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Episode3 神與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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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巡禮祭』第二日,依然是早起用完餐後乘上馬車朝著護衛集合點出發。

  這次是在聖都西側的陵園同樣舉行儀式。

  「今天的預定也有兩處。高階信徒長眠的這個陵園結束完儀式後,預定出發到神殿附近的修道院」

  「可是,今天的目的地有什麼嗎?總感覺和昨天的氛圍不大一樣」

  庫露露希琺點頭肯定路克斯坦率的疑問。

  跟昨日不同,可以看出神殿騎士們臉上充滿強烈的緊張感。

  「因為距離遺蹟『坑道』相對較近。難以確定幻神獸何時出現。儘管遺蹟周圍理所應當地被監視著,但這兒的『坑道』有些特殊」

  簡言之,那是恰如其名礦石被采盡後呈現礦井形狀的遺蹟。

  儘管確實地監視著遠離聖都的出入口,可是偶爾也會幻神獸出沒於那之外的地方。最近其頻度增漲顯著。

  「是這樣啊」

  路克斯聞言振作起精神。

  總覺得最近跟大量幻神獸戰鬥反而有些鬆懈。但是,不能疏忽大意。

  接著乘上神殿騎士團準備好的馬車,一個小時後。

  剛一抵達巡禮目的地陵園的山腳之際,梅璐就朝路克斯撲了過去。

  「呀嚯,大哥哥。今天你也來啦!梅璐好開心!」

  「有事嗎,梅璐?」

  儘管扮小孩的把戲已經敗露,可她不依不饒的惡作劇卻令人苦笑不得。

  結果路克斯最終還是無法擺脫她,見此身旁的庫露露希琺開口提醒。

  「梅璐。你可是神殿騎士團的一員吧?我認為你還是稍微穩重點為好」

  「才~不~要。畢竟人家是天才,是小朋友嘛。任性一點也沒問題。大哥哥被可愛的女孩子倒貼不也很高興嗎」

  然而,梅璐卻露出小惡魔般的壞笑,言語更加挑釁。

  「不過很可惜,路克斯君可是平時就習慣了後宮狀態的男生喔?即便你那樣他也不會對你出手的,別白費力氣啦」

  「……誒,竟然若無其事地損我!?」

  路克斯立刻吐槽,但卻被無視了。

  「哼~嗯。不過,我很可愛吧,大哥哥開心不?」

  見梅璐毫不退縮,庫露露希琺一邊嘆息一邊若無其事地瞥向路克斯送去意味深長的視線。

  (總,總覺得她超想讓我否定……!)

  乍一看她對於梅璐的挑釁保持著年長者堅定的態度,但舉手投足卻散發著那種氣場。

  好吧,路克斯做好覺悟。

  這時要在不損傷庫露露希琺心情的狀態下代替她反駁。

  「那可說不定。庫露露希琺同學也是美人,但不僅如此,包括舉止氣場之類的,我認為她是個十分出色的人」

  是伯爵千金的風格,還是她自身的特殊性。

  跟利夏她們又有不同。她那貫徹自身作風和驕傲的氣場讓路克斯覺得十分美麗。

  大概中意這個回答,庫露露希琺的嘴角微微緩和。

  「路克斯君也變得能說會道了呢」

  路克斯為她的反應感到安心,而梅璐卻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嘿~。大哥哥喜歡成熟女性呀。不過數年後我也會跟現在的庫露露希琺一個年紀喔?那時候就是年輕的我更棒一些吧?歐派也是,今後當然也會發育長大的!」

  「誒……!?」

  路克斯因抱著自己手腕的梅璐的一言表現出動搖,臉上跟著紅了起來。

  現在比起少女那幾乎是飛機場的胸部,還是貼在雙腕的柔軟觸感更為叫人心動。

  (——我在想些什麼啊!?梅璐才十三歲啊!?)

  路克斯正與內心動搖做著鬥爭時,身旁的庫露露希琺平靜地嘀咕。

  「勸你還是別追求毫無保證的虛榮喲?或許將來會成為令你羞恥不已的黑歷史呢」

  「沒錯。現在胸部大小叫人羞恥的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對於庫露露希琺冷靜的回擊,梅璐仍以挖苦的笑顏回應。

  庫露露希琺那冷若冰霜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啪嘰地裂了口。

  「啊,你很在意呀?不好意思。說了不中聽的話,我該道歉才是」

  「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在意胸部大小喔」

  「哼~嗯。我覺得男人可都不是那樣認為的。之前我問過神殿騎士團的成員,大家都說胸部大的好。大哥哥,好哪一口?」

  「誒,那個……」

  突然把話題丟給自己,路克斯很是尷尬。

  畢竟不能立即決定誰好誰壞,自己也不好開口,但姑且試著回答看看。

  「那個,我嗎……嗯,我不在意是大是小吧」

  儘管感覺到庫露露希琺遠目盯著自己的視線,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

  「哼~。嘛啊,算了。就當是這樣吧」

  梅璐一邊抿嘴壞笑,一邊把身體更貼近路克斯。

  「話說回來,你這男人比想像中更加重情重義呢。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人品格外優秀呢」

  「啊哈哈,謝謝」

  雖然年幼卻聰慧得叫人害怕,被天才少女表揚的感覺也不賴。

  儘管性格上確實傾向攻擊性,但也並非壞孩子,路克斯這麼一想時——

  「那麼,你就解除跟庫露露希琺的婚約和我結婚如何?」

  「——誒?」

  突然沒明白她說什麼,只是傻乎乎地張開著嘴。

  可是,梅璐保持仰視路克斯的姿勢浮現出誘人的笑容繼續說道。

  「相貌和男子氣概儘管稍顯不足不過還算合格。作為機龍使的實力也還行,還有謙遜的態度人家也挺中意的」

  「別,別捉弄我喔!?那個,即便是我,也不會多次被你騙到」

  「我可是認真的喲?而且——難得像這樣碰上『巡禮祭』,順便也省事了」

  「……?什麼意思?」

  梅璐爽快地告訴不解的路克斯。

  「尤米璐教國的虔誠信徒與他國人結婚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必須和對象一起參加教國舉行的一個大型祭典。古老家系的貴族至今還延續著傳統」

  擁有獨特信仰的尤米璐教國。

  其中高階信徒承擔了特殊的義務,以前曾如此聽說過。

  (啊嘞,不過?……這就是說——)

  「竟然敢在我身旁誘惑他,真是不知死活呢,你啊」

  路克斯思考的瞬間,庫露露希琺嘆息著插話進來。

  「即便是小孩在儀式期間引發騷動可是會有損名門基扎魯特家的家名喔」

  再次帶著姐姐般的口吻勸誡,可梅璐毫不退縮地回以微笑。

  「才沒那回事。拜拜,大哥哥!」

  興許梅璐判斷挑釁那樣就足夠了,於是她離開了路克斯手腕。

  帶著笑顏揮手道別後,就那樣朝著陵園前列隊伍趕去。

  當附近只剩下二人時,庫露露希琺不悅地瞪著路克斯。

  「你十分高興嘛。路克斯君,原來你喜歡小女孩嗎?」

  「誒!?別瞎說呀,庫露露希琺同學!確實她是個奇特的孩子,不過似乎又沒有惡意……」

  「誰知道呢。結果路克斯君對可愛的女孩特別溫柔呢」

  她望著前方以冷淡的口吻說道。

  相比平時冷靜的她,如今似乎有些鬧彆扭。

  「話,話說回來。關於這次『巡禮祭』……」

  於是路克斯想切換話題似的提出剛才梅璐口中聽來的疑惑。

  「有什麼在意的嗎?」

  「參加過這個儀式,我在教國就會被看成庫露露希琺同學的結婚對象,是真的嗎?」

  「…………」

  「誒,為什麼閉口不言哪!?這不像是庫露露希琺同學的風格!?」

  路克斯慌忙開口詢問,而庫露露希琺擺出認真表情悄悄地別過臉。

  「我還真是不小心呢。說回來是有那個傳統。確實『巡禮祭』結束後,你會意外地獲得那個資格」

  「睜著眼睛說瞎話!?庫露露希琺同學!」

  「別那麼驚訝。我叫你陪我回鄉終究是為了確認艾恩法爾克家的真意,絕不是企圖不知不覺間籌措好一切婚約條件」

  「至少請看著我的眼睛說啊!?」

  朝著淡淡告知的庫露露希琺,路克斯不由得大聲吐槽。

  被周圍的神殿騎士惡狠狠地一瞪閉上嘴,緊接著。

  「——全員,拔劍!」

  隊列前方傳來了撕裂白霧般男人的聲音。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瞬間轉換表情將機攻殼劍拔出劍帶。

  「前方陵園,幻神獸反應一匹!神殿騎士團五名即刻前往迎擊。剩下全員裝備好裝甲機龍貫徹教皇猊下的護衛!」

  神殿騎士團團長向隊伍大聲給出指示。

  部隊裡某個人當然時常裝備《Drake》使用雷達的基本機能進行探知。

  「哼,話說回來光是發現表明目標還遠著。有必要那麼匆忙嗎?」

  不知何時靠近過來的長兄扎因嘀咕道。

  然而,庫露露希琺靜靜地搖頭否定他的言論。

  「有必要喲。從這條道直到走出陵園期間都是狹窄的坡道。不在敵人察覺前先下手取得地利可是會很危險喔」

  「奴……」

  遭到指摘的扎因憤憤地緘口。

  「確實……在這裡作戰太過危險」

  路克斯也肯定庫露露希琺的指摘。

  當然,在這麼狹窄的一條道上沒法展開部隊,即便召喚裝甲機龍也難以戰鬥。

  如果陵園的廣場上存在幻神獸,不在它們趕到小道之前迎擊可就危險了。

  「不如說令人在意的是——不,想太多了嗎」

  「……什麼意思?」

  扎因因庫露露希琺的嘟噥露出詫異表情之時——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強烈的異音響徹陵園附近一帶。

  曾多次聽習慣的開戰之聲。

  那是召喚幻神獸,操縱它們的角笛之音。

  周圍陷入一片緊張,緊接著左右樹木開始搖晃,數匹幻神獸沖了出來。

  「——!?那些,的確是……!」

  名為haiito的生物型幻神獸。【銀鴉:原文ハイート,查不到是出處,有知道的請告知】

  毛髮濃密有著數倍於人身高的巨大猿猴。

  長劍般銳利的鉤爪能撕碎獵物,一擊的臂力連城牆都能擊碎。

  那是即使穿上裝甲機龍,大意硬剛的話可能會招致死亡的難敵。

  儘管身形巨大卻非常敏捷,在視野不好的地形下相當不利。

  「是,是夾擊!?左右同時出現敵人……!」

  神殿騎士團紛紛帶著恐懼和驚慌大喊。

  幾乎同一時間,面對迫近的威脅毫不動搖的兩名機龍使吟唱出詠唱符。

  「飛來吧,象徵著力量的紋章翼龍。遵從吾之劍,展翅翱翔。 《Wyvern》 !」

  「——轉世吧,囚禁於財貨的災厄巨龍。化為無盡欲望的代價,《法夫納》」

  緊接著,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眼前磷光匯集顯現成形。

  現身的流線型機龍裝甲迅速包覆其身化作裝甲。

  「……唔咔咔咔咔咔咔咔……!」

  伴隨著咆哮,橫掃在地的樹木漸漸逼近眼前。

  實行夾擊的巨猿為複數,其他神殿騎士團傳出了悲鳴。

  不過,

  「庫露露希琺同學!」

  「嗯,前衛就交給你了」

  路克斯釋放《機龍咆哮》的衝擊波,揮舞代替盾甲的障壁牙劍彈開斬碎扔來的樹木。

  而從樹木間衝出來的一匹巨猿則被庫露露希琺立即擊墜。

  《法夫納》的特殊武裝《凍息投射》射出的凍結彈。

  避開飛散在空中的無數障礙物而射出的蒼之閃光凍結了巨猿的面部。

  普通的獸類光是被凍結氣道和頭部的時間點就已見分曉。

  ——然而,眼前的幻神獸卻仍揮下圓木般的豪腕。

  「什麼!?」

  意料之外的反擊令近處目睹此景的扎因戰慄。

  不過,與其對峙的路克斯卻面色不改瞬間切飛襲來的豪腕。

  應用神速制御的操作釋放超高速一閃。

  垂死掙扎的幻神獸胸口也受到庫露露希琺《凍息投射》幾發普通彈的狙擊。

  由於攻擊集中同一點,幻神獸胸口的核心被破壞。

  「……噶,啊啊……!」

  巨猿用殘肢斷手揪住胸口掙扎最終斷氣。

  伴隨著轟鳴倒在地面化作黑灰消散而去。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如此輕易就將巨猿消滅……?」

  注視著庫露露希琺和路克斯的長兄扎因呆然嘀咕。

  二人的默契度自不必說,技藝皆叫人瞠目。

  周圍的神殿騎士團也逐步取回冷靜,儘管劣勢仍勢均力敵地展開戰鬥。

  「呼,哼……『七龍騎聖』的頭銜看來並非徒有其名呢」

  扎因被二人實力所傾倒卻仍做逞強,但戰事還在持續。

  「我記得學園的書籍中也描述過針對巨猿的對策哪」

  庫露露希琺嘟噥著自我確認般仰望天空。

  「——是呢。現今就照常理出牌吧」

  巨猿的幻神獸雖身手敏捷但無法騰空。

  因而,裝備飛翔型機龍的駕駛員應該避免集中於狹窄地方,分散開來才是良策。

  「扎因兄長你跟前方部隊合流,我從空中支援」

  庫露露希琺向長兄如此建議,迅速起飛《法夫納》。

  抵達能夠俯瞰陵園以及至此的坡道,架起狙擊槍準備提供支援之際——

  「庫露露希琺同學!危險!」

  路克斯驚呼的下一瞬間,光彈襲向《法夫納》的背後,引發了爆炸。

  連續炸裂的爆炎平息之時,庫露露希琺與七枚盾甲一同佇立在空中。

  「……這是怎麼回事?——」

  儘管因為自動防禦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得以無傷,可那如同計算好的攻擊叫人皺眉。

  在《法夫納》為狙擊巨猿升至空中的更高位置——代號石像鬼的幻神獸潛伏在雲層里。

  「有意而為的?不,那種事——……!」

  路克斯也駕駛著《Wyvern》保持飛翔狀態警戒著環視四周。

  總覺得有些奇怪。

  除了個別例外,幻神獸這些怪物不會跟其他種族個體合作。

  尤其是在角笛作用下進行複數同時操作之時,為了執行同樣命令一定會顯得動作單調。

  可是,這樣可圈可點的協力攻擊是怎麼回事?

  最初出現的一匹巨猿將部隊裡《Drake》注意吸引至前方。

  趁索敵注意分散之際,從左右樹木里躥出實行夾擊。

  即使兵力充足,在這種地形也不可避免的苦於應對。

  飛翔型機龍使逃往上空企圖對地援助射擊重整戰型的瞬間,如同等待已久一般,石像鬼從其頭上砸下光彈。

  那就好比洞悉我方的狀況和機龍使的最佳行動而執行的配合。

  剛剛若不是持有《龍鱗裝盾》的《法夫納》,其他人的話要麼被擊墜,最糟情況甚至死亡。

  現在目擊已確認到的幻神獸合計七匹。

  因為周圍沒有人察覺到角笛使用者,敵人暫且就那些。

  這次編制部隊的成員基本都屬於上級,本來應該與之平分秋色甚至力克敵人才是,可現金中了敵人巧妙策略深陷劣勢。

  「路克斯君。下面交給你行嗎?我去追擊上空的幻神獸」

  首先得從把握敵人兵力開始才談得上戰鬥。

  神殿騎士團為接二連三的戰局變化失去鎮靜,陣型瀕臨崩潰邊緣。

  如今只有靠路克斯他們的力量想辦法打開局面。

  「現在不是溫存力量的時候」

  如此判斷的路克斯迅速將手搭在《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上。

  然而,那個剎那。驚人的殺意遍及周圍空氣。

  「——別動。它們是我的獵物」

  「……!?」

  瞬間,路克斯見識到了。

  不久之前還一起說笑過的年幼少女——梅璐• 基扎魯特已經披上不符她身軀的大型裝甲機龍。

  上半身是赤色,下半身是白色。

  被陌生的裝甲配色奪取目光的下個瞬間,那騎神裝機龍有了行動。

  「《Ddraig•Gwiber》……讓你見識下,『征伐者』異名的意義」【銀鴉:暫譯「德萊•格維伯」。凱爾特神話中的兩頭龍,前者為亞瑟王傳奇里威爾斯國旗中的紅龍 Y Ddraig Goch (ア・ドライグ・ゴッホ),後者為與之鬥爭的白龍 Gwiber (グウィバー)。如有查到正式中文譯名的同學,請告知】

  梅璐高舉大型龍戰斧槍(Halberd),以車輪的推進裝置(Drive)加速。

  跳到迫於防禦的神殿騎士團面前以

  戰斧斬向巨猿。

  「噶,喔噗啊啊!?」

  包含堅硬如鋼絲的體毛,有著強健體魄的巨猿僅憑一擊就被吹飛。

  或許是其特殊武裝的能力,巨猿全身瞬間被火焰所包覆。

  可是,路克斯通過剛才的交戰也體會到那並非就此能了結的敵人。

  「梅璐!光是那樣還不行!不破壞敵人的核心的話——」

  「啊啦,那真麻煩」

  緊接著,儘管全身受到烈焰灼燒,巨猿仍撲向《Ddraig•Gwiber》。

  不過,梅璐以戰斧的前端——利用矛的部分放出刺擊就輕易貫穿巨猿胸口的核心。

  「喔,噶……!」

  留下短暫呻吟,三米爾的巨體倒向地面。

  確認目標已死,梅璐快速驅使神裝機龍趕去狩獵其他巨猿。

  「…………」

  她那鮮明的手法令路克斯失去語言。

  為了燒盡巨猿剛硬的毛髮採用火攻,然後以戰斧的突刺粉碎核心。

  那是在透析幻神獸的特性基礎上極具效率的戰術。

  為其超乎尋常的手腕而感到佩服之際傳來了庫露露希琺的龍聲。

  『存在於上空的一匹石像鬼解決掉了。之後,剩下的還有一匹』

  『——嗯』

  現在不是為梅璐動作的而著迷的時候。

  存在車輪推進裝置就表明梅璐的神裝機龍是陸戰型。

  路克斯為加入支援飛向空中的瞬間看見恐怕是最後一匹的巨猿正襲向毫無防備的修道女。

  「危險!」

  路克斯全速驅動《Wyvern》迎擊巨猿。

  以障壁牙劍接下巨猿反擊揮下的拳頭前端。

  那巨大的拳頭剎那間變得粉碎。

  將對手的攻擊一點集中的反擊技巧極擊。

  「噶……嘰啊啊啊啊啊啊!」

  巨猿一邊嘶鳴一邊拔掉附近的巨木代替武器向路克斯砸去。

  這或許是它將路克斯的技巧視作危險而擬定的對策,不過其行動完全被看透了。

  「——《財禍的睿智》」

  浮在上空的庫露露希琺趁機狙擊。

  透過《法夫納》的神裝預測數秒後的未來,巨猿的行跡完全敗露,數條閃光凍結了它的手足。

  最後的連射集中貫穿巨猿胸口,幻神獸才終於被消滅。

  「呼……」

  總算是脫離困境,路克斯安心長舒口氣。

  神殿騎士團終歸是精銳,包括教皇倪亞思在內都沒什麼明顯損傷。

  「哈,得救啦」【銀鴉:有哪位同學記得dog days里利歌塔「であります」口癖是怎麼個譯法,我忘了……】

  仍是少年的教皇倪亞思同樣放下心來,而路克斯對於緊靠他的修道女的存在產生了違和感。

  她像是跟倪亞思、梅璐同年齡的少女。

  同行本身並非不自然,或許昨天也在隊伍里。

  可是在輔佐儀式的層面上,一名主教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特意讓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陪同參與這麼危險的巡禮,其意義——

  「……!?全員戒備!還殘留一匹幻神獸的反應!」

  裝備《Drake》的神殿騎士團一名成員這樣大喊。

  緊張再次瀰漫之際,潛伏在積雪陰影處的翼獸——奇美拉襲向教皇倪亞思跟前。

  「保護猊下!」

  神殿騎士團終歸還是有所警惕。

  幾名機龍使擋在倪亞思和主教面前。而突然改變方向的奇美拉卻銜住小個子修道女的衣服拽向空中。

  「……什麼!?」

  在所有人擔心教皇安危的狀況下,幻神獸改變了目標。

  不論是神殿騎士團還是路克斯跟庫露露希琺也都被打個措手不及。

  正打算追擊向機龍的操縱杆注入力量時,某人從地面飛了出去。

  「《德萊•格維伯》——飛翔形態(Wyvern Mode)」

  梅璐握住機攻殼劍吟唱的同時,經由思念操作切換了神裝機龍的形態。

  從特化陸戰、近距離戰,防禦力的陸戰型轉換成持有背翼、高機動力的飛翔型。

  點綴著赤白二色的裝甲機龍出人意料的逆轉。

  「變形!?那騎神裝機龍難道將飛翔和陸戰的特性分開運用嗎?」

  儘管內心驚訝,但也不能把狀況都交給梅璐處理。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也各自讓機龍起飛打算跟上去的時候,突然一陣狂風湧向奇美拉眼前,一時間遏制了它的行動。

  緊接著,飛翔狀態的梅璐的龍戰斧槍從身後將其一分為二。

  「——嘰嘰嘰嘰嘰!」

  留下沉悶的斷氣聲,奇美拉的身體消散了。

  滿足地目睹一切,梅璐展露出妖艷的微笑。

  「——可惜,看來敵人都被消滅咯。不過,今天的功勞就歸我啦」

  對於她那略帶陰鬱的氣氛,路克斯瞠目結舌。

  (剛剛的狂風是《德萊•格維伯》的神裝嗎?)

  無論怎麼看僅有一點無可非議,梅璐•基扎魯特這名少女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機龍使。

  「——喂,別光杵著,誰來救救我!」

  「……!庫露露希琺同學!趕得上嗎!?」

  「嗯,來得及」

  因奇美拉的消亡而得到解放開始自由降落的修道女被具有非凡機動力的《法夫納》給迅速抱住。

  就那樣在距離教皇和神殿騎士團一行稍遠處的陵園著地。

  梅璐見狀返回隊伍,而路克斯則跟在庫露露希琺身後。

  「庫露露希琺同學!那孩子沒問題嗎!?」

  剛一走近便發現庫露露希琺一臉愕然地俯視著橫臥在新雪上身著修道服的少女。

  「嗚,嗚嗚……還以為要掛啦」

  躺在雪地上緩緩睜眼苦悶扭動身子的少女。

  覆蓋在她頭上的面紗脫落露出了漂亮的頭髮和臉蛋。

  是個有著淡綠色頭髮得到年輕少女。

  她身上並沒有令人擔心的傷痕,只是——其頭部長了對幼犬一樣耷拉的耳朵。

  「路克斯君,那是……」

  「這對耳朵,這孩子,難道是……!」

  小個子少女的身體上長有獸耳的身姿。

  那是曾於各地遺蹟見到過的被稱為自動人偶的統括者的特徵。

  那留有幾分印象的容貌叫人不禁忘記呼吸。

  「啊嘞……?啊啊啊!?」

  大概是察覺到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的視線,少女當場跳起急忙把手伸向左右邊。

  看來她是在尋找掉落在雪地上的面紗,不過少女最終放棄尋找用兩手遮住獸耳。

  「你,那對耳朵——」

  「哇,汪汪!」

  她保持用手遮住雙耳的姿勢仰視一叫。

  周圍陷入了奇妙的沉寂。

  「呼,呼呼呼……說是佩戴的裝飾再角色扮演的話,興許能矇混過關。大,大姐姐,多謝你們搭救涅汪。十分感謝你們!……汪!」

  「…………」

  庫露露希琺注視她的眼神越加微妙。

  性格上類似上次在『方舟』發現的拉•庫爾榭。

  錯了,這次的這個更讓人感到可疑。

  姑且認為脫離危險的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解除了裝甲商量起來。

  「自動人偶,大家都是殘念系嗎?」

  「誰知道呢……」

  聽了庫露露希琺的嘟噥,路克斯苦笑回答。自稱涅的少女急忙擺手。

  「你,你們搞錯啦!我不是所謂的自動人偶!……呼嗚,差點暴露啦」

  「無所謂啦,反正腦內想的都說漏嘴咯……說起來,你究竟——」

  涅並沒有察覺到庫露露希琺完全無語的樣子,背轉著身體。

  「呼呼呼,輕易就中招啦。那姑娘並非外貌那樣其實是個傻姑娘吧」

  「所以我說我聽見啦。儘管我自負自己是個溫厚之人——小心我拆了你喲?」

  「哈哇——!?多有得罪!」

  「開玩笑的。話說回來,你對我的容貌有印象嗎?」

  「——誒?」

  冷靜安慰女孩的庫露露希琺輕撫起她的腦袋。

  瞬間,涅的眼睛睜得老大,瞳孔內泛起青白色光芒。

  「——您是『鍵的管理者』大人?」

  少女啪嘁啪嘁地眨眨眼後將手從頭上放下。

  兩隻耷拉的耳朵突然豎起,她就那樣衝進身著裝衣的庫露露希琺胸口。

  「呀……」

  抱緊罕見漏出輕吟的庫露露希琺,涅眼睛濕潤了。

  「終於見到您了,管理者大人!這下我也能回到遺蹟了。太好啦!」

  「稍微冷靜點,你真的是遺蹟的自動人偶嗎?」

  「似的,我是遺蹟『坑道』的統括者,涅•露修。啊,那個,說起來這邊這位是——」

  似乎如今才發現路克斯的身影,她戰戰兢兢地瞥了一眼。

  儘管在意她是否會像恢復記憶的拉•庫爾榭那樣敵視路克斯,不過如今沒有那樣的徵兆。

  「那麼,你會聽我的命令吧。涅,能請你將我是『鍵的管理者』一事以及你的身份暴露一事按下不表嗎?」

  「誒……?」

  對於庫露露希琺的一言,路克斯和涅同時表現出疑惑。

  看來她小聲地與涅交代了各種事情。

  「拜託了。詳細情況稍後再說明。接下來——」

  不過,二人馬上就明白話中含義。

  保護教皇倪亞思的神殿騎士團部隊立刻探查周邊的陵園附近。

  恐怕他們找的是假扮修道女的這名少女吧。

  「二位都沒事吧!?那名修道女在何處!?」

  聽見騎士團長男人的聲音,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理解了他的意圖。

  「我們都沒事。她也沒受傷」

  兩人如此回答瞥向重新戴上面紗的涅。

  展現出放下心的表情後,騎士團長行完禮帶走了少女。

  「看來之後有必要跟那孩子再聊一聊」

  「嗯……」

  由於以梅璐為中心的神殿騎士團的活躍,幻神獸群似乎被一掃而光。

  在那之後巡禮儀式也毫無延誤地結束,這下今天的預定就此達成。

  「——那明天也有勞騎士團的各位了」

  主教奧菲露獻上慰勞之詞結束第二日的行程,眾人於神殿前解放。

  目光隨著若無其事跟在教皇倪亞思身旁的涅一瞥,可她就那樣進去了。

  神殿終歸是處理公務的場所,並非住處才是。

  (涅受到教國上層的管理嗎?)

  能看出至少大主教或主教等高位神官必定知道涅的真實身份。

  路克斯這樣一陷入思考,突然背後被人輕敲了下。

  「在瞧哪?大哥哥」

  「哇啊!?」

  背後突然襲來的一陣痒痒的觸感令路克斯驚聲一跳。

  回頭一看,梅璐•基扎魯特正一臉嫵媚地佇立在那兒。

  「找,找我有什麼事嗎?」

  儘管在意她是否識破涅的正體,不過幸運的是並非那回事。

  「如何,我與《德萊•格維伯》的英姿?比庫露露希琺還瀟灑吧?」

  梅璐得意洋洋地微笑道。

  關於『黑之英雄』及駕駛神裝機龍《巴哈姆特》的路克斯的身份,她似乎在王都競技場觀看路克斯與格萊法一戰期間有所察覺,但並沒有多加深究的樣子。

  說到底那是同盟國的事情,他人一般不會插手進來。

  言下之意就是在明白路克斯為同等級強者的情況下詢問純粹的感想。

  「很厲害呢。我從未見過這個年紀能如此熟練操縱神裝機龍的人」

  「真希望你給我更棒的讚美。年紀小卻是天才什麼的稀鬆平常的話早就聽厭了。啊,漂亮可愛之類的我有自知之明,就無需多言啦」

  「梅璐,果然是個有趣的女孩呢」

  明明是自信滿滿的態度卻不可思議地叫人無法討厭。

  或許正是那她天真無邪的妙趣所在。

  「不過,我認為你的戰鬥方式很危險」

  「嘿,作為參考詳細說來聽聽」

  聽了路克斯的看法,梅璐不為所動地反問。

  儘管年紀小,但她精神上並不柔弱。

  因此路克斯也不瞎打諢老實地陳述意見。

  「你確實很強大。或許,你熟悉多種幻神獸的生態吧,而且那騎特殊的神裝機龍也操縱嫻熟。單論實力,確實超出剛才部隊的任何一人……不過」

  「沒有將自身安全作為第一考慮——你想這麼說吧?」

  梅璐臉上浮現出自嘲的微笑搶下路克斯的話。

  因為擁有清晰判斷狀況變化的頭腦和強大實力所以難以分辨,梅璐確實以最短最速狩獵完範圍內的幻神獸。

  儘管那本身作為一種戰略是正確的判斷,可同時會導致失去餘裕。

  並且她沒考慮過跟其他機龍使進行配合。

  正所謂有著超群的實力才相對有著絕對自信,不過那很危險。

  「——是呀。嘛啊不過那也無可奈何」

  然而,梅璐對於其指摘姑且表示肯定,不料她又若無其事地道出一言。

  「畢竟,我的心靈受到了詛咒嘛」

  「……誒?」

  她那意味深長的低喃讓路克斯傾首不解。

  「我獲得『征伐者』——稱號的理由正是如此,在教國內消滅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幻神獸。因為當我碰上幻神獸就會不由自主一馬當先去消滅它們」

  「那是什麼意思——?」

  「沒聽庫露露希琺說過嗎?我家——教國的大貴族基扎魯特家族在七年前滅亡了。只留下我一人,家族都因幻神獸的襲擊而斷了氣」

  「…………」

  路克斯為這番悲慘的事實震驚的同時又感到理解。

  為何明明跟艾恩法爾克家皆為同等武家,她家卻只有其存在很有名。

  那是因為除她之外的家屬都已經歸於塵土。

  「那是七年前跟今天一樣的『巡禮祭』之日。遺蹟暴走——十幾匹幻神獸突然一下子湧現。當時還是新手的教國機龍使們連對抗都很困難」

  總是盛氣凌人的梅璐的臉上透出幾分傷感。

  「所以自那之後,我就壞掉了。即使冒再大危險,只要看見幻神獸我就會情不自禁地前去討伐。連我自己都無法遏制呢,這份衝動」

  「梅璐……」

  「話就到此結束。再會咯,大哥哥」

  她恢復到往常的語調離開了。

  路克斯在此之上也未多言,目送其背影離去。

  †

  「今天辛苦二位了。我這就帶二位去聖都最好的旅館」

  在神殿附近從護衛任務解放出來之後,駕著馬車如期而至的艾爾特麗澤向二人提出前往別的目的地。

  「那個,不回家裡嗎?」

  「接下來預定參加『巡禮祭』期間的舉行晚宴」

  「累了的話就回艾恩法爾克家的宅邸吧。不過,你不覺得今天在外留宿更為愉快不是?」

  被庫露露希琺這樣一催促,路克斯也決定參加晚會。

  儘管尤米璐教國的慶祝祭祀基本上是在自家或教會莊嚴進行,但一部分的貴族會開設豪華的宴席。

  有著教皇或主教等立場的信徒不會參加這類宴席。

  似乎那並非依照教義的正式宴會而是一部分貴族獨自舉行的。

  雖說是宴會,但相比他國的宴席也一定安靜許多。

  馬車駛了一會兒便抵達了帶浴場酒場食堂的高級旅館。

  「大小姐有些要事要辦,請您先行享受」

  由艾爾特麗澤帶領,路克斯打開了個人房間的大門。

  掃除做得十分細緻,內部裝橫的配色也令人安心。

  儘管沒有王都的高級旅館豪華,但雅致的設計統一而成的裝飾卻醞釀出不可思議安詳的氛圍。

  床上似乎還放置著暖石這種唯有北國才有的服務。

  路克斯對於房間內部裝飾倒是十分滿意,不過

  「那個,艾爾特麗澤小姐。這間屋子怎麼會有兩張床……」

  環視一周後,路克斯提及這點。

  「是的。儘管也備有有著一張大床的房間,只是那個,現在『巡禮祭』還未結束。二位太過尋歡作樂的話——」

  見艾爾特麗澤不明不白視線游弋臉紅的樣子,路克斯這下確信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難道庫露露希琺同學跟我一個房間嗎?」

  「……老實說,我個人認為那樣對二位還為時尚早。只是,考慮到路克斯大人在學園或艾恩法爾克家也不怎麼放得開,所以」

  「無需費心啦!說起來,我和庫露露希琺同學的婚約還——」

  「那麼,請更衣完畢之後前往二樓的宴席。大小姐也

  會在這間屋子更衣,請您儘快」

  艾爾特麗澤行完一禮咚地關上大門。

  結果又錯過解開誤會的機會。

  「——可是,庫露露希琺同學又怎麼看待婚約者一事呢?」

  路克斯換上準備好的禮服突然冒出這麼個想法。

  對於當下艾恩法爾克家強加於她的麻煩婚事,庫露露希琺是想通過讓路克斯假扮婚約者來迴避麻煩吧。

  但是,一直這樣誤會下去往後總會引起各種問題。

  「得想想辦法哪」

  放鬆下來的瞬間便湧出想躺在床上的衝動。

  「呼,好累人……」

  路克斯坐上床伸了伸腰,就那樣倒下去。

  接著腦袋上傳來的不是輕柔的絨毛毯子而是姆扭的柔軟觸感。

  「啊嘞——?」

  路克斯正感到不解的瞬間,少女的手臂就輕快地將路克斯的身體抱緊般拘束住。

  愕然地說不上話的路克斯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少女的聲音。

  「路醬,抓住你了」

  「……誒,菲醬!?嗯,為什麼!?怎麼會!?」

  躺在路克斯床上的是青梅竹馬的菲爾菲。

  而路克斯的後腦部正仰面睡在代替枕頭的她的胸部上。

  在此之上,菲爾菲將雙腕環著路克斯緊緊地抱住使其無法動彈。

  「房門大開,自然有機可趁咯?」

  「啊,真的呢。該注意著點——才不是呢,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感受著菲爾菲谷間的柔軟和彈力,路克斯臉紅大叫。

  「姐姐和師傅幫了點忙。所以我來了」

  接著菲爾菲淡淡回答。

  雖然通過她的隻言片語無法了解詳情,但似乎是藉助蕾莉的力量來到教國的。

  「師傅?……話說,真姿勢很糟糕啊,快放開呀!?」

  「…………不要」

  菲爾菲保持緊抱路克斯的姿勢不悅地將頭扭向一邊。

  「那個,為什麼——!?」

  路克斯不由得焦急地大聲呼喊。

  「……我,很生氣喲」

  「誒……!?」

  菲爾菲帶著完全看不出氣憤的表情和聲音輕輕鼓起腮幫。

  「明明人家和路醬約定好,要一起去可麗餅店的」

  「啊……」

  這麼一說,路克斯回想起來。

  因為突然提早一天出國,路克斯沒有遵守和菲爾菲的約定。

  「抱,抱歉,菲爾菲!這次事出有因,下次一定補償你——」

  「……約定,好咯?」

  死死盯著慌張的路克斯,菲爾菲如此說道。

  「嗯。所以這次就原諒——啊姆」

  路克斯正打算辯解的時候,菲爾菲解開了拘束。

  然後將某個東西塞進起身的路克斯口中。

  仔細一瞧,那是菲爾菲平時常吃的一枚餅乾。

  「那給你吧,重歸於好的禮物」

  看見菲爾菲展現出微笑,放下心來的路克斯品嘗起餅乾。

  微微帶甜的柔和滋味緩緩融入口中。

  「那個,接下來我要去參加宴席……」

  將她留在這兒也不太好,還是說該帶她一起去呢?

  路克斯思考接下來安排時,菲爾菲慢慢起身。

  「旅店的大人物有事找。不用擔心我喔,再見,路醬」

  看來菲爾菲本來也有事在身。

  於是決定詳細情況留到之後再聊,路克斯暫時與她分別邁向宴席。

  鏡子前檢查好打扮後,路克斯出了客廳走向二樓。

  走進禮堂,廣闊的空間呈現出幻想色彩。

  「……這就是聖都的宴席呀」

  就路克斯來看現場也是異樣到不禁稱奇的地步。

  相比金碧輝煌的王都晚會,完全是另一種氛圍。

  寂靜昏暗,如同聖餐儀式般的氛圍。

  各個餐桌上安放著小小的銀飾燭台,被帶領到席間便會被先提供麵包和葡萄酒。

  其他料理將在結束祈禱後隨著燈火的明亮逐一呈上。

  期間燈火僅依靠燭光,壇上靜靜流淌著聖歌隊的歌聲。

  「總之,先等著庫露露希琺同學吧——」

  然而,儘管氛圍肅穆卻叫人無法冷靜下來。

  「那個——莫非你獨自一人嗎?」

  路克斯正忐忑不安之際,優雅的貴婦人和同伴的妙齡女性突然向他搭話。

  興許她們喝醉了,濃烈的香水中還摻雜著酒氣。

  看來在尤米璐教國也有不拘泥於形式的信徒。

  「莫非是來參加『巡禮祭』的旅人嗎?若您願意的話,能稍微聊一聊嗎?」

  「感,感謝您的體諒。可是,我正在等人——」

  見路克斯因自己的邀約而左右為難之際,女性更是將身體貼了過去。

  「啊啦?竟然將你這種好男人放著不管真是個壞女人呢。那等候期間就讓我們陪陪你。我也會為您斟酒的」

  「不,那個,我——!?」

  焦急的路克斯找不到好託辭拒絕而僵在原地。

  如何是好呀,連忙總動員雜務期間學來的知識,可路克斯卻沒有婉拒年上女性的經驗。

  於是他再次為難地陷入狼狽。

  「——我聽聞『巡禮祭』的習俗,在聖歌結束前都應保持安靜喔?」

  突然貴婦人身旁傳來其他的少女的聲音。

  「順帶一提,飲酒還為時過早。所以,我為各位盛了點水」

  那名少女以文靜的舉止將盛水的杯子靜置在餐桌上。

  端莊而委婉勸誡女性們的毅然語氣。

  僅憑一言一行便完美地將捉弄路克斯的氛圍一驅而散。

  「……唔,什麼嘛。真敗興。難得我們正想聊些愉快的話題」

  貴婦人們自說自話地憤然離去。

  緊接著,隨著一聲「失禮了」,那名少女坐到路克斯身旁。

  「誒……?」

  那過於自然的舉止令路克斯情不自禁啞口。

  儘管光線昏暗看不清相貌,但那優雅的氣場讓路克斯怦然心跳。

  首飾方面很慎重,典雅的禮裙由黑紫色的布料交疊在一起。

  雖然本人氣場很配聖餐這種靜謐的氛圍,但微微開襟的谷間襯托出的豐滿隆起反而強調著她那份妖艷感。

  「那個,謝謝您出手相救」

  路克斯像是將胸中高鳴糊弄過去般道謝。

  然後,昏暗中坐在身旁的少女撲哧一笑將臉靠近路克斯。

  「——道謝,不許可喲。因為輔佐你便是我的職責」

  「誒——誒誒誒誒……!?」

  一睹少女身姿,路克斯不禁發出驚呼。

  新王國學園最強,身為『騎士團』團長的公爵千金。

  成為『七龍騎聖』路克斯的輔佐官的賽麗絲提亞正身著禮裙坐在那兒。

  「為,為什麼!?賽麗絲學姐在——」

  在學園期間與這名作為學姐的少女交往甚多,但沒料想到在教國——而且還是在這座聖都的旅館再次見面。

  「那是我的台詞,路克斯。擅自不辭而別,我會很困擾的」

  賽麗絲罕見地以告誡令人為難的弟弟的口吻說道。

  想必她是得知因出發預定提前托夜架傳話告知來教國一事了吧。

  關於這點,路克斯完全無言以對,只能問心有愧。

  「——不過看你平安無事,我也安心了。下次一定要事前跟我商量喔」

  然而,少女並未特別生氣,純粹是擔心路克斯的安危。學姐的言辭中滲透出這份含義。

  「嗯。下次肯定照辦」

  察覺到少女心意的路克斯向她回以放心的笑容。

  然後,賽麗絲露出苦笑。

  「不過,感到得救這點我也是一樣。剛才為止一直被男性搭話,我覺得蠻為難的。結果我不小心『請別靠近我』全部回絕了。儘管我是因為緊張——才脫口而出的……」

  「啊……」

  聽了賽麗絲混雜著嘆息的低喃,路克斯明白了她的情況。

  「果然到了學園外也不擅長應付男性呢」

  「別,別開我玩笑啦!……人家可是比之前更加努力過」

  見賽麗絲羞赧俯首的樣子,路克斯苦笑道。

  「不過,只要別過於緊張,我想一定能普通對話的喔?那樣的話,跟其他男性也能友好相處——」

  「是嗎?那就……」

  賽麗絲遠遠觀望周

  圍的男性,不過最終露出不怎麼情願的表情向路克斯投以微笑。

  「——不,我看還是算了。總覺得路克斯以外的男性有些可怕,待你多教教我關於男性方面的事情再作考慮吧」

  「好,好吧」

  仿佛將自己視作特別存在般的說法讓路克斯不禁小鹿亂撞。

  曖昧氣氛蔓延之時,路克斯正面的椅子靜靜地有了動靜。

  「與漂亮美人獨享時光很是高興嘛,路克斯君」

  「庫,庫露露希琺同學!?」

  來晚的身著禮裙的庫露露希琺以略顯冰冷而生氣的眼神盯著路克斯說道。

  「處理各種麻煩手續的我卻有不是。但沒料到你會叫其他女孩前來教國呢」

  「誤,誤會啦,庫露露希琺同學賽麗絲學姐只是因為擔心我而來——」

  儘管路克斯手忙腳亂地做著辯解,可庫露露希琺的態度卻仍顯不滿。

  「辛苦了,庫露露希琺。有事就稍後再談吧」

  「嘛啊,雖然也不是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言語間透出放棄念頭的庫露露希琺也坐下後,三人便享用起晚餐。

  儘管三人集周圍注目於一身,但還是度過一個不錯的時光。

  「話說回來,即便你們再怎麼想見路克斯君,也不必那麼性急吧?」

  結束晚餐跟處理完要事的菲爾菲合流之後。

  走在旅店廊下期間,庫露露希琺挖苦地詢問。

  「情況允許的話。假如路克斯在艾恩法爾克家留宿,我們也不好蜂擁而至」

  「你的意思是,難道……」

  聽見賽麗絲回答的瞬間,庫露露希琺作出詫異的表情。

  路克斯心存疑惑地打開房門之際,愕然的光景湧入視野。

  「讓我好等了,路克斯!」

  「久違了,主人」

  「利夏殿下!?夜架也在!?」

  一個小時後回到客房裡見到的是新王國的王女利茲夏爾特,以及自稱路克斯的侍從的元暗殺者少女——切姬夜架二人。

  利夏穿著平時的制服坐在床上,夜架則身著露出度高的異國衣服跪坐在地迎接路克斯。

  「哈啊,為什麼會成這樣」

  罕見捂頭嘆息的庫露露希琺側開視線。

  「結果大家都來了!?那個,新王國和學園——」

  再怎麼說學園裡聚集有機龍使的精銳。

  若有外出的預定,王都雖會派遣機龍使增援到城塞都市,不過這次沒問題嗎?

  「無須擔心。學園長安排好了代替我們的機龍使。剛剛我們也才抵達此處」

  利夏得意地挽起雙臂如此說道。

  「於是,大家都在這裡留宿嗎?連夜架都是——」

  拜託夜架傳話之際,曾叮囑她那之後『希望你遵守學園長的指示』。

  萬一學園遭遇危險,希望她能協力相助。

  「是的。學園長姑且有問過我希望如何行動,所以我如今才奔赴到主人御前。——給您添麻煩了嗎?」

  「不,並不會——」

  「那就好。畢竟侍奉主人正是我的夙願」

  夜架說著謙恭地行了一禮。

  老實說,夜架會來這裡倒是有些意外。

  路克斯僅拜託過她傳話,還以為那之後她只會遵守『希望你遵循學園的規範』這一平時的命令,可她現在卻以自己的意志來到此處。

  雖然她直言自己身為道具無所顧忌,但內心深處卻有感情的一面。

  希望她今後她能逐漸和大家打成一片——

  路克斯左思右想的同時,再次轉身面向利夏。

  「不過,大家這樣專程到這兒了來——就是說」

  「……不錯。已經判明將有巨大的危險迫近你們和尤米璐教國。為傳達消息和幫助你們,我們趕到這裡」

  這麼說完,利夏將整理好的報告書——關於尤米璐教國的誘拐計劃相關資料攤在床上。

  然後,聚集在雙人房裡的六名男女開始了熱鬧的作戰會議。

  †

  同一時刻,聖都中心。

  外面雪色漸深,內部已經熄燈的神殿裡,一名女性正站在那兒。

  披著白色斗篷的女性耳邊響起嚓嚓嚓的沙暴般的雜音。

  「——於是,大主教大人怎麼說?巡禮途中遭到襲擊,所以中止『巡禮祭』……該不會說了這類話吧?」

  『龍匪賊』三頭目一角,人龍師團長杜肯的聲音傳入神殿內謁見之間斗篷人影耳邊。

  距離神殿遠處的杜肯倒是裝備著裝甲機龍,而她談話對象的斗篷人影卻是血肉之軀。

  二人不是通過龍聲,而是經由杜肯的神裝機龍《Asp》的神裝傳達聲音,從遠方進行對話。

  「原本就沒有令人擔憂的報告。我終究只是想告訴你,比預想範圍還小的危機已經順利解決了」

  「庫庫庫,真會說。老娘也在場,作為能夠動用的戰力當時也算盡到最大努力了……」

  「輸了不認帳可就丟人現眼咯。傳說中的傭兵就只有那種程度的實力嗎?」

  對於斗篷人影冷淡的語氣,杜肯回以苦笑。

  「一針見血呢——雖然想這麼說,不過看來你不大明白戰爭為何物呀?」

  「你該不是打算說,下次拿出真本事這種俗套的託辭吧?」

  「——你弄錯了。因為贏了眼下的戰鬥也算不上勝利。首先一點,一切從情報開始。對手的戰鬥力不把握好就想取得勝利,什麼的實在玩忽職守」

  無奈的嘆息聲飛向斗篷人影耳邊。

  「嘛啊,就是現實問題啦。別說是戰略,畢竟就連戰鬥的本來目的都迷失的王侯貴族多的去了。那種為了榮譽和面子被逼無奈讓部下送死的無謀戰爭,我曾目睹過多次」

  「於是乎,你們『龍匪賊』這種機龍使的傭兵部隊最終才堂堂崛起嗎?其他的頭目呢?」

  對於斗篷人影的提問,杜肯沒有回答。

  「那就任憑您想像了。話說回來,明天照預定進行。聽說新王國的人馬已經抵達,要是再讓強大的增援摻和『巡禮祭』還是饒了我吧」

  「那方面是我的工作。我會妥當處理的。還有,關於提前支付的報酬呢?」

  「嗯,那東西已經送給你了。 隨你處置。這項工作順利的話——你便能確實得到大主教之位。有勞了,奧菲露」

  這麼說完再次留下沙暴的不諧之音,聯絡聲音就此中斷。

  數秒沉默之後,主教奧菲露靜靜微笑。

  打開包裹,裡面裝著的是只有尖端滲著七色光芒的小小刃具。

  「還不可以鬆懈。按照預定,我的願望這下也就能實現了。吾神啊——」

  主教閉目自言自語道。

  然後聲音從神殿中完全消失了。

  †

  「呼……這項對策暫時沒問題吧」

  高級旅館,與利夏她們再會之後的數小時以後。

  從迪爾威的房間中搜查出記錄著與『龍匪賊』交涉的機密文件,關於尤米璐教國教皇倪亞思和大主教誘拐計劃經由新王國解讀並判斷他們會趁『巡禮祭』這個機會襲擊,於是派遣利夏她們等『騎士團』成員。

  此外為了向擔任教皇倪亞思護衛的路克斯一行取得協助而提前進行商量。

  這便是商討的目的。

  搞完一連串情報交換和對策會議的時候,房間裡已然化為混沌領域。

  七零八落的文件散落在並在一起的兩張床上攤開的床單上,附近的桌子上也擺滿了廚師準備好的葡萄酒、果汁,下酒菜和甜點等東西。

  寬敞而具備悠閒情調的雙人房對於容納六人實在狹窄。

  「雖說要留宿旅館,你們沒預訂其他房間嗎?」

  「那,那不是沒辦法的事嗎!?畢竟這種時期突然趕過來——」

  對於庫露露希琺感慨之言,利夏一臉苦悶地反駁。

  幸好多虧愛因格拉姆財閥的周旋大把撒錢才取得六人合住雙人房的許可,就如同合宿狀態一樣。

  已經過了就寢時間,窗外一片靜寂。

  「不過,這樣作戰也能暫時順利進行了。呼啊……」

  利夏睡眼惺忪地打著呵欠,菲爾菲則靠在路克斯背上打起盹兒。

  考慮是是時候睡覺的路克斯突然注意到某個問題。

  「那,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去向服務員借張毯子問問能否睡在外面沙發上」

  即便再怎麼樣也不敢開口說『大家一起睡雙人床吧』,於是路克斯如此提議準備離開房間。

  可是卻被庫露露希琺冷靜的一

  言給阻止了。

  「路克斯君,看來你是太小看教國的寒冷了,如果你那樣做明早可是會凍死喔?」

  「……是,是嗎?」

  因為房裡滿是少女而未察覺,確實走廊凍得人直發抖。

  暖爐的火焰已經熄滅的當下,那樣做確實挺魯莽的。

  「那我也要和路醬一起睡」

  菲爾菲迷迷糊糊地搖晃著身子悄悄攥起路克斯睡衣的袖口。

  「……兩人一起的話就不冷了,大概沒問題」

  「喂!?你想幹什麼啊,天然妹!?跟路克斯二人單獨度過一晚什麼的,那種事——喂,別坐著睡著啦!」

  利夏臉泛紅潮地手忙腳亂之時,菲爾菲那兒已經傳出安眠的呼吸聲。

  該如何是好呢。路克斯更加為難之際。

  「那麼就由我來擔任主人的護衛。別看我這樣,知識方面可是一應齊全。侍寢也是很有自信喲」

  「為什麼連目的都偷換啦!?」

  路克斯朝著臉上開花併合手的夜架不由自主地吐槽。

  讓這名擅長察覺人的氣息又劍術高強的少女守護本來是叫人安心之事,可現在在別的意義上感到很危險。

  「——二位,那種行為,不許可」

  接著『騎士團』團長賽麗絲毅然決然地插話進來。

  「就我來看,路克斯在某種程度上是位紳士的男士,不過男女委身共度一宵,如有走火,我是會很困擾的」

  某種程度……雖然叫人有些在意,不過賽麗絲的意見讓路克斯安下心來。

  身為年長者行為又規範的她若能分清是非,感覺是能控制住局面。

  可是……

  「啊啦?真叫人意外呢。不過我終究是擔心主人的安危。天冷是一個問題,同時也不敢確定主人會不會被盯上——」

  「不錯。所以今晚,由我來關照路克斯」

  「……誒誒誒!?」

  盯著得意挺胸的賽麗絲,路克斯和利夏同時大叫。

  「畢竟我有武術心得,萬一刺客來襲也能應對。而且,即使跟路克斯共度一宵,我有充分理性不會釀成錯事」

  賽麗絲帶著信心滿滿的微笑斷然說道。

  庫露露希琺則以難以言喻的表情瞧著她。

  「看你沒那個自覺,真叫人困擾呢。假如路克斯當面渴求,依你那性格明明極有可能將自己的身體都獻出去……」

  「什麼!?太,太失禮了,庫露露希琺!?我發誓,那種事情——」

  臉上紅撲撲的賽麗絲瞥了眼路克斯。

  二人視線剛一相交,路克斯也意識起『那種事』,同時臉蛋開始發熱。

  「誒咿!夠了,全部給我滾開!路克斯可是我的騎士呀!」

  因葡萄酒而醉醺醺的利夏淚眼汪汪地纏上路克斯的手臂,事情終於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如何是好呢。

  假如路克斯打算睡在屋外,至少會有某人跟來是可以確定的。

  正為如何決斷而煩惱之際,身旁的少女輕輕嘆氣。

  「沒辦法啦。乾脆就接納全員的意見吧」

  「誒……?」

  其他所有人都因其一言而表現出困惑。

  然後她作出提議的當下,那個方案就被果斷實行了。

  全員睡下的一個小時後。

  室內迴響起時鐘規律的滴答聲和少女們安穩的睡覺聲。

  窗外靜靜降下積雪期間,路克斯度過著難眠的夜晚。

  室溫並不寒冷,也並不顯得燥熱。

  儘管如此,路克斯因為緊張和興奮而仍未入睡。

  拼在一起的兩張床上,五名少女跟路克斯一同睡在上面。

  庫露露希琺提議的是全員都和路克斯睡在同一張床上這種極具刺激性的方案。

  相互監視的話,路克斯不會年少犯錯,少女們也不會動手動腳。

  只要不是在無人的大廳里凍僵的話,受到刺客襲擊的機率也大大降低。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相當合理且周到的折中方案。

  然而,除了對當事人路克斯而言非常痛苦之外。

  「………」

  留下一小盞獸脂油燈,熄燈直到她們入眠前情況還算好。

  少女們隔了段距離躺在路克斯周圍,因為毛毯搭在她們身上,睡衣自然被隱藏起來。

  儘管入浴後少女們身上甘甜的香味和吐息叫人小鹿亂撞,但光是這樣還能想辦法忍耐。

  ——然而,由於使用裝甲機龍長途跋涉造成的疲勞,首先從第一個入睡的利夏開始事態發生了變化。

  「……路克斯……我一直在等你喔。都怪你不來工房……」

  明明是王女,睡相卻很糟糕。

  或者是常在工房睡覺養成壞習慣才導致睡姿不對也能入眠的緣故,利夏自個兒將搭在身上的毛毯敞開了一點。

  可是,她的睡顏卻是那麼天真可愛。敞開的睡衣間能夠窺見因貼身襯衣的擠壓而自我主張的胸前隆起以及美麗白皙的腹部。

  儘管利夏還殘留著稚氣的氛圍,但是隱藏在嬌小身子裡誘人的微微色氣能喚起人背德的性奮。

  (利夏殿下,果然好可愛哪……)

  剛才會議充分思考過用於防禦的作戰計劃不僅是作為裝甲機龍開發者,更是出於身為機龍使指揮官的立場而做出的判斷吧。

  性格直率,但並非任憑主觀臆斷和衝動而行動的少女。

  為幫助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做出認真思考並果斷行動的利夏令人覺得十分可靠。

  當路克斯為她重新蓋上毛毯時,她的手緊緊攥住了路克斯的手。

  「啊……」

  小巧而光滑的手掌觸感令路克斯怦然心跳。

  少女睡夢中握住自己手掌的動作如同年幼的小孩一般,讓人不忍心揮開她的手。

  姑且事前作出了睡覺期間不准相互接觸的約定,可是。

  「嘛啊,到早上應該自然會放手的吧,這種程度的話——……!?」

  路克斯小聲嘀咕的時候,與利夏攥住手的一側相反方向的手臂上傳來了姆扭柔軟的觸感。

  「路醬……會感冒的,不可以……」

  仔細一瞧,不知不覺間變成陪睡姿勢的菲爾菲側睡著將路克斯的手臂纏在雙腕之間。

  兩隻手臂柔軟的觸感和稚氣未脫的少女的睡顏。

  光是這樣就足夠煽動自己情慾,可其間卻被夾得更緊。

  路克斯的手臂被埋進菲爾菲豐滿的胸谷間,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啊,菲醬。這可不妙……!」

  為了不吵醒其他少女而小聲提醒,但青梅竹馬的少女卻只是傳來安眠的呼吸聲沒有鬆手。

  透過黑色吊帶衫傳來了柔軟的手感。

  想辦法移動手臂卻反而體會到菲爾菲胸部的彈性,叫人越發血氣上涌。

  這樣進退兩難之際,一股軟綿綿的感覺突然貼向路克斯頭上。

  「……嗯,嗚」

  「誒,連賽麗絲學姐都來這一套!?」

  賽麗絲翻身之際正好將她的胸部以壓在路克斯頭上的姿勢與之接觸。

  透過純白蕾絲的睡衣,與菲爾菲擁有同等級別張力和分量的嫩肉彈力傳了過來。再者,谷間飄來的異性香味融化著路克斯的思考。

  「那,那種事情不行啊,路,路克斯……那個,不許可……」

  或許是對剛剛的聲音有了反應,儘管賽麗絲口中冒出的是責備的話語,但她的行為卻完全相反。

  (動,動彈不得!各種意義上……!)

  這下,右手、左臂、腦袋都被三名少女給拘束住了。

  某種意義上是賺到了,作為男性也是一本滿足的狀況,可是假如萬一被艾麗知道,估計一個月不會跟自己說話。

  (而,而且趁大伙兒睡著盡享其樂什麼的——太糟了!)

  快被甘美的欲望吞噬之際,路克斯總算是以殘留的理性把持住了。

  由於無法動彈,路克斯瞧了瞧夜架所在的方向。

  她似乎也睡著了,不過興許感覺到路克斯的氣息而睜開眼睛的她,面向床上的路克斯。

  「…………」

  她那左右非對稱的雙眸眨了眨捕捉到路克斯的表情。

  她一臉認真地接受到路克斯帶著求助意識的視線。

  大概因為她本來有著淺度睡眠的體質,光是一瞧就把握住狀況。

  「——看來您很煩惱呢,主人」

  她妖艷的嘴唇微微一動露出靜謐的笑容。

  見路克斯點頭,夜架悄悄支起半身靠近路克斯身旁。

  她那快速清醒的頭腦大概是天性吧。

  此外由於她身兼超群武藝,作為護衛確實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重新為那番可靠而深受感動之際,她那白皙的纖纖細指悄悄觸碰到路克斯的睡衣,往下半身

  ——

  「——喂!為什麼你要脫我的內褲啊!?」

  當下半身差點暴露在外之時,路克斯不禁扯開嗓門。

  「主人,鬧那麼大聲,小心被大家發現喔?」

  夜架露出妖艷的微笑將手滑進路克斯貼身衣物中。

  「哇啊……!?給我,等下——!?」

  僅僅被光滑手掌和手指輕撫大腿就叫人起雞皮疙瘩。當路克斯正抑制著湧上來的強烈衝動,夜架卻將臉貼近路克斯腰際仰視著望過去。

  「哎呀?主人難道不是想用我的身體來發洩慾望嗎?」

  夜架從容的一言令路克斯臉頰通紅。

  「……這種情況,你覺得我會那樣說?」

  「我還以為主人刻意在大家睡著期間那樣玩呢」

  「才不是呢!?我才沒有享受那種偏執的驚悚play的趣味!」

  路克斯吐槽的同時,內心放下心來。

  理性暫且不說,身體方面差點就舉白旗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出去一下,能在不吵醒大家的情況下幫幫我嗎?」

  路克斯始終小聲說道,夜架瞧了瞧四周點了點頭。

  「真是遺憾。不過,我明白了」

  瞬間,夜架的手臂從路克斯貼身襯衣里抽出潛到毛毯上。

  她以絕非強硬的力道沿著路克斯身體傾倒的姿勢,將路克斯和少女們接觸的部分分離開來。

  「嗯……」

  雖然少女們一瞬間垂了下眼帘有了點反應,但都沒有醒來的徵兆。

  姑且從拘束狀態解脫的路克斯覺察到某件事打算離開一下房間。

  「多,多謝。那我出去一會兒。護衛就不必了」

  「靜候您回來。請注意身體」

  夜架正坐在床上行了一禮。

  因為她毫不隱藏純白的內褲,路克斯錯開視線穿上衣服後走到房外。

  四周昏暗,光亮只有差強人意的程度。

  路克斯走到三樓的牆裡嵌著一面窗戶的露台前。

  在可以一覽聖都雪景的那個地方,少女沐浴在月光下。

  「——偶爾我也會想祈禱一下呢。多虧這樣,願望實現了」

  少女回頭的側顏美麗得令路克斯失去了話語。

  唯有靜謐流淌的幻想色彩的氣氛中,路克斯最終做了個深呼吸。

  「在生氣嗎?庫露露希琺同學」

  路克斯略顯焦急地詢問,庫露露希琺垂下眼帘瞥向一邊。

  「才沒有,生什麼氣呢」

  她冷淡地說道。

  「不錯,我沒有生分毫的氣。畢竟有預料到那些女孩會直奔路克斯君而來。麻煩接踵而至的歸省中作為唯一樂趣與你的二人旅行也被攪和——什麼的,與這些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畢竟路克斯君不也為大家的到來而很開心是吧」

  (……哎呀,這不是超鬧彆扭嗎!?)

  傲氣地側過臉冷冷抱怨的態度是至今為止庫露露希琺從未展現過的。

  路克斯為如何是好而干著急。

  「騙你的啦」

  少女突然露出惡作劇的微笑鎮定地攏攏頭髮。

  「只要我人不見了,我想你一定會來找我的。比起這些,快過來。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受到催促,路克斯走到庫露露希琺身邊。

  牆壁上窗戶外面映照出那番景色。

  「啊……」

  見到那番景色的路克斯口中漏出算不上話語的低喃。

  從窗子向外一望,泛著青白色光輝的雪光淡淡地照亮著聖都的街區。

  如同將世界上最美的畫卷映照出來的莊嚴光景。

  路克斯一時間忘了呼吸為那番絕景而著迷。

  「在被收養後幾年後來著?『巡禮祭』結束後,艾恩法爾克家曾在這個旅館住過一晚。那是我和家族間還未那麼疏遠,最後的回憶」

  「…………」

  「一年半前,遺蹟暴走。我被捲入崩塌之際,有誰不顧傷勢從坍塌的瓦礫中拉住了滿身是血的我的手」

  她回憶過去閉上雙眼將手搭在胸前低聲說道。

  臉上浮現的是略顯寂寞和自嘲的微笑。

  「當時,我以為用上了裝甲機龍的父親會來救我。然而他卻沒有前來迎接清醒的我。我問他為什麼,他卻只是回答『不知道』」

  「庫露露希琺同學……」

  路克斯沒能擠出安慰的話語始終僵在原地。忽然,她轉變了話題。

  「說起來,那孩子的事情弄明白了。在宴會之前,我用上了『鍵的管理者』的權限,把涅•露修叫來旅館談過了」

  庫露露希琺來晚似乎是有緣由的。

  二人一邊警戒著周圍,庫露露希琺將跟涅的談話一點點地告訴路克斯。

  涅•露修似乎前一陣因為某種偶然緣故離開遺蹟,管理者的權限一時間離手開始了行動。

  那時,大主教發現並撿到她,之後自動人偶涅作為神的使者『天使』受到教會隱藏。

  涅的存在未被公之於眾得多虧了大主教信仰深厚。

  涅自身為取回記憶也不曾刻意靠近過遺蹟。

  可是,因為最近出沒於遺蹟的幻神獸能力強化,出現頻率也有所上漲,得知事實的主教們提議使用涅對遺蹟進行試探。

  然後利用這次巡禮,意圖若無其事地使用涅展開調查。

  「那這次『巡禮祭』,庫露露希琺同學被召回來,難道——」

  「絕非偶然呢。或許正是知道我出身於遺蹟,打算同時利用涅和我做下嘗試吧。至少我的義父應該明白」

  當下,涅未向教國高層傳達自己是『坑道』統括者這以外的事項。

  然後從談話中可得知庫露露希琺對涅行使了緘口權。

  「涅•露修……關於她,怎麼處理?」

  巡禮期間最後一站——明日在舊神殿遺址『巡禮祭』的儀式將拉下帷幕。

  「據那孩子所說,從舊神殿遺址地下通過傳送似乎能進入名為遺蹟書庫的情報管理房間。當然得需要我的『鍵的管理者』權限」

  只有身為遺蹟管理者的庫露露希琺,才可能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進入『坑道』的書庫,入手記錄著過去真相的情報。

  暫且不提是否要平白無故地告知教會,不過這樣一來就能調查遺蹟之謎了。

  而且包括庫露露希琺期望得知自己真實身份一事也能一併調查。

  「庫露露希琺同學,這樣做好嗎?」

  「無所謂。跟艾恩法爾克家沒有關係。我為了我自己期待了解一切」

  少女的語氣像是在抑制什麼似的。

  儘管覺得那不像她的作風,但路克斯也沒能阻止而是靜靜點了點頭。

  「明白。我也會儘量配合遺蹟調查」

  「期待你的表現喲,王子殿下」

  突然展露出微笑輕撫路克斯臉頰的庫露露希琺正是往日的那個她。

  「那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再不快點,大家又會追著路克斯君聚集到這裡來」

  路克斯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苦笑後跟她回到房間。

  然後,漫長的一日終於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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