古老的木地板,像是回應腳步聲一般嘎吱作響著,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禁讓栞奈覺得在哪裡見過這般景象。

  [總覺得這裡很想櫻花莊呢。]

  然後也察覺到這一點的空太對七海溫柔的笑笑

  [誒?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是的,我剛好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什麼嘛,這樣啊。]

  尷尬的氣氛不知何時充斥著這裡,栞奈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視線游離著。

  一瞬間與空太四目交錯

  [什麼?]

  這麼說的同時,栞奈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然後,又硬是裝出一副很困擾的樣子說

  [有些事說出來也沒關係嗎?]

  [反正也沒有其他人在,說吧。]

  [感覺你們就好像是情侶一樣呢。]

  [哪有啊!]

  [你們為我下次想寫的戀愛小說提供了不少可以借鑑的素材呢]

  栞奈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或許只是這種場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吧

  像是為了不讓自己再次說出奇怪的東西一般,栞奈迅速的逃離了空太身邊,一路小跑到樓梯上面。

  二樓是放滿了屏風的和式空間,高挑的頂樓給人一種開放的感覺,先進來的美咲此時正目不轉睛的瀏覽著時計台的資料,伊織則是對著窗戶外面的景色[呀~~!]的[吼吼~~!]像是笨蛋一樣看著窗外的風景。

  慢慢的冷靜下來的栞奈,在擺放顯示器的地方坐了下來,觀賞者有關時計台的歷史資料影像。

  一會兒後,樓梯附近響起了腳步聲,空太和七海也上來了,隨後兩個腳步聲分開了,其中一個漸漸地想栞奈這邊靠近,然後腳步聲的主人七海就這樣坐到了栞奈的旁邊。

  七海也一起看著影像

  [覺得在櫻花莊的生活怎麼樣?]

  這樣問了問栞奈

  [比想像中的舒服呢,房間也是一人一間的。]

  [這樣啊,那就好。]

  七海很高興的笑了。

  [和傳聞所說的不一樣呢。]

  [什麼樣的傳聞。]

  [像是這邊有穿著熊玩偶裝上學的學生啊,自己在操場劃跑到線的學生啊,在文化祭上擅自放煙火的學生,甚至還有把老師氣到進精神病院的學生呢如此這般的傳聞。]

  [啊哈哈]

  七海脫力的笑了,撇了撇正在專心看著資料的美咲。

  栞奈所說傳聞的真面目,如果不出意外大多都是美咲所為。

  [她還曾經成立了一個只有六個人個人的學生會呢,甚至還經常發生在別的學生身上留下吻痕之類的事跡呢。]

  [但就是這個人,現在已經在大阪的藝術大學,為了成為腳本家而努力著。]

  而這個美咲的丈夫身上也是有一些傳聞,在他從櫻花莊搬出去幾天後,從空太那裡聽說的,雖說當時也沒太當回事就是。

  [椎名前輩果然也很讓人吃驚啊。]

  [真白她啊,說實話最初遇到她的時候我也被嚇到了。]

  想起以前所發生的事情七海苦笑道

  [嘛~~該怎麼說呢,比起那個時候,現在已經變好不少了。]

  [是這樣嗎?]

  [嗯,應該也有聽神田提到過吧,就是她剛到日本的時候,直接就把便利店的商品拿起來吃了呢,還有當時放學的時候如果讓她一個人回去的話她就一定會迷路呢。]

  [稍等一下這還真是讓人無法想像呢]

  [是這樣呢~~現在的話,姑且也能自己換衣服了嘛,雖然還不呢自己穿襪子就是。]

  七海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椎名前輩會有所改變,果然是空太前輩的緣故嗎?]

  這時的空太正在時計台的原寸大資料前與美咲聊著什麼。不過感覺氣氛好像很嚴肅的樣子。

  [嗯。神田的緣故啊。]

  七海把這句話咀嚼了一下,栞奈所不知道的空太與真白的事情,七海知道很多。栞奈所知道的也只有真白曾經向空太表白過而已。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很不甘心,雖然自己是局外人自己真的是局外人嗎。

  [那個可以問一下嗎?]

  [什麼?]

  [青山前輩,喜歡空太前輩嗎?]

  [說說什麼呢!!]

  七海的反應一半是驚訝,一半是害羞,不過簡單的說,從她的態度上至少可以判斷出她並不討厭空太,站在女生的角度,栞奈倒是覺得如果她坦率一點會更可愛。]

  [對不起,我為自己失禮的發言道歉。]

  [呃也不是那麼回事啦,就是那個啦,突然被嚇到了]

  七海漸漸回復的平靜,而栞奈則是一副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僅僅是話題轉到空太栞奈就變得開心了起來。

  [硬要說的話呢,大概是氣質吧。]

  [氣質?]

  瞥了一眼正在與美咲交談的空太。空太他,長得也不是特別帥,運動也不是特別的擅長,學習也沒有特別好,作為學生會成員也沒能起到什麼作用,除了住在櫻花莊這點比較特別之外,就正如栞奈所見的一樣,是一個極度平凡的高中生

  雖然在一年級這裡,由於被冠於櫻花莊住民這一稱號還是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名氣的

  栞奈覺得,對空太抱有一種像是兄妹一般的好感,就像自己喜歡妹妹優子一樣。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到底要怎麼把握才好呢。]

  多多少少栞奈也注意到了

  雖然空太知道栞奈裙子裡面的是事情,但是在與她相處得過程中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改變,只是把這件事作為一個秘密而已,偶爾也會在意一下栞奈的心情,在苦於寫不出小說的時候空太也會適當的給與幫忙。

  [要是用能源來比作人際關係的話,根據不同的場合可能會遇到讓人厭煩的人的話,那就會產生很可怕的損失了吧。]

  [是這樣呢。]

  [但是,神田的話我想就不會有這種損失,因為他對誰都不會放著不管,雖說有時做法強硬得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七海嘴角微微上揚地繼續說。

  [在我剛來到大阪的時候,隻身一人的生活讓我覺得相當的不安,而正是因為神田才讓我消除了這份心裡不安,耐心的傾聽我的煩惱,因此我才能義無反顧地為了成為聲優而努力。

  [空太前輩真是幸福呢。]

  [誒?]

  [能讓青山前輩有這樣子的想法啊。]

  [真是讓人不好意思的說法呢。]

  七海不好意思的笑了。這時候的七海就像是熱戀中的少女一樣,栞奈不禁覺得果然這樣子的七海才可愛。

  從這點上栞奈對七海是十分羨慕的

  突然,美咲一句話打破了現場的氣氛。

  [餵~~~,要去下個地方咯,NO胖次!]

  [這,這樣的稱呼,請別叫了可以嗎!]

  栞奈從椅子上站起開抗議著。

  [那麼,去旭川呼嚕嚕的兜風吧~~可以見到白熊哦,NO胖,熊哦,是熊哦,純白的熊啊~~~]

  但是,對空太所說的宇宙人般的美咲來說,美咲的抗議大概是無法傳達到的。

  車開了一小時左右,終於從東邊進入了旭川。

  美咲是朝著白熊所在地動物園一路疾馳。

  由於這個動物園巧妙的設計,能很簡單地觀察到動物的生態,所以這個動物園在電視節目中經常被介紹過,總之是個相當有遊玩價值的地方。

  但是,就算來到了這裡,栞奈也得特別的興奮。

  [YAHOO~~

  ~白熊誒~~~!!]

  像是發現了獵物一樣的美咲率先衝進動物園,無論何時都精神飽滿的美咲真是讓人羨慕呢,美咲這麼覺得

  此時栞奈心中所想全是在時計台上看見的空太與七海兩個人的身影。為了不忘記這幅場景而把其作為小說的素材,她從上車開始伊織就一直回想著這個場景。以至於下車之後發現那兩人的身影已經深深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就這樣栞奈在動物園內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何時來到了企鵝館。

  稱著欄杆看著走來走去企鵝們。

  看了一會,栞奈的視野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原來是伊織遮住了她的眼睛

  [總覺得你很沒精神呢。]

  [沒有啦]

  稍微吃了一驚

  [這樣嗎?那麼難道在生氣嗎?]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呢?]

  [因為表情很可怕誒。]

  [沒有在生氣啦。]

  [啊~~說起來你的表情一直都很可怕呢。]

  這麼說著同時伊織無神經的笑了起來

  像這樣的傢伙總這先踩一腳再說。

  [嗚哇!痛!!你到底在幹嘛!!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伊織抱著被踩的那隻腳在地上一蹦一跳的。

  [反映真誇張啊。]

  [刻意瞄準小拇指踩下去的話肯定是會痛的啊!!]

  原地蹦蹦跳跳的伊織眼裡閃著淚光

  [哼~會痛到什麼程度我還是知道的。]

  [你的性格還真糟糕啊?你覺得你這麼做之後會沒事嗎?會沒事嗎?你這個壞到骨子裡的傢伙。]

  因為覺得很麻煩,所以栞奈便予以他無視,打算把呻吟中的伊織拋棄在這裡自己走掉,雖然是這麼打算了,但是,此時的伊織貌似被踩得走不了路了。

  然後就這樣,伊織把手放在欄杆上像是在彈鋼琴一樣看開始舞動起了手指。

  栞奈的視線集中到了伊織的手指上,隨著轉向伊織的臉上。

  然後注意到了的伊織[啊]這樣,做出了像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東西時候一樣的反映,把雙手往背後藏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彈的是五月份被中斷的那首曲子。

  伊織由於在意觀眾的反映停止演奏這種事情,本來應該不會發生的。不過,如果了解了伊織停止演奏的理由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就是。伊織有個和美咲同年的姐姐,這個姐姐也是水高的畢業生,以伊織一樣就讀於音樂科。然而,她的成績相當的優秀,現在正在澳大利亞留學。因為討厭別人拿姐姐來與自己做比較的她,覺得現場觀眾一定會這麼做之後,伊織就暫停了演奏。

  [吶]

  [嗯?]

  [你姐姐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聽到這句話之後,伊織移開了目光,搔了搔後腦勺。

  [非常漂亮的人。]

  這次輪到栞奈這邊愣住了

  [什麼嘛,很厲害嘛?]

  [什麼厲害?]

  [連親人間都會這麼進行褒獎的人不是很厲害嘛。]

  伊織和栞奈真是差別很大呢,會造成這樣的差異大概是由於家庭環境的不同吧。由於栞奈的雙親都有再婚的經歷。所以她並沒有多少對家的實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選擇有宿舍的水高。

  [我覺得很普通啊,大家也都這麼說。]

  伊織從褲子裡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後把畫面拿給栞奈看。

  [這個。]

  畫面上的是和伊織一樣,戴著大大耳機的女性。鬆軟的長髮下是一張成熟的臉,原來如此,確實是個美人呢。照片上的她站在一個外國的建築前微笑著。

  [現在她在澳大利亞留學中,已經有男朋友了。]

  [這倒是知道。]

  只是栞奈剛住進櫻花莊的事情,在看伊織的競演會之前,伊織就和她的男朋友——管林總一郎見過面,是個誠實而又認真的人。

  [還有就是,鋼琴也彈得很好。]

  [這樣啊。]

  [鋼琴也彈得很好哦。]

  [你說過了。]

  [真的彈得很好誒,很好誒!]

  [你想讓我安慰你嗎?]

  [怎麼會呢,像你這種抱起來連胸部都感覺不到的女人,打算用什麼來安慰我呢?]

  伊織失禮的盯著栞奈的胸口發著牢騷。

  [等一下讓美咲帶你去牧場地喝牛奶吧。]

  [你才是,你才應該多喝牛奶吧。]

  就算不這麼說她每天也都有喝牛奶。但是,身體上卻一點變化都沒有。果然就算減輕壓力了身體狀況也不會讓身體形態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啊啊,像企鵝一樣無憂無慮的真好啊。]

  到了餵食的時間,飼養員把魚放在專門的器具把飼料放進籠子裡。

  [要像你這樣整天什麼都操心的話肯定受不了啦。]

  [呵,到底是怎麼樣呢。]

  [那個小隻企鵝的與旁邊兩隻母的有三角關係,它在糾結到底要選哪一隻,後面那隻很大的雄性與情婦偷情被捉姦在床,卷進了最壞的修羅場裡面,眼前那隻企鵝則是因為長胖了所以正在努力減肥中。]

  [你還真是清楚企鵝之間的事情呢。]

  雖然只是想適當的糊弄一下伊織,但是他卻聽得眼神發亮

  [全部都是騙你的。]

  [是你所以才會被騙啦,普通有誰會相信啊。]

  [我當然不普通咯。]

  為什麼伊織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呢。

  [這不是聽了之後會讓人挺起胸膛的事情吧。]

  [不平凡不是好事嗎?]

  [你愛這麼想隨你的便啦,可是沒有人會站在你這裡的。]

  [為什麼?]

  [還真看見了一個白痴。]

  [看見什麼!]

  [白痴一隻。]

  [說別人是白痴的人自己才是白痴。白痴~~]

  [說這句話的同時你已經說了三個白痴了,笨蛋。]

  [白痴!]

  [好,第四次]

  [啊啊,煩死了。]

  [你在那擅自暴走什麼呢不,跑題了啦。]

  [所以說是怎樣啦。]

  [現在在別人看來我們會不會不像只是熟人而已?]

  [隨便啦,這種事情。]

  [如果我們被誤會成情侶我會很困擾的!]

  由於這附近情侶很多,所以伊織與栞奈這個樣子也很容易讓人誤會。

  [這確實是個問題啊。]

  一臉凝重的伊織與栞奈一起看了看四周。

  [如果被認為喜歡這隻貧乳的話會讓人絕望的。]

  [你腦袋中就沒有其他的東西嗎?]

  [因為一直想摸摸看嘛(那種大大的)。]

  []

  [什,什麼嘛,這種像是看到垃圾一樣的眼神。]

  [真的看到了一隻垃圾。]

  [至少把「像是」留下來吧。]

  [不要。]

  [什麼嘛,你幹嘛那麼凶啊,你是惡魔養的嗎?]

  []

  [什麼嘛,這種像是看到白痴一樣的眼神。]

  [真的看到了一個白痴。]

  [至少說像是看到了一個傻瓜吧!]

  漸漸地,栞奈他們也注意到了周圍的竊竊私語。

  [那是什麼?約會中的拌嘴?]

  [我們以前不也經常做這種事麼。]

  一對二十五歲左右的情侶看著栞奈他們這麼說著。

  [才不是情侶呢!大胸部的女孩子才是我的菜!]

  饒了我吧,這傢伙竟然就這樣毫不隱晦的說出來了。

  感覺心情越來越不好了。

  [喂!]

  [干,幹什麼啦,一臉要殺人的樣子。]

  [以後不要在離我半徑三米以內的地方出現

  。]

  留下這句話,栞奈就徑直離開了。

  而後,像是理所當然一般,某熟人出現了。

  [啊,在這在這,NO胖~~餵~~]

  [等,等等,別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說這個!]

  [~回札幌吧。]

  [誒?]

  在來到旭川才剛過半小時不到。

  [想吃拉麵,旭川拉麵~]

  [不是,這樣好麼,才剛到動物園半小時誒。]

  [能看到白熊就夠了。]

  美咲雙手展開,像是要撲向獵物的熊一樣

  栞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美咲抱住了。

  [等,等等,美咲。]

  雖然看著就知道很有料,但是實際感受之後才能理解她胸口驚人的彈力,此刻栞奈也稍微能理解伊織的心情了。美咲有著栞奈所沒有的東西。

  [啊~~真好。]

  看著被抱著的栞奈,伊織十分的羨慕

  [放,放開我]

  美咲慢慢離開了她

  [我想動物園還有許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像是還有海豹,獅子,豹子,鹿這些的。]

  [要留點遺憾才有下次再來的價值嘛。]

  面對這句話,栞奈無言以對。

  有生以來栞奈就沒見過價值觀那麼奇怪的傢伙,現在的話稍微可以理解空太口中的所謂宇宙人是什麼意思了。

  [啊~對了對了,路上還要買你們兩個換洗的衣服呢。]

  無視一旁嘆氣的栞奈,美咲繼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這之後,栞奈他們享用了美味的旭川拉麵,然後隨美咲的車子搖搖晃晃地回到札幌了。

  在漂亮的札幌車站的服裝店裡,栞奈被你美咲帶到試衣間裡像是對待芭比娃娃一樣連內褲在內試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

  然後,等他們剛到達旅館的時候,栞奈就已經完全筋疲力盡的狀態了。

  對於平時不是那麼外向,不怎麼喜歡挑戰新鮮事物的栞奈來說今天一天的經歷未免負擔太重了。這只不是舟車勞頓所帶來的肉體上的疲勞,還有與美咲這種未知生命體所接觸帶來的精神上的疲勞。

  這之後栞奈連被美咲所選的高級皇家套房奢華的程度震驚的力氣都沒有,就逃進了的寢室,摘下眼鏡倒在床上了。

  [不行了]

  這下子,總算能休息了吧。

  這麼想著的同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來的人是美咲,這個人精力到底有多旺盛啊,從一大早就蹦蹦跳跳的,還是負責開車的,但現在為止竟然還那麼精神滿滿。

  [去洗澡吧~~這裡有大浴場喲~~]

  [我用房間裡的浴室就可以了。]

  剛才就看到了,這房間裡設有浴室,還是很可愛的那種。

  [這可不行哦,NO胖]

  到現在也漸漸習慣這種稱呼了。

  [大浴場才是休學旅行的定式啊!互相搓背啊,在澡堂里的游泳比賽啊。在地板上的滑行的比賽啊,沒有的話還算是修學旅行嗎!]

  越來越不想去了

  [我不擅長在人多的大浴場洗澡啦。]

  怎麼說呢,那種毫無防備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比起這個,與身材那麼好的美咲一起進去的話栞奈肯定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自我厭惡的。

  [來啦,走~]

  美咲把拉著我的手把我拽起來了。

  [好啦好啦,去就是了啦。]

  面對美咲那張無邪氣的臉,栞奈無奈的回應到。

  [啊啊,累死了累死了。]

  洗完澡回到寢室的美咲,連浴衣都沒有換就一頭栽倒在了沙發上。

  澡堂被美咲搞得一塌糊塗,真是糟透了。

  今天一整天都著美咲的步調忙得團團轉,到現在為止累得幾乎分辨不出東西南北了,這還真是不妙呢。明明在這之前,栞奈為了做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一直很低調的生活著的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空太他們休學旅行的預定時四天三夜,如果與這個旅程安排一樣的話,恐怕還有三天。

  想到這裡,栞奈的頭頂上就浮起了陰鬱的烏雲。

  但是,仔細想想,栞奈也有種這樣子也不錯,這樣的想法。

  大浴場回寢室的途中,在旅館的土特產店與空太相遇了,稍微說了會話。

  當沒戴眼睛的樣子被空太讚美的時候,栞奈心裡怦怦的跳個不停。

  躺在沙發上的栞奈看著窗玻璃中倒映著的自己,不禁用手理了理頭髮,但是由於沒戴眼睛的緣故,倒映中自己的樣子看得不是很清楚。

  側臥著的栞奈珍重的握著手裡的紙包。

  那是在土產店看到的挺想要的手機鏈,空太把它送個了她。

  把紙袋的包裝拆開。

  是北海道限定的白熊掛飾。

  栞奈找出手機把掛飾系了上去。

  雖然系掛飾的時候無法順利地把細線穿進小孔讓人很著急,不過繫上了之後還是有股莫名的成就感。

  小熊掛飾在手機下方有節奏的擺動著。

  [哇哦~~]

  就在這時,一個很破壞氣氛的聲音傳了過來。

  [別跟我搭話。]

  [你發生了什麼嗎。]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居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誒,沒事嗎?]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的栞奈,生硬的恢復著表情

  [就像是得到男友禮物的女孩子一樣誒,痴痴的笑著,難道是我沒睡醒嗎!你才不是那麼可愛的女孩子,給我變回來!]

  [你還真是]

  栞奈狠狠地瞪著伊織。

  要破口大罵的瞬間,像是掌握好時機一般門鈴響了起來。

  似乎是有人來拜訪了。

  栞奈整理好浴衣慢慢地向門走了過去。

  有所境界的,栞奈慢慢地打開門。

  在走廊站著的,是栞奈認識的人。

  在櫻花莊裡栞奈的鄰居在202室居住的美術科三年級學生。

  椎名真白

  宛如透明的白皙的肌膚,北海道夜空一般的澄清的眼瞳。

  奢華而精緻的身體,纖細而虛幻,宛如一件易碎而又綺麗的水晶雕的同時,又透出一股凜然而神聖的莊嚴

  在栞奈所認識的人中,她毫無疑問是最美麗的一位。

  就算搬來櫻花莊已經三周了,每當看到她這樣站著,還是會因她的美而被動搖著。

  她手上拿的是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

  [栞奈。]

  真白的聲音宛若是銀鈴一般清脆。

  [啊,抱歉,什麼?]

  [美咲呢?]

  [在裡面,請進。]

  栞奈把真白帶進了房間。

  當回到房間的時候,美咲不知何時已經把電視連上遊戲,與伊織開始玩格鬥遊戲了,說起來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進來的呢。

  [美咲。]

  [哦哦~~這不是真白嘛,一起來玩嗎?]

  [好啊。]

  [啊,忘記說了,規則可是輸一次脫一件衣物喲~~伊織!]

  [竟,竟然是秒殺麼!!]

  畫面上跳躍著KO的字樣,之後的第二局也是在幾秒鐘內解決了。

  [真沒用啊,伊織。]

  [我是初學者,好歹讓讓我啊。]

  [不可能,總之脫吧,騷年!]

  [是]

  伊織毫不猶豫的把洗完澡後穿在身上唯一的一件浴衣的帶子解開了。

  栞奈立即衝過去摁住了他。

  [你,你要幹嘛啦!]

  [你脫了會讓我困擾知道麼!!再說在這個狀況下你脫一件遊戲不就結束了不是麼!]

  [結束你妹,脫了我還有胖次呢,不要小看我!!]

  這麼說著的同時,伊織把浴衣的裙擺掀了起來,大概是在土產店買的,是一條印著熊的短褲。

  []

  雖然想抱怨的東西想星星的數目一樣多,但是栞奈還是選擇了沉默,怕是栞奈再抱怨下去,伊織就會說出不該說出的話了,的確啦,栞奈現在沒有穿胖次。也就是說她只穿了一件浴衣而已,順帶一提,由於栞奈現在是想宣洩壓力的心情,所以自從洗完澡到現在一直沒穿胖次。

  [美咲,務必給我點練習的時間。]

  伊織一臉凝重的對美咲低下頭跪在地上,這種認真的跪坐方式美咲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

  [請多指教]

  [喲西,加油咯,知道能拜見到我胸部的那一天為止好好努力吧。]

  於是,伊織很有幹勁地一個人開始修行了。但雖如此,也只能看是看見伊織地被NPC狠狠地欺負著,看來離勝利的果實還遙遙無期呢。

  [真白,明天有什麼打算嗎?]

  [和空太一起去小樽。]

  [哦哦~~約會啊,真好真好。]

  [衣服穿這件合適嗎?]

  真白把手上的連衣裙展開,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嗯,很可愛喲,真白。]

  [那就好。]

  安心下來的真白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順便,也把帽子戴上吧。]

  美咲從包里掏出陪栞奈買衣服時買的一頂大帽子,戴在了真白的頭上。

  與暖色調的連衣裙相稱的帽子,又為真白增添了幾分清秀。

  [美咲可以拜託你一下嗎?]

  [嗯?什麼什麼?]

  [教我化妝。]

  [OK~~]

  與對真白的話感到意外的栞奈相比,美咲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那來這裡吧,真白。]

  美咲把真白帶進了套房自帶的化妝室,這裡的化妝室與一般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真不愧是高級皇家套房呢,無論什麼東西都搞得那麼豪華。

  為什麼要化妝呢?這種事情不用特意去問栞奈也是知道的。

  這一定是為了明天——

  與空太一起回小樽所做的準備

  所以,哪怕是一點也好,真白想要變得更漂亮。

  栞奈倒是覺得,真白的話是素顏就已經夠漂亮了,漂亮到令人害怕的地步了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為了空太打算變得更漂亮。

  總覺得自己不夠完美對自己不夠有信心的樣子,就好像熱戀中的少女一樣。

  看著被美咲熱情地傳授化妝經驗的真白,栞奈總覺得的心裡有點不舒服,

  [絕對,會戰勝美咲的。]

  回頭一看,伊織還在拼命地修行遊戲。

  栞奈悄悄地靠近他,然後把遊戲機的電源切了

  [啊啊啊!!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啊,要阻止我的夢想麼!!好吧, 就先打倒你吧,絕壁眼睛女!!]

  [你給我出去。]

  [誒?為什麼啊。]

  [我要睡了。]

  [睡就睡嘛。]

  [蛤?怎麼可能和你睡一個房間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把手機取出來,按下110,bi bi po(110的按鍵音) 的按鍵聲相繼想起。

  [喂,你真的報警了麼!!]

  [真不愧是音樂課,耳朵還是有點用嘛。]

  [我可是擁有絕對音感的!!不是,這樣子會被水高退學的!!]

  [好啦,快點出去啦,在我按下撥號鍵之前。]

  [不要按哦,絕對不要按哦,要是你按下去的話我會好好聽出來的哦。]

  [誒誒]

  [哇~~等等,等等,我出去,我出去就是了啦,可惡,給我記著。]

  [搞得清楚狀況就好。]

  伊織眼裡含著淚水不甘心的走出去了,直到最後伊織也不忘狠狠的瞪栞奈一眼。

  伊織不在了,周圍一下子變得好安靜。

  化妝室里的真白,很努力的挑戰著各式各樣的裝扮,從化妝室的鏡子上可以稍微看到一點真白的側臉,但栞奈沒有看到最後就先去睡覺了。

  她像寵物一樣躺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起剛剛不講理的對伊織亂發脾氣的自己,心情總覺得很沉重。

  果然還是做得太過分了,明天對他稍微溫柔一點吧,這麼想的同時栞奈也合上了眼睛,拜一天的舟車勞頓所賜,栞奈很快就進入夢鄉了。

  在北海道的第二個清晨,栞奈在美咲胸部的重壓下醒來,柔軟的感觸,沁人的香味,讓栞奈燃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如果可以的話,栞奈也想擁有美咲那樣的身材。

  早餐是賓館房間配套的,用完早餐之後,在空太房間裡過夜的伊織也醒了,和昨天一樣,栞奈還坐上美咲的車子。

  今天去的地方是啤酒製作工廠。

  水高三年級的學生預訂是到乳製品加工廠實習,但是由於那裡已經滿員了,又沒有提前預約。

  無可奈何的栞奈他們只好去啤酒製作工廠,但這裡卻意外的有人氣,從早上開始人就很多,當然,這裡的遊客基本上都是大人,因為這裡的賣點是可以在實習的最後喝道自己親手製作的啤酒。

  而未成年的栞奈他們在實習的最後,只能用果汁來代替啤酒。

  [狀態如何啊,各位,下一站就是小樽哦。]

  在啤酒工廠的實習之後,栞奈的車就直指小樽一路疾馳,沿海地帶飆車讓人有股莫名的舒爽。

  邊聽著美咲哼著的奇怪的BGM,邊眺望著沿途的風景,車很快就駛到了小樽。算算時間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吧。

  車子開到了旅館之後,美咲很麻利的辦完了入住手續,今天住的地方是旅館的最高層,一間豪華到不行的房間,現在時間是一點三十分,眼下旅館的停車場裡水高三年生坐的大巴也到了,學生也差不多該卸下行李把起放到旅館裡了。在這群學生中,真白的存在感尤為強烈。

  說起來,她昨天說過要與空太一起回小樽,既然是本人說出來的話,這不就是約會了嘛。

  []

  為了不讓自己考慮多餘的事情,栞奈使勁搖了搖頭。

  [後輩們,接下來他們是自由時間了,我們也這麼做吧。]

  美咲不知從哪裡掏出兩份旅行手冊

  [來,給你。]

  然後分發給伊織和栞奈每人一份,手冊上面寫著[札幌;小樽]的字樣。

  [那麼,解散!]

  這麼說著的同時,美咲不要命的衝出屋子。

  [想吃螃蟹~~~~!]

  留下的只有美咲的這句發自靈魂的高呼與漸遠的腳步聲。

  因為有點在意的事情,栞奈也慢慢的走出房間。

  坐著電梯來到了一樓的大廳。

  首先左右確認一下,並沒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大概水高的三年級學生都還在悠閒的搬運行李吧。

  栞奈貓在電梯口的柱子邊上等著。

  等了五分鐘左右,有幾組學生已經下來了,等到要等的人就已經是又過了五分鐘後的事了。

  穿著便裝的空太走了出來,不像是要等人的樣子,直接走出了賓館。剛還想說他會在賓館裡等真白來著,沒想到他竟然出去了。

  栞奈與空太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追了上去。

  空太邊走邊看著周圍的風景,時不時會回一下頭,似乎沒發現栞奈,不久後然後就在小樽站那裡停下來了。

  栞奈也就近藏在了一輛轎車後面。

  空太站在車站的出口處,時不時會看看手機確認時間。

  看來他們是約在這裡見面的樣子,感覺越來越像是在約會呢。

  大概,約定的時間是兩點。

  算著真白差不多該到了的栞奈,看了看旅館的方向,但是沒有找到她的身影,真白的話,那脫俗的外表只要出現的話就一定不會看漏的。

  等了五分鐘,十分鐘,真白沒有出現,十五分鐘,二十分鐘了,真白還是沒有出現。

  而這期間,空太也沒有顯得焦急不安,只是時不時的看一下手機,確認一下時間而已。

  然後,等了三十分鐘左右,栞奈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咿!!]

  面對意想不到的招呼,栞奈不禁嚇了一跳

  [你在這做什麼呢?]

  回頭一看,伊織站在那裡。

  [該有,那個【咿!!】是怎樣,搞得好像是女孩子一樣,你沒發燒麼?]

  [你的眼睛爛掉了麼,我本來就是女孩子!]

  [那麼,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這個]

  支支吾吾的同時,栞奈瞥了空太一眼,發現空太把頭轉到這邊來了。

  栞奈急忙用手塞住了伊織的嘴。

  [嗚嗚嗚嗚~~偷襲額,嗚嗚~~]

  [安靜點!]

  [嗚嗚~~]

  再次看了空太一眼,看來沒有暴露呢,頭已經轉回去了,不過此時空太的實現卻牢牢著釘在賓館方向。

  真白到了嗎?這麼想的同時,栞奈也朝那裡看了過去。

  然後,在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間,栞奈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簡約的連衣裙,搭上昨天從美咲那得到的寬邊帽。真白踩著涼鞋向這邊走來。

  就在此時由於一時分心伊織把栞奈的手扳開了。

  [啊,空太前輩和椎名誒]

  透過車窗的玻璃,伊織也看到了真白的樣子。

  [總覺得今天的椎名前輩好厲害不是麼?那個那個?妖精?天使?女神?還是天女啊?]

  栞奈奮力的堵著興奮的發表言論的伊織嘴。

  很明顯,略施淡妝的真白顯得更加漂亮了。

  他們兩人似乎在交談著什麼,不過躲在這裡的栞奈完全聽不見就是。

  只是想像那兩個人在約會,但栞奈的臉就已經紅透了。

  一會之後,兩個人就肩並肩的離開了,不,真白的話稍微靠後一點,他們兩人簡直就像一對剛開始交往的有點小害羞的情侶

  [喂,你到底想做什麼啦!]

  伊織也差不多忍耐到極限了。

  但是,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栞奈也不知道。

  這樣的自己太不正常了,還是回賓館吧。伊織雖然腦袋裡這麼想著,但是身體完全沒有這樣做的意思。

  此時,空太和真白已經漸漸走遠了,栞奈趕緊追了上去。

  [喂,無視我麼?你在無視我麼!!]

  [別跟過來!!]

  空太他們去的地方,是小樽有名的運河,由於人氣很高的緣故,這裡的遊客也很多。

  在欄杆前面真白已經開始在寫生了,而空太在一旁的長椅上守望著她。

  栞奈在離空太稍微有點距離的長椅邊上坐了下來。剛好由於人多他們也不太容易被發現

  [喂,說真的你到底在幹嘛啊。]

  [你跟過來幹嘛啊。]

  [我啊,什麼來幹嘛,當然是幹這個啊。]

  伊織向空太那邊眼神示意了一下。

  [所以你來幹嘛的啊。]

  [當然是來學習的啊,看看空太前輩是怎樣約會的,這種事情不學一點的話不是很糟糕嗎?以後有女朋友的話萬一約會的時候不知道該做什麼怎麼辦。]

  [你沒有擔心這個的必要。]

  [誒,你是說只要有愛就沒有問題嗎?]

  [你不會有交到女朋友的那一天的。]

  [別說那麼恐怖的話嘛!]

  [給我小聲點!]

  被栞奈生氣的樣子嚇到了的伊織稍微變得老實了一點了

  [啊啊~~好像要女朋友啊~~好像要啊]

  被栞奈訓斥後的伊織無精打采的蹲在地上畫著圈圈。

  [教你一個把妹的好辦法吧。]

  [什麼什麼?]

  [安靜的彈彈鋼琴,你的臉還算是不錯的,這樣做的話一定可以騙到傻一點的女人的。]

  [能把到大胸部的女孩子就好了。]

  [別在這裡提這個行不!!]

  [啊~先輩他們要走嗚嗚~~]

  伊織的嘴再次被栞奈堵上。

  [嗚~~嗚~~放開我~~!]

  因為抵抗的緣故,伊織的手有一瞬間碰到了栞奈的胸口。

  [笨,笨蛋,別亂摸!!]

  [啊啊~~真是的,他們要去哪裡啊]

  這麼說的同時栞奈站在長椅上尋找空太他們。

  [說起來,你啊。]

  [干,幹嘛啦。]

  [你在胸部里放了鐵板什麼的東西嗎?]

  [你想說什麼?]

  [摸起來像鍵盤一樣凹凸不平的。]

  [去死吧]

  栞奈面無表情的用膝蓋狠狠地蹬向伊織的股間。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伊織的慘叫聲迴蕩在大運河上

  空太與真白此時正向著有著許多古舊銀行的北之華爾街方向移動著。

  保持著不會跟丟的距離,栞奈追了上去,而吃過苦頭的伊織也跌跌撞撞的趕了過去。

  [不能踢男人最痛的地方這一點難道你沒學過麼!]

  雙手按著股間的伊織抗議的栞奈。

  [真是抱歉呢,我無法理解那種疼痛。]

  [這樣啊,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敢這麼做的啊!啊啊,好痛,現在還是好痛,要是被踢到不能用的話你給我負起責任啊!!]

  [什麼啊這是,要和我交往的意思?饒了我吧。]

  [誰也沒說這種話吧!!我說的是如果斷子絕孫的話該怎麼辦的話題吧!!誒,如果真的變成這樣不是只能這樣做了嗎?]

  總之,在伊織自說自話的時候,栞奈已經走遠了。

  空太和真白,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果然站在這裡由於距離的緣故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還是可以感覺得出兩人之間氣氛似乎不大好,似乎發生了什麼。

  [吵架了嗎?]

  連伊織都能感覺得出來的話,那狀況一定相當不好吧,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種光景,栞奈在理順了現在的狀況之後,心裡痒痒的。

  之後空太和真白就繼續走著,但是氣氛還是老樣子,怪怪的。

  之後他們在玻璃飾品店打發了點時間,之後又逛了逛八音盒店啊,蠟燭店什麼的,最後在甜點店買了些年輪蛋糕吃。

  其中沒有發生什麼很特別的事情,硬要說發生了什麼的話,也只是真白把素描本忘在了土產店,而空太他們似乎沒有發現這件事情。

  直到最後,空太與真白的表情也都很生硬,就像是頭上頂著一抹愁雲一樣。

  到底空太對如此漂亮的真白有什麼不滿呢?空太的想法,栞奈完全不能理解。

  [你真的很厲害啊。]

  [什麼啊。]

  [光是露出癖還不夠,還是跟蹤狂,你到底有多變態啊。]

  [再踹你一腳比較好麼。]

  [嘶!]

  伊織慌慌張張的離開了栞奈,在這之後空太他們 貌似要回旅館了,於是栞奈也慢悠悠的跟了回去。]

  剛走到賓館的時候,大廳里就傳來了空太的怒吼。

  [還不是因為你說了奇怪的話!]

  站立在大廳中央的空太,此時正對著真白呵斥著,兩人之間充滿著火藥味。

  一瞬間周圍的氣息就像是被吞噬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我沒有生氣啦。]

  空太小聲地說,但是語氣明顯不是那麼的親切

  [騙人,你生氣了。]

  正因為如此,真白不認同空太的話。

  [總覺得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啊。]

  [是你的錯]

  [蛤?]

  [你沒誇獎我的衣服。]

  真白的話語頓時迴蕩在整個大廳中,大廳里的視線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他們身上,那兩人此時就像是置身於萬眾矚目的舞台一般。

  [那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情侶吵架嗎?]

  [啊嘞?那不是椎名嗎?他們兩個交往了嗎?]

  大廳逐漸喧鬧了起來。

  就連一般的旅客也紛紛往那兩人身上看去,剛走到門口的女生們也停下腳步開始議論了起來。

  [空太。夠了!!]

  真白把頭上的帽子狠狠的砸向空太,然後不悅的朝向電梯口走去。在騷亂的人群中,有個綁著辮子的女生把帽子撿了回來撇了空太一眼,然後急急忙忙往真白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惡!]

  空太地跺了跺腳也往著樓梯口走去,身影也消失在樓道里了。

  之後在賓館的大廳內,兩人的傳聞頓時傳開了。

  嘈雜聲經久不衰

  不一會,就看到空太又急急忙忙回到了大廳。

  他嘴裡像是在念叨著什麼,飛一般的跑出了賓館。

  毫不猶豫的,栞奈也追了上去。

  [喂,喂!]

  伊織斥止並沒有傳到栞奈的耳朵里。

  追空太追了一條街之後,由於一個疏忽空太的身影的消失在了小樽的街頭。

  最後栞奈抱著試試看的心裡來到運河邊上,卻在這裡找到了坐在街燈下長椅的空太。

  栞奈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低著頭的空太並沒有注意到她。

  [空太前輩。]

  招呼過後,空太慢慢把頭抬了起來。

  [在賓館大廳里,看到了空太前輩與椎名前輩。]

  [這樣啊,抱歉,為我擔心了呢。]

  空太擠出了一絲苦笑。

  [不,並不是為此特地跑一趟的只是突然想劃划船而已]

  抱著有點擔心害怕的心情,栞奈把真白的素描本遞給了過去。

  [啊!]

  空太驚訝地接過了素描本。

  [找了好久了呢,這個。]

  [是栞奈找到的嗎?謝謝。]

  [不這是。]

  栞奈的眼神因緊張而游離著。

  [今天下午我們也在小樽,然後偶然在這裡看到了空太前輩與椎名前輩]

  在栞奈支支吾吾的解釋下,空太漸漸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然,然後又偶然看到真白前輩把畫板忘,忘在土產店]

  雖然知道自己是只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辯解,雖然知道這些事情不說也是可以的,果然在空太的面前,栞奈還是不能變得坦率呢。

  [這樣的話給我打個電話嘛,也免得我大晚上在小樽街頭跑來跑去的。]

  [我不知道空太前輩的號碼嘛。]

  栞奈的聲音自然而言的就變得像是在鬧彆扭一樣。

  [啊,這樣啊]

  空太搔了搔後腦勺

  那麼,現在交換一下號碼吧。

  這麼說著的同時,空太拿出了手機。

  [是。]

  聲音由於緊張而顫抖著,緊握著包包里的手機的栞奈,此時的表情相當凝重。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這個手機正繫著空太昨天買給她的白熊掛飾。

  「要是讓空太前輩有什麼誤會就不好了。」她這麼想著

  [忘記帶了嗎?]

  [沒,沒有啦那個]

  [啊,不想告訴男人電話號碼嗎?]

  [不是這樣的,空太前輩的話沒問題。]

  這麼說之後,發現自己自斷退路的栞奈抱著必死般的覺悟掏出了手機。

  醒目的白熊掛飾在手機下有規律的擺動著。

  [那麼,快點。]

  理所當然一樣注意到了的空太,把視線集中到了掛飾上。

  [掛上去不行嗎?]

  雖然想要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此時栞奈的頭卻由於羞愧怎麼也抬不起來。

  [啊,當然可以,倒不如說掛起來真是太好了。]

  空太稍微變得有點開心的樣子,被栞奈注意到了,為此栞奈也覺得有點高興,啊,其中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通過紅外線,兩人很快交換了號碼。

  空太用【神田空太】這一登錄名發過去,被栞奈特地改成了【神田前輩】。

  只是交換號碼與郵箱的程度,卻讓栞奈的心臟撲通撲通的鼓動著,但這種感覺並不討厭,反覆看著【神田前輩】這一登錄名不禁讓她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視線從手機移開的瞬間,兩人的視線對上了。栞奈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

  [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栞奈示意著長椅的空餘部分

  [當然。]

  [打擾了。]

  栞奈慢慢地坐了下去。

  坐在長椅上,視野里儘是北海道夏夜的運河。

  [空太前輩]

  [?]

  話語很自然的從口中流露了出來。

  [愛一個人,是指眼裡儘是那個人嗎?]

  [或許是吧。]

  面對突然的質問,空太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動搖。

  [愛一個人的話,會想用耳朵確認那個人的聲音,用眼睛確認那個人的存在嗎?]

  [嗯。]

  栞奈偷偷瞥了空太一眼,空太從剛在就一直眺望著運河。不過此時,他心裡所想的東西一定不是運河而是別的某處吧。

  而這個【某處】一定就是指真白與七海吧

  為了不讓自己做多餘的思考,栞奈繼續質問著空太。

  [而且每晚睡前,考慮的儘是那個人的事情。]

  [啊啊。]

  空太緩緩的點了點頭,並站了起來。

  [愛一個人是指,就算與這個人吵架也好,對其感到火大也好,不想看到這個人的臉甚至不想與這個人講話也好,結果到最後腦袋裡所想的還儘是這個人的事情吧?]

  栞奈繼續說

  [對空太而言,【這個人】是椎名前輩嗎?]

  []

  [亦或是,青山前輩?]

  空太並沒有回答,或許對栞奈來說,此刻也並不希望空太做出什麼回答吧。

  [我的話,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

  空太不語的期間,栞奈繼續說了下去

  [這樣啊。]

  [如果在吵架之後不能簡單的原諒對方並對對方的過錯耿耿於懷的話,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想與他再次見面的。]

  [真嚴厲啊。]

  [我討厭會傷害我的人。]

  [所以,聽了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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