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傳達這份心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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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的話後覺得好羨慕。]

  [羨慕?]

  [就算吵架也好生氣也好,空太都是出於對對方的喜歡吧。]

  [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

  [雖然有點偽善就是。]

  空太擠出了一絲苦笑

  [但是,這並不是壞事,而相對的,被空太前輩喜歡上的人一定會很幸福吧。]

  這才是栞奈真正的想法。但遺憾的是,那個人並不會是她,這點栞奈還是知道的

  到此為止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這樣的聲音到現在已經無數次迴蕩在了栞奈的心中,明明自己比誰都清楚再說下去的話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受傷。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需要我送你到賓館嗎?]

  [不,不用了,也沒有多遠啦。]

  [那路上小心。]

  [嗯。]

  栞奈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

  台階上,運河邊,空太的身影漸行漸遠。

  終於,空太的身影消失在了北海道的夜幕之中。

  心事重重的栞奈打算在小樽街頭打出走走換換心情,但剛起步就和伊織撞了個正對面

  [誒!]

  由於事出突然栞奈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簡單陳訴事實的話就是栞奈看到了伊織。

  不過與其說看到,倒不如說栞奈發現了躲在路燈陰影里的伊織。

  [光是偷窺女生的澡堂還不夠這回還要尾行女生麼!!]

  總算反應過來的栞奈冷冷的說道

  [說是尾行你也差不多吧。]

  伊織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別告訴我你是來見習的!]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衝出去!]

  [無視我不就好了嘛!]

  [就算你這麼說,現在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要是你真的發生什麼,我會睡不好覺的。]

  [你當我是小孩麼?在我看來你更像是孩子。]

  [沒把你當小孩!你是女孩子嘛,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

  []

  [干,幹嘛啦,我說的話很奇怪麼?]

  [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真讓我有點吃驚呢。]

  [啊啊,原來如此喂!]

  [不要突然那麼大聲啦!很顯眼誒!]

  [你現在,不會是沒穿胖次吧!?]

  像是誤會了什麼一樣,伊織一副很慌張的樣子。

  [不是說過給我小聲一點麼!]

  [哦,哦。]

  [還有,現在有好好穿上啦。不過現在想要脫下來就是]

  栞奈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冷,冷靜點,要是在這裡脫的話真的會被人當成變態的吧。]

  [要我換個地方就行的意思麼!!]

  到底為什麼和伊織一起總會扯到這些事情啊,栞奈捂著頭無奈著

  [那個。]

  [你喜歡空太前輩對吧。]

  [誒!]

  []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呢,才不是呢,我對空太前輩只是]

  [那個空太前輩稍微變得有點奇怪是不是,剛好我又是個溫柔善良的好人,所以只是稍微幫他一把而已只是這樣啦]

  [知道啦,這種事情不用解釋。]

  就算知道了栞奈的秘密也沒對她抱有偏見,就算知道了栞奈中學寫小說一舉成名的事情也沒有刻意的她其保持距離,無論是哪件讓栞奈身邊的人際關係變得亂糟糟的事情,空太也都能平靜的接受。正因如此,才會讓栞奈覺得非空太不可吧。

  [誒?為什麼?]

  [你不是說過,要是早一年出生不叫好了嗎?]

  [這樣的話,就能與椎名前輩與七海前輩爭搶空太了吧,說起來,與椎名前輩與七海前輩?呵,你還真是有自信呢,真厲害誒~~~]

  這和勝負沒有關係,只是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而已,這是栞奈真是的想法。

  而這種萌發而出卻而傳達不到的心情,一次次的讓栞奈痛苦而不甘心。

  倘若是好好表白被空太拒絕的話固然也會讓人很傷心沒錯。

  但這樣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話

  [就算是這樣,你也別說得那麼難聽。]

  [嘛,不過再過一年的話,或許真會有所發育也說不定哦。]

  伊織毫無顧忌的盯著栞奈的胸部。

  栞奈無言地走到了伊織跟前。

  [能稍微把眼睛閉上嗎?]

  這樣嬌媚的仰視著伊織

  [蛤?]

  [閉上啦閉上啦~~~]

  [你,你要做什麼呢?]

  [好.事.情.喲~~]

  [很好,就這樣閉起來。]

  栞奈伸出手指朝伊織的眼睛狠狠的捅了下去。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直到痛感消失之前,伊織一直在地上打滾著。

  而栞奈趁著期間朝著賓館快速移動著。

  [等等等等,稍微等等啦。]

  復活之後伊織很快就追了上來。

  [為什麼你著傢伙可以輕易的做出這種過分的事情,你不知道這樣戳很痛麼!!]

  [吶~]

  [幹嘛啦。]

  [不要出現在我半徑三米以內好嗎?]

  栞奈撇了伊織一眼,伊織很識相的退開了。

  兩人保持著一段距離走了一會。

  [吶~]

  [又,又怎麼了?]

  [不要走到我半徑三米以內。]

  [沒超過啦!]

  [但也不要遠離我五米以上。]

  伊織算了算距離。

  [已經是深夜了,為了能讓你睡好覺是吧~]

  就這樣,兩人保持著四米的距離。走著,走著

  []

  栞奈突然停了腳步。

  [吶~]

  [您又怎麼了嗎?]

  [你說那邊怎麼樣。]

  栞奈指了指邊上無人的小道。

  [那邊怎麼了嗎?]

  [在那邊,脫胖次的話~]

  栞奈說

  伊織頓時石化在原地,就算是伊織此刻也為竟然會有這樣的生物震驚了。

  [那麼,稍微等我一會喲~]

  栞奈軟軟的說

  [果,果然在脫的時候被看到,會很緊張呢~]

  [所以,請在我脫完之前把眼睛閉上好嗎~~吶~~]

  [這裡很暗什麼都看不見啦!]

  [好啦好啦~閉上啦~拜託~~]

  [喂喂,總覺得,你現在超H誒!!]

  伊織聲音由於興奮而顫抖著

  閉上眼睛。

  真是單純的孩子。

  栞奈立即接近的伊織,伸出手指毫不猶豫地再次朝他眼睛捅了下去。

  [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趁著伊織悲鳴而毫無防備的空檔,栞奈又狠狠的朝著他的股間用膝蓋蹬了下去。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伊織的慘叫聲,迴蕩在北海道的夜空中。

  完

  短篇 BD溫泉短篇

  網譯版 轉自 天使輕小說

  圖源:櫻井流人(分享:saily)

  修圖:而已 咩咩

  翻譯:lolihunter

  校對:chengbohan

  潤色:村人B

  -------

  由櫻花莊出發已經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車程。

  空太一行人到達了目的地的溫泉旅館門前。

  眼前的是讓人感到歷史感和情趣感的木質建築物。瓦鋪的房頂。周圍環繞著有光澤的竹籬。玄關前矗立著巨大的

  松樹。

  外觀各處都修繕得十分用心,完全沒有古舊的印象。倒不如說,有種像是隱居的好住處的氛圍。

  甚至感覺以高中生的身份住在這裡有些奢侈了。

  空太一行人排成一橫列紛紛望著這溫泉旅館的建築物。

  空太在正中間,右側是真白,七海和千尋,左邊則是美咲,仁與龍之介。

  共計七人。

  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中……通稱水高的學生宿舍,櫻花莊中的居民集結在此。

  「真的來了呢……」

  七海有些疲憊地小聲嘟囔著。

  「是啊……」

  與她相同,空太也用有些苦澀的口吻回應道。

  並不是對眼前的溫泉旅館的環境有什麼不滿。櫻花莊成員全員來溫泉旅行這也不錯。不過,對於來到這個地方的經過,覺得有必要闡述一下。

  今早,剛起來的時候,都還是個一如往常的日子……。

  因此,空太也一如往常,到一個人就什麼都做不了的真白的房間把她叫醒,為她準備好替換衣物,給她餵食,用吹風機給她整理睡亂的頭髮……做完這些真白飼主的職務後就去學校了。

  上完課,午休吃完便當,然後接著上課。真的是平淡無奇的日常。

  不過,為什麼,在這樣的一天裡我們會來到溫泉旅館呢。

  那個理由,在短短兩個半小時以前……。

  一放學,教室里商量著要如何度過放學時光的同班同學們的聲音就嘈雜了起來。

  在那之中,掃除當班的空太,打掃完教室後便去美術室接真白了。因為讓身為生活破綻者的真白一個人回去的話,她必然是會迷路的。

  回收了真白之後,下到一樓的鞋櫃前。在那裡偶然遇見了同樣是負責掃除的七海,於是變成了三人一起回櫻花莊。

  途中,為了買晚飯的食材而繞路去了赤煉瓦路商店街時,發現在橋本麵包房旁聚集著人群。還搭著在開運動會之類的時候能看到的白頂的棚子。

  「空太,好多人哦」

  「是不是有什麼新商品上架啊?」

  七海不解地歪起頭來。

  不過,在這條街上出生長大的空太立刻就明白了不是這麼回事。

  「大概是抽獎吧。每年這個時期商店街都會搞的」

  白色的棚子上醒目地寫著的『赤煉瓦路商店』。

  接近後,在八角形的搖獎箱前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

  是住在櫻花莊201室的外星人……上井草美咲。

  「今年也來了啊,美咲醬!」

  叉著手與美咲對峙的是成瀨肉店的大叔。

  粗壯的手臂上帶著抽獎負責人的袖章。

  「去年、前年連續兩年都被你拿去了特等獎,不過今年可不會這樣了!」

  幹勁滿滿地卷著袖子。

  「再怎麼說,這次可是放入了三倍的不中球啊!」

  還很大大方方地說這種陰險的話。周圍的客人們紛紛發出『太專橫啦~』這樣的指責。

  「我從出生到現在就還沒見過不中的球!分個勝負吧,大叔!!」

  美咲砰地一聲把抽獎券拍到了摺疊式的桌子上。

  抽獎券只有一張。

  「呼哈哈哈哈,僅僅一抽就想拿走特等獎可是可笑至極啊!」

  成瀨肉店的大叔興致很高。興致高過頭以至於完全忘了最重要的事。至少去年的抽獎,美咲就是第一發就中了特等獎。

  周圍充斥著緊張感,美咲把手放上了搖獎箱。然後

  「唔噢噢噢噢噢!」

  一邊大吼著一邊超高速地轉著。轉著,轉著,不停地轉著。

  球還沒有出來。

  「天下的特等獎都是為了我而存在的啊~!」

  美咲這樣說道,並突然搖獎箱停了下來。

  一瞬間的寂靜。

  大叔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下一個瞬間,球啪地一聲落在了接在下面的盤裡。咕嚕咕嚕地滾到邊緣停了下來。

  「!?」

  大叔目瞪口呆。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金色的球。

  是golden ball。

  「恭喜~中大獎了~!」

  成瀨肉店的大媽把鈴搖得噹啷響。

  「特等獎!七人份的豪華溫泉旅館住宿券~!今年也是第一天!而且還是被第一位客人抽出來了~!」

  「這不科學……」

  大叔兩手撐地,一副失落的樣子。

  從大媽那裡接過大獎的牌子的美咲叫著『yahoooo~!』跳了起來。

  「好~,趕快,櫻花莊的大家一起出發去溫泉~!」

  然後喊出了恐怖的計劃。

  然後,美咲的計劃當然不可能僅止於計劃,空太他們被半強制地帶到了溫泉旅館。

  雖然空太和七海以『明天還要上課』這個理由而拼死抵抗了,但區區地球人是不可能對抗擁有宇宙級別活力的美咲的。

  「明天早上直接從溫泉旅館去學校就no problem了嘛~!」

  被這麼一說立刻就處於劣勢了。想要尋求援軍,仁和千尋卻意外地對這個計劃很感興趣,貌似是說『哦,溫泉好啊』、『最近肩膀僵得厲害,正好啊』之類的。真白是理所當然地沒有理解狀況,還在說著『空太,我想吃究級菠蘿麵包』之類的,完全是一副派不上任何用場的樣子……

  本以為絕對會反對的龍之介,也是貌似昨天剛好工作告一段落,說著『作為休假剛剛好』之類的,並沒有成為空太和七海的援軍。

  結果,最後通過表決制的櫻花莊會議,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以五人贊成,兩人反對的票差決定了立刻出發去溫泉旅行。

  於是,現在,櫻花莊一行人到達了旅館。

  「嘛嘛,承蒙遠道而來光臨本店」

  出來迎接的是穿著非常合身的旅館老闆娘。

  在玄關脫下鞋子換上拖鞋後,空太一行人一個接一個跟著老闆娘走上了木質地板的走廊。排成一列的樣子就像RPG遊戲裡的隊伍一樣。

  「突然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跟在老闆娘身後的千尋說著些場面話。

  「不會不會,今天客人很少,所以反倒是幫大忙了」

  重複數次這樣的對話間,空太一行人被帶到了名叫『鳴滝之間』的房間。

  挨個進入房間。

  站在榻榻米上就聞到了蘭草的香味。說不定是剛剛才換過。

  房間是十坪房和八坪房緊挨的構造。房間之間用拉門隔開。

  「哇,好寬敞」

  七海發出了聽起來很開心的聲音。不過,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咳,咳咳……』地乾咳了幾聲。

  是為明明反對過來,卻又興奮起來的自己感到害羞吧。這種感覺空太也很能理解。

  因為能從廊子走到這個房間專用的庭院所以有種開闊感。看向深處的假山發現有小小的瀑布流下來。看來那就是這個房間名字的由來。

  「澡堂什麼時候都能用,想泡的話晚飯前也可以。有室內和露天的,如果預約的話也可以包下整個澡堂」

  「感謝細心講解」

  千尋再次以一本正經的表情回應。

  老闆娘走出房間後,空太與千尋視線相交。

  「幹嘛啊,神田」

  「態度和剛才不同到嚇人的程度啊!」

  「當然的吧。為啥我非得對神田什麼的這麼敬重不可」

  「還請別把重要的學生說成『什麼的』吧!」

  從憤慨的空太身後傳來了仁平淡的疑問

  「說起來,房間只有這一個麼?」

  「……」

  「……」

  全員面面相覷。

  不,只有龍之介在房間深處的桌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確認郵件。

  櫻花莊一行人由三男三女和一個亞馬遜女戰士構成。

  「誒?誒誒!?房間只有這一個!?」

  首先發出驚叫聲的是七海。

  「是啊」

  作出秒答的美咲一副平然的樣子。

  「等、等等美咲前輩!再怎麼說這也有點糟糕了吧!」

  年輕男女同住一屋各種意義上都不合適。

  「不行!這種事絕對不行!(關西腔)」

  「沒關係的小七海!房間很寬敞,被子也是夠用的」

  「青山擔心的,才不是這種事!」

  「枕頭大戰也會照例進行的,這方面也不用擔心啦!」

  「也不是這個!」

  「和、和男生在一個房間什麼的,根、根本不能睡啊!」

  七海拼命試圖取回冷靜。從經驗能深刻理解到,如果這時失去平常心,被宇宙人的理論牽著走的話就輸了。

  「那麼,今晚就要通宵了呢」

  小聲這麼嘟噥了一句的是真白。不知為何還是一副有點自豪的表情。

  「說得好,小真白!」

  「等等,等等,椎名!這不是醒著就行的問題。你多點危機感好麼!」

  然後,真白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別人說著重要的話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危機感,在哪?」

  「才不是掉在這附近的東西一樣的吶!」

  「是掉在哪的?」

  「是應該在自己心中,最開始就擁有的東西啊!」

  「那就,放心吧。大概,我也是有的」

  「不,明顯就很欠缺啊!」

  「比、比起那個,神田君,問題是房間!今晚怎麼辦啊?」

  脫了線的對話立刻被七海拉回了正題。

  對,問題是房間。現在不是踏上尋找真白危機感的旅途的時候。

  「用這個隔開不就好了?」

  仁左右滑著把房間分割成兩部分的拉門。

  「只有那麼薄的一扇拉門什麼的,還是有點不安……」

  撅起嘴的七海用狐疑的眼神看向著空太。

  「青山同學?請問為什麼要看著我?要警戒的話,也是警戒享受和大姐姐們玩少兒不宜的遊戲的仁學長吧!」

  「說的也是呢。神田君也沒那麼有出息呢」(某潤:啊哈哈,空太已經被定性為食草系了)

  被爽快的認同了還是感覺有些不能接受,這是為什麼呢。大概,是作為男人對自己的存在感抱有疑問了吧。

  嘛,不過,總之這下房間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吧。

  「哼~,包場的澡堂是混浴呢~」

  迅速離開議論圈的千尋望著旅館的嚮導圖。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起了罐裝啤酒。話說,從腳邊已經滾著一個空罐來看,這都已經是第二罐了。

  「你真的是教師麼!」

  「是啊,怎麼?」

  麻木不仁的回應。已經連吐槽的心情都沒有了。

  「啊,麻煩給『鳴滝之間』預約下包租澡堂」

  美咲在房間深處用內線電話聯繫了預約。

  「溫泉GET~!那麼,仁,和我一起泡!」

  「我,被醫生禁止混浴的」

  仁望向遠方矇混道。

  「為什麼,是什麼病麼!」

  「那麼,後輩君要一起泡麼?」

  「怎麼可能!」

  「誒誒!?這種事不行!!」

  空太的聲音被七海的聲音蓋過基本沒被聽見。

  「……」

  「……」

  理所當然,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發出大聲的七海身上。

  「為什么小七海要阻止啊!」

  「那、那是……畢、畢竟,高、高中生混浴什麼的,那、那種事……」

  七海的聲音越來越小。

  「空太要和我一起泡」

  這次是真白。

  「這也不對!」

  「那後輩君你要和誰一起泡!」

  對話轉向奇怪的方向了……但是,就算認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法如願引回正題。

  「小真白麼、小七海麼、還是說大冷門(譯註:原文『大穴』敬請想歪 校對:我第一眼看還以為你翻錯了233)的千尋醬麼!」

  「誰是大冷門啊」

  拳頭砰地一聲砸到了空太頭上。

  「為什麼我會被打?」

  「還不是因為說了失禮的話」

  「是美咲前輩說的好麼!」

  美咲向空太遞出了一個假象的話筒,做採訪狀。

  「快快,怎樣,後輩君!小真白麼、小七海麼、千尋醬麼,還是說dragon麼!做出選擇吧!」

  「這肯定是選赤坂吧!」

  空太條件反射地答道。

  不知為何視線刺得很痛。瞪著空太的真白髮出『姆』的嘀咕。

  七海也是不知誤會了什麼,一副驚愕與興奮交雜的樣子說著

  「雖、雖然知道關係不錯,沒想到神田君和赤坂君,竟、竟然是這種關係!?」

  身子扭扭捏捏起來。

  「這、這是誤會,青山!」

  「說起來,龍之介人呢?」

  打開窗戶呼吸著外面空氣的仁漫不經心地問道。

  被這麼一說,環顧屋內。

  「……啊咧?」

  不在。哪都沒有。明明剛剛應該還在房間角落裡的……。現在只有作為他存在過的痕跡——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電源線也還插著。畫面上是妹抖醬在咕嚕咕嚕地轉圈。

  「剛才出去了。還拿著替換衣物,是去溫泉了吧?」

  千尋邊從冰箱裡拿出新的罐裝啤酒一邊告知道。說著『噗哈~』什麼的、看起來很幸福地喝著啤酒。廢柴教師從未被超越。

  「這樣可不行啊後輩君!怎麼能讓Dragon最先泡完!女澡堂Let’sGo!」

  美咲一把抓起旅館的浴衣和毛巾衝出了房間。

  「Yahooo~今天要游泳啦~!」

  不管是發言還是情緒,與其說是溫泉還不如說完全是海邊模式。

  這樣的美咲一走,室內回到了像溫泉旅館樣的平靜。

  「吶,空太」

  開口的是真白。

  「什麼?」

  「要和我hunyu麼?」

  「不、不要!」

  「真,真白你說什麼呢!?」

  「不要麼?」

  真白可愛地向右側過腦袋。

  「不想麼?」

  也就是說這時如果空太說『想』的話,真白就算洗混浴也會同意的吧。和真白一起泡溫泉……不良的妄想使空太大腦沸騰了起來。

  「倒、倒不是不想!你、你真的知道混浴的意思麼!?」

  「當然哦」

  真白充滿了自信。

  「你確定!?」

  「不知道哦」

  「『當然』是說當然不知道麼!」

  仁輕笑著看著被玩弄的空太。完全是事不關己。

  「真、真白,混浴就是啊……」

  七海慌忙對真白耳語了幾句。

  真白『嗯嗯』地點著頭聽著,然後稍微低下頭後目光朝上盯著空太。

  「空太」

  「什、什麼事?」

  「H」

  「我還什麼都沒做吧!」

  「之後想要做什麼麼?」

  七海的視線中帶著責備。

  「不要用污衊的眼神看著我好麼!」

  「總覺得,你們這樣有些不和諧啊,所以三人一起去泡泡溫泉和好如何?」

  仁以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

  「這可真是好主意……喂,難道你以為我會接受麼!?」

  「真、真白,我們也去泡溫泉吧」

  七海嘴快地催促著真白。是想著再呆在這也只是會被仁戲弄吧。

  她背對空太從包里拿出了替換衣物。

  真白見狀徑直走到空太面前。迅速手掌向上伸出雙手。

  「

  好好好,替換衣物是吧」

  打開包,把真白的內衣拉開拿出來。明顯是很奇怪的光景,但誰都沒說什麼。這在櫻花莊是日常的事,負責照顧生活破綻者真白是作為真白飼主空太的職務。

  把內衣夾在老闆娘準備的浴衣和毛巾之間遞給了真白。

  「那麼,我們先去了哦」

  「嗯。椎名的事就拜託你了」

  「嗯……」

  七海回應著,然後在門口一度駐足。

  瞥向空太。

  「幹嘛?」

  「不要偷窺啊」

  「誰會啊!」

  「這樣強勢的否定的話,『我就那麼沒有魅力麼?』青山同學會這樣誤解的哦,空太」

  「才,才不會那樣想!」

  七海滿臉通紅地否定道。但是立刻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只是稍微有點……」

  「空太」

  「什麼事?」

  「不能偷窺哦」

  「所以說我說過了不會的吧?」

  「沒興趣麼?」

  「有啊!忍著呢!」

  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忍耐對身體不好哦」

  「你啊,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

  真白稍稍思考了一下。

  「加油」

  「加油是鬧哪出!夠了,請你趕快去泡溫泉吧……」

  腦袋開始痛了。

  房間門被關上,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好了,那麼,去偷窺吧」

  仁把手搭在了空太肩上。

  「才不是什麼『好了』啊!」

  「作為話題到現在,不去偷窺的話可是有違常理的吧」

  仁的眼神完全是認真的。

  「一臉認真地在說些什麼啊,仁學長。剛才的對話才不會變成今後的社交禮儀什麼的啊!」

  「是麼?我倒是覺得青山同學會有點期待呢」

  「仁學長你把青山當成什麼了」

  「嘛,戀愛中的少女吧」

  一邊扶了扶眼鏡一邊這麼說道。

  「誒?」

  不過,仁並沒有回答空太的疑問。

  「我們也去泡溫泉吧」

  「啊,好。讓我們向男浴池進發吧」

  把脫下來的衣物按進筐里,空太用毛巾遮住重要部位打開了通往浴池的橫開的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閃閃發光的滿天星空。

  這裡是露天澡堂。

  太陽已西沉,夜空中出現了美麗的滿月。(校對:所以我很奇怪,月亮和星星一起頻繁出現是很正常的麼)

  「噢噢,真厲害啊」

  自然地發出了感嘆。

  慢慢一步步走進去。腳下滑溜溜的岩石的觸感很舒服。浴池中升起的水蒸氣搖曳著,溫泉特色的硫磺香氣刺激著鼻孔。

  一眼望去一個人都沒有。

  正當這麼想時,深處岩石的陰影里傳來了濺起水花的聲音。

  反射性地看相浴池方向。

  看見了纖細的背影。為了不讓長發浸入溫泉而用毛巾扎了起來。帶點微紅的頸項。攏不起來的短髮微微沾濕。不管從哪裡怎麼看都是女性的背影。

  「哦、哦哇!抱、抱歉、弄錯了!」

  慌忙向後轉準備退避。但是,這時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神田你在吵什麼?」

  「誒?」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也就是說,有疑似女性人物的浴池方向其實是……。

  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

  泡到肩膀的龍之介呆然看著空太。

  「原來是赤坂啊……」

  「什麼意思?」

  「沒……」

  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也說不出是錯把他那過於色氣的背影當成女人了。

  「神田你準備全裸站在那裡到什麼時候?」

  「就到現在這個瞬間為止……」

  加上遲些從更衣室出來的仁,空太、仁、龍之介三人泡在溫泉里。

  「啊~好舒服啊~」

  把背靠在大岩石上,兩腿伸直。稍微有點因為浮力飄起來,這感覺也不錯。

  氣溫有些微涼,這也正好。這樣的話感覺能泡久一點。

  只是,有一點讓空太的心沉不下來。

  那個原因是很明顯的。

  是坐在相隔一米左右處的龍之介的問題。

  白皙有光澤的皮膚。微紅的臉頰。從垂下的前發上滴落的汗珠。肩上滑下的水珠。沒法想像她也同為男性。有著難以言表的誘惑力。

  「神田,從剛才開始怎麼了?」

  「不,沒、沒什麼」

  「那就別亂瞟這邊。會讓我分心」

  「哦、哦、是啊」

  「……」

  「……」

  一閉上嘴就陷入了僵硬的微妙氣氛。

  「神田你臉好紅,沒事吧?」

  龍之介以帶著懷疑的視線看過來。

  「沒、沒事,只、只是稍微有點泡暈了而已。我去洗洗身子」

  迅速作出解釋後,空太暫時離開了溫泉。

  在淋浴前洗了身體和腦袋,稍微冷靜下來後空太回到了溫泉。龍之介以呆呆地感覺輕飄飄地浮在溫泉正中。看來真的是程式設計師的工作結束後進入了放鬆模式。

  仁則是在溫泉的邊上,不知為何一臉複雜的表情。

  不由地靠近過去,仁注意到後『噓~』地在嘴前豎起手指。

  「?」

  雖然覺得疑惑,空太還是躡手躡腳地移動到了仁旁邊。面前是高三、四米左右的竹籬。

  「幹什麼呢?」

  小聲向仁問道。

  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竹籬對面。

  正在想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聽到了對面傳來的聲音。

  「呼~,泡著溫泉喝點小酒的感覺就是不同啊~」

  是懶人教師的聲音。不會有錯。

  「啊~,是大人真好啊~」

  完全喝高了。

  說起來,現在才剛注意到,隔壁貌似是女澡堂。

  「哈~」

  這次是另外一個人的嘆氣聲。

  「哈~……」

  不,是兩聲。而且還是從很近處,竹籬的正對面傳來的。

  這個聲音,恐怕是七海。

  「喂,青山,不要掃我的興致,要嘆氣一邊去嘆」

  千尋就沒有一點傾聽可愛學生煩惱的溫柔麼。

  「怎麼了,小七海!幹嘛在那種角落裡消沉啊!來和我比誰先到對岸啊,預備~,咚~!」

  發出了噗咚一下巨大的水聲。看來是美咲猛地跳了進去。

  「哈~……」

  接著又聽到了第三聲嘆息。

  「真是的~,小七海,情緒太低啦!」

  「大概是看著真白的苗條身材和上井草的爆乳身材,想著『我一樣能拿出來見人的出色之處都沒有……』之類的煩惱著吧」

  「雖、雖說是這樣,但還請你別說得那麼直接!」

  「七海,明明比我還大的」

  真白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爽。

  「等、等等,真白,別、別摸那種地方!呀、不要!」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不由自主地作出了各種各樣的想像。

  在溫泉中嬉戲的真白和七海……。

  偶然抬起頭,與壞笑著的仁視線相交。

  「胸部和屁股都比我大」

  「順便說下,肚子也是……為什麼明明在櫻花莊都吃一樣的東西差距會這麼大啊……唉~……」

  雖然空太不大明白,不過七海的煩惱貌似很嚴重。

  「真是的,青山也是幼稚呢~」

  「什,什麼意思啊?」

  「可不是像真白一樣纖細就一定好

  的啊」

  「什、什麼意思?」

  總覺得聲音中帶著點期待。

  「男人這種東西啊」

  「是」

  七海聽起來很有興趣地作出了回應。

  「對稍微有點放蕩程度的身體會更興奮啊」

  仁像是要說『就是就是』一樣『嗯嗯』地點著頭。

  「像纖細到真白那種程度的話,抱(校對:日語中「抱」有時還暗指XXOO)著時的充實感有點不足的吧?」

  已經完全不是教師該說的話了。

  「老、老師你從剛剛開始在說些什麼啊!」

  「我這不是,想幫你解決你的那點小小的煩惱麼」

  「沒、沒有那個必要!……再、再說也根本不小」

  「是麼?嘛,其實我的意見也無所謂吧。反正重要的是神田的意見」

  被提到名字,一瞬心跳了一下。

  看來還是早點從這裡撤退比較科學。偷聽被發現了的話絕對會變成麻煩事。

  這麼想著站起身的瞬間。

  「綜上所述,神田,你的意見如何?」

  被點名了。

  「誒?誒誒!?神田君在!?啊!那邊是男澡堂!?(關西腔)」

  將不由自主想要發出的驚叫聲拼命吞了回去。

  這時無言地隱瞞過去才是上策。不弄出聲音的話一定能混過去的。

  但是,空太的如意算盤被輕易的粉碎了。

  「喂,空太,你在那種地方做什麼?」

  不知何時與竹籬拉開距離仁如是喊道。

  「那邊,是女澡堂吧?」

  緊接著又放出了致命的一擊。

  「仁、仁學長,你算計我!」

  反射性地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想到糟糕了的時候已經晚了。男澡堂和女澡堂之間只隔著薄薄的竹籬。七海應該已經注意到了空太就在竹籬的另一側。

  「神、神田君!?」

  「不、不是,不是那麼回事!」

  立刻找起了藉口。

  「不、不是的!我不是發胖了!真的!(關西腔)」

  對面不知為何也陷入了慌亂。本來完全以為會被責備偷聽的來著……。七海到底在辯解什麼啊。

  「那麼,神田你覺得怎樣?真白和青山的身體,你喜歡哪個?」

  「這種問題怎麼可能回答!」

  「喜歡哪個啊,後輩君!小真白和小七海還有千尋醬!」

  「怎麼多了一個!老師不可能的吧!」

  「什麼嘛,明明看都沒看過我的身體」

  「那當然是沒有機會看啊!」

  「空太,哪個?」

  纏著追問的是真白。

  「我說過不會回答的吧!」

  「我和七海,你要哪個?」

  「聽起來意思有點變味了,你是故意的麼?是故意的吧!?」

  「真是麻煩啊~那,換個問題好了」

  「老師,如果覺得麻煩的話能請你直接別問了麼?」

  「那麼,結果,你想干哪個?」

  「注意一下言行好麼,你這個酒瘋子!」

  不要說緩解疲勞了,反而變得筋疲力盡的空太從溫泉回到房間時,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長方形的桌子上排滿了色彩繽紛各式各樣的料理。山珍海味大魚大肉樣樣俱全。

  全員到齊後,從千尋開始,按照美咲、仁、龍之介、空太、真白、七海的順序圍著桌子就座。席次一如往常。

  「我開動了~!」

  異口同聲說完後,到了吃飯的時間。

  新鮮的刺身很美味。山菜的天婦羅很好吃。干燒魚也很可口。和牛牛排更是難以言表。不知素材是什麼的膏狀物也很合口味。總之就是都好吃。

  連續不斷地動著筷子。

  「後輩君,我收下了!」

  太過美味導致美咲連他國的領地都踏足了。

  「啊啊!我的肉!」

  雖然試圖用筷子奪回,但肉立刻消失在了美咲的大口中。

  「太不注意形象了啊,神田君」

  「小七海,我收下了!」

  美咲的筷子奪走了七海的牛排。

  「啊啊!我的肉!」

  「太不注意形象了啊,青山」

  「而且,這也太工口了吧。說『我的肉』啥的,你啊」(校對:肉在日語的意思比較呵呵)

  咕嘟咕嘟灌著啤酒的千尋說些多餘的話。

  「才、才不是奇怪的意思啊,神田君」

  「為什麼要對我說?」

  「不、不知道啦!」

  突然將臉轉向了一旁。

  「再來一次,收下了,後輩君!」

  「怎麼能讓你得手!」

  試圖防禦的筷子揮空了。

  「喂,又是肉啊!」

  本來有三片的牛排就這麼沒了。空太自己才只吃了一片。就算想強美咲的料理,她的盤子卻也幾乎空了。

  「我的肉……」

  美咲滿面笑容的嚼著空太的牛排。

  「成為犧牲品的空太的思念會成為我的血與肉,會被永遠傳承下去的,所以放心吧!」

  「唉……肉……」

  「空太」

  坐在旁邊的真白用筷子夾起了牛排。

  「難道說要給我麼?」

  「我的肉是不會給你的」

  真白說完就把牛排送進了嘴裡。

  「你還有必要,刻意宣言不會給我麼!?」

  真白津津有味地吃著肉。

  「很好吃」

  「玩我就那麼有趣嗎!」

  「並不是特別有趣」

  「既然這樣的話,還請,高抬貴手吧!」

  在那之後也是在被真白和美咲玩弄的感覺中渡過了晚餐時光。

  從普通角度來看是奇怪的晚飯場景。不過,因為在櫻花莊基本一直都是這種感覺,所以空太也沒有特別去在意。

  但是,小小的異變這時已經開始了……。

  在桌上的料理大部分被幹掉、飯局也由盛轉衰的氣氛中,突然發生了。

  本來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的真白沒有任何徵兆地突然站了起來。腳下還稍有點踉蹌。

  「空太」

  「哦,喔,怎麼了?」

  抬頭一看,不知為何表情有些奇怪。特別是眼神……

  「喂,你的眼神有點飄忽哦」

  「要坐下的是空太你」(校對:日語中「據わる」和「座る」的讀音是一樣的,一個是表示眼神飄忽不定,一個就是坐下的意思)

  「不,我都已經坐著了」

  真白用力指了指沒有坐墊的榻榻米。

  「誒?要我坐在那邊?」

  「是啊」

  「為何!?」

  「沒有理由」

  「毫無道理的啊!」

  空太想著重複這種對話也沒用,總之先移動到了榻榻米上。

  「正坐」

  「為啥!」

  「反省」

  「這又是為啥!?」

  「因為最近選內褲的選得太粗枝大葉了」

  「稍微等等,你在說什麼?你的說話方式才是粗枝大葉得多了好麼」

  雖然真白平時就常常突然說奇怪的話,但剛才的發言是不是也太過了,太沒有前兆了。

  「認真點選」

  真白抱著胳膊俯視說道。

  「有意見的話就自己選!」

  「這個辦不到」

  「給我個理由」

  「因為我就是我啊」

  稍微後仰挺著胸。

  「原來如此,雖然能接受,但這可不是該自豪地說出來的時吧!話說,你對我……對我選內褲的方式不滿在哪裡啊」

  「要考慮當時我的心情」

  「真是高難度任務啊…

  …」

  像真白這樣搞不清楚在想什麼的人實在不多。

  「空太的話能行的」

  「那麼,我問你,比如說,剛泡完溫泉該選什麼內褲好?」

  到底在對同年級的女生問些什麼啊。無論誰怎麼看都是變態。

  「不是純白內褲的心情」

  真白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手伸進浴衣的袖口……然後將什麼東西拿到了空太面前。

  白色的什麼東西在面前搖晃著。

  眼熟的物體。

  純白內褲。

  那是前不久空太在泡溫泉之前給真白準備的替換內褲。

  「好了,稍微等等」

  「不等」

  「不,你給我等等!從袖子裡拿出那條內褲也就是說,你!」

  「我不是魔術師」

  「放心吧!我一點也沒那麼想!穿著,還是沒穿著,是這個問題!」

  「沒穿,沒問題的」

  淡定地給出了很不得了的答案。

  「大問題好麼!」

  「空太,浴衣里穿內褲可是邪門歪道」

  「那是,有會露出線條這個原因……喂,嗚哇啊啊,笨蛋,別蹲下來!」

  真白盤腿坐了下來。那時候浴衣的開合處打開了,直到大腿根部都若隱若現地能夠看到。一瞬間心率上升。汗慢慢滲了出來。心臟咚咚地吵鬧著。

  「沒問題的」

  「我倒是覺得已經沒有哪一點可以說是沒問題了來著!?」

  「因為」

  「因為,什麼?」

  「七海也沒穿」

  「誒?」

  「七海也沒穿」

  「不懂你說的沒問題是個什麼意思!」

  有點在意地側目看了看七海。被奇怪的話題提到現在一定在憤怒中吧。

  本來只是打算稍微確認下,七海卻也看向了空太,四目相交。

  「什麼事,神田君」

  意料之中,心情不好的樣子。臉微紅地眯眼瞪著空太。感覺有點不良少女的氣場是錯覺麼?

  「沒、沒事,什麼都沒有」

  由於七海的魄力而不自覺地口吃了。

  「說謊,神田君一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那眼神絕對是這樣,肯定是這樣的」

  總感覺說話要比平時囉唆是錯覺麼。

  「沒、沒什麼,我」

  「就算說這種話,你和真白的對話我可是全都聽到了」

  嘛,這也是當然的吧。因為七海就坐在真白旁邊……。

  「話說在前,我浴衣下面可是好好的」

  七海看起來有些不爽地撅起嘴。

  「說、說得也是。椎名你別亂說啊」

  正當空太提醒真白時

  「好好的沒穿」

  七海補充道。

  「哈?」

  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呆然的聲音。

  「所以說,我是說好好的沒穿」

  「為啥!?」

  「穿浴衣不穿內衣是禮節吧」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一本正經啊!」

  「神田君有什麼不滿麼?」

  「對剛才全部對話的走向都不滿好麼!總感覺青山今天很奇怪啊?你沒事吧?」

  「沒問題的……嗝」

  「……」

  「……」

  「嗝!」

  剛才那不可思議的反應是什麼。大概,是打嗝。

  「什麼,那個醉漢似的嗝是!?」

  「才沒有醉啦?」

  七海邊這麼說著眼神就朦朧了起來,開始對不上焦了。明明坐著,上半身卻開始稍微左右搖晃了起來。

  「不管怎麼看都是喝醉了!」

  「嗯……、哈……」

  不知為何吐息中也帶著熱。

  七海手中搖著疑似元兇的透明瓶子。是散發出梅子味道的那個。杯子中則是琥珀色的液體。七海正像繼續把杯子湊到嘴邊時

  「餵~,別再喝了!」

  空太邊說著邊奪下了杯子。

  「那是果汁啊,神田君」

  七海一臉不快的表情說著『把杯子還我』邊伸出手撲向空太。

  「嗚哦,等等,青山!」

  為了把杯子拿遠而後退的空太,做不了什麼大的反抗就被七海壓倒了。

  七海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浴衣,如膠似漆的貼在了身上。

  「嗚、嗚哦!青山、等等、等等!」

  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後,慌忙推開了七海的身體。這時,浴衣的領口打開了,七海一半的肩膀都露出來了。膨脹的胸部曲線也能窺見上部。看來不只是內褲,上下的內衣都沒穿的樣子……。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空太的視線,七海雙手遮住了胸口。

  雖說是不可抗力所致,但這也絕對會被發火。明明這樣想著做好了覺悟,七海卻說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神田君,要確認下麼?」

  「誒?」

  「沒穿內衣的」

  「不、不要了!」

  剛才已經確認過是NoBar了。

  「也是呢。反正我的身體什麼的也沒有看的價值呢」

  七海一邊沮喪地這麼說著一邊背對空太擺出體育坐的姿勢。然後開始用手指在地上畫起圈圈來。教科書式的鬧彆扭方式。

  「反正我這種人……」

  「啊~,真是的,醉鬼好麻煩!」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不知是不是旅館的人搞錯,說不定只是把千尋點的東西混進來了,不過七海是完全喝高了。

  不過,這下在某種意義上有一點是明確了的。

  七海的言行奇怪都是歸罪於琥珀色的液體。

  然後,仔細一看,椎名手中也有裝著同樣顏色液體的杯子。還有已經空了的瓶子。

  「總覺得微妙的和平時不同,原來椎名你也是啊!」

  這事情大發了。

  「喂,老師!」

  慌忙喊千尋。

  「噗哈~,啤酒真是美味啊?」

  「老師!」

  「啊~,老闆娘~!啤酒,再來一瓶~」

  使勁搖著手中的空瓶對外面喊著話。空太求助的聲音沒有傳達到。

  「怎麼會這樣,完全派不上用場!美咲前輩,仁學長!椎名和青山她們……喂!?」

  空太話音還未落,美咲就跳上了桌子。她手上也已經握著眼熟的瓶子。而且還是雙手。二刀流。

  「仁~,來玩惡代官遊戲吧~!來嘛?,來嘛~」

  一個人在桌子上轉來轉去。

  被過度誘惑的仁則是

  「不,惡代官遊戲要跟空太做」

  一本正經地對著房間深處的柱子說道。

  「靠,連仁學長都醉了!?」

  「沒問題,我會溫柔點的」

  仁的口吻溫柔得有些奇怪。

  「我要唱歌了!」

  美咲拿起瓶子當話筒唱起了謎之溫泉歌。

  「溫泉,功效,是什麼呢~!很有效的,溫泉,在哪呢~!」

  「反正我這種人……」

  七海仍在鬧彆扭。

  「……真是噩夢」

  空太已經只得抱頭了。

  「啊,對了,赤坂呢!?」

  猛地轉過頭去,看見了在桌子陰影處睡著的龍之介。胸前很珍惜似的抱著空瓶。

  「擦~連你也是麼!為什麼,正常的就只有我一個麼!?」

  「空太」

  真白目不轉睛地盯著空太。

  「都到這時候了,還有什麼事!?」

  「內褲的事還沒說完」

  「在這個狀況下能不要回到話題遠點麼!」

  「沒問題」

  「哦?讓我聽聽沒問題的詳細緣由吧」

  「夜晚還很長」

  「我可是想現在立刻結束啊!!」

  空太真心尋求援助的聲音沒能傳達給任何人。

  「哈?」

  逃出房間的空太一個人進入了溫泉。

  這是剛才美咲預約的包租露天溫泉。想著大家都是那個狀態大概誰都不會來泡了,於是空太就用了。

  正想一個人慢慢泡泡,機會正好。

  柔和的月光加上綺麗的星空。還有不錯的溫泉。明明沒什麼好抱怨的,心情卻有些憂鬱。

  一想到那個房間的慘狀,現在就沒法高興得起來。

  「差不過該回去了吧……」

  不知道醉鬼們會幹出什麼事來。

  就算這麼說,叫空太一個人去處理下那個稍微有點勉強了。因為一個個照顧都夠麻煩的了,偏偏還是櫻花莊全員都一起變奇怪……。

  「哈~……」

  嘆息也變得越發深了。

  「好了,在過五分鐘,再過五分鐘就回去」

  空太對自己這麼說著的時候,突然,包租澡堂的入口門被打開了。

  「!」

  驚得背抽了一下。

  想著會是什麼情況,戰戰兢兢地確認入口方向。

  「空太」

  一臉淡定走進來的是用浴巾裹著身子的真白。

  「誒?」

  一瞬間沒能接受眼前這幅畫面。

  真白則是毫無顧忌地徑直走向空太所在的浴池。

  「唔啊啊~!你、你!你在幹啥!?」

  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背向真白。

  「不知為何,身體很熱」

  「那是因為你喝了多餘的東西吧!」

  「出汗了」

  「那樣的話,請你去女澡堂洗乾淨!」

  「沒問題的」

  「今天已經不能再信你的沒問題了!」

  「因為這裡是混浴啊」

  「好,不相信你真是太正確了啊,我!還有,姑且說一句,我可並沒有把澡堂的使用方法視作問題啊?」

  「空太,討厭混浴麼?」

  「……」

  突然被問到核心的話逼問了。

  「討厭和我混浴麼?」

  「說起來,你現、現在不正常的吧!在、在這種狀態下產生什麼誤會的話可怎麼辦。愛惜自己一點啊!」

  「說得也是」

  「哦哦!明白就好!」

  抱著希望轉過頭去。

  但是,真白的回答卻是

  「所以,幫我洗身體」

  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為什麼!」

  「我要空太來愛惜我」

  「等、咳!」

  由於衝擊性的發言而不小心噎住了。

  「你、你啊!是要無自覺地擾亂我的理性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

  「直到發狂為止?」

  「早就已經發狂了好麼!」

  「空太,快點……啊啾!好冷」

  這裡是露天澡堂。離開溫泉的話肌膚就會直接接觸外面的空氣。

  在這裡感冒了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看護也肯定是空太的任務。

  「啊~,真是的!變成怎樣我都不管的啊!」

  將錯就錯讓只裹著一條浴巾真白坐在了鏡子前面。鏡子上有水霧是最後的救贖。

  把頭髮集中塞進卷在頭上的毛巾里。

  在腦子想多餘的事之前在毛巾上打了香波。

  在拼命保持理性的空太面前,真白毫不猶豫地取下了浴巾。

  「!?」

  立刻把頭偏了個直角。雖然發出了嘎嘰一聲討厭的聲音,不過沒法去在意了。

  「你、你、你啊!要取浴巾先報告過再取啊!」

  「浴巾取掉了」

  「不需要事後報告!」

  「空太,任性」

  「我認為椎名才適合那個單詞來著……」

  專心致志地使勁洗著真白白皙的背。

  不知是不是有點癢,真白口中不時發出的『呼-』、『哈-』之類的喘息聲激烈地刺激著鼓膜。視野漸漸染上了桃色。腦中一片輕飄飄的奇怪感覺。

  就算這樣,空太也仍舊只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好、好了,洗完了」

  「還只洗了背哦?」

  「只洗了背,你是打算讓我洗到哪裡!?」

  「全部」

  「在一瞬間把『全部』聽成『色狼』的時點上,我一定是死了比較好了把……」

  無可奈何地從後面抬起真白的手,從左到右洗了一遍。

  但是,真正的試煉現在才開始。

  接下來要洗哪裡呢。腿的話不繞到前面去有點難辦。肚子的話雖然從身後把手繞過去總會有辦法,不過就算少少向上移動一點點都會出大事。當然,手也不能向下滑。臀部也是各種問題巨大。

  空太的心中展開著這樣激烈的糾葛時

  「看不清楚」

  真白這麼說道。

  在空太問『什麼看不清?』之前,就把手伸向了鏡子。然後,普通地用手擦起了模糊的鏡子。

  清楚地映出了真白的裸體。

  「嘎啊啊啊啊!你這個笨蛋!!」

  慌忙扭過頭去。

  「好了!結束了,結束!」

  把洗澡桶里的水嘩啦地倒在真白身上衝掉了泡沫。

  「好了!完事!」

  空太不容分說地回到了浴池裡。以背對真白的姿勢坐在了角落裡。

  其實在這個時機逃出溫泉就好了,但失去正常思維的空太腦中不存在這個選項。

  聽到背後噗咚一聲。

  真白進入了溫泉。

  背上感受到了確實的動靜。

  大概是在背後兩米左右。

  真白暫時沒出聲。

  「……」

  「……」

  二人間持續了一會無言的時間。

  五分鐘麼,或許經過了十分鐘左右也說不定。

  先開口的是真白。

  「空太」

  「什、什麼?」

  緊張而語塞。

  「這是哪裡?」

  「誒?」

  「我是誰?」

  「連這都不知道了麼!?」

  邊吐槽邊轉向真白。

  「名字是椎名真白」

  「還、還好,這個還是知道的啊」

  不過貌似還是不明白『這裡是哪裡?』、真白東張西望地觀察著四周。

  「是澡堂呢」

  「是啊」

  「有空太在……」

  「哦,噢」

  「有我在」

  「正解!」

  「……」

  「……」

  真白目不轉睛地盯了過來。

  怎麼回事,感覺和到剛才為止的狀態有些不同。準確地說,是接近平時的真白感覺……倒不如說就是平常的她……。

  這也就是說,簡而言之就是酒醒後回到了普通狀態……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等等……這豈不是有些不妙?」

  閃過腦海的恐怖家說使身體僵硬起來。

  只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在這樣的空太面視野中,真白慢慢低下頭。然後雙手抱胸背向空太

  「對我做了什麼?」

  以帶著點責備的語氣說道。

  「不是吧,真在這種時機清醒過來了!?」

  「要負起責任啊」

  「不不不,我什麼都沒做,而且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是你!」

  「我不想聽藉口」

  「要說的話是感覺不爽啊!」

  「明明對我做了這樣那樣的事」

  「你沒有到剛才為止的記憶的吧?」

  「不過,身體是記得的」

  「能別那種表現方式麼!」

  「銘刻在身體上了」

  「我是說不要用身體來表現好麼!?」

  「……姆」

  「什、什麼啊」

  「看見了?」

  「看、看見什麼?」

  「我的身體」

  「你就那麼喜歡用『身體』麼!」

  「看見了?」

  真白臉頰微微鼓起瞪了過來。

  「只、只是稍微而已!說、說到底,因為你太無防備,到今天為止之前也常有能看見的感覺啊!?」

  「不公平呢」

  「什麼不公平!?」

  「我也要看空太」

  「誒?」

  在驚愕的空太面前,真白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嘎啊啊啊!!冷、冷靜下來!我也冷靜下來!!」

  雖然拼命發出制止的聲音,但已經遲了。意欲走向空太的真白被水絆住腳失去了平衡。

  「你、你,危險啊!」

  立刻伸出手接住真白。然後就那樣兩人一起倒在了溫泉里。

  「快、快走開!」

  手觸碰著真白的肌膚。胸貼在一起,腿纏在一塊……真白光滑的觸感支配著全身。

  「空太……」

  「什麼事!」

  「胸,摸到了」

  「嗚哇啊啊啊啊!抱歉,對不起!這是不可抗力!」

  不知是第幾次的空太的慘叫聲感覺良好地響徹了滿天星空。

  翌日早晨,夜不成眠的空太一臉陰沉的表情在早餐的席位上就座了。

  「痛痛痛……不知為何腦袋好痛」

  七海痛苦地皺著眉。

  「啊~,我也是,感覺身體好倦」

  接話的是仁。

  「……」

  仁旁邊的龍之介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不知是不是胸中不爽,頻頻撫胸,筷子基本沒怎麼動過。

  「昨天晚上我怎麼了?」

  貌似沒有記憶的七海一副疑惑的樣子。

  「我也是,從中途開始就記不得了……」

  「……同上」

  看來記得的貌似只有空太一個人。雖然有種無法釋然的感覺,不過覺得這說不定也是剛剛好。誰都不記得的話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特別是和真白一起泡露天溫泉的事,這個不論如何都必須得隱藏起來。

  「好、好奇怪呢。我也記不清楚了……」

  給真白遞了個眼色。但是,真白只是一臉茫然地歪了歪頭。眼神交流失敗。至今也沒有過成功的先例。

  嘛,不過,總之貌似能夠封印混浴的事也就無所謂了。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美咲自然地開口說出的是……

  「誒?,後輩君,昨天不是和小真白一起泡了澡嘛!」

  沒有絲毫惡意的天真笑臉。

  「誒!?」

  「誒誒!?」

  空太和七海驚愕的表情與美校形成對照。

  「混、混混、混浴!?」

  七海以頭上幾乎要噴出水蒸氣的架勢劇烈顫抖著。

  「等、美咲前輩不是也不記得昨天的事了麼!?」

  在空太的記憶中,晚飯時情緒最高的就是美咲。還站在桌子上一首接一首的唱歌。

  「我可是全部清晰記得的」

  美咲用手指作眼鏡狀看向這邊。

  「怎麼可能!」

  不,仔細想想說不定也能理解。昨晚的美咲和平日的美咲到底有哪點不同了。突然跳上桌子唱起歌來這種異常行為對美咲來說倒不如是日常舉動。真不愧是櫻花莊舉世聞名的外星人。普通人喝醉了也還追不上美咲平時的情緒。

  「話說在前,我也是全都記得的」

  千尋像是要給驚愕的空太最後一擊似的這麼說道。

  「誒?老師你不是是完全無視我的求助要求再來一罐啤酒的麼!?」

  「那只是覺得應付你太麻煩而裝醉而已」

  「真是普通的過分啊!」

  「嘛、其實我也記得」

  這次連仁都說出了這樣的話。

  「仁學長你不是還對著柱子說話麼!?」

  「啊啊,不過不那樣的話就會被捲入美咲的惡代官扮演了啊」

  為什麼會這樣啊。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法隱藏事實了。

  「神、神田君!真、真白,一起泡、泡泡、泡澡是真的!?」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怎麼個不是!?」

  「那、哪是……啊~,夠了,誰來把我的記憶消除掉啊?!!」

  真白不管仰天長嘯的空太,不知何時潛入疊好的被子中

  「嘶……嘶……」

  看起來很舒服地睡著了。

  ——空太大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呢。來自妹抖醬

  短篇 第一次跑腿的寵物女孩

  網譯版 轉自 天使輕小說

  圖源:cahoyp

  翻譯:lolihunter

  校對:chengbohan

  潤色:村人B

  某周日的午後。

  空太在櫻花莊的餐廳里平然地疊著收進來的真白的換洗衣物。白色,粉色,淡藍色,還有亮黃色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內褲。

  一邊將這些一條一條地疊放整齊,

  「人真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成長啊」

  一遍嘆息道。

  「神田君手上拿著女孩子的內衣說些什麼呢?」

  帶著輕蔑的眼神看向這邊的是在廚房收拾著餐具的七海。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不過這也沒辦法的吧」

  畢竟切實感受到成長的理由在於內褲。

  真白剛來到櫻花莊的時候,光是洗滌就引起了大騷動。內衣的話,光是看到就會心跳上升,如果要觸碰的話,更是連指尖都會抖起來。

  現在又如何呢。臉不紅心不跳,毫不在意地疊著內褲。到了連從哪個顏色開始放進衣櫃都決定好了的程度。

  這不叫成長還能叫什麼。

  就在勇士考慮著這種事的時候,最後一條內褲也疊好了。

  於是,正好在這個時點真白來到了餐廳。不知是不是在創作原稿,胸前小心地抱著素描本。

  注意到坐在圓桌前的空太后,真白便快步走了過來。

  「空太」

  「怎麼了?」

  空太抬頭看著站在旁邊的真白。真白也目不轉睛地看著空太,之後

  「合體」

  這樣宣言道。

  「」

  「」

  空太呆呆地眨著眼。收拾完餐具的七海也是同樣的反應。

  方才,是說了『合體』麼。聽起來確實是那樣。不過,說不定是會錯意了。倒不如說,希望是會錯意了。空太懷著這樣的期待反問道。

  「抱歉,椎名。能再說一遍麼?」

  「合體」

  真白用比剛才更堅定一點的聲音重複了同樣的話。

  「能詳細地說明一下是什麼要和什麼合體麼?」

  「空太和我」

  「真不該問詳細的!」

  廚房櫃檯的那一邊,

  「不,不行!合,合體什麼的,那種事,絕對不行的!」(關西腔)

  七海對著手裡拿著的湯罐說到。貌似非常地動搖。

  「椎名,以防萬一問一下,是什麼意義上的『合體』?」

  「說到合體就是機器人啊,後輩君!合體可是機器人的浪漫嘛~!」

  不知從哪裡開始聽的美咲猛地從走廊那邊沖了進來,還抱著茶色貓毛小町。是在一起曬太陽麼。

  「果然喵波隆也要有合體場景才好吧。第二部一定要這麼幹,嗯,就這麼幹!」

  美咲一邊自說自話地宣言這一遍高高舉起小町轉起圈來。還喊著「Yahooo~

  !」總之由她去了。現在和她搭話的話。『銀河貓喵波隆,第二部,復仇的銀河』什麼的,感覺從今天就會開始製作了。

  「於是,是那個『合體』?」

  「合體就是合體」

  「不,有很多種吧!」

  「比如?」

  真白歪著頭問道。

  「說到男女的合體的話,也就只有那個了吧」

  若無其事地走進餐廳的是仁。走到冰箱前,取出了裡面的瓶裝水。

  「三,三鷹前輩!?那,那那那,那個什麼的,絕對不行!」

  滿臉通紅的七海首先大聲做出了反應。

  「哦,真不愧是青山同學。很清楚合體的意思嘛」

  「誒!?啊,不,才,才不是!我,我才不知道那種……喂!不是這樣!」

  七海一邊揮著雙手一般拼命辯解著。

  與空太四目相對,

  「神,神田君你別看這邊!」

  便說著這些扭過頭去。這世界真是不講理。

  「椎名,實際是怎樣?為什麼突然要『合體』啊」

  「綾乃說的」

  那是真白的責任編輯的名字。全名是飯田綾乃。

  「編輯小姐,說了什麼?」

  這麼一問,真白的視線落向了手中的素描本。她的眼睛像是在讀什麼似的左右動著。是有做備忘錄麼。

  「拜託櫻花莊的大家,合體就行了」

  這樣說著的真白不知為何有些驕傲。

  「編輯小姐到底認為櫻花莊是個啥啊」

  「她曾說是天堂」

  「雖然之前也稍稍有點注意到了,那個人也很奇怪啊…」

  以前有目擊過她在家庭餐廳點數目驚人的甜點並全部收入胃袋的場景。而且還撒了鹽。說是甜的東西和鹹的東西的完美結合來著。那是有生以來頭次聽到的語言組合。

  「小真白,除此之外,編輯小姐還有說什麼麼?」

  仁一邊喝著倒進杯子裡的誰一邊問道。

  被問到的真白再次看向素描本。

  「之後是『誼』和『驗』」

  「……蛤?」

  和空太一樣,七海,美咲,仁三人也都作疑惑狀。

  「你,稍微讓我看看那個」

  說完便向真白的素描本看去。

  上面畫著幾個真白連載的漫畫的角色。有笑的,有哭的,有怒的……是試畫表情用的一頁吧。依舊畫得那麼好。在那一頁的角落裡,確實有『合體』和『誼』,『驗』這樣的文字。但是,關於這樣讀是否正確就有話要說了。

  ——『體驗』

  ——『聯誼』(譯註:日文為合コン)

  「在我看來,讀出來是『去體驗下聯誼如何?』這樣的意思來著,您覺得呢?」

  「嶄新的解釋呢」

  「嶄新的是你才對!」

  希望至少她自己寫下的東西能好好讀出來。

  「嗯~,不過,聯誼呢。說不定會成為推動劇情的機關的。戀愛的對手出現之類的」

  真是符合立志成為腳本家的仁的反應。

  「好~,那麼,為了小真白,現在開始來舉行櫻花莊聯誼大會吧!聯誼~,ゴーコン,現在立刻結婚~!」(譯註:けっこん與聯誼的日文相像)

  興致高漲的美咲唱著意義弄錯了的聯誼歌。

  「參加者是我,小真白,小七海,我!」

  有兩個『我』這個槽點,我還是忽略掉好了。

  「男的是我和空太,還有龍之介,三對三麼」

  「我倒不認為赤坂會來參加就是了……話說真打算搞?」

  「我,我可沒有參加過聯誼什麼的哦?」

  七海也沒有自信似的插嘴道。

  「沒問題,我也沒參加過啊!」

  就算是無經驗者,美咲也是自信滿滿。

  「空太和青山同學就當是為了將來做準備體驗一下吧」

  仁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確認著冰箱裡放點心的架子。

  「真是服了。食材和點心都空了啊」

  仁展示了空空如也的點心架子。

  「這種非正式聯誼的話,不用連食物都準備也可以的吧?」

  「太天真了,後輩君!你以為沒有真實感小真白的漫畫能真的有趣起來麼!」

  冒出了很厲害的正論。

  「不、不過,追求真實感的話,參加真正的聯誼會比較好吧?」

  條件反射地如此反駁。

  於是,

  「空太覺得那樣也可以的話,我跟熟人打聲招呼讓他們辦也可以哦?」

  仁這麼一說。

  立刻有種不祥的預感。

  「空太?」

  真白盯著著面露難色的空太。

  「如、如果是正式的聯誼的話,也、也不知道椎名會幹出什麼來,還是免了比較好!」

  「綜上所述,也就只有我們來稍微努力一下了」

  壞笑著的仁絕對是注意到了空太的本意。空太不知為何討厭不認識的人和真白聯誼。

  「既然決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購物了!」

  「唔~,這周的採購當班是……」

  仁確認貼在冰箱上的排班表。

  「哦,是真白醬啊。也就是說……」

  「是空太呢」

  真白用力點頭道。

  「雖然我知道會變成這樣啦,但你就一點自己也要幫點忙的謙虛態度都沒有麼。我自己的衣物都還沒洗……」

  「那麼,我去吧?」

  七海這樣說。

  「這種時候靠得住的,真的就只有青山了啊」

  美咲已經和貓玩起來聽不進話了,仁也只是壞笑著看著空太而已。

  「不,不是那麼大不了的事啦」

  「那麼,青山,雖然抱歉不過能拜託你麼?」

  剛這樣說出口,真白就像是要遮住看著七海的空太的視線一樣從旁邊探了腦袋。

  「我去」

  「哈?」

  「我,去,購物」

  不知是有什麼不滿,真白稍微有些慍怒。

  「青山說了她可以去哦?」

  「我說我想去」

  「呃呃,那麼,青山,抱歉能請你和椎名一起去麼?」

  避開真白向七海搭話道。

  然後,真白又堵住了空太的視線。

  「我,一個人,沒問題」

  「從日語變成隻言片語的這一刻開始就完全不覺得沒問題了好麼!聽話,讓青山跟你一起去。你不僅會迷路,也不知道該買什麼的吧,絕對會變成麻煩事的」

  「笨蛋空太」

  說完真白便向後轉快步走出了餐廳。

  「啊~啊,壞事了啊,空太」

  「小真白的少女心燃燒起來了呢!」

  「嘛,是神田君說的方式不好吧?」

  「連青山都!?」

  不知為何這個氣氛完全是在說,錯的是空太。

  正打算發點牢騷,便傳來了玄關門嘎啦嘎啦地打開的聲音。

  「啊咧?剛才那是……」

  「是小真白出去了吧」

  「什麼~,喂,等等!」

  慌忙奔出餐廳追上去。

  「椎名!」

  總算是在玄關叫住了。

  「幹嘛?」

  「你想去哪」

  「去購物」

  「錢包都不帶就去購物?」

  真白完全是兩手空空。

  之後追上來的美咲,

  「給你這個,小真白」

  遞出了購物用的籃子。

  「錢包也放在裡面了哦!」

  「啊啊!前輩,你幹了些什麼啊!」

  真白窺視著接過來的籃子內部。表情帶著些滿足。

  「拿著這個,真白醬」

  這次是穿著拖鞋的仁遞給了真白小小的紙片。

  「這是購物清單,全部都能在商店街買到,加油」

  「包在我身上」

  真白很有氣勢。有氣勢到快要把剛剛拿到的購物清單捏爛……。

  「話說,連仁學長都在幹什麼啊!快住手」

  「是在叫可愛的孩子出去旅行吧?」

  「就算帶著那樣颯爽的笑容說出來也沒法矇混過關的!」

  「哎呀哎呀,空太也長大了呢」

  一點認真的樣子都沒有。

  「青山你也說點什麼啊」

  向最後走出玄關的七海求助道。

  「真白一旦說出口就說什麼都沒用了……這點神田君你是最清楚的吧?」

  七海已經是放棄模式了。

  「空太」

  被喊到轉過身去,真白以認真的眼神看過來。

  「什,什麼事啊」

  「相信我」

  盯得更緊了。澄澈的雙瞳深處寄宿著堅定的決心。空太被那樣的魄力壓倒,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空太,相信我。能好好做到的」

  「啊啊,也是呢……」

  被氣氛影響一瞬間動搖了。不過,立刻回過神來。

  「喂,怎麼可能相信突然說出『合體』的人啊!」

  「嘛嘛,空太。畢竟小真白也已經是高二了。買個東西還是辦得到的吧」

  仁以輕鬆的口吻打援護。他的眼神完全是在偷笑。

  「你真這麼認為?」

  仁以很自然動作移開了視線。

  「沒問題的啦,後輩君!」

  美咲自信慢慢地挺起胸膛。不知為何手上拿著攝像機。

  「有什麼萬一的話,讓staff去幫忙就好了」

  在耳旁低語道。

  「連前輩也是初次跑腿的躍躍欲試的心態麼!」

  「嘛,就這樣了,好吧?」

  仁把手搭到了空太肩上。

  「什麼『好吧』啊,簡直理解不能……」

  「再反對的話可是會被小真白討厭的哦?」

  「……」

  確實這個瞬間也從真白處傳來了無言的抵抗。壓力非同一般。時不時還「姆」地嘀咕著。

  「唉……知道了啦。購物就交給椎名了」

  重振精神轉向真白。

  「聽好,椎名。好好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注意事項」

  「記得住」

  真白用力點頭。

  「不要繞路」

  「不會」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幹勁,真白的回應很堅定。

  「要小心車子」

  「會小心」

  「要記得拿找零」

  「會拿」

  「不能跟不認識的人走」

  「不會」

  「好,記住了麼?」

  「記住了」

  「那麼,從頭開始說一遍?」

  「不會。會小心。會拿。不會」

  真白一反常態乾脆地答道。

  「重要的部分全部被連根拔走了好麼!」

  「連根拔走」

  「這裡不用重複!」

  「不重複」

  「耍我麼!」

  旁邊的仁正在捧腹大笑。美咲則是已經作為攝影師在活動了。繞著空太和真白在轉圈,還說著「很好哦~,真是難以形容的表情~」什麼的。在她旁邊的七海表情抽搐著。大概沒想到竟會到這種程度吧。

  「我真是,完美呢」

  「完美的廢柴啊……」

  已經連猛力吐槽的精神都沒有了。真白不管這樣的空太,

  「我去了」

  說完便意氣風發地走了出去。

  不過是朝商店街的反方向……

  「你是打算繞地球一圈去商店街麼!」

  空太的響亮的喊聲響徹了晴朗的藍天

  真白馬不停蹄地走著。手上拿著購物用的籃子。腳步顯得有些開心

  空太,七海,美咲,仁在離她十米左右的電線桿的陰影中注視著真白的背影。結果大家還是跟在後面了。當然,空太要洗的衣服就要往後推了。不過不是在意那些的時候。

  「那傢伙,沒問題吧?」

  「神田君,才剛出門三十秒就是這種發言?」

  「畢竟她可是突然就朝商店街的反方向走過去的傢伙啊?」

  「嘛,怎麼想都有點懸吧」

  仁乾脆地說出了絕望的結論。

  「既然這麼認為的話當時阻止不就好了麼」

  回過頭去抗議道。

  「別說這麼死板的話啦,後輩君!」

  如此答道的是拿著攝像機的美咲。

  「哪有死板了!」

  美咲充耳不聞空太的話探出身子來。

  「等,等下,上井草前輩,請,請別壓我」

  被美咲壓著的七海撐在了蹲在電線桿陰影里的空太背上。

  「哎喲,好重!」

  「才,才不重!這,這可不是我一人份的啊!」

  七海慌慌張張地拼命辯解起來。七海好像也有點難受,是因為還背負著美咲。

  兩腿用力張開,總算是撐住了。被壓垮,體勢崩潰的話說不定會被真白看到。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過,安心也只是一瞬間,這次是微妙地在意起傳到背上的七海較熱的體溫和壓在背上的膨脹物的觸感。

  「青,青山同學?」

  發出了不成器的聲音。

  「不,不是的。雖然最近稍微漲了一點……但,但真的只有一點點啊!」(關西腔)

  七海還在找著牛頭不對馬嘴的藉口。

  「不,不是說那個,那,那個,也就是說啊」

  「什,什麼?」

  吐出來的氣搔弄著耳朵。繼續保持這個體勢的話貌似會變成奇怪的氣氛。不,已經是奇怪的氣氛了。

  「青,青山的那個在,呃,在那個我」

  「那個在那個?」

  就算是在背後也能感覺到青山在歪著腦袋。

  「空太是在說被最近成長的七海同學的胸部壓在背上超幸福哦」

  作出詳細說明的是仁。不過,經過了各種添油加醋。

  「嗚,嗚,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海發出迷一般的悲鳴跳了起來。

  「神,神田君,你,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冷,冷靜啊,青山!會被椎名注意到的!」

  事實上真白也是駐足慢慢轉了過來。

  空太立刻用手捂住還想說什麼的七海的嘴將她按進了電線桿的陰影里。

  真白歪了歪頭,再次走了出去。

  千鈞一髮地safe。

  安心地嘆了口氣。

  「空太,有時候也,很大膽呢」

  側目看著仁。他很開心似的笑著。他旁邊還有將攝像機的鏡頭朝向這邊的美咲。

  攝像機里映出的是堵住七海嘴將她按在牆上的空太。七海也是害羞地縮成一團。

  「抱,抱歉,青山!」

  「沒,沒什麼……」

  低著頭的七海不肯跟空太對上視線。

  「雖然很抱歉打擾到你們親熱」

  「才,才沒有!」

  「才,才沒有!」(關西腔)

  空太和七海的聲音重疊了。

  仁對這樣的反應很滿足似的微笑著

  「小真白要走掉了哦」

  這樣說道。

  從電線桿的陰影中探出頭。真白來到了十字路口。正解是直走。空太觀察了下情況,發現真白完全沒有顯現出迷路的樣子,就向左拐了。

  「不愧是真白醬。毫不猶豫地走錯了」

  「椎名厲害的地方在於沒有考慮過『可能會走錯』……」

  「毫不迷茫地去吧!去了就會明白了!」

  美咲無責任地

  說出了名言。

  「不快點做些什麼的話,真白會越走越遠哦?」

  「就算說要做些什麼……」

  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把真白引導到商店街的方法真的有麼。

  「上吧,後輩君!開車繞到小真白前面」

  「要怎麼做?」

  「我有個好主意~!」

  「覺得這也很讓人不安,難道是我的錯覺」

  「真是太巧了啊,青山。我在想同樣的事」

  雖然這麼說,但現在也只有按照美咲的想法來。

  出人意料,美咲的作戰就美咲來說是很正經的。

  作戰是這樣的。

  空太他們首先開車繞到真白前進道路的前方,然後每次有岔路就封鎖掉錯誤的道路。

  現在空太他們嘗試著封鎖了最初的Y字路口的一個分支。用寫著KeepOut的黃黑色膠帶讓她不能通過。

  車子的后座上堆著美咲準備的各種道具。使用哪些,連寫著『商店街在這邊』的臨時路標都豎起來了。製作者當然是美咲。

  這樣的話就算是真白也不會再走錯了吧。

  「哦,真白醬來了」

  聽仁這麼一說,空太從行道樹的陰影中探出頭窺視。

  真白帶著一如往常的假正經表情走著。

  終於來到了Y字路口。

  真白左顧右盼。左側是寫著KeepOut的膠帶。那旁邊也有指向商店街方向的看板。

  真白的目光確實地捕捉到了膠帶與看板。

  這樣就沒問題了。想必七海和仁,美咲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下一個瞬間,事件發生了。

  真白嘀咕著『礙事』輕易地跨過了寫著KeepOut的膠帶。

  「椎名的腦子裡到底是些啥?」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吃驚才好了。

  「常識對小真白沒用。空太再次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仁學長,請不要做奇怪的註解!」

  「這樣不就永遠都到不了商店街了麼……」

  正如七海所言。

  「話說,直接大家去購物會快些吧?神田君也是放著要洗的東西出來跟蹤真白的……」

  這也是很科學的意見。

  「誒,那樣不就不有趣了麼」

  「已經不是能追求趣味的等級了好麼!」

  「別這麼說嘛,空太。小真白也得一點點慢慢自立起來。現在我們不好好幫忙可不行」

  仁說的是對的。非常正確。毫無疑問是正論。但是,怎麼都無法接受,原因在於他的表情。現在也是看著屁顛屁顛地追著從電線桿上起飛的鳥的真白拼命忍著笑。

  「但是,照這樣下去可是到傍晚也到不了商店街的啊?」

  「後輩君要這麼說就沒辦法了。既然這樣,就使用最終手段吧」

  美咲打開了停在近處的車子的門。

  翻找了一下行李,

  「鏘鏘~!想到可能也會有這種事,準備了這個~!」

  這樣說著拿出了布偶裝。

  「拿去穿上,後輩君!」

  「誒?為啥!?」

  「是說穿著布偶裝和小真白接觸,給她帶路吧?」

  仁立刻代為說明道。

  「嘛,這樣的話」

  不得已換上了布偶裝。七海幫忙拉上了背後的拉鏈。

  「給,最後是頭!」

  戴上了頭部的組件。

  布偶空太完成了。

  「看,鏡子。很合適哦,後輩君!」

  美咲手裡的鏡子中映出了穿著貓布偶裝的空太。感覺好像在哪見過,原來是真白在文化祭的時候穿的那個。

  「那個,美咲前輩……」

  提心弔膽地搭話道。

  「什麼事,後輩君」

  「臉完全露出來了是我的錯覺麼!?」

  「我認為大概不是錯覺」

  七海完全是一臉呆然。還說著「為什麼換上之後才注意到啊……」之類的。注意到了的話希望你能早點說出來啊。

  「沒問題的,後輩君!」

  「最重要的地方致命地有問題吧!」

  「據說宇宙里有三個和自己長著同一張臉的生命體哦?」

  「我聽說過的那個版本,說的是,世界裡有三個來著」

  「空太,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才不是細節!」

  對當事者來說可是大問題。

  「啊,真白快要到下一個路口了。趕快,神田君」

  「要讓我以這個可憐相去做什麼!?」

  「沒辦法。把這邊的遮住臉的布偶投入作戰好了」

  美咲從車裡取出了別的布偶裝。

  「有的話請最初就拿那個!」

  五分鐘後,穿上別的布偶裝……變成喵格羅星人的空太拼命追著遠去的真白的背影。

  喵格羅星人是空太他們櫻花莊眾在文化祭時製作的『銀河貓喵波隆』中登場的反派。是毀滅了很多星球的宇宙侵略者。外形是貓。由於腿很短跑也跑不起來。所以有點追不上真白。

  因為是完全遮住臉的類型,視野不好,呼吸也很困難。

  而且被毫無關係的路人看見害羞得不得了。不會露出臉是唯一的救贖。

  「那是啥?」

  「嗚哇!……是在搞什麼活動麼?」

  「是不是聯絡警察會比較好?」

  聽到了各種令人不安的聲音,

  「滾出去,喵格羅星人!」

  附近的小孩子甚至還在丟石頭。貌似是來了文化祭的小孩。

  雖然他能喜歡『銀河貓喵波隆』讓人感到高興,但丟石頭還是太過激了。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在意這條街上的居民們了。真白切實地在離商店街越來越遠。倒不如說,是越來越靠近櫻花莊。

  『神田君,快點』

  從聯絡用的耳麥中傳來了七海的聲音。三個人應該是在車裡待機的。

  「要全速奔跑!」

  『這樣還不如開車繞道前面去』

  仁放著馬後炮。

  『Fight,後輩君!不對,喵格羅星人喲!』

  美咲自顧自地興奮著。

  『上井草前輩,是什麼時候做了喵格羅星人的布偶裝啊?』

  『就在不知不覺中!』

  『我有點口渴了,要喝果汁麼』

  『我要橘子味!』

  完全是遠足的氣氛是我的錯覺麼。

  『青山同學呢?』

  『誒?那就桃子味吧』

  『真不愧是尖屁股的青山同學』(譯註:日文 桃尻)

  『喂,三,三鷹前輩!你,你這是性騷擾!』

  「可惡,那邊好像很愉悅的樣子啊!」

  空太一邊爆著粗口一邊總算是追上了真白。

  「那,那邊的小姐!」

  模仿著老鼠國的國王,硬是太高音調搭話道。

  但是真白沒有停下來。連頭都沒回,一點反應都沒有。自顧自地前進著。

  「你,叫的就是你!」

  慌忙追上去將手搭上她的肩。真白突然停下轉過身來。

  「……」

  「……」

  在路正中間對視的布偶和夢幻的少女。

  在旁觀者看來一定是不可思議的光景吧。

  真白目不轉睛地盯著空太……不對,是喵格羅星人。用簡直像是看穿了一切的通透的雙眸。自己滲出了討厭的汗水。

  「是喵格羅星人呢」

  「是,是啊」

  「不會把地球交給你」

  真白說著說著便大幅度掄起了購物用的籃子。

  「誒?」

  「哼」

  真白伴著用力的聲音放出了沉重的一擊。正中完全大意了的空太的側頭部。

  空太由於頭部受到重擊完全失去了平衡。面部重重撞上了旁邊的電

  線杆。

  「噗嚌!」

  狠狠撞到了鼻子。傳來陣陣鈍痛。說不定流鼻血了。雖然想摸著確認一下,但因為穿著布偶裝而摸不到自己的鼻子。

  無視鼻血,忍著痛轉向真白。

  於是,和再次揮起籃子的真白四目相對。

  「等,等等等等!我是……」

  『現在的後輩君可是喵格羅星人啊!』

  耳麥里傳來了殘酷的指令。

  「我,我是善良的喵格羅星人哦」

  舉起雙手表現出無害的樣子。

  真白立刻停了下來。

  「我,我是為了帶你到商店街而來的。來,走吧」

  「……」

  但是,真白一動不動。

  「來,來吧,走吧」

  再次催促道。

  「我一個人去」

  「為,為什麼?」

  「因為和空太約定好了」

  約定……有做那種東西麼?

  「不能跟不認識的人走」

  確實說過。毫無疑問是這樣說過……。沒想到隨口說出的話竟會作繭自縛。

  「怎,怎麼辦?」

  小聲向耳麥尋求指示。

  『後輩君,很遺憾,接下來我們將要實行B計劃』

  「別在這種狀況下拋棄我!」

  現在真白也正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喵格羅星人。

  『好吧,後輩君,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拜託了,boss!」

  『把口袋裡的終端拿給小真白』

  穿的時候沒注意到,布偶裝的外側有像普通夾克一樣的口袋。費九牛二虎之力打開口袋,從裡面取出了小型的平板終端。

  按照指示遞給了真白。

  畫面上映出了女僕醬。

  『真白大人的首次購物就由我來支援!請在前方三米處右轉』

  看到這個,真白終於放下了正要揮過來的購物籃。接過空太遞出的終端。

  「今天就放過你」

  「謝,謝謝」

  「但是……」

  「但,但是?」

  「下次再遇到就完全噗嚌掉你」

  「不要造出奇怪的詞!」

  反射性地發出了正常的吐槽。

  「……」

  「……」

  空太和真白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沉默。

  「空太?」

  「不是」

  急忙改變聲音。

  「是呢,空太是人類」

  不知是不是接受了,真白對喵格羅星人空太失去了興趣。再次走了起來。好好看著平板終端……不如說是遵從女僕醬的指示。方向正確地朝著商店街。

  「哈……這樣就能到商店街了吧」

  如此安心的瞬間,

  「警察叔叔,就是那個人!」

  從背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感到自身有危險,轉過身一看,身著制服的條子和剛才擦肩而過的居民在一起。不知為何帶著可怕的表情朝這邊來了。

  周圍沒有可疑的人。大概,穿著喵格羅星人的布偶裝的空太就是最可疑的了。

  「遭!」

  趕快開溜了。

  「啊,跑了!站住!」

  條子喊著追了上來。

  「我不是可疑的人!」

  「不管從哪裡怎麼看都可疑!」

  「也是呢!」

  「餵~!站住~!別跑~!不許逃~!」

  「哈~……真是倒大霉了……」

  被警察叔叔追了約十分鐘。

  差點被抓到,陷入僵持三次。

  好不容易逃掉的空太被美咲開的車回收了。

  一屁股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把想脫得不得了的布偶裝的頭部一口氣扯了下來。

  「辛苦了」

  旁邊的七海用手扇著風。

  雖然是微弱的風,但對滿身是汗的空太來說這已經十分寶貴了。

  「謝了,青山」

  「不謝」

  七海又幫忙拉下了背後的拉鏈。

  蠕動著完全脫掉了喵格羅星人的布偶裝。看來好像沒有出鼻血。

  「終於,變回人類了」

  放鬆下來也就只有一瞬間,

  「噢,發現小真白!」

  美咲發出了快活的聲音。方向盤一轉,立刻就進了投幣停車場。

  「好了,再度開始拍攝吧~!」

  空太的休息一下就結束了。

  邁著沉重的步伐下了車。

  躡手躡腳地跟在美咲後面,潛伏在停著的車子的陰影里。七海和仁也過來了。

  探出頭觀察真白的情況,她正讀著從購物籃里取出的備忘錄。

  「話說,購物清單上寫了些什麼啊?」

  稍稍轉過去向仁確認道。

  「嗯?是涮牛肉的材料」

  「為什麼是涮牛肉?」

  應該姑且是以作為真白的漫畫的參考,櫻花莊成員進行聯誼遊戲的名義進行的。

  雖然空太不清楚,但聯誼真的會吃涮牛肉麼。

  「因為今天我想吃涮牛肉」

  美咲挺起了胸膛。

  「我就知道是這樣……」

  「涮牛肉的話只需要買肉,要買的東西貌似會比較簡單呢」

  七海說出了感想。

  「太天真了,小七海!跟豬的肥肉一樣天真!」

  美咲用力指著七海的鼻子。

  被與豬肥肉並論的七海貌似很不滿。

  注意到空太的視線後,

  「才,才沒有胖到那種程度」

  鼓起臉頰說道。

  「我,我可什麼都沒說,也沒去想。比起那個,到底怎麼天真了?」

  說回正題。

  「你們以為只是一個涮牛肉party那就大錯特錯了!涮牛肉,涮豬肉,涮鯛魚,涮螃蟹都會有的!給我空著肚子等著吧!」

  「請別說像洗乾淨脖子等著似的不得了的話!」

  在哪個世界有吃這種涮鍋大雜燴的人啊。雖然現在空太面前就有一個……。

  「上井草前輩,請你稍微考慮下伙食費的問題。你是打算今天一天把這個月的都吃完麼?」

  七海兩手叉腰叱責著美咲。

  「啊,兩位是餅涮鍋派的吧。知道了,那麼也追加餅好了,Yahoo~!」

  「加料是鬧哪樣啊!」

  「後輩君你還有何不滿!」

  「要說的話,那就是對話完全無法成立這一點吧!」

  「Don't mind!」

  「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激勵我!」

  「真是的,知道了啦,後輩君。也追加no pants涮鍋吧!」

  「不要追加奇怪的要素!」

  「後輩君難道不想跟七海一起吃no pants褲涮鍋麼!」

  「等,神,神田君!?」

  「等等等等,敵人是這邊的宇宙人!」

  用力指向美咲。

  「七海都已經經歷過no pants衝刺了,沒問題的!」

  做出了迷一樣的保證。

  「那時候在體育倉庫里,空太和青山同學以很危險的姿勢靠在一起的吧?」

  被仁誘導著想起了暑假髮生的事情。

  當時稍微往上看一點就會目睹七海的裙下風光……。

  「空太其實是看到了的吧?」

  「神,神田君,真,真真真,真的麼!?」(關西腔)

  「沒,沒看見。真的沒看見!」

  「今天吃了no pants涮鍋的話,小七海就離制霸日本三大nopants活動就只差一步了!」

  這次是冒出了奇怪的三大活動。

  No pants衝刺和no pant

  s涮鍋……這樣一來便在意起剩下的一個了。

  「美咲前輩,剩下的一個是什麼?」

  「春的no pants祭!」

  「……那是麵包祭吧?」(譯註:春天的麵包祭 麵包:パン)

  「是麼?」

  「神田君,話題脫線了……」

  「啊」

  完全被捲入美咲的節奏里了。偏離了正題。

  「話說,不是做四大涮鍋的時候吧?我們還是高中生啊?」

  以認真的意見把話題拉回正題。

  「說到底,錢真的夠麼?上周我去購物的時候錢包里只剩下三千元左右了啊?」

  「牛肉,豬肉,鯛魚再加上螃蟹。絕對不夠的吧」

  仁彎指數著點頭道。

  「還有餅和no pants哦,仁」

  「on pants買不到的吧!」

  「不,買料理的錢里混著服務費一樣的東西吧,也不能說買不到」

  抬上去的眼鏡鏡片泛著光。

  「仁學長你一本正經地說些啥啊」

  「嘛,總之別擔心錢的事」

  「嗯,因為我追加了大概這麼多」

  美咲這樣說著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C』的形狀。很可惜看不出是什麼數字。是什麼符號麼。不,不對。美咲表示的是厚度。兩指間大約三公分。

  普通來說那是長度的單位。不是錢的單位。但是,某種意義上又能當錢的單位。對,在錢按札算的世界裡的話……。

  「前輩……到底放進去了多少?」

  「三百萬左右吧」

  給出回答的仁目光追著真白的背影。空太也急忙看向真白。準確地說是看向裝著三百萬的購物籃。

  每次真白和人擦肩而過就心驚膽戰。覺得誰都像小偷。自行車從她身邊通過便幾乎要發出無聲的悲鳴。

  「啊啊~!冷靜不下來!美咲前輩,虧你真敢讓椎名帶那麼多錢啊!」

  神經磨擦著,感覺快壞掉了。真白的話可能會掉落,遺忘……遭遇喵格羅星人的話,還會若無其事地揮起來。

  平安回來的可能性絕對比較低。

  「貧富無常啊,後輩君!」

  「話用錯地方了!」

  「別斤斤計較了,後輩君!」

  「當然要!我可是從出生開始就常被說背運,不景氣之類的啊!?是時代讓我變成了這樣!」

  「把責任推卸給時代也什麼都無法改變的,後輩君!」

  「畢竟上井草前輩也是同世代的呢……」

  的確,只差了一年。

  「我認為這是因為出生的星球不同」

  「我們不就是出生在同一個宇宙的同伴麼!」

  「抱歉百忙之中打擾你們,出問題了哦」

  「誒?」

  被仁這麼一說,從陰影中探出頭。空太,七海,美咲和仁縱向成了圖騰柱的狀態。

  真白順利地朝商店街走著。已經能看到商店街的入口了。近在咫尺。看起來覺得沒有仁所謂的問題。

  但是,再次看向商店街入口附近,空太「啊」地張開了嘴。

  有個肩上掛著小包的女孩子。年齡約五六歲。正大聲哭泣著。是迷路了吧。

  不幸的是現在人流中斷了。

  最近的是真白,接著是空太他們……。

  真白注意到了女孩子。臉明顯朝著那邊。但是,現在還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感覺。

  「該不會就這麼走過去吧……」

  真白不可能這樣的。正這麼想,真白便在哭著的女孩子面前駐足了。

  對她說了些什麼。但隔太遠聽不見。

  「沒說奇怪的話就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會說出什麼,完全無法預料。

  「擔心的話就確認下吧」

  美咲平然地說出了這種事。

  「誒?」

  「辦得到麼?」

  在有些驚訝的空太和七海面前,美咲操作起智能機來。

  「這樣就好了~!」

  於是,

  『嗚啊~!』

  從智能機中傳出了女孩的哭聲。看看畫面,發現開著免費通話軟體。看來是從剛才真白拿到的平板終端處傳來的聲音。真是萬無一失。

  『嗚哇~!怎麼辦啊~嗚哇~』

  女孩子大聲哭喊著。

  『肚子餓了麼?』

  是真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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