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Episode4 『征服者』梅璐?基扎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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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啊啊啊啊啊……!」

  聖都北面的大聖堂附近,高階修道士和神殿騎士團就寢的一間室內。

  天剛蒙蒙亮的拂曉時分,響起了尖銳的悲鳴。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在床上稚氣半身的梅璐劇烈地喘息著。

  確認周圍狀況後,她將靠在牆邊的機攻殼劍抱在懷裡。

  「世事不盡如意呢。自七年前的那日,唯有這個夢毫無改變」

  梅璐用雙臂抱緊並控制住因噩夢餘韻而哆嗦的身體。

  七年前因遺蹟暴走而導致家族全亡帶來的恐怖和絕望。

  如今胸中奔騰湧動的怒火使得梅璐的身體不停顫抖。

  「為什麼,那一日不是今天……」

  她緊咬下唇表情沉痛地漏出低吟。

  「今天如果那一日的話,我就不會輸掉。父親也好母親也好,哥哥姐姐——妹妹都不用死去!」

  梅璐從鞘中拔出機攻殼劍觀察著那濡濕般美麗的雙色刀身嘟噥道。

  神裝機龍《德萊·格維伯》是梅璐在武技大會敗下陣後,主教奧菲露向大主教進言獲贈的寶物。

  儘管因為判定劣勢輸掉比賽,但考慮到短時間內就大有長進的實力和將來性之類的言辭,在梅璐來看恐怕只是場面話吧。

  起初叫人不禁懷疑,那難道不是因為基扎魯特家從以前就對教皇直屬的神殿騎士團大有貢獻,殉職後才發放的撫恤金一類東西。

  然而——

  「梅璐,又做噩夢了嗎?」

  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後,主教奧菲露走進房內。

  「……沒關係。常有的事兒」

  奧菲露帶著不安的表情朝著邊擦汗邊如此說道的梅璐走過去。

  她坐到床邊急忙從白色貼身襯衣開始為其套上衣物。

  「主教大人還真是愛操心呢。您掛心的對象不應該是輔佐的教皇猊下嗎?」

  儘管聽上去是挖苦之言,但梅璐卻是帶著好意笑著說的。

  奧菲露聞言也不多作回答地以規勸的口吻說道。

  「女孩子可不能涼著身體。你雖然是個強大聰明的孩子,但這方面卻還不夠留心」

  主教這麼說著便讓梅璐把裹在布里的暖石握在手中。

  開始冰涼的身體漸漸溫暖起來,心跳也逐漸恢復正常。

  「…………」

  教會的老資格主教——奧菲露是個不可思議的女性,梅璐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在教國,從事政治和儀式的主教與從屬軍隊的神殿騎士團本來不會過於深交。

  因為有著雙方在掌握國家重要權限的基礎上應該避免密切交集的規矩。

  可是,不知為何七年前那個事件以來,奧菲露頻繁地來探望梅璐的情況。

  而又沒聽說過奧菲露與基扎魯特家有著特別的來往。

  (真是的。這個人,在想些什麼啊——)

  儘管表面上沒聽聞過,但有不少人對梅璐和奧菲露的關係說三道四。

  好比覬覦基扎魯特家私藏的財產啊,對孤獨少女趁虛而入企圖籠絡『七龍騎聖』的強者,之類的流言蜚語多的去了。

  梅璐是個聰慧的少女,一眼就能看穿那種圖謀。

  然而不知為何,對於奧菲露卻沒有任何反感。

  雖然說不清是個什麼緣由,或許因為奧菲露從不會給予廉價的安慰吧。

  剛失去家族的那陣,各種各樣的人都來可憐幼小的梅璐,安慰梅璐。

  『不可以灰心喪氣。神明一定會永遠守望著努力的你』

  『別放棄。這也是給予你的試煉』

  『獻上祈禱吧。那樣,你的心靈也一定會得到救贖』

  ——開什麼玩笑。

  一面裝出笑臉點著頭的梅璐內心如此想到。

  不知道被那種廉價多餘的安慰傷了多少次自己的心。

  畢竟他們本來沒有惡意,可是反而更令人怒氣上涌。

  雙親在眼前被怪物吞噬,突然嘗盡一切不合理,如何叫人去信仰神明啊?

  只有奧菲露未曾對梅璐說過一次那種話。

  僅僅只是問問,有什麼困擾呀,肚子餓不餓呀,冷不冷呀,身體狀況如何呀之類的。之後跟自己聊些無傷大雅的話,待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卻比任何人都要長。

  每天早晨造訪宿舍時照顧被噩夢魘住的自己。

  受傷的時候生病的時候,通宵照料自己。

  所以,梅璐對於這個叫奧菲露的女主教抱有近似親近的感情。

  甚至期待,如果她是自己真正的母親的話……

  (我也真蠢哪。明明這個人很有可能想要利用我——)

  不論是得到神裝機龍《德萊·格維伯》還是成為『七龍騎聖』,一切都是她出面擔任自己的監護人進諫而獲得的。

  當然,梅璐對自己教國首屈一指的實力抱有自負,同時也能夠感覺到奧菲露有某種想法。

  可是,自己還是對她的存在和感情倍感舒暢。

  (結果,即使被稱為教國的神童,我不過也是個孩子啊)

  內心自嘲的同時,但唯有這點自己無能為力。

  人在軟弱的時候會對親近自己的人抱有好感。

  不希望被這個人捨棄,希望回應對方的期待。

  「梅璐,你很有才能。通過這次巡禮斬獲殊勛向世人證明。那樣,所有人都會認可你。寂寞什麼的——便會煙消雲散」

  「就算你捧我,我也不會被利用」

  梅璐撲哧一笑從床上站起身。

  「不過,這次作為護衛我要拿下最大功績,我要為了我自己戰勝庫露露希琺。我不會向神明也不會向天使獻上祈禱」

  「這番話,可是犯了不敬之罪呢」

  身為信徒的同時卻說出這番話的梅璐儘管叫人不禁苦笑不堪,奧菲露卻沒有責備她。

  「差不多到出發時間了。作為你的監護人,我期待你的表現喔」

  說完,奧菲露靜靜離開了房間。

  從窗戶往外看去,灰色的天空開始降下微微的雨夾雪。

  †

  『巡禮祭』最終日的早晨。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按照預定首先朝出發地點的神殿前進。

  同時利夏她們也乘著馬車同行抵達神殿,並為阻止『龍匪賊』的誘拐計劃提出合作請求。

  「情況我明白了。對於阿提斯馬塔新王國精銳的援助,作為同盟國我欣然接受」

  儘管教皇倪亞思似乎很是驚訝,不過同主教商討過後立刻就接受了提議。

  不過,利夏她們不會與教皇的巡禮同行。

  現在『龍匪賊』的目的分為兩點。

  根據迪爾威留下的密信記載,誘拐對象不確定為大主教和教皇中的哪一個。

  教皇倪亞思在『坑道』附近的舊神殿遺址進行儀式期間,利夏她們則在大主教所在的聖都待機依據情況變化分配戰力。

  神殿騎士團精銳五十名以及路克斯、庫露露希琺、梅璐三名跟以前一樣參與教皇的護衛。那邊配置基本上就足夠了。

  「身為『七龍騎聖』輔佐官,我雖想與路克斯同行……不過無奈作戰要求。請放心將這邊交給我負責吧」

  儘管賽麗絲略感遺憾,不過她還是正襟挺胸。

  路克斯點頭示意,突然菲爾菲緊緊地朝路克斯瞅過去。

  「哇啊!?菲,菲醬!?」

  「路醬,晚上不睡好可不行喲?」

  看來路克斯睡眠不足的情況一眼就被她看穿了。

  嘛啊,其中一部分緣由倒是菲爾菲的不是——

  「還有,不可以抱著煩惱戰鬥喲?」

  「誒……?」

  一如既往一臉認真表情淡淡勸誡的菲爾菲令路克斯愕然。

  明明對於庫露露希琺和遺蹟,涅·露修的事情隻字未提。

  菲爾菲輕輕撫摸著路克斯的頭髮柔和地微笑道。

  「只要路醬沒弄錯自己的感情,就一定沒問題」

  「……嗯,謝謝」

  即使她不知道詳細情況,但菲爾菲的話語叫人不可思議地感到安心。

  路克斯心情舒暢下來之時,最後利夏靠了過來。

  「小心點,路克斯……還有,不准跟庫露露希琺太過親熱喔」

  「啊哈哈……」

  「一定要平安回來喔。雖然教皇猊下很重要,但記住你可是我的騎士」

  「嗯。我絕不會做令利夏殿下傷心的事情」

  這樣微笑的利夏微微移開視線,悄悄地伸出小手。

  路

  克斯握住那隻手道別後也跟夜架稍作囑咐。

  教皇倪亞思準備妥當後,神殿騎士團的精銳便乘上馬車。

  而總是跟隨教皇乘上馬車的修道女涅·露修卻來到路克斯他們面前。

  「依奧菲露大人的命令,今日隨同Ex……不對,庫露露希琺大人前行。請多多指教……呼唔,差點全部說漏嘴了,呀嘞呀嘞」

  涅在眼前擺完手勢後,側過臉小聲嘀咕道。

  見此,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彼此瞅瞅後露出一臉苦相。

  「所以說真話完全暴露啦……將這孩子塞進計劃是個錯誤選項嗎。即使長年再怎麼沒修理,也太過廢物了吧」

  「好,好過分!別小瞧涅,涅可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而且那個計劃也還沒說漏——姆嗚」

  聽到她開口的一句話,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臉色煞白地立馬封住她的嘴。

  看來沒被周圍人聽見,不過二人還是趁沒露出馬腳之際趕忙上車。

  隊伍朝著最後的巡禮地『坑道』入口附近的舊神殿遺址出發。

  接下來會如新王國入手的情報一樣,『龍匪賊』前來誘拐教皇倪亞思嗎。

  亦或是,以之為佯攻襲擊聖都鎮壓大主教所在的大聖堂呢。

  此外,路克斯二人能夠通過涅的引導抵達『坑道』的書庫嗎。

  各種思緒交錯的一日開始了。

  †

  十幾分鐘後,隊伍姑且平安無事地抵達舊神殿遺址。

  此處的儀式似乎會進行很長一段時間,路克斯她們打算趁機完成目的。

  從舊神殿遺址地下,通過使用庫露露希琺擁有的管理者權限轉移到『坑道』的書庫

  獲取過去的情報。

  涅·露修因為教皇倪亞思——實際上是教會高層的建議,被吩咐與庫露露希琺一同進行遺蹟的內部調查。

  不過,主教和教皇不知道自動人偶服從『鍵之管理者』的特性因而被反將一軍,庫露露希琺將計就計跟路克斯一起前往『坑道』的書庫搶先一步了解自己的身份以及被稱為創造主存在的目的。

  教皇倪亞思正準備儀式期間,艾恩法爾克家的長兄扎因前來向庫露露希琺搭話。

  「別東逛西逛的。我們的任務終究是護衛教皇,你只要拿出不輸給梅璐·基扎魯特的功績便可」

  其語氣間滲著規勸之意,卻不帶其他嫌惡之情。

  所以庫露露希琺也只是回以單純的疑問。

  「知道了。話說回來,為什麼今天父親會參加巡禮?」

  她靜靜回頭瞧向後方。

  支著拐杖的壯年男人——庫露露希琺的義父史提魯·艾恩法爾克隨著護衛的艾爾特麗澤一起不知為何從遠處盯著這邊。

  舊傷的緣故腳下不穩,無法裝備裝甲機龍的緣故,他呆在相當遠處的馬車旁。

  事先就明白『坑道』附近有危險卻特意來到舊神殿遺址的行動確實不自然,然而——

  「我也勸過了。即使再怎麼考慮艾恩法爾克家的立場,父親應當自重不應該偏偏今天來這裡。可是,那個老頑固卻說『有那個必要』不肯聽勸」

  「…………」

  無視扎因的抱怨,路克斯注視著遠處站著的史提魯。

  儘管不明白他的真心想法,可是看上去是在擔心庫露露希琺的安危。

  「說不定,父親也意外地想見識你的活躍,不是嗎?」

  「那種事情,絕不可能」

  對於兄長的自嘲,庫露露希琺靜靜地左耳進右耳出。

  「當時也是,明明沒有前來救我……」

  她帶著寂寞的低喃慢慢進入舊神殿遺址。

  「——告辭了」

  「我,我也要走了」

  路克斯也向扎因作別隨同涅追著庫露露希琺的背影。

  用一句話概括包含梅璐在內的神殿騎士團先行抵達的舊神殿遺址的話,那是個神秘的地方。

  跟遺蹟那種舊時代就存在的建築物不同,那是兩百年前建造的尤米璐教國大神殿。

  聽說在那遺址附近偶然發現了『坑道』的入口。

  中央深處有著大型祭壇,即使天井崩落呈現出一窺青空的狀態仍能感受到莊嚴氛圍的殘渣。

  瓦礫山一側有著連接地下的樓梯,由於那裡有塌方的危險,所以被鎖鏈給封鎖了。

  而那便是——這次路克斯他們尋找的『坑道』的入口。

  「遺蹟很是安靜嘛。昨晚派出斥候調查得知,一基爾外的『坑道』入口未發現一匹幻神獸」

  「是嗎,辛苦了。余接下來就將開始舉行儀式。奧菲露,拜託你幫忙」

  神殿騎士團團長向教皇倪亞思進言,主教奧菲露為輔佐儀式行動起來。

  擺放好用於祈禱的祭祀器具,『巡禮祭』的最終儀式將在此處展開。

  然而,即使周圍沒有幻神獸的反應也都知道會發生昨天一樣的強襲。

  合計五十多名機龍使在警戒方面毫不懈怠地部署到當初預定位置。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加上涅遵照教皇倪亞思和奧菲露的指示擔任舊神殿遺址內的警衛。

  經由教皇倪亞思傳達教會高層的指示,遺蹟出身的庫露露希琺和自動人偶涅的任務是從『坑道』帶回寶物與情報。

  然而,剛一走下樓梯的瞬間,涅卻對大開口的深邃黑暗表現出膽怯。

  「哇啊。好黑!好恐怖!涅討厭老鼠和蝙蝠!」

  「是嗎?真可憐呢。不過還請你努力在前面帶路吧」

  「咿!這裡的管理者大人心腸好毒!涅,涅明白了,涅會妥善處理的……話說管理者大人好過分啊。絕對是被男性嫌惡的類型。說漏嘴啦!」

  (一如既往地又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路克斯不由得露出苦笑,一旁的庫露露希琺小聲嘆息道。

  「我並不是故意整你。畢竟這條通道狹窄無法展開裝甲機龍,期間由作為自動人偶的你來帶路僅僅是方便察覺危險而已。就算離開遺蹟的時間再怎麼長,這種程度的機會總該有吧?」

  「嗚,涅明白了。我會想辦法盡力而為的」

  「靠你咯,涅。期待你的實力喲,畢竟是想做就做得到的孩子嘛」

  「哇,汪!請,請交給我吧!」

  哭哭啼啼點著頭的涅一被庫露露希琺摸摸頭立馬就兩眼閃閃發光地精神起來。

  (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把她給馴服了……!)

  究竟是庫露露希琺有才能呢,還是說涅天性單純呢。

  不管怎麼說,路克斯還沒來得及佩服,涅就領頭開始走下崩塌的地下通道。

  或許多虧了沒有寒冷和沒有食物的緣故,涅所擔心的老鼠一類東西並沒有出現。

  只不過,因為瓦礫散落一地磕磕碰碰的,加上黑暗路很是難走。

  「沒想像中深嘛,看來只要察覺戰鬥氣息就能迅速返回」

  「嗯。即使敵人打算分散兵力也不能馬虎大意。傳聞執行誘拐計劃的主謀者的『龍匪賊』師團長杜肯是個詭計多端之人」

  「嗯。而且,庫露露希琺同學的義父和兄長也令人擔心呢」

  「…………」

  對於路克斯的低語,庫露露希琺沒做反應。

  被松明的餘光淡淡照亮的側面也是平時那若無其事的神色。

  「路克斯君,討厭總是跟老家保持距離的我嗎?」

  「額……?」

  少女那近似自言自語的唐突之言令路克斯發出困惑的聲音。

  而庫露露希琺只是盯著前方靜靜地繼續走著。

  「我有發現哦。在我看注意的時候,你跟我家族談話一事。關於我與家族的矛盾,你希望取得什麼線索吧」

  「……抱歉,我並不是想瞞著你的」

  她是指自己送妹妹們禮物跟父親談話之事吧。

  「沒必要道歉。我並沒有生氣」

  庫露露希琺嘴角一下子緩和下來展現出溫柔的笑容。

  「不如說,我想向你道謝。我很高興,你代替我向家族確認能否再次重歸舊好。只不過——我也不大明白自己的感情」

  過去庫露露希琺得知自己出身於遺蹟一事。

  自那以後便與家族間築起鴻溝一事。

  還有從教國被放逐到新王國一事。

  以及寄希望於在新王國解開遺蹟之謎便能見到真正的家族一事。

  如今庫露露希琺自身都無法保持內心的平靜。

  「是不是應該向家人再邁出一步。考慮了一整晚也找不到答案」

  即使現在踏入『坑道』的書庫得知某種真相也於事無補。

  因此,路克斯作為她重要的友人給出答案。

  「——我是庫露露希琺的同伴。無論發生什麼」

  「說的是呢」

  路克斯認真的表情令庫露露希琺撲哧一笑。

  緊接著,領頭的涅在一處寬敞的空間駐足。

  「我們到了。『鍵之管理者』大人,路克斯大人」

  周圍昏暗的緣故看不大清楚,看來那是個圓錐形空間。

  裡面深處不同於石制,是一面有著奇妙紋樣的金屬牆壁。

  「即刻起將進入『坑道』內部書庫。另外——敵人來了。十二匹幻神獸出現在舊神殿遺址正上方」

  「——!?」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帶著警戒的神情抬頭。

  通往遺蹟的門扉一側的這個大廳天井很高,有足夠空間召喚裝甲機龍。

  加之給予破壞,即使存在崩塌的危險也能夠脫離。

  「並沒有發現大型幻神獸,該如何行動,管理者大人?前往書庫附近的展望廳就能監視地面情況,也能傳送返回地面——」

  是立刻前去幫忙還是先解決完書庫內的要事後再趕往展望廳。

  大部分由上級駕駛員構成的五十名精銳部隊是能夠對抗十二匹幻神獸的。

  而且如今那裡還有『七龍騎聖』梅璐和特級機龍使艾爾特麗澤。

  不過,途中如果有幻神獸或『龍匪賊』的增援趕來,庫露露希琺的義兄扎因和義父史提魯也有可能暴露於危險之下。

  「我——」

  「等等!我跟艾爾特麗澤小姐聯絡一下!」

  路克斯迅速抽出機攻殼劍召喚《Wyvern》披在身上。

  然後使用龍聲向艾爾特麗澤的《Ex·Wyrm》送去聲音。

  只要察覺到敵人接近,她也應該裝備了裝甲機龍才對。

  路克斯猜對了,立馬就與她取得了聯絡。

  『路克斯大人?地下發生什麼事了嗎?現在我方在和出現的幻神獸交戰。數量十二匹,分別為石像鬼、奇美拉和巨猿三種』

  雖然敵人不弱,她們的話想必也能對付那些種類和數量。

  保險起見,路克斯詢問了其他詳細情況。

  「其他還有敵人的增援嗎?」

  『神殿騎士團的《Drake》部隊在搜尋幻神獸和機龍的反應,不過周邊暫時沒發現。雖然有確認到類似那個角笛的聲音,不過吹奏者立刻就離去了』

  身旁的少女們也聽到了路克斯和艾爾特麗澤的對話。

  路克斯將此事傳達後,艾爾特麗澤在背後推了一把。

  『大小姐,請繼續前進吧。這邊由我們來應付』

  「——知道了。艾恩法爾克家就交給你了」

  庫露露希琺最後沒說出家人一詞。

  說到底,這次教國『巡禮祭』真正的目的就在此。

  遺蹟出身的少女庫露露希琺以及遺蹟現身的自動人偶涅·露修。

  二人肩負著合力解開遺蹟之謎的使命。

  庫露露希琺一將手搭在金屬牆壁上,光之文字就奔走在牆面,並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鍵》的存在已確認。解鎖特殊代號。如無疑問,開始傳送』

  腦內直接迴響起無機質且奇妙的聲音。

  那是跟曾經調查過的『箱庭』祭壇一樣的現象。

  使用庫露露希琺擁有的遺蹟權限,能從特殊路徑踏入其中。

  「那麼,我們走吧」

  涅一聲令下,光芒籠罩四周。

  緊接著體驗到漂浮在黑暗中的感覺,回過神來就站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無機質的銀色牆壁構成的通道展現在三人眼前。

  如同對路克斯他們的存在有了反應,周圍一帶泛起淡淡的微光。

  「——這就是『坑道』內部……?」

  「是的!久違地回到我家啦!哇啊!」

  興許是對回到遺蹟倍感喜悅,涅的犬耳叮叮直跳。

  可是,庫露露希琺卻愁眉苦臉地敲了下涅的腦袋。

  「不好意思,現在時間不多。為了早點趕回地面,能請你快帶我們去書庫嗎」

  「了,了解!」

  涅擺出立正姿勢後匆匆邁出腳步。

  將各種想法藏在心裡,每個人展開了行動。

  †

  ——同一時刻。收到誘拐計劃的情報部署的二百名神殿騎士團以及利夏等新王國協力者以最高戒備擺下防禦陣勢。

  教國首都聖都的任何一處都是重要據點,而『巡禮祭』最終日的這一天戒備最為森嚴的是聖都北部的大聖堂。

  教國信徒在巡迴各個巡禮地的移動上很慢。

  不過,信徒地位並不低的貴族們一般會在自家或最近的教會完成巡禮。而相對地在這天有個習慣,他們會在這座大聖堂獻上祈禱度過半日。

  另外,如今這裡也是大主教的住處。

  既然『龍匪賊』的誘拐計劃目標選在教皇與大主教身上,那麼自然也考慮過避免要人們集中於大聖堂迴避多餘的危險。

  然而,經討論之後因為兩點原因廢棄這個想法。

  其一,既然戰鬥舞台為聖都,要人們分散開來不便保護他們。

  二者,為了不讓敵人察覺我方已經入手『龍匪賊』的誘拐計劃。

  若是本該大量聚集貴族信徒的大聖堂空無一人便會讓敵人察覺計劃敗露。

  因此,這次利夏她們也就執行隱秘部署。

  四人待機地點是大聖堂三樓凸出來的石制露台。

  「呼。說起來這國家真冷呢……光是帶在外面就快凍住了」

  朝搓著的雙手吐出白氣,利夏身子哆嗦了一下。

  雖然上面披著毛皮大衣,但下面還是裝衣。

  「進來暖暖身子如何?放哨暫時有我們來」

  「不,那可不行」

  一旁的賽麗絲勸說道,而利夏卻立刻搖頭。

  「既然『龍匪賊』有計劃行事,那麼幾秒延遲都或將造成犧牲。而且——路克斯此時也飽嘗著同樣的寒冷才是」

  利夏挺直身板逞強說道,賽麗絲的表情一下子舒緩下來。

  「戰鬥前消耗體力可就得不償失咯」

  「來,給你們倆」

  這時身後吃著餅乾的菲爾菲從空著的手中遞出了什麼。

  收下裹在布里的熱石,利夏和賽麗絲道了謝。

  「說回來,那個色情女還真是個任意妄為的傢伙呢」

  新王國的支援部隊裡只有夜架不在指定位置而是在大聖堂的屋頂。

  雖然利夏她們被領到方便接受教國指示執行防禦任務的地方,但夜架似乎有不同看法。

  『我的目的是殲滅主子的敵人』

  她如此表明立場稱此處視野不好後就離開了指定待機位置。

  「在擔心她嗎?利夏殿下?」

  「才,才不是呢!那種下流的色情女要怎樣才不干我的事!只不過——作為新王國的代表,她任意妄為的話,我可是很困擾的!」

  對於菲爾菲的提問,利夏稍顯慌張地回應。

  「不錯嘛。有讓自己擔心的人——」

  賽麗絲欣慰地守望著嘟噥,緊接著背後傳來聲響。

  「敵,敵襲——防禦戰線的《Drake》發來傳令!發現飛行型幻神獸大群!」

  利夏她們聞言各自繃緊表情拔出機攻殼劍。

  「在路克斯趕來之前收拾掉吧。——上吧,大家!」

  迅速召喚機龍著裝上,戰鬥打響了。

  †

  一方面,舊神殿遺址。

  響起角笛的聲響之後,儘管十二匹幻神獸襲來,但教皇護衛們的戰鬥還處於優勢。

  「嘰嘰嘰嘰嘰嘰……!」

  發出慘叫的悲鳴,巨猿燃起來的身體被粉碎了。

  「——從先前戰鬥中完全沒長進呢。『龍匪賊』的師團長」

  由於上回的強襲和新王國帶來的情報而有所警覺的神殿騎士團英勇奮戰,而其中梅璐的表現尤為出眾。

  陸戰型和飛翔型。

  得心應手地操縱著可以切換兩種形態的神裝機龍《德萊·格維伯》一個接一個地斬落幻神獸。

  在積雪的荒地上用車輪加速將承載自身重量的戰斧一擊砍向敵人。

  對於有著堅硬體毛的巨猿就點燃火星用火焰燒卻。

  朝著高速飛舞於空中的石像鬼突然使出狂風趁敵人動作遲緩之際給予炮擊。

  儘管不清楚暴風的真面目是《德萊·格維伯》的武裝還是神裝。

  反正她

  總是瞬間洞悉幻神獸的特性以最短最速解決掉敵人。

  宛如華麗的演舞似的,技壓幻神獸群。

  「——真不帶勁兒。這樣的話,現在就能趕去聖都的戒備」

  梅璐精準迅捷的攻勢令同為神殿騎士團的精銳都為之心醉。

  「僅僅一年就這麼大變化嗎……?」

  「叫人稱奇的少女……那麼強,她還僅僅十三歲?」

  駕駛《Ex·Wyvrm》消滅兩匹幻神獸的艾爾特麗澤愕然低語。

  再者兄長扎因和其他幾名機龍使配合才終於消滅一匹之時,剩下的幻神獸僅剩下兩匹。

  「不愧是我國的『七龍騎聖』。儘管此次巡禮之旅伴隨著危險,不過果然該梅璐榮獲殊勛呀」

  對於教皇感慨的嘟噥,主教奧菲露也露出笑容。

  「承蒙過獎,不勝光榮。想必她也會高興吧。——梅璐·基扎魯特,下來吧!」

  奧菲露深深吸氣朝空中大喊。

  正好擊墜最後一匹石像鬼的梅璐以飛翔形態迅速降落到她面前。

  「發現的幻神獸一個不剩地消滅了。想必這裡已經沒事了吧。於是,有個地方希望你馬上趕去」

  「真會使喚人呢。那你是讓我去保護聖都的大主教?」

  教國的神殿騎士團——機龍使的主力部隊分配在教皇倪亞思的守衛上。

  相對地,新王國來的四名神裝機龍使提出幫忙保衛聖都,但有聯絡報告對面出現的幻神獸數量比這裡要多。

  常規做法就是讓擅長討伐幻神獸的梅璐先一步返回聖都。

  ——到此為止的發展正是杜肯和奧菲露共同主導的。

  「這個國家也夠悲哀的。竟然讓那種壞女人坐上主教之位」

  『龍匪賊』的機龍使勾起嘴角嗤笑道。

  眼下『坑道』附近相比平時的戒備要弱。

  這才是杜肯向奧菲露所提到的真正目的。

  踏入活性化的遺蹟『坑道』內部,新的幻神獸就會相應湧出。

  通過角笛操縱便能確保大量戰力。

  也就是說,大主教以及教皇倪亞思的誘拐不過是為了分散戰力的佯動。

  為了這個作戰,從一年前開始,杜肯就跟主教奧菲露聯手。

  大主教遭到暗殺,教皇作為人質,為的是交換教國持有的裝甲機龍和寶物從而獲得資金。

  而報酬就是,主教奧菲露繼承大主教之位代替還年輕的小教皇倪亞思施行傀儡政權。

  『——既然你那邊的戰力也照預定去了聖都,那我就安心地在遺蹟大鬧一番吧』

  杜肯向奧菲露耳邊送去聲音。

  只要站在指定位置就能調整耳語聲以便不會被他人所聽見。

  自如地操控聲音的力量。

  那正是杜肯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神裝。

  因而——本來廣範圍操縱幻神獸全體的角笛之音能夠實現個別傳輸,從而執行複雜的戰略。

  朝著暗自竊喜的杜肯,身在舊神殿遺址的奧菲露給以回應。

  「是啊。不過還是小心為上喔?即使你是傳說級的傭兵——也敵不過我的梅璐」

  『……你說什麼?』

  杜肯如此反應的下個瞬間,撕裂寒空的大氣,響起猛烈的切裂風的聲音。

  浮在空中的『龍匪賊』小隊五名成員察覺都時已經註定是他們的敗北。

  「——啊噶!?」

  緊接著,一騎《Wyvern》被《德萊·格維伯》的戰斧擊落。

  背翼遭到粉碎一直線向大地墜落的機龍使在血緣上綻放出赤色的爆炎。

  「稍微有些太過大意了吧。還是說不懂基本常識?飛翔型的機龍使需要時常警惕頭上和背後喔?」

  「你,你這傢伙!?」

  『龍匪賊』的隊員反射性發出悲鳴襲擊過去,但中型大劍的一擊卻輕易被梅璐給打飛。

  光是這個動作,男人的《Wyvern》的武裝瞬間遭到凍結,連裝甲腕都無法動彈。

  「啥!?」

  男人為自身發生的現象感到驚愕而手足無措時,梅璐極其冷淡地宣告。

  「——無聊。比起幻神獸,人反而破綻百出」

  並用手中的龍戰斧槍砸碎肩頭的裝甲。

  幻創機核受到強烈衝擊,《Wyvern》的機能停止向下墜落。

  「該死!」

  「你個小鬼——別得意忘形……!」

  「只要知道有那個凍結能力,你就是我們的獵物!」

  剩下三名紛紛開罵,各自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

  機龍息銃的彈幕,機龍息炮的炮擊,龍尾綱線的橫掃。

  然而,一切攻擊都從本應捕捉到目標的梅璐和《德萊·格維伯》身上穿過去。

  「——什麼!?」

  察覺到是幻影的數秒後,繞到各自背後的梅璐一個接一個地擊墜《Wyvern》,朝著最後一人搭話。

  「你就是師團長杜肯嗎?希望你能讓我玩個盡興!」

  杜肯勉強以中型大劍接下展露攻擊性笑容的梅璐的戰斧。

  那一擊就讓刀身綻開裂痕,人則被吹飛到遠遠後方。

  「嘖……!」

  臉色難看的女傭兵打算趁勢逃走。

  然而,背過身去的數秒後。剛!機龍開始傾斜,完全提不起速度。

  「什,什麼,這是!機龍操作失靈了——!」

  突發性故障。

  不過,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女傭兵心裡很是焦躁。

  「作為餞別禮,我就告訴你。這就是《德萊·格維伯》的神裝《相剋天理》(DualShift)」

  炎、冰、風、幻,以及連機龍輸出功率都能封印的謎之神裝。

  到最後都未能掌握其正體的女傭兵就那樣遭到擊墜被爆炎所吞噬。

  「——呼」

  依照主教奧菲露的指示,打倒『龍匪賊』的梅璐喘了口氣。

  公認的天才少女因為身體尚未成熟還不能長時間使用神裝機龍。

  「我是不是對庫露露希琺的對抗心太重了呢……」

  確認周圍安全後,她降落到地面解除了裝甲。

  守衛『坑道』入口的神殿騎士團機龍使一見到梅璐的身影便跑過去將她帶到一旁的小屋裡。

  防止入侵遺蹟的機龍使時常有一名《Drake》警戒四周。

  為了接下來支援受到襲擊的聖都,應該稍事休息。

  「看來進展順利呢」

  梅璐一邊在小屋裡休息一邊得意地展現出微笑。

  這下護衛任務就確保了殊勛,奧菲露的安危也得到了保證。

  「果然這種東西,對於天才的我來說是沒必要的」

  梅璐摘掉掛在腰間的短劍劍套打量著刀刃嘟噥道。

  收在套子裡的刀刃尖端綻放出微微七色光芒。

  稱作『Elixir』的內藏遺蹟秘藥的劍刃。

  據說用它弄傷身體的一部分,秘藥就會融入體內使人擁有的潛在能力覺醒。

  若是陷入困境就使用它,之前奧菲露給自己時說過。

  (還差一點。再過不久我——就能跨越過去的那日)

  七年前,遺蹟暴走引發了幻神獸的襲擊。

  事件之後,家族全亡的絕望。

  成為『七龍騎聖』得到消滅幻神獸的力量的如今,一定能再次拯救聖都。

  然後——

  「奧菲露……我,有好好的戰鬥吧」

  輕輕合上雙眼用誰也無法聽見的聲音低喃。

  這是梅璐自己平時也沒意識到的思念。

  †

  「——這裡就是『坑道』的書庫?」

  此刻,從舊神殿遺址地下進入『坑道』的路克斯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不禁開口詢問是因為這裡是個跟路克斯所知的書庫似是而非的房間。

  光滑的銀色牆壁被無數線條所區分開來,其中每一個都泛著淡淡的光芒。

  然後周圍的書架上收藏著無數小箱子。

  「這就是書庫內的『書』嗎?」

  「正是。操作方面有個小竅門——不過都需要翻譯器——說起來,不去一趟管理室行嗎?我認為補完我的記憶總會方便一些吧?」

  「別讓我說同一句話。這次保持現狀就足夠了」

  庫露露希琺以命令否定了涅的提議。

  相對地,給出了告知書庫里『書』內容的指示。

  「了,了解!唔,首先——」

  涅一個接一個說明其書的種類。

  其中庫露露希琺選出希望提前解讀的三類書的內容。

  關於『裝甲機龍的融合機能』,『大聖域與聖蝕』,『鍵之管理者』。

  第一類,記載著關於機龍隱藏的限定強化機能內容的書。

  第二類,關於這個世界的發展史。

  第三類,關於庫露露希琺自己。

  「了解。接下來將進行讀取與古代語言的翻譯!」

  涅將『書』放在書庫內的Objet上,光之框和光之文字便浮現出來。

  「…………」

  庫露露希琺老老實實地守望著那番光景。

  至今為止都不了解的那些情報即將展現在眼前。

  「三冊書解讀完畢。隨時都能讀取——」

  「那我們就趕快到展望廳去吧?這裡的正上方和聖都方向叫人擔心呢」

  據艾爾特麗澤所說,雖然舊神殿遺址的戰鬥優勢展開著,不過世事難料。

  既然姑且已經得到了翻譯完畢的『書』,那就無需久留。

  「了解。那接下來——……!?」

  涅點頭剛一向展望廳移動完畢的下個瞬間——咚!遺蹟內部劇烈搖晃起來。

  「這個聲音……!?難道,遺蹟發生異常——」

  路克斯發出警戒的聲音將手搭在機攻殼劍上。

  「不是——。這裡正上方,舊神殿遺址正遭到攻擊」

  如此說道的涅趕忙坐上椅子操縱器展望廳。

  銀色壁面浮現出光之影像映照出這裡的正上方,舊神殿遺址的光景。

  「這是——發生了什麼?」

  映照出來的是已經被十幾匹幻神獸包圍的教皇倪亞思的身影。

  「那些不是從這座遺蹟出現的。可是,既然將剩餘戰力留在附近的話,那敵人最初沒有派出全軍的理由是——?」

  涅嘀咕之時,幻神獸群展現出奇妙的配合襲向驚慌失措的神殿騎士團——

  「嗚,啊啊啊啊……!」

  教皇倪亞思身旁的主教奧菲露的腹部被爪子刺穿的身影映照在眾人眼裡。

  「奧菲露!振作點!」

  「請快逃走,猊下。目標,是你……」

  奧菲露說話期間口中不斷流出血塊。

  內臟遭到破壞,致命傷顯而易見。

  淌出的血液將周圍的雪地染得鮮紅。

  剛剛還因勝利而歡喜,開始擔憂聖都的神殿騎士團部隊遭到再次襲來的幻神獸襲擊一下子被打入地獄。

  雖然數量和種類跟第一波幾乎相同,但趁部隊再編制期間襲擊造成的打擊甚重。

  有很多未裝備裝甲機龍的騎士,完全被敵人抄了個先手。

  因此,軍隊免不了重創。

  由於『七龍騎聖』梅璐離開了現場,騎士團長守護著教皇倪亞思,艾爾特麗澤勉強保護著史提魯·艾恩法爾克和長男扎因。

  「失策呀……區區一個時間差強襲,竟然被玩弄成這樣!」

  艾爾特麗澤提起聲音揮舞著《Ex·Wyvrm》的雙劍。

  不過因為還守護著主君的緣故,其劍稍欠威勢。

  長兄扎因也一邊揮著《Wyvern》的大劍一邊怯懦地大叫。

  「暴,是暴走!跟那時一樣,這是企圖擾亂遺蹟的懲罰!」

  「……扎因!住口!」

  至今以險惡表情注視著戰況的當家史提魯這樣呵斥道。

  一方面初次聽說的艾爾特麗澤的臉上表現出困惑。

  「暴走?尤米璐的遺蹟——?」

  「請求支援!主教掛彩了!」

  她屏息回頭的瞬間,便聽見神殿騎士團那邊傳來悲鳴。

  仔細一看主教奧菲露滿身是血地倒在雪裡。

  「——演得很好嘛,奧菲露。吾之元同胞啊」

  咋咋咋,沙暴般不諧之音之後,奧菲露耳邊送來了聲音。

  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本應被梅璐擊墜的杜肯。

  那是過去一年,共同謀劃的二人之間的進行談話。

  通過杜肯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神裝經由聲音傳遞的消息。

  「梅璐打倒的是你的影舞者……誘餌嗎?是何時察覺的?我會背叛你一事——」

  渾身動彈不得,目光空洞的奧菲露斷斷續續地詢問。

  杜肯聞言失望地苦笑。

  「儘管沒有向你說明的義理。嘛啊,還是告訴你吧。老娘最初就知道你會背叛」

  「…………」

  「作為黃泉的餞別禮就告訴你吧。騙人的訣竅,並非如何使自己不被懷疑。而是判定對方會相信什麼。是值得信賴之人的話語,或自己依賴權威的教誨,嘛啊總之各種各樣——自己動手得來的情報,想懷疑都難」

  「你是說,你發現我讓部下監視你一事嗎……?」

  「不。有所察覺是其他時間點」

  「……?」

  咋咋咋咋,獨特的雜音再次傳到奧菲露耳里。

  「這個用《阿斯普》向你送去聲音時聽到的雜音。一開始沒有傳出雜音的話,你的聲音就傳不到這邊,這邊的聲音也傳不到你那邊——讓你這樣認定說到底就是陷阱」

  「咕……!」

  這番話令奧菲露咬牙切齒。

  被坑了。

  《阿斯普》的神裝——向特定地點送去聲音,或拾取那個地點的聲音的能力。

  發動前必定出現沙暴般雜音的現象本身就是杜肯設下的圈套。

  那個雜音本來就是神裝發動不必要的聲音。奧菲露誤認為只要沒出現雜音就不用擔心被杜肯偷聽談話。

  也就是說,奧菲露的企圖早就經由拾取遠方聲音的那個神裝暴露無遺。

  「而且,你想讓她建立功勞吧?讓那個『征伐者』」

  「……你指的什麼?」

  「我說的是梅璐·基扎魯特。那女孩——其實是你的女兒吧?」

  「……!?」

  已經氣息奄奄的奧菲露當場發出輕輕呻吟。

  「為何……會知道——」

  「哦呀,中啦?嘛啊,不過猜想而已啦。監視你的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本來與基扎魯特家毫無關聯的主教會那麼偏袒成了孤兒的女孩……嘛啊,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啦。教會之人與騎士名門的基扎魯特家相識相知有了小孩兒,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事情本不是能公之於眾之事,梅璐便由基扎魯特家來養育——」

  基扎魯特家族本身滅亡了,梅璐成了孤苦一人。

  本來的話奧菲露作為母親應該挑明身份,可是立場上不容許她那樣做。

  「你,想要對,那孩子……做什麼?」

  「放心吧。我會為你的女兒準備好了最棒的舞台。她將抹殺掉企圖毀滅教國的叛徒。作為我等『龍匪賊』得到遺蹟的殺手鐧」

  「……梅……璐」

  奧菲露的喉嚨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意識逐漸遠去的瞬間,裝甲腕抱起了她。

  「奧菲露!振作點!」

  拼命擠出已經動彈不得的殘餘力量,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自己未能報上姓名的自己的女兒——梅璐·基扎魯特。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一句話一直在梅璐的腦袋裡咕嚕嚕地打著轉。

  自己應該做得很好了,應該已經變強大了才是。

  七年前,遺蹟暴走之時——

  與聖都和基扎魯特家遭到毀滅時不同,現在已經不再無力了才是。

  明明不喜歡奧菲露才是。

  為什麼——眼淚會模糊了視野呢。

  「梅、璐……」

  臉色蒼白的她嘴唇張開,傳來了聲音。

  「……我有必須告訴你的事情——」

  「奧菲露!」

  聽見她臨終遺言的瞬間,灼熱的淚水從稚氣未脫的少女的眼裡滴落。

  †

  聖都北面。大聖堂前的戰場上,與現身的幻神獸群的交戰正展開著。

  為獻上祈禱而前來的貴族信徒們慌慌張張地道內部避難。

  防禦部隊包圍著外側連同外壁一起守護一樣張開著障壁。

  現狀而言,幻神獸的種類僅限石像鬼和奇美拉等飛翔型幻神獸。

  因此,除開菲爾菲和夜架,僅派出駕駛飛翔型《Wyvern》的機龍使前去迎擊。

  三種類幻神獸混成軍合計三十匹。

  棘手的是其中三匹名為Diabolos的幻神獸。

  即使是神

  裝機龍的駕駛員,同時應付的話那種數量也很嚴峻,不過少女們戰鬥至今的經驗和實力略勝一籌。

  「《支配者神域》」

  身披《林德沃姆》的賽麗絲通過瞬間移動的神裝一口氣縮短跟上空幻神獸的距離。

  間不容髮地刺出《雷光穿槍》輕易貫穿了石像鬼的核心。

  其高超的手腕令大聖堂里的貴族信徒們漏出歡聲和喝彩。

  利夏見狀也像是被刺激了一樣微笑道。

  「一如既往的強大呢——而我也不會輸給你喔!」

  她拔出《迪亞馬特》的機攻殼劍注入精神操作的念力。

  同時,追加武裝的無數投擲武器《空挺要塞》一齊現身朝著幻神獸飛去。

  「噶啊啊啊啊啊!」

  合成獸的幻神獸——奇美拉被無數投擲武器暴插。

  企圖迴避而暴露出破綻的瞬間,就被主炮《七頭龍首》的極大閃光給炸個粉碎。

  援護射擊的教國機龍使見到那番攻勢更加沸騰。

  賽麗絲單槍匹馬地貫穿幻神獸群消滅一個接一個的石像鬼。

  儘管本來處於被幻神獸所包圍的狀況,但由於《支配者神域》的瞬間移動能力,賽麗絲完全不為所苦。

  利夏自如地操縱著《空挺要塞》,不僅進行著攻擊還擾亂著敵人。

  多虧這樣,教國的《Wyvern》的援護和釋放炮擊的地面部隊的攻擊才能暢通無阻。

  不過,敵人也不是光顧著挨打。

  本位於幻神獸群的遙遠後方的一匹Diabolos以目不暇接的速度突襲而來。

  「庫嚕嚕嚕啊啊啊啊啊!」

  揮下三倍於石像鬼的漆黑豪腕,突擊裝備《Wyvern》的教國機龍使。

  「哇啊啊啊啊!?」

  雖然障壁自動展開,但卻被強行突破了。

  神殿騎士團年輕機龍使發出悲鳴的瞬間,Diabolos的身影被高速拉向正下方。

  「《龍咬縛鎖》」

  菲爾菲身正披著陸戰型神裝機龍《堤豐》。

  其裝甲各部位射出的鋼線兵器抓住一剎那動作停下來的Diabolos朝著自己所在的大聖堂前的地面拉去。

  「——小心點,天然妹!?那東西會噴火會自爆的呀!大聖堂會被波及的!」

  「離得遠,沒問題。還有兩匹,拜託了」

  朝著拉過來的Diabolos放出迴旋踢,用《龍咬縛鎖》拘束敵人,菲爾菲將敵人拖入一對一的戰鬥。

  見狀,賽麗絲也以《支配者神域》突襲剩下的Diabolos並成功壓制。

  「喂,我才是你們的指揮官,明明叫你們不要隨便行動——」

  利夏早早就為接下指揮官的立場而感到後悔焦躁起來。

  『喂,聽見了嗎,色情女!你想辦法,跟最後一匹Diabolos——』

  看不見夜架的身影用『龍聲』這樣指示的瞬間,利夏臉色大變。

  同時,陌生的機龍使的龍聲傳到了自己這兒。

  『好啊,戰況不錯嘛,新王國的諸位』

  『你這傢伙——難道』

  『應該說初次見面吧。我是「龍匪賊」三頭目之一。人龍師團長杜肯』

  這次的黑幕突然送來龍聲,這令利夏一臉詫異。

  然而,沒來得及思考其意圖,杜肯繼續說道。

  『嘛啊打招呼就此打住,發現了嗎?被上面吸引了注意,我可是向你們那兒送去了新型幻神獸喲』

  『什麼……?』

  利夏俯視聖都的街區便發現隱藏在建築物陰影里的某種黑色物體正在接近。

  粘液的集團——類似史萊姆型的幻神獸。

  可是,那跟符合『新型』之名,利夏至今所見的種類有所不同。

  大小上並不巨大,一匹僅有成年男性大小的體積。

  『儘管戰爭的鐵則是數量,不過這句格言對顛覆鐵則的你們而言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那麼就讓我教教你們。沉醉自身強大,小瞧敵人的那份自大,就讓我用戰略來擊潰你們』

  『哈,竟然特意告訴我們——別瞧不起人啦!』

  利夏揮舞機攻殼劍操作《空挺要塞》——可是,當痛擊黑色史萊姆的瞬間便發現了違和感。

  「——?這是!?」

  敲碎史萊姆的《空挺要塞》回到手邊之時,看上去像是被砸碎的黑色史萊姆變成糊狀粘在武裝上面。

  用《迪亞馬特》的裝甲腕試圖擦去時又粘到了手上。

  「裝甲沒有熔解……沒有攻擊力嗎?那麼——」

  這樣下去就行,雖然行動稍有遲鈍,但戰鬥不成問題。

  如此思考的利夏放飛《空挺要塞》的瞬間,飛行軌道出現偏移朝地面落下。

  「——!?不對,這史萊姆的作用是弱化裝甲機龍!」

  《空挺要塞》自身的輸出功率和經由機攻殼劍的操作遭到鈍化。

  恐怕那史萊姆不僅有著粘著性,還能妨礙機龍本體發出的命令信號。

  『嘿,直覺不錯嘛?你作為機龍開發者的才能是一流的傳言看來是真的呢……那東西的名字叫Chaff·Slime』【銀鴉:暫譯,查夫·史萊姆】

  『哼,被我發現算你運氣到頭了。這種新型幻神獸,一旦接觸便無法移除並弱化機龍,不過相對地沒有攻擊力。只要不接觸處理掉——』

  『哪我說,新王國的王女呀。你以為老娘會用那麼淺顯的戰略嗎?』

  『——什麼意思?』

  『大聖堂以北更遠處有座大山丘吧?那些雪全部都雪崩的話,你不覺得會相當不妙嗎?』

  『——你這傢伙,難道!?』

  瞬間察覺她意圖的利夏切斷龍聲通信回過頭去。

  「大家!快讓人們從大聖堂出來避難。要雪崩——」

  杜肯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神裝,自如操縱聲音的力量。

  再加上,所謂聲音就是空氣的震動。

  杜肯將極大的振動波打向整座山丘的下個瞬間——一浪白色波濤吞沒布好陣型的大聖堂。

  大聖堂的一部分崩塌,守衛周邊的神殿騎士團機龍使都被吞噬。

  不——雪也湧進崩塌的大聖堂內部。

  這下,教國的眾多貴族們都被活埋。

  一瞬間,腦袋如同那番光景一樣變得煞白,不過利夏立刻調整好呼吸開始指揮。

  『——聽得見嗎!?通告所有能行動的機龍使!接下來對被雪吞沒的部隊同伴以及貴族平民實行救援。能動的人全員都去搜尋大聖堂的雪層!《Drake》的雷達也用上!』

  利夏這樣下達命令,茫然失措的神殿騎士團才動起來。

  實行救援投身雪中時,隊員們才發現異變。

  「……這是什麼啊!?奇怪的幻神獸混在雪中——」

  「這邊也有!?究竟藏在哪裡啊!?黏在身上……處理不掉!」

  「——那是,剛才的」

  見狀,利夏臉色大變。

  剛才《空挺要塞》接觸到的那個新型幻神獸。

  雖然沒有攻擊力,但會弱化裝甲機龍機能的那個查夫·史萊姆大量潛藏在雪中。

  『傳令!於聖都周邊放哨的《Drake》傳來報告,約計五十名「龍匪賊」機龍使正朝這邊趕來——』

  「是這麼回事嗎……!」

  察覺到杜肯的策略的利夏不禁緊咬嘴唇。

  為救助被活埋的聖都居民,不使用裝甲機龍的話就來不及。

  然而,被設置在雪中的查夫·史萊姆此時就會侵蝕裝甲,當本命部隊現身之際,我方的戰鬥力已經大幅被削弱。

  『感謝你理解我的目的。如果想全力對付老娘的部隊就無須多慮,對集中在那兒的貴族信徒們見死不救吧』

  「……咕!」

  杜肯發出嘲笑般的聲音。

  可是,不能就這樣延誤判斷。

  那堆雪裡還有庫露露希琺的兩個妹妹。

  『再次通告!雪中幻神獸沒有攻擊力!以救援為最優先事項!一旦救援結束,再迎接趕來的「龍匪賊」!趕快!』

  『……遵命!』

  「我來幫忙。利茲夏爾特」

  「我也幫忙」

  利夏下令當下,解決掉Diabolos的賽麗絲和菲爾菲也趕來這邊。確實還剩下一匹Diabolos才對——

  「餵色情女!去消滅最後的Diabolos——」

  「很久之前就消滅了」

  不知不覺間站在近處外壁上的夜架露出微笑,Diabolos

  的頭部隨即從《夜刀神》的手上滾落。

  她還是老樣子毫無協調性,但其戰鬥力卻高得異常。

  「這樣一來,我也盡到對你的義理了吧」

  「等下!還有餘裕的話就幫忙!現在這裡許多人被活埋了!解救他們也是我們的工作!」

  利夏邊說著邊實際地行動起來。

  將手插進厚實的雪山里實行救援,同時也遭到潛伏的查夫·史萊姆侵蝕。

  可是,夜架站在大聖堂的露台帶著笑容左右搖頭。

  「恕我拒絕。因為碰到那個奇怪的幻神獸可就無法好好行動。那可解決不掉即將到來的主人的敵人」

  「……!?你!真那樣想嗎!?」

  「利茲夏爾特,試圖說服她是沒有意義的。就算只有我們也要趕緊救助」

  雖然賽麗絲這樣催促,但利夏仍不放棄仰視著夜架說道。

  「我理解你是那種人。不過,如果路克斯在這裡的話,他期望著什麼,你連思考這些的勇氣都沒有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利夏動手施救的同時朝微微傾首的夜架繼續說道。

  「我是說你害怕自己來做決定。不去思考主人的期望,總是只遵循自己的原則,作為路克斯的侍從,你不期望做得更好嗎」

  「——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那不是明擺著嗎。有著他那樣騎士的我心裡很高興。他總是會回應我的想法。所以我也想回報他!」

  利夏信心十足地斷言後向《迪亞馬特》注入更多力量。

  查夫·史萊姆黏得更緊,動作漸漸遲鈍下來,但她依舊不停手。

  「如果你是毫無所求的道具,那就讓我教你!來幫忙,夜架!為拯救教國的眾人,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們!」

  「…………深感遺憾,現在可沒那種閒工夫了。——來了」

  「……」

  短時間裡認真凝視著利夏的夜架突然嘴角緩和了。

  夜架視線所向的前方,能看見踏入北方丘陵的『龍匪賊』。

  †

  危機同時降臨舊神殿遺址與聖都的數分鐘後。

  經涅之手通過操作展望廳,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分別以機龍狀態傳送到『坑道』正上方的舊神殿遺址。

  將遺蹟交給涅管理,二人為救出教皇倪亞思以最短距離前進著——

  「……發生了什麼?」

  平時都很冷靜的庫露露希琺嘴唇顫抖地嘟噥。

  將之後工作交給梅璐她們的舊神殿遺址雪原上,碎裂的裝甲和血跡正散落得到處都是。

  由於以時間差再次投入戰場的十來匹幻神獸的偷襲,神殿騎士團部隊遭到瓦解。

  「咕啊啊……」

  多虧神殿騎士團長和艾爾特麗澤的奮戰,教皇倪亞思仍平安無事,不過戰況明顯處於劣勢。

  「情況不妙……!聖都方面,東北山陵發生大雪崩——而且加上幻神獸的襲擊,這樣下去會無法救援!」

  裝備《Drake》的神殿騎士團成員一臉疲敝地大叫。

  聖都情況也極其慘烈。

  不快點解決剩餘幻神獸趕往聖都的話,利夏她們可就危險了。

  身著《Wyvern》的路克斯作出判斷將手搭在另一支機攻殼劍。

  儘管使用《巴哈姆特》會劇烈消耗體力,不過現在不是溫存力量的時候。

  「庫露露希琺同學!殲滅剩餘幻神獸,趕快返回聖都吧!」

  「嗯,知道了——……!?」

  庫露露希琺回應路克斯的瞬間,那個出現在了眼前。

  「——不可饒恕」

  「誒……」

  滯空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名機龍使。

  身披《德萊·格維伯》的梅璐·基扎魯特樣子有些奇怪。

  平時總是掛著天真無邪或是不羈笑容的少女,如今的眼光卻暗沉,放射著險惡的光芒。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啪地睜開雙眼的梅璐·基扎魯特駕駛著裝甲機龍飛了過來。

  以炸裂般氣勢揮下戰斧的一擊襲向啞然失色的庫露露希琺的《法夫納》。

  「庫露露希琺同學……!?」

  對於梅璐那預料之外的攻擊,即使路克斯想阻止也來不及。

  然而,《法夫納》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防下斬擊後,庫露露希琺一臉困惑地跟眼前的梅璐搭話。

  「你什麼意思?突然就——!?」

  「……還打算裝蒜?……好吧,看你能裝多久」

  梅璐浮現出惡毒的笑容低語道。

  暫時拉開距離又再次抄起戰斧砍向法夫納。

  「……!沒辦法了」

  庫露露希琺這次也閃開攻擊以《凍息投射》的凍結彈狙擊梅璐。

  雖然梅璐立刻用戰斧防禦,但連同戰斧和裝甲腕一起都被凍結。

  使中彈地方凍結的特殊武裝不能被通常的障壁和武裝完全防住。

  梅璐的攻擊手段暫時得到封印,二人舒口氣的剎那,從《德萊·格維伯》那凍住的裝甲上滴下水漬,冰在一瞬間就融化了。

  「什——!?」

  庫露露希琺見狀動搖之際,梅璐再次揮下戰斧。

  路克斯立即用劍當盾防禦,可是刀身瞬間就結冰了。

  「咕……!」

  沒時間來得及施展極擊成了失敗點。

  路克斯被跟庫露露希琺的特殊武裝一樣的攻擊現象封住了行動。

  (這結冰,是特殊武裝造成的嗎?可是——為什麼!?)

  如果是與《凍息投射》一樣擁有凍結能力的武裝,那就無法解釋解除戰斧凍結的理由。

  還是說這是《德萊·格維伯》的神裝能力?

  「——《財禍的睿智》!」

  將梅璐視作難敵的庫露露希琺發動《法夫納》的神裝未來預知。

  不過,在神裝光芒籠罩機龍後,梅璐急速降落逃進雪原的森林。

  「《德萊·格維伯》,陸戰形態(Wyrm·Mode)」

  降落到地面的瞬間,《德萊·格維伯》迅速切換到陸戰型。

  背翼摺疊,裝甲腳切換成滑行用的車輪。

  著地的同時不耽擱一分一秒,告訴消失於樹林之間。

  「挺能幹的嘛……!」

  雖然《法夫納》的《財禍的睿智》能預測敵人行動,但只要對手貫徹游擊的話,自己的攻擊手段也會特別受限。

  即使想要狙擊,但被雪覆蓋的森林成了障礙,擊中高速移動的梅璐的機會激減。

  恐怕梅璐打算在未來預知效果中斷的瞬間再次突襲吧。

  因此,庫露露希琺解除神裝,做好應對梅璐強襲的架勢,然而——

  「……!?」

  有些可疑。剛才為止都帶著猛烈殺意的梅璐會使用同樣手段進行單純攻擊嗎?

  路克斯帶著詫異目光搜尋梅璐動向的瞬間,突然感覺到大氣中的空氣宛如陽炎般搖晃起來。

  高速穿梭於樹木之間的《德萊·格維伯》的兩肩部伸出了小型煙囪般的管子(Duct)。

  「快防禦!庫露露希琺同學!攻擊要來了!」

  「——!?」

  路克斯發出聲音的瞬間,戰慄遊走在庫露露希琺身上。

  『……《龍息焦熱》(Aerial·Buster)』

  通過龍聲傳來梅璐的低語的下個瞬間,大氣震動,空間本身爆裂了。

  「庫,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

  炎流和衝擊波,本來只是來自一個方向,現在卻給人一種上下左右一齊受到洗禮的錯覺。

  衝擊和轟鳴,閃光灼燒著視網膜,被無法呼吸的爆炎捲入,裝甲機龍發出咯吱咯吱的悲鳴。

  「那孩子,看她幹了什麼好事——!」

  拼命調整裝甲機龍才勉強維持在空中。

  全方位的廣範圍爆發,即便是《龍鱗裝盾》也難以防禦。

  梅璐假裝逃走一邊在地面滑行,一邊噴出氣化的易燃性燃料。

  一旦點火就有可能燒到上空一帶擊墜敵機。

  名為《龍息焦熱》的對空迎擊型特殊武裝。

  她預測到拉開距離,庫露露希琺便會停止使用《財禍的睿智》。

  (好強!這個年紀,竟能如此活用神裝機龍,甚至還構建並實行戰略)

  梅璐·基扎魯特的實力叫十二歲時使用《巴哈姆特

  》的路克斯都咂舌稱道。

  二人打心底體驗到她成為敵人時有多恐怖。

  「還有心思吃驚,相當有餘裕嘛?」

  「……!?」

  《德萊·格維伯》與梅璐的身影從籠罩四周的爆炎煙塵中出現。

  庫露露希琺反射性發射《凍息投射》,但閃光卻徒然地穿過虛空。

  「——那是幻影!?」

  明明沒有躲閃,射擊卻穿過梅璐的裝甲和身體,沒有命中。

  趁著空當從庫露露希琺眼前躍出的梅璐以上段將戰斧砸下。

  鏘!《龍鱗裝盾》啟動,七枚盾牆擋住了那一擊。

  突然一陣狂風趁機橫掃向提起狙擊槍的庫露露希琺。

  「這次是風!?究竟,怎麼回事——!?」

  「麻煩的特殊武裝……我就讓它廢掉吧」

  冷酷低喃的梅璐的機龍綻放出不可思議的橙色光芒。

  那是剛才開始多次目擊到的《德萊·格維伯》神裝的啟動徵兆。

  路克斯提高警戒,架起因之前爆炎而彎曲的障壁牙劍準備好極擊。

  庫露露希琺啟動神裝《財禍的睿智》預測梅璐的行動。

  「——服了你了。到現在還以為那行得通嗎」

  梅璐以冷酷無情的口味無視二人的舉動。

  緊接著,梅璐卻毫無動作。但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的機龍卻發生了異變。

  「……這,發生了什麼!?」

  「機龍的輸出功率在下降!?為何會突然——」

  二人打算立即重整態勢,可拼命操作的結果卻是機龍反應鈍化。

  性能本身和操作技能遭到了弱化。

  即使機龍使再怎麼優秀,無法傳達命令也無濟於事。

  「難道說,這——」

  「不錯,你那煩人的盾牆這下也無法使用了——永別吧」

  梅璐一擊彈飛反應鈍化的《龍鱗裝盾》,順勢以戰斧橫掃而去。

  斬擊朝著陷入無防備的庫露露希琺和《法夫納》襲去。

  ——不過,路克斯強行驅使輸出功率低下,動作遲緩的《Wyvern》勉強防住那一擊。

  「停手,梅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現在不是搞內訌的時候!其他人——聖都也正遭受著敵人的攻擊!」

  儘管理解自己受到她全力的攻擊,但路克斯仍嘗試說服梅璐。

  梅璐確實有著特殊的境遇,但絕不是個壞姑娘。

  可是,如今她卻對庫露露希琺拔刀相向。

  路克斯詢問其緣由後,梅璐卻以充滿憎惡的視線瞪著路克斯。

  「知道真相卻要包庇她嗎?知道她出身遺蹟,作為災厄根源——」

  「誒……!?」

  梅璐的一言令路克斯產生動搖之際,她再次凍結了大劍。

  為避免機龍本體遭到侵蝕放開武裝的瞬間,梅璐的戰斧揮了下去。

  「嗚,啊啊啊……!」

  隔著障壁承受強烈的打擊,路克斯被擊落到眼下的雪原。

  可是,緊接著,梅璐的《德萊·格維伯》的機體開始左右嘎吱嘎吱地晃動。

  抵達使用者的界限,操作產生混亂——出現了暴走的徵兆。

  「咕……!」

  梅璐的《德萊·格維伯》降落在地,其裝甲解除了。

  那是年幼的機龍使共同且不可避免的弱點。

  即使再有機龍適性和戰鬥直覺,年輕且不成熟的身體是不可能長時間駕駛機龍的。

  因此,庫露露希琺朝站在原地呼吸困難的梅璐投以疑問。

  「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知道——!?」

  「……奧菲露的遺言,我剛才聽到了。都怪你,過去教國才會發生遺蹟暴走。她希望讓身為元兇的你以命償還——」

  「——誒?」

  庫露露希琺的腦中感受到了灼燒般的熱量。

  自己快要遺忘的記憶。

  第一次是被許多人帶往遺蹟,附近出現了大量幻神獸。

  而第二次是被教會之人帶著,庫露露希琺被領到了舊神殿遺址的地下之時,發生了地震和崩塌。

  被埋在瓦礫之下,在教會醒來之際,父親卻不在身邊。

  雖然自己被某人所救,但還記得到最後家族都未曾來過。

  在那之後跟父親漸行漸遠,與家族之間的鴻溝也逐漸深化——

  「那你是說,七年前和一年半前的事件——也都因為因為和我有關才會發生?」

  「企圖利用你來管理遺蹟的教會隱瞞了你的真實身份和暴走真相。你也是知道的吧?……不,即使你不知道——也無所謂」

  體力迎來極限,身體正踉踉蹌蹌的時候。

  梅璐拔出懸在腰間的小刀將泛著七色光芒的刀刃尖端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梅璐!那是——!?」

  路克斯在凡海姆公國遺蹟見識過的魔人化的寶物。

  黏稠的黑色紋樣從插入的位置開始擴散,梅璐的身體綻放出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聲的苦悶叫聲迴響在雪原之上。

  「梅璐!快停手!」

  路克斯身著《Wyvern》趕過去之時,梅璐的身體如同人偶一般跳開再次橫掃出機攻殼劍。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因疲勞而顫抖。

  只不過其眼光漆黑一片,裝衣下泛出黑色紋樣。

  「沒有奧菲露的明天,我已經不需要了。『七龍騎聖』的榮譽,騎士的殊勛功績也都不要。我真正渴求的東西,必須守護的東西——全部都被剝奪了,都不在了」

  被『Elixir』的詛咒侵蝕期間,梅璐低吟出絕望之聲。

  「——所以,我要破壞給你們看。賭上將敵人斬草除根的『征伐者』之名,從我這兒奪走一切的你們的一切,我將一個不剩地毀滅!」

  睜開染上怒火的雙眸,梅璐高舉機攻殼劍。

  「互噬的二脈污穢,浴身甦醒吧。天壤覆滅永劫相爭的龍,《德萊·格維伯》!」

  這次隨著詠唱符的吟唱,紅白二色的神裝機龍顯現於梅璐眼前。

  機關迅速展開化作少女的裝甲,梅璐惡鬼般的目光緊咬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

  「跟迪爾威一樣魔人化……!?不,她只是一小部分起了變化」

  興許是注入小刀里的『Elixir』極其微量,變化沒有波及全身。只有一部分肌膚浮現出黑色的奇妙紋樣。

  那麼,她還有救。

  「梅璐!那個力量很危險!繼續使用下去,你的身體——」

  「所以說又如何?你們還有擔心我身體的餘力?」

  臉上浮現出悽慘喜愛榮,梅璐靜靜架起戰斧。

  少女的面容已經沒有一絲天真無邪的痕跡。

  而是純粹的怒火和滿溢滾燙的憎惡。

  因『Elixir』的副作用,負面感情得到增幅的梅璐睥睨著遭到幻神獸破壞的周圍。

  「無法饒恕。不論是災厄元兇的你還是隱瞞我家族死亡理由的教會。我要將一切——在此終結!」

  大叫的瞬間,梅璐緊握機龍的操縱杆。

  緊接著,裝甲腳的車輪迴轉起來,她以與之前無法相提並論的初速度一直線突進。

  「庫露露希琺同學!小心哪!」

  「……為什麼?那次遺蹟的暴走真的是因為我——」

  庫露露希琺立刻操作其《法夫納》想要逃到梅璐的後方,但其動作缺少洗鍊。

  梅璐沒有放過她瞬間的猶豫。

  從貼地超加速的推進裝置切換到飛翔形態的滑翔。

  面對承載著猛烈勢頭和重量的渾身一擊,輸出功率低下的《龍鱗裝盾》沒有運作。

  「——消失吧」

  化作惡鬼的梅璐·基扎魯特躍起揮下武裝。

  死亡迫近到眼前的那個剎那,什麼東西闖入了庫露露希琺眼前。

  †

  「……可惡!雖然有所預想,沒想到行動會如此遲緩!」

  利夏一邊焦躁地嘟噥一邊瞪著無數幻神獸亂舞的空中。

  保衛聖都的神殿騎士團以及利夏她們新王國的成員陷入超乎預想的苦戰。

  儘管趕上時間救援因杜肯引發的雪崩被掩埋的信徒們,不過雪層里——被放入了大量粘著性新型幻神獸查夫·史萊姆。

  黏在裝甲的關節部位和驅動部位,大幅降低其行動靈敏度和性能。

  在理解杜肯陰謀的同時,對仍堅持優先解救眾人的結果,利夏並沒有後悔。

  然而,真正支付代價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噶嘰啊啊啊啊啊……!」

  賽麗絲駕駛《林德沃姆》以《雷光穿槍》迎擊空襲而來的奇美拉。

  帶有強力電擊的突擊槍一擊燒盡了翼獸的幻神獸——可是,本來一擊就能貫穿核心解決掉的,現在卻微微刺穿胸口肌肉卡在肉里。

  「噶嘰啊啊啊啊啊!」

  當然,面對沒有幹掉的幻神獸的反擊,迴避和防禦性能也受到了限制。

  立即以突擊槍作為盾牆防禦爪擊,但因為沒有完全抵消衝擊,爪擊擊穿了裝甲,衝擊遊走在機體上。

  攻防弱化的情況之下,要發揮機體性能便會更加消耗駕駛員的體力。

  遭到查夫·史萊姆的洗禮,教國的機龍使大半都因疲勞和侵蝕解除了裝甲,加劇削減參戰人數。

  畢竟連經歷數倍於常人錘鍊的賽麗絲都氣喘吁吁,利夏和菲爾菲光是維持裝甲就是全力了。

  只有剛剛沒回應利夏求助的夜架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那個色情女,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是為守護路克斯單獨前往舊神殿遺址,還是前去討伐敵人指揮官杜肯了,真相不明,而現在也沒空去管。

  「利茲夏爾特。還有擠出全力的餘力嗎?」

  一臉嚴肅地觀察眼下情況,賽麗絲這樣詢問道。

  雖然終於處理掉全部幻神獸,但像是接棒似的『龍匪賊』的機龍使逐漸縮小包圍網。

  遠方上空排成一列的敵《Wyvern》十幾人部隊架起息銃開始朝大聖堂一齊炮擊。

  「可惡!大敵在前,進退兩難哪!」

  對於利夏悔恨的咋舌,身旁的菲爾菲也點頭同意。

  「我的爪刃也夠不到」

  『龍匪賊』將戰術貫徹到底。

  敵人一步都不靠近利夏《迪亞馬特》的投擲武器《空挺要塞》和菲爾菲《堤豐》的鋼索兵器《龍咬縛鎖》的攻擊範圍。

  距離太遠息銃的威力自然衰減,看來這點也在其預料之內。

  「——不過,我們也不可魯莽靠近。完全沒有發現《Wyvern》以外的敵人就是說」

  在炮擊連續轟鳴期間,賽麗絲敏銳地注視著眼前戰況。

  就算為保護聚集在大聖堂的貴族,但被查夫·史萊姆黏附遭到劇烈消耗,情況也只會越來越糟。

  因此,利夏她們也有所察覺,敵人正等待自己們因焦急而上前的瞬間。

  魯莽起飛,恐怕會遭到藏在地面伺機的《Drake》集火和《Wyrm》突擊的同時攻擊。

  而當下,利夏她們無法突破這個包圍。

  半毀的大聖堂中正擠滿了大量負傷者和恐懼的貴族信徒。

  沒有時間在猶豫了。

  等敵軍包圍一完成,將會遭到一齊射擊一舉殲滅。

  「——利茲夏爾特,之後的指揮就交給你了。我來爭取時間」

  賽麗絲突然這樣告知走到利夏面前。

  「等,等下!別急著判斷!或許還有其他手段!」

  說是這麼說,但利夏卻為想不出有效方案而咬牙切齒。

  結果如夜架所說,應該捨棄這個國家的人民來戰鬥嗎?

  真不希望身為新王國的王女本應竭盡全力自己卻搞錯了判斷。

  可是,自己討厭因為個人的判斷,將生的重擔讓他人來背負。

  見利夏沉默不言垂下頭的樣子,賽麗絲靜靜看著她露出微笑。

  「我並不打算去送死,擔心之類的,不許可喲。而且——剛才勸說夜架的一番話,我覺得很棒哦。很適合新王國王女的言辭」

  「……!?」

  利夏愣住之際,賽麗絲的《林德沃姆》飛往空中。

  「果然,很沉重呢」

  金屬質的液態型幻神獸——查夫·史萊姆的緣故,不僅是動作受限,重量也得到追加。

  放棄強行甩開它們,只能以最小動作解決敵人。

  「來了——射擊!」

  如利夏她們所向,馬上遭到藏在大聖堂周邊陰影處地面的《Wyrm》和《Drake》部隊的集中炮擊。

  「……《支配者神域》」

  對於預料之內的情況,《林德沃姆》啟動神裝。

  光之領域內的瞬間移動。

  雖然查夫·史萊姆緊緊黏在機體上,但還勉強能夠使用。

  可是,就算閃開攻擊,地面其他部隊又立刻射來兩三發炮擊。

  「這樣都還無法夠到嗎……」

  儘管敵人縮小包圍圈,但通過一次瞬間移動,《林德沃姆》的攻擊仍不能夠到敵人。

  使用《支配者神域》想要夠到敵人就得重新構建光之領域,可敵人為不讓賽麗絲那樣做正集中阻擊著賽麗絲。

  幾面對十波衝擊洪流,起舞的少女毫不為其所動。敵軍部隊中的男人紛紛戰慄。

  「嘖!那個女人真的和我們一樣是機龍使嗎!?明明遭到弱體化才是!」

  賽麗絲將中彈抑制在最小限度,終於突破了集中炮火的風暴。

  接著,她用突擊槍的槍尖貫穿了滯空的『龍匪賊』的《Wyvern》。

  終於首次擊破敵人的機龍使。

  然而,周圍的《Wyvern》見狀將武裝切換到近距離用的息銃企圖用彈幕停下她的行動。

  「儘管不夠慎重,但判斷不錯。不愧是傳說級的傭兵」

  賽麗絲對敵軍貫徹的戰術和高練度感到欽佩。

  雖然磨練出自身的強大,但自己卻沒有教授他人的才能。

  比起強迫他人受苦受難,自己獨自承受才來得更為輕鬆。

  然而——

  「活下來的話,我就試試看吧。這次我也想試著嚴格地指導後輩——」

  賽麗絲邊露出微笑邊攪亂《Wyvern》的包圍,拼盡全力地展開特攻。

  「——差不多該我出動了,之後就拜託了。王女殿下」

  賽麗絲開始侵蝕『龍匪賊』的數秒後,菲爾菲也淡淡地告知利夏。

  「連你都這樣啊,天然娘!沒有飛翔型裝甲機龍的你去了又如何!你的《堤豐》的攻擊距離夠不到敵人——被包圍就只有等死啊!」

  因雪崩而難以行動的地面和因查夫·史萊姆鈍化的動作,在炮擊之下只是個靶子。

  再加上,菲爾菲的《堤豐》也沒有瞬間移動的神裝。

  因此利夏連忙阻止,但菲爾菲卻靜靜搖頭。

  「不是那個意思。或許,會來的」

  「……你說什麼呀!?」

  「跟這種史萊姆不一樣的……別的奇怪的東西剛剛就一直在聚集」

  菲爾菲輕輕瞥了眼前方。

  仔細一看,與渾濁的黑色查夫·史萊姆不同顏色的——黯淡的土黃色史萊姆正在移動。

  「又是史萊姆的幻神獸?可是,那種東西的話,馬上就能——」

  「不可以射擊。……我的鼻子告訴我,從這裡都能聞到油汽味」

  「你說能聞到……?難道——」

  面無表情的菲爾菲嗯嗯點頭。

  跟《Wyvern》部隊不同,地面的『龍匪賊』沒有突襲過來,自己還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仔細一看情況正好相反。

  靠近自己們的地面《Wyrm》部隊正慢慢放寬包圍網開始後退起來。

  那是敵人為使注意力集中在裝甲機龍上,隱藏帶著油汽味的史萊姆正在接近的舉動。

  從那種新型史萊姆的出現能夠做出的聯想並不多。

  「『龍匪賊』師團長杜肯……真是個狠角色呢!」

  利夏不禁咬住手指,菲爾菲靜靜走出去。

  「它們繼續靠近的話,整個大聖堂都會被炸飛。所以,我要出擊」

  「……菲爾菲」

  利夏低喃了一句。

  現在這個情況,利夏明白已經只剩下這個辦法了。

  「不過,那個油汽史萊姆大概就是最後的進攻。之後就拜託了」

  認真道出此言後,菲爾菲驅動《堤豐》一下子跟正面的《Wyrm》激突。

  瞬間,敵軍慌忙後退,提起加農炮炮口朝向地面。

  儘管距離大聖堂還不到點火時機,但敵軍為避免被牽連打算起爆。

  「《龍咬爆火》」

  那個瞬間,菲爾菲也用上《堤豐》的特殊武裝。

  從裝甲腕開始積蓄能量,菲爾菲抓住眼前的地面施行爆破。

  緊接著,灰色的史萊姆也被點燃,爆風和閃光填滿了整個視野。

  「……!」

  即使被猛烈爆風和

  爆炎所吞沒,菲爾菲仍堅挺在原地。

  憑藉陸戰型神裝機龍《堤豐》的耐久力和強化障壁能夠挺住。

  「——突擊!趁現在,鎮壓大聖堂!」

  爆炎平息之後,『龍匪賊』的《Wyrm》和《Drake》部隊實行突擊。

  全員拿起近戰武器打算通過突擊一波壓過去。

  賽麗絲和菲爾菲已經無法自由行動。儘管勉強邊牽制敵人邊逃跑,但二人都無法主動攻擊。

  正因如此,敵人才不多分散戰力追擊二人。

  她們背後只剩下崩塌邊緣的大聖堂和貴族信徒以及完全無法駕駛機龍的神殿騎士團。

  陷入窮途末路的利夏那兒,傳來了龍聲的通信。

  『現在可好?利夏王女』

  『……!?你這色情女,時至現在你都去哪了!?誒咿,歸根究底,現在不是說這些——』

  『是嗎?真遺憾呢。明明大聖堂周圍全域的陷阱剛剛才終於設置完畢——』

  『什麼……?』

  『大聖堂前方十米爾的位置。你能將敵人吸引到那裡嗎?』

  『你——算了,我知道了』

  對於夜架有何打算,儘管不知道具體的戰略。

  只是,利夏認定這個唯獨戰鬥方面超群的少女設法將『龍匪賊』的部隊一網打盡。

  如今只能在這上面賭一把。

  「上吧!大主教殺了也無所謂!全軍突擊!」

  地面的『龍匪賊』高呼著大軍壓進。利夏也做好覺悟拔出《迪亞馬特》的機攻殼劍擺出正眼的架勢。

  「——神殿騎士團,向神祈禱之後再做!即刻起,展開最後的防禦!」

  然後,她朝遍體鱗傷一臉絕望的後方友軍宣言。

  「我上了,杜肯!身為新王國的王女,就讓你看看我的英姿!」

  †

  「路克斯君!?」

  因梅璐的一擊裝甲粉碎的路克斯墜入眼下的雪原。

  可是,在駕駛用《法夫納》去救他的庫露露希琺眼前,梅璐·基扎魯特擋住了去路。

  「——別去學別人擔心他人,你自己明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梅璐懷揣著無盡的憎惡和憤怒低喃道。

  她使用『Elixir』的量與用在全身的迪爾威相比只是微量,但那仍強化了她那未成熟的身體,使得長時間驅動神裝機龍成為可能。

  一方面,庫露露希琺腦中一片混亂,連控制《法夫納》都無法隨心所欲。

  「為什麼——」

  一邊勉強地迴避梅璐的攻擊,庫露露希琺一邊以悲痛的表情嘟噥。

  「為什麼,那樣——」

  她沒有前去搭救保護自己而被擊墜的路克斯的餘裕。

  神殿騎士團的機龍使被剩下的幻神獸群一個個給幹掉。

  庫露露希琺一直都在思考。

  即使自己出身遺蹟不為家族所認可,但自己也有歸宿。

  可是——如果是自己導致遺蹟暴走,為這個國家帶來災禍的話——

  「為什麼我——」

  別人都擁有著自己的歸宿和家族,即使自己不被故鄉接納,自己明明懷揣著即便如此也會為之戰鬥的覺悟。

  如果自己是災難的元兇,那麼親自守護家族的願望就無法達成。

  如果那是暴走事件的真相——那麼真的就是哪都沒有自己的歸宿了。

  「——你無須猶豫。現在就讓我來了結你」

  梅璐以空虛的目光瞧著她嘟噥。

  然後從正打算使《法夫納》重新站起來的庫露露希琺的頭上,筆直地向下架起大炮。

  「《地碎角彈》(Ground Buster)!」

  鐺!伴隨著轟鳴,尖塔般的流線型彈頭朝著眼下飛去。

  飛翔形態的《德萊·格維伯》釋放另一個特殊武裝的瞬間,戰慄遊走在庫露露希琺全身。

  「大小姐,快逃啊!那是對地用的廣範圍殲滅兵器!甚至可以擊碎岩盤改變地形——」

  艾爾特麗澤的聲音從遠方傳了過來。

  這樣下去,會連同舊神殿遺址一起,全員喪生於此。

  「快停手,梅璐!」

  庫露露希琺以祈禱般的語氣放射出《凍息投射》的凍結彈打算以此來防禦。

  然而,有著凍結效果的彈頭命中前一瞬間,梅璐嘟噥了一聲。

  「——《相剋天理》」

  《抵賴·格維伯》的神裝發動,瞬間解除了凍結。

  貫穿舊神殿遺址的石階和大地的炮彈深深扎進地里爆裂開來。

  「——!?」

  舊神殿遺址的石材和大地被炸個粉碎,砂土宛如龍捲般升騰起來。

  庫露露希琺本人也被捲入其中吹飛到遙遠的後方。

  ——毀滅。

  爆裂的威力將路克斯和家人一同捲入,視野變得一片漆黑。

  全身脫力,意識快被吹飛之際,突然周圍景色大變。

  「庫露露希琺大人!您好好嗎!?」

  「……你是——涅?」

  待機中的自動人偶少女朝著裝甲遭到解除,身體蹣跚的庫露露希琺的跟前跑來過去。

  眼含淚光的她輕輕地抱起庫露露希琺的身體。

  「這裡是——展望廳?你將我召喚進來了嗎?」

  「請原諒我擅作主張。可是……我無法再眼睜睜地看著管理者大人受傷了」

  頭部犬耳耷拉著的涅垂下頭來。

  周圍的金屬壁上浮現出多個光之影像,映照出地面的光景。

  那裡顯示出的是被殘餘幻神獸襲擊處於劣勢的神殿騎士團的身影。

  一頭混亂戰鬥著的扎因和艾爾特麗澤的身影也能看見。

  但卻不見路克斯的人影。

  為保護自己正面吃下梅璐的一擊,庫露露希琺還記得他負傷為止的事情,然而——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不趕快去救他——」

  庫露露希琺站起身朝著展望廳中央的台座走去。

  為使用傳送功能回到外面。

  「您——為何而去?」

  可是,涅那充滿悲傷的提問讓庫露露希琺不禁駐足。

  「恕我僭越。不過,這種情況,您也無能為力。不到管理室跟遺蹟系統進行直連的我,是無法控制幻神獸的。所以——」

  如同訴說什麼似的,涅以創造物的眼睛凝視著庫露露希琺。

  「您,不需要再東奔西走了。這裡就是『鍵之管理者』大人的故鄉」

  「什麼意思……?你的記憶,確——」

  涅從遺蹟抵達外界之際確實忘記了內部大部分情報。

  為不讓她回憶起不必要的記憶,調查資料時也應該用命令阻止她修復記憶才對。

  回想起之前事情的庫露露希琺剛一指摘,涅就尷尬地移開視線。

  「對不起……確認要求解讀的那三本『書』之時,我回想起來了。包括這座遺蹟的歷史和你們的存在——」

  為了外出,自動人偶一時間切斷了身為統括者的記憶和能力。

  既然回到遺蹟,即使不去管理室卻存在某種程度的修復功能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偶然的——或是存在與書庫這個地方的聯想,涅似乎取回了一部分記憶。

  「那,我的真實身份也——」

  「嗯,『鍵之管理者』大人。您是這裡——創造這座遺蹟的古代人種的其中一人。存在於『坑道』里的最後的倖存者」

  「……我是這座遺蹟最後的——」

  聽了涅的一言,庫露露希琺因這個真相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從『坑道』的展望廳上層襲來猛烈的衝擊。

  †

  「你,你在幹什麼!梅璐·基扎魯特!?貴公的敵人應該是幻神獸才是!」

  教皇倪亞思的悲鳴迴蕩在雪原之上。

  遭到《德萊·格維伯》飛翔形態的特殊武裝《地碎角彈》的第二發向下衝擊,神殿騎士團也被其餘波殃及。

  雖然勉強算是沒有出現死者,但周圍的立足之地皆遭到破壞,機龍使們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舊神殿遺址的廢墟崩壞得已經失去了原型。

  「……」

  然而,梅璐遭到教皇的斥責臉上表情卻毫無改變。

  她只是以冷如冰霜的冰封般的目光注視著少女消失的場所。

  儘管由於『Elixir』的補強,體力不足的劣勢得到彌補,但相對地她控制不了自身的感情。

  梅璐被直指庫露露希琺的憎惡和破壞沖

  動完全奪走了身體。

  「下一發,裝填……」

  不具備能量奔流而是屬於有著實體的《地碎角彈》的炮彈,在生成之前都無法連射。

  炮擊筆直朝著遺蹟,梅璐滯留在空中。

  在給予庫露露希琺最後一擊之前,戰鬥不算結束。

  察覺到在遺蹟外殼崩塌之前她將不斷轟擊,神殿騎士團都戰慄了。

  「……讓一切都結束。遺蹟什麼的,都給我毀滅吧」

  「……咕,這樣下去——!?」

  儘管艾爾特麗澤拼命揮舞雙劍想解決殘存的幻神獸,可是為守護負傷的同伴和教皇倪亞思,她沒有多餘的餘力。

  路克斯和庫露露希琺的救援也無法如願以償,眾人被逼至絕望深淵的邊緣。

  †

  『警告……外牆部,中度破損。強烈推薦向地下避難』

  由於梅璐釋放的《地碎角彈》的衝擊,『坑大』天井——外殼部分遭到破壞,展望廳里迴響其無機質的聲音。

  坐在控制椅上的涅·露修焦急地進言。

  「藏起來吧,『鍵之管理者』大人!這裡已是危險地帶!請您逃到地下的管理室啟動防禦系統。那樣——」

  可是,庫露露希琺儘管為衝擊的餘波緊蹙眉頭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暴走』事件又如何?一年半前的那日,這座遺蹟發生了什麼?」

  「那個……」

  「這是命令。回答我」

  庫露露希琺那不帶感情的聲音令涅撇開視線。

  然後在數秒逡巡之後,她告之其真相。

  「我讀取了展望廳的記錄。離開遺蹟的『鍵之管理者』大人在七年前和一年半前曾兩次回到此地。尤其是第二次由於不明原因的觀測不能的空白現象,除您以外的所有人都當場死亡。我為追尋『鍵之管理者』大人脫離遺蹟統括者的立場恐怕也與之有關」

  「於是,那時遺蹟產生了防衛反應,引發了暴走——是這麼回事嗎?」

  對於庫露露希琺的反問,涅以沉默表示肯定。

  聽到答案的庫露露希琺靠近一旁的Objet把手搭在其上。

  家人迴避自己的真正理由這下總算明白了。

  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展示的才能和實力。

  其實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就是引發遺蹟暴走為教國帶來災禍的根源。

  「我傷了他們……?不論是教國的眾人,還是梅璐的家族,大家——」

  「那並不是『鍵之管理者』大人的過錯!都怨大家企圖利用您和我——利用遺蹟的力量!所以,請您忘記那些吧!」

  「……忘掉那些?」

  涅緊緊揪住庫露露希琺的手臂高呼。

  「毋需擔心。只要取回剩下的遺蹟機能,我一定能保護好『鍵之管理者』大人。我會留在你的身旁的。即使不再涉足外面的世界,您也不需要做任何擔心」

  「——」

  遠離一切,忘記所有。

  面對涅的竭力懇求,庫露露希琺說不出話來。

  或許真如涅所說的那樣。

  至少這座『坑道』已經不存在古代人種的同伴了。

  被艾恩法爾克家的家族接納什麼的,最初起就不存在。

  再怎麼努力接近自己的家人也毫無意義。

  不論是雙親,兄長們,或是妹妹們,大家都畏懼著引發遺蹟暴走的自己。

  「……回去的意義對於我,已經——」

  明明內心這樣想,可為什麼。

  為何自己的腳卻一動不動。

  『縮在裡面不出來的話,我就把你拽出來』

  壁面映照出的光之影像里,梅璐停在崩壞的舊神殿遺址上空低聲說道。

  然後展現出淒絕的笑容向庫露露希琺做出攻擊的宣言。

  『消失吧,我們的……世界的敵人』

  「快逃啊!『鍵之管理者』大人——!」

  涅涅拉起庫露露希琺手的瞬間,第三發《地碎角彈》朝著正下方墜落。

  地面再遭到爆破的話,所有都會因為地盤下沉被捲入崩塌。

  窮途末路的絕望掠過腦海之際,聲音響起。

  「——《共鳴波動》」

  隨著一聲低語的同時,《地碎角彈》的彈頭偏向一側被快速拉向一點。

  那裡,正是額上流著鮮血、銀髮染上紅色的路克斯的身影。

  肩頭到胸口的傷痕以及額上滴下的鮮血疑似《Wyvern》破裂的碎片造成的。

  而路克斯現在正身披著漆黑的神裝機龍《巴哈姆特》站在那裡。

  「路克斯擔任!?」

  見狀,艾爾特麗澤驚呼的瞬間,《巴哈姆特》的《機龍咆哮》將拉過去的炮彈吹飛。

  然後,沐浴在爆裂開的衝擊餘波之下的路克斯卻一動不動。

  「你也打算妨礙我嗎?」

  見針對遺蹟的攻擊被人防下,梅璐朝著路克斯露出無畏的笑容。

  凝聚著憎惡的凶笑。

  然而,路克斯卻毫不所動地回以直勾勾的眼神。

  「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庫露露希琺同學了」

  「……哈!」

  嘲笑路克斯的同時,梅璐的《德萊·格維伯》急速下降。

  從頭上砸下大型戰斧,追擊著閃躲迴避的路克斯。

  「既然你要包庇那個女人,做好去死的覺悟了吧?」

  激昂狀態下的梅璐的攻擊儘管有著威力卻動作單調。

  因為庫露露希琺沒有露面,她是打算狠虐路克斯藉此引誘其現身,亦或是任憑感情宣洩失去思考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無論如何,對於現在傷勢重重的路克斯來說,算是個幸運的情況。

  ——咋咋,咋咋咋咋……!

  『蠻有餘裕的嘛?聖都方面,你的同伴正處於全滅邊緣喲』

  迴響起沙暴般的雜音,緊接著,杜肯的聲音傳送到路克斯跟前。

  「…………」

  『聽得見的話,就給點反應,如何?嘛啊,看來不是那種時候呢。畢竟那裡的梅璐·基扎魯特受到了『Elixir』的強化。即便是你,也會感到棘手吧?』

  「——『龍匪賊』師團長杜肯。這場鬧劇是你設計的嗎?」

  路克斯作出簡短的回應,對面卻傳來的是笑聲。

  『聽過傳聞吧?老娘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能力——操縱聲音。用奧菲露的聲音偽造出遺言給梅璐聽,是我讓她襲擊你們的』

  「連那都是你乾的嘛——究竟打算做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杜肯告訴路克斯真相為的是封印路克斯這個戰力。

  梅璐僅僅是個受人欺騙毫無罪孽的少女。這是她為讓路克斯抱有迷茫猶豫是否應該攻擊的計謀。

  特意告知聖都的狀況恐怕也是為了動搖路克斯。

  『不動腦筋的戰爭,就如同開戰起就準備好敗北藉口一樣。你不這麼認為嗎?「黑之英雄」閣下』

  不過,路克斯也察覺到了她隱藏的企圖。

  思考著針對那個的戰略,路克斯將意識拉回到眼前的梅璐身上。

  「——好吧。看看在你婚約者快要被殺時還能不能藏得下去……就讓我來試試吧!」

  將《德萊·格維伯》切換至陸戰形態的梅璐連續揮下戰斧。

  路克斯被逼至剩下的立足之地之際,視野為濃霧所籠罩變得看不清了。

  雖然雙方都陷入不利狀況,但由於難以察覺人影,也就無法看透對方的攻擊預備動作。

  即無法使用《巴哈姆特》的神裝應用技能,即擊。

  而在視野範圍只到數米爾之外的情況下,無論如何近戰都會成為主要手段。

  因此,能夠緊抓地面進行加速的陸戰型《德萊·格維伯》處於壓倒性有利。對方擁有對空兵器的當下,逃往上空也是壞棋。

  戰鬥一面陷入防禦,因為梅璐的一擊,路克斯的障壁遭到突破。

  肩頭和頭部的出血沒有痊癒,每當用大劍防禦之際,路克斯身上的裝甲都會被鮮血給浸濕。

  可是,儘管如此,路克斯的表情也不見一絲凌亂。

  劣勢的情況下盡到最大努力牽制梅璐,路克斯維持著局面。

  『路克斯殿下!這邊的幻神獸已經完成殲滅!現在就去幫助——』

  期間,為數不多的幻神獸終於被艾爾特麗澤的《Ex·Wyrm》全殲。

  對於提議支援的她,路克斯一邊注意著梅璐的攻擊一邊給以回應。

  『我沒問題。相對地,希望你告知史提魯卿——庫露露希琺同學的父親。在

  舊神殿遺址之上的話,你的聲音也能傳達給她!』

  態度冷淡的史提魯一直都表現在擔心庫露露希琺的神色。

  他特意安排留宿在家裡是為了若無其事打探自己與庫露露希琺的關係。

  於是路克斯將希望壓在由此而生的一個推論上。

  為了在此,拯救珍視的她。

  †

  「為什麼——會這樣?」

  並非庫露露希琺,而是從『坑道』的展望廳觀望戰鬥的涅茫然低語。

  「明明沒有勝算,為什麼那位大人做到那種程度還在戰鬥?」

  「是呀,是這樣啊……」

  為什麼,自己會認為自己沒有同伴。

  為什麼,自暴自棄地認為如今的世界沒有自己的歸宿。

  『不論我跟你本來關係究竟如何——希望你不要與我敵對,也不要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有這點希望你跟我約定』

  『我向你約定。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是庫露露希琺同學的同伴』

  接納了自己的少年過去曾跟自己這樣約定,而自己卻將其忘得一乾二淨。

  明明自己深知,他絕不會打破重要的約定。

  『……庫露露希琺同學,聽得見嗎?』

  地面上,路克斯一面承受梅璐的猛攻,一邊低語。

  『我曾認為當我被阿卡迪亞帝國從宮廷放逐之際,會不會哪都沒有接納我的人』

  不論是血緣相連的家族,還是怨恨皇族的百姓都憎恨敵視著路克斯。

  曾一度悲嘆生活對這個世界一切都絕望的路克斯,被菲爾菲給拯救了。

  『不過,我明白了。若是真正重要的東西,想要的東西,再怎麼辛苦都不能放棄希望。所以——我和利夏殿下她們會成為庫露露希琺同學的力量!』

  這樣傾訴後,路克斯繼續戰鬥著。

  而庫露露希琺只能默默注視他苦笑。

  「……好一個令人困擾之人呢。你總是那樣毫無自覺地,觸碰並緊緊抓住別人的感情」

  可是,一定正是那樣吧,庫露露希琺心想。

  即使被看不見的過去所玩弄,自己現在也有真實的東西。

  喜歡上他,這一定是自己的真實。

  「涅。準備好前往地面的傳送裝置。另外,解讀完畢的這本『書』中的機能適用於《法夫納》嗎?」

  「『鍵之管理者』大人……那是——!?」

  「不,我的名字是庫露露希琺。所以,今後不要搞錯咯」

  「……明白了。庫露露希琺大人」

  庫露露希琺再次在眼前高舉《法夫納》的機攻殼劍。

  然後,凝視著戰鬥仍在持續的戰場之時,聽見了一陣聲音。

  「——錯了!其實你沒有任何罪!庫露露希琺!」

  史提魯·艾恩法爾克朝著庫露露希琺小時之處高聲大喊。

  他臉上並非平時嚴格死板的表情,而是滲透出焦躁和痛心之色的表情。

  響應路克斯的建議,他親自來到那裡。

  「……怎麼回事?」

  對史提魯的呼聲有了反應的梅璐以冰冷的視線看向傳出聲音的方向。

  「七年前,是發現你秘密的貴族將你帶到遺蹟,引起了暴走!儘管我的職責是避免發生那種情況,但卻沒能阻止!而一年半前的那次,連教國的高官都做出背叛行徑欺騙你把你帶往遺蹟才發生了那個事件!」

  「……!?」

  聞言的艾爾特麗澤、扎因以及在場的神殿騎士團皆言語盡失呆在原地。

  「教國可能還有動壞腦經的傢伙打你的主意。因此,我認為只有讓你遠離家裡一途!只有那樣,才能保護你不受惡意侵害!」

  所以——史提魯捲起上裝的袖子,取下即使在屋裡也戴著的手套。

  手套下面,從右臂手肘到手掌留有一條很深的傷痕。

  『那是——!?』

  從展望廳看到一切的庫露露希琺不由得愣住了。

  模模糊糊留在腦中的那時的記憶。

  雖然自己記得有誰拼命地救助自己,但史提魯卻說不是自己。

  那天以後,史提魯在家中也戴著手套杵著拐杖。

  庫露露希琺本人成為爭端的導火線的真相。

  為此,史提魯為隱瞞身負重傷的事實才沒有告訴庫露露希琺。

  「……真不像樣呢。我現在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了!即使傷了你的心也沒能保護得了你!所以啊,女兒……!不要為了我這種愚者,你就一個人背負一切傷痕!」

  史提魯伸長負有深深傷痕的手臂拉扯著嗓子。

  那個瞬間,飛翔中的《德萊·格維伯》的《地碎角彈》朝著正下方墜落。

  †

  「朝東南,一齊射擊!開槍!」

  ——同一時刻,聖都。

  建築苯塔,教國要人們聚集的大聖堂周圍。

  將因查夫·史萊姆和雪崩處於半毀的殘餘戰鬥力東拼西湊,利夏正指揮著部隊。

  儘管賽麗絲和菲爾菲憑藉各自的神裝機龍奮戰著牽制敵人,但都不可能全力作戰。二人勉勉強強免於落入敵軍之手。

  然後,面對包圍並壓到大聖堂跟前的『龍匪賊』部隊,利夏統領著神殿騎士團的機龍使以加農進行迎擊。

  「參戰的人數多方較多!不要去吸引火力,儘快牽制阻止敵人靠近!」

  大聖堂某處比周圍地勢高一些。

  利用其地利優勢和角度差,擊退靠近敵軍的《Wyrm》和《Drake》部隊。

  由於杜肯的戰略一度處於崩潰邊緣、本應喪失戰鬥意志的神殿騎士團機龍使聽從利夏的命令和統率總算是扳回了一點局勢。

  「……看你們還能掙扎到何時!」

  統領著上空《Wyvern》部隊『龍匪賊』男人一邊觀察著眼下情景一邊咂舌。

  上空由於利夏操縱的十二架《空挺要塞》四處飛舞,他們無法魯莽靠近。

  不過,疲勞的緣故利夏也應該無法長時間操縱特殊武裝。

  因此,『龍匪賊』沒有勉強進攻而是警戒周邊待機著。

  同時為了防禦敵人《Wyrm》部隊的突擊,雖然有湊齊殘存兵力進行應戰,但利夏她們漸漸不敵敵人的攻勢。

  由於黏在《迪亞馬特》上的查夫·史萊姆,操作變得遲鈍,疲勞也是平時的兩倍。

  「還不能倒下。在路克斯回來之前,還——」

  形勢不妙,但利夏的心卻沒有屈服。

  然而當迎來極限,《空挺要塞》失去控制墜落的瞬間,戰況出現了變化。

  †

  咋咋,咋咋咋咋……

  杜肯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神裝,操控聲音的能力。

  以《巴哈姆特》跟梅璐戰鬥的路克斯的跟前再次響起聲音之際,

  『——你打算毫無作為到何時?難道就這樣下去不做任何指示對眾人見死不救嗎?』

  杜肯用黏膩的語氣挑釁道。

  然而,路克斯卻毫不焦躁地以冷靜的聲音回答。

  「『龍匪賊』人龍師團長杜肯。雖然我對戰略方面不甚了解,但我也略知一二」

  『……嚯,你指什麼?』

  路克斯一邊用大劍由於梅璐的戰斧交鋒,一邊淡淡地開口。

  在視野模糊的濃霧中,梅璐常常以近戰取得先手,而路克斯看不見梅璐的攻擊卻記得梅璐的攻擊模式,彼此展開著不相承讓交手。

  「如同動搖焦躁之人,你的說話次數多了起來。期間你仍在謀劃著名什麼。從剛才開始,你就畏懼著什麼」

  『…………』

  被人說中了,杜肯一瞬間陷入沉默。

  這回的戰爭,看似杜肯始終把握著戰況如同她的預想進行,但仍有一點不安因素縈繞在她心中。

  令人諷刺的是,正是由於夜架沒有跟隨其他成員步調採取單獨行動,杜肯看丟了其去向。

  調查過夜架情報之後,儘管知道她有著超群的劍技和奪取機龍操作權的神裝《禁咒符號》,但對應起來卻極其棘手。

  因此,杜肯企圖打探她的下落從剛才起就跟多次路克斯通話。

  「你沒發現嗎?她的去向——……」

  『……!?』

  突然從路克斯周圍拾取的聲音漸漸遠去。

  杜肯連忙將拾取聲音的靈敏度調到最大,打算聽取接下來話語的剎那——卻優先傳來了梅璐的聲音。

  「我應該告訴過你,空中無處可逃?」

  『什麼——?』

  這樣嘟噥的瞬間,杜肯

  的世界唐突地炸裂。

  咚嗡嗡嗡嗡嗡嗡嗡!

  「——咕,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膜破裂,顱骨被攪得一團糟。

  一切都被大氣爆裂般的轟鳴所填滿,疼痛之感刺向腦內。

  「嗚,咕……!」

  勉強聽見自己呻吟的是剩下的右耳鼓膜。

  特裝型《阿斯普》使用的迷彩功能遭到解除。

  「發生了……什麼!?」

  從路克斯周圍拾取聲音的杜肯剛一嘟噥,便傳來了回答。

  「《暴食》——我將周圍的空氣振動壓縮,強化至數倍」

  「——!?你這傢伙!」

  毫不隱諱的一言令杜肯驚愕得忘記了呼吸。

  《德萊·格維伯》的特殊武裝,《龍息焦熱》。

  向空氣中撒下特製的氣化燃料,連同大氣一起爆裂的對空兵器。

  路克斯那利用震耳欲聾般轟鳴聲的策略。

  反向利用杜肯親自提供的神裝能夠操控聲音的情報。

  『我找到她了——主人』

  瞬間,經由龍聲傳來夜架的聲音。

  雖然杜肯的《阿斯普》用迷彩機能藏在一片雪景的聖都里,但由於她拾取剛才的轟鳴,聲音也傳播向四周從而暴露了自身位置。

  「咕——!?」

  『那麼差不多是時候了。開始我們的戰略吧』

  †

  「什——!?」

  突擊崩壞大聖堂的『龍匪賊』部隊突然停止了動作,全員臉色蒼白。

  在周圍張開的線之結界釋放著神裝的光芒。

  「特殊武裝《蜘蛛絲》——接著,《禁咒符號》」

  夜架眺望著大聖堂站在附近鐘樓低喃的瞬間,《夜刀神》發動的神裝光芒通過鋼線封住了『龍匪賊』的行動。

  《夜刀神》有著看不見的鋼線狀特殊武裝。

  如同字面意思,仿佛蜘蛛築巢一樣遍布四周,再通過神裝《禁咒符號》一網打盡。

  拜託利夏迎擊不光是為了爭取張網所需的時間。

  同時也為反擊時移開敵人注意力淡化對鋼線的認識。

  因此——

  「嗚,啊啊啊啊!?」

  「這是什麼!?機龍操作失靈!?」

  約半數的『龍匪賊』機龍使一口氣陷入《禁咒符號》的圈套中同時襲向能夠行動的剩下半數敵人。

  自相殘殺。

  狂亂的悲鳴四下迴蕩,殘存的神殿騎士團也加入反擊加速減少敵人數量。

  利夏從坍塌的大聖堂向外望去時,還能行動的敵機龍使僅剩下一人。

  那是隱藏至今操控著戰場的『龍匪賊』師團長,身為指揮官的杜肯。

  「那個色情女,搞得人家提心弔膽的」

  額上滲出微汗,抬頭仰視夜架的利夏露出無畏的笑容。

  遭到查夫·史萊姆的侵蝕仍持續長時間運行《迪亞馬特》,疲勞已經達到極限。

  別說是神裝現在連特殊武裝都不能使用,而利夏卻勉強算是維持住裝甲狀態。

  可是,現在自己還不能倒下。

  在倒塌的大聖堂里等待救出負傷者的貴族信徒。

  還有因負傷或陷入戰鬥不起的神殿騎士團成員。

  為了維持住他們的士氣,自己不能展現出丟人的一面。

  同時為了成為配得上擔任自己騎士的路克斯的王女,直到最後的最後也都不能用盡力氣。

  「沒想到會來這一手……——!?」

  按住鼓膜破裂的右耳,杜肯表情苦悶地低語。

  緊接著,她察覺到背後而來的空氣振動,勉強防住襲向自己的劍閃。

  「啊啦,比想像中還能幹些嘛?我明明消去了氣息接近的」

  「切姬,夜架!?」

  夜架《夜刀神》揮舞的特大劍刃與杜肯《阿斯普》裝甲腕深處的銳爪相互交錯迸濺出火花。

  「——不過,這下你也玩完了」

  然而現狀,夜架的優勢無可動搖。

  只要單是觸碰就能奪取別人機龍控制權的神裝《禁咒符號》還在,光是接下攻擊是沒有意義的。

  「糟了!?」

  夜架正要奪取杜肯身上裝甲機龍控制權之時,神裝的赤色紋樣顯現出來。然而——不知為何赤色文字無法傳導到《阿斯普》上,傳輸流停了下來。

  「——騙你的。別小瞧我,針對你們所有人的對策——早就準備好了!」

  杜肯大叫的同時睜大眼睛,並從另一隻裝甲腕中伸出銳爪砍過去。

  迅速後退迴避的夜架發現了杜肯使用的把戲的秘密。

  「真是相當有趣的把戲呢?」

  《夜刀神》持有的刀型劍刃,其刀身黏上了黑色蠕動的粘液。

  查夫·史萊姆。

  雖然沒有物理攻擊力,但能使機龍動作遲緩降低機能。用《阿斯普》的音波操縱新型幻神獸使其僅附著在裝甲表面。

  神裝《禁咒符號》的能力只對機龍有效。

  杜肯的策略就是針對其忙點將幻神獸作為盾牌。

  「話說在前面,老娘的《阿斯普》還藏有查夫·史萊姆。即使你再怎麼厲害,也無法打敗我」

  「你以為憑這種廉價的戲法真的能辦到嗎?」

  然而,夜架毫不動搖回以冰冷的笑容,接著突然睜開眼睛。

  紫色的虹彩。接受過洗禮的左眼的魔眼綻放出妖異光芒,瞬間捕捉到朝背後跳躍的杜肯——夜架起跳。

  「——!?」

  讀取對手意識的波長,抓住其中斷的剎那進行突襲的絕技——刻擊。

  杜肯感覺到自身置身於死亡線上卻仍舊執行最後一項的計策。行動已經無法停下。

  「《魔樂聖唱》(Hell Cryer)」【銀鴉:ヘルクァイア,クァイア沒查到,個人認為是Cryer,有知道的人請告知。日式英語有些人追求發音類似原音卻導致拼寫奇怪,我總覺得這說的就是明月】

  快要倒塌的大聖堂的正上方,乘上還殘留有積雪的天井,《阿斯普》兩手伸進去。

  音波的震動導致積雪崩塌,大量積雪朝著眼下利夏她們的部隊傾注而下。

  「危險……!全員,往裡面迴避!」

  儘管意識開始有些朦朧,但利夏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動《天聲》。

  在用重力制御擋住下落的雪團期間,神殿騎士團避難到了內側,可是。

  「不行了,已經——」

  終於憑毅力站著的利夏也迎來了極限。

  使用神裝《天聲》之後《迪亞馬特》的裝甲解除了,上方的雪團傾瀉而下,白色覆蓋了全身。

  (我會死嗎?我,要在這種地方——?)

  視野全被積雪吞沒,意識逐漸遠去。

  在最後,利夏看見了黑色的影子。

  †

  啪鏘!瞬間凍結的彈頭墜落到舊神殿遺址的地面。

  在梅璐投射的《地碎角彈》炸裂之前,一騎裝甲機龍阻止了炮彈。

  「庫露露希琺……!?你——」

  回過神來的史提魯對她的姿態感到愕然,長兄扎因也目瞪口呆。

  路克斯和艾爾特麗澤同時愣在原地。

  「……那就是你的本來面貌嗎?」

  從頭上往下俯視的梅璐不為所動地露出好戰的笑容。

  靜靜地仰視著她,庫露露希琺給出回答。

  「是呢。我是將遺蹟帶往這個世界的,最初一族——古代人種的血族,這便是證據」

  與梅璐對峙的庫露露希琺淡淡地道出真相。

  那裡,一目了然的回答擺在眾人面前。

  披在她身上的《法夫納》的形態乍看與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是仔細一看便會發現,相比普通的裝甲嵌得更深,機體和身體處於緊密接觸的狀態。

  ——不,並非緊密接觸這種次元,而是其手足跟機體本身都同化了。

  庫露露希琺的白皙肌膚上嵌著的類似於機攻殼劍表面雕刻的一類的紅線如同刺青一樣。

  「『完全結合』(Full Connect)。只有開發裝甲機龍,擁有最高機龍適性的『鍵之管理者』才能使用的與機龍的融合形態。我將以沉眠於遺蹟書庫的這個力量擊退你,梅璐」

  「庫露露希琺同學!?」

  呼吸凌亂的路克斯發出不安的聲音。

  發現他的庫露露希琺向路克斯投以微笑。

  「有話之後再說吧。你去幫助王女殿下她們,我已經沒問題了

  ——這次由我來保護我的家人」

  見識到包含親愛之情的那個微笑,路克斯有了確信。

  她沒有像梅璐一樣失去理智。

  如同平時的她那樣,帶著積累下來的自信和榮耀再次站在此處。

  「——交給你了」

  說完,路克斯駕駛著《巴哈姆特》飛了出去。

  以比起之前跟梅璐交鋒時快了幾個層次的速度一口氣加速,消失在遠方。

  目送他走後,梅璐站在舊神殿遺址崩塌的天井上瞪視著庫露露希琺。

  「這次不會讓你逃掉的,一定要將你——擊潰」

  「我才是——要教教你。我真正追求的東西和你必須爭取的東西」

  表情中夾雜一絲陰影嗤笑著的梅璐,以及直面注視著她的庫露露希琺。

  兩人的裝甲機龍同時行動,戰鬥打響了。

  †

  「……!?嗚,啊!」

  被埋在雪層之下的利夏發覺自己被什麼抱著取回了意識。

  「路,克斯……?」

  「很可惜。我可不是你想念的人」

  帶著朦朧的意識半睜開眼睛,眼前的是身著黑色裝衣的夜架。

  「你——……!?」

  利夏慢了一拍把握住狀況。

  放開劍刃的夜架的《夜刀神》用其裝甲腕將利夏從雪中救了出來。

  「為,什麼?幹掉杜肯了嗎?」

  「如果對你快被活埋之事視而不見的話,那倒是可能」

  夜架罕見地以自嘲的口吻嘴角擠出笑容。

  在杜肯用音波震落大聖堂上的積雪時,夜架沒有採取攻勢而是前來救助利夏。

  明明那樣疏遠他人僅向路克斯宣誓忠誠的少女的行動,讓利夏不禁懷疑其自己的眼睛。

  「庫庫庫庫。這個結果真叫人意外呢。嘛啊,不過多虧如此,我的勝利就穩操在手了,多謝啦」

  從大聖堂頂上降下杜肯的笑聲。

  對於她那充滿自信的意義,利夏馬上理解了。

  「喂,色情女,你的裝甲機龍——!」

  「嗯,真是個老謀深算的敵人呢。看來不知何時她在這個建築物上方的雪層里埋進了那種史萊姆」

  《夜刀神》的裝甲已經黏上了大量查夫·史萊姆。

  這樣完全的侵蝕,就算夜架再怎麼擅長操作裝甲機龍,恐怕也無法作戰吧。

  然而,夜架也應該明白那種事情。

  「為什麼……為了我一個人——」

  「理由很簡單」

  面對有些愕然的利夏,夜架揚起平時那般微笑回答。

  「對於主人來說,你是特別的且有益存在其中之一——我認為這點我沒有判斷錯。你死在這裡我認為太可惜了,僅僅如此而已」

  夜架的行動原理終究只是為了身為主人的路克斯。

  只是她不像以前那樣,僅僅單純地守護路克斯的存在,而是考慮了主子路克斯的感情——初次有了這樣的思考並付諸行。

  「……夜架,你」

  發覺她的變化,利夏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而且——你還有個重要的職責。我可不希望未來將產下主人子嗣的候補少那麼一人」

  「什……!?」

  夜架揚起無憂無慮笑容放出的一言令利夏不禁臉泛紅潮。

  「你,你突然說些什麼啊!我把我當成什——?」

  「啊啦?你沒那個意思嗎?不過看上去你倒是想和主人共結連理白頭偕老,幹勁滿滿的樣子呢」

  「那,那是……!才,才不對呢。事情總得有個先後順序吧。具、具體來說就是,下次約會最好能挽上手——」

  被夜架指摘的利夏背過泛著紅潮的臉蛋玩起手指來。

  同時觀察情況的杜肯終於不耐煩地降落下來。

  「你們倒是相當有餘裕的嘛,你們已經沒有其餘戰力了——這下玩兒完了吧」

  揮舞起裝甲腕的雙爪逐漸下落的杜肯砍了過來。

  因查夫·史萊姆而無法動彈的當下,夜架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不錯,是該完結了。——不過是你」

  「——!?」

  在夜架低語說完之前,杜肯驚訝地忘記了呼吸。

  嗞嗞,隨著切裂風的聲音,二人的交錯在一瞬間造訪。

  鏘!《阿斯普》揮出的銳爪勉強咬住那一擊。

  黑色的暴龍。身披《巴哈姆特》的路克斯朝著杜肯砍下。

  「——咕,你這小子!?那個梅璐被幹掉了嗎!?」

  神色驚愕的杜肯呻吟大叫,路克斯卻不為所動。

  他就那樣強行掙開大劍,杜肯便從空中被吹飛到遠處的雪原。

  「路克斯!你來了嗎——……你那傷勢!?」

  儘管利夏為自己的騎士趕來一事感到喜悅,但她的臉上瞬間布滿陰雲。

  因為從梅璐的攻擊之下保護庫露露希琺而負了傷,路克斯的肩頭到胸口被淺淺切開,頭部流下的鮮血將他的銀髮和半張臉染成了紅色。

  「抱歉我來遲了。另外,毋需擔心。我,沒什麼大礙」

  可是,路克斯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而是露出開朗的笑容如此回答。

  立馬切換的嚴肅表情中滲透出堅毅的鬥志。

  「……明白了。你就盡情地去教訓那個壞蛋吧。交給你了,我的騎士」

  「是,如您所願」

  路克斯以溫柔的語氣作出回應後,利夏因為達到疲勞極限突然閉上雙眼氣絕了。

  路克斯看向用《夜刀神》抱起利夏的夜架。

  「夜架,在我戰鬥期間能幫忙保護大聖堂里的人嗎?」

  「小事一樁,主人」

  夜架漾著顯得有些開心的表情點點頭後朝著大聖堂飛去。

  雖然《夜刀神》全身黏滿大量查夫·史萊姆,但考慮到她的實力,某種程度上還是能挺得住。

  「另外——謝謝你。感謝你救了教國的眾人以及利夏殿下」

  「…………」

  總是掛著微笑的夜架因為路克斯的一言罕見地楞了一下。

  不過她又立刻和平時一樣揚起微笑輕輕地垂下眼帘。

  「屬下深感羞愧。本來的話,無需勞煩主人動手順帶處理掉那個賊人是我本來的責任。可是——」

  她再次睜開那左右非對稱的雙眸露出熱切的笑容低語道。

  「僅僅當面聽到褒獎的話語,我現在就如此的心滿意足。——請您小心,主人」

  收下夜架的提醒,路克斯將視線轉向杜肯。

  而杜肯卻用角笛的音色命令藏在《阿斯普》裝甲里的查夫·史萊姆使它們離開機體。

  「……又打算玩什麼花招?」

  「錯,正好相反。這是放棄計策」

  對於路克斯質問,杜肯微笑著搖搖頭。

  「要讓查夫·史萊姆覆蓋你的《巴哈姆特》全身量不夠。那麼,繼續給自己的裝甲機龍增加重量並非上策。畢竟你的《巴哈姆特》火力相當猛」

  一言蔽之,就是將精力集中到同路克斯的戰鬥之舉。

  同時也意味著,至今為止杜肯都專注於操控軍隊和幻神獸,還未曾展現過個人戰鬥力。

  「我率領的五十匹幻神獸和六十名機龍使都戰鬥不能嗎。在這等條件下,竟然將我逼到如此地步——新王國也挺能幹的嘛」

  身著《阿斯普》的杜肯無畏地說著舉起她的裝甲腕。

  儘管理解部隊全滅的現狀,但她的表情仍有餘裕。

  「將大量毫不相關的人卷進來,欺騙一無所知的梅璐,你還稱這是正經的戰爭?」

  「別說漂亮話了,英雄。所謂戰爭,那才是常理。即使所見之處沒有流血,但某處總會有誰受傷,有人死亡。老娘過去也因為無能的貴族老爺被迫投身到毫無道理或亂來的戰爭中」

  「——明白了。既然那是你的信條的話,我站在『七龍騎聖』的立場以自己的做法將你逮捕便是」

  掄起大劍,路克斯筆直地盯著杜肯。

  相對地,女傭兵無畏地笑著架起從雙臂的裝甲里深處的堅硬銳爪。

  「差不多該開始啦,『黑之英雄』。『龍匪賊』人龍師團長,杜肯·梅基斯托里及神裝機龍《阿斯普》——來當你的對手!」

  宣言的同時,《阿斯普》驅動四腳躍起並突進。

  揮下生有銳爪的裝甲腕從頭上祭出一擊。

  †

  聖都東北——舊神殿遺址。

  襲來的幻神獸已經全滅的雪原和廢墟上空,兩名機龍

  使正在交戰。

  「終於拿出真本事了。光是遷怒泄憤是無法滿足我的痛苦的!」

  將《德萊·格維伯》切換至飛翔形態的梅璐敏銳穿行突擊。

  輕輕揮舞戰斧這樣重型武器進行攻擊的梅璐的攻勢如同風暴一般。

  可是,庫露露希琺卻不為所動以最小的動作洞悉一切。

  那賓菲單純的高速,而是將機龍所擁有的知覺與反射神經相連結,才能夠展現出的超人般的反應速度。

  多虧『完全結合』與裝甲機龍的融合,庫露露希琺才能施展出遠比以前更為精密的動作。

  通過《法夫納》高機動的迴避特性,她在空中迴避著梅璐縱橫無盡起舞的戰斧,同時不放過剎那的破綻進行反擊。

  「——《凍息投射》」

  狙擊槍型的特殊武裝放射的閃光命中使《德萊·格維伯》的裝甲凍結——儘管是背後中彈,但那些冰卻瞬間被融化。

  「背後凍結也能融化——看來,那個能力果然不屬於特殊武裝一類呢」

  尤米璐教國最年少且最強的機龍使,梅璐·基扎魯特的本質。

  就是她持有的神裝機龍。將陸戰型兼飛翔型的《德萊·格維伯》運用自如的天才般直覺正是其由來。

  能將操作性本來就有難度的神裝機龍的特殊機能運用自如的同時還憑藉柔軟性聯想擬定出應用戰術。

  那麼,雖然全體機能有了飛躍性提升,可現在還沒有打敗她。

  《德萊·格維伯》的神裝之謎。

  如果不解開它,被擊潰的會是自己。

  「稍微變強了點嘛。不過憑那種程度的速度,追不上我的實力!」

  梅璐展露出猙獰的笑容再次以《德萊·格維伯》滑翔出去。

  不過,現在《法夫納》所擁有的機動力有了提升,本應該迴避得了才是——然而。

  「……!?」

  嗡!猛烈的暴風突然推了梅璐一把,超乎庫露露希琺預想地施以肉搏。

  《法夫納》的《龍鱗裝盾》迅速啟動勉強防住梅璐戰斧的一擊,可是下一瞬間梅璐放開戰斧用其雙臂的裝甲腕毆打過去。

  「——!?」

  儘管出乎意料,但這次障壁停下了裝甲腕的毆打。

  挺過對手攻擊的當下正是好機會,庫露露希琺快速架起《凍息投射》的瞬間,梅璐的雙腕放開裝甲腕並握起機攻殼劍。

  「——!」

  「早知道該使用未來預知,是吧——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庫露露希琺在眼前張開《龍鱗裝盾》反而遮擋了注意對手的視野。

  梅璐間不容髮地用裝甲腕放出打擊,抓住破綻再以機攻殼劍斬過來。

  機攻殼劍的尖端突破障壁撕開了庫露露希琺的上臂。

  「咕……!」

  疼痛使她雙眉緊鎖,握住狙擊槍的力量也鬆懈下來。

  梅璐無畏地笑了笑,急速下落拾起放手的戰斧。

  「明明是個機械人,血竟然是紅色的」

  貼著雪原飛翔的梅璐再次升空襲來。

  「——大小姐!」

  艾爾特麗澤握住雙劍大叫道——

  「不要出手,那孩子的對手是我。——你去保護父親吧」

  「還要跟人類玩家族遊戲嗎?」

  再次上升的梅璐握住戰斧襲來。

  庫露露希琺反射性發射《凍息投射》,這次僅穿過梅璐的殘像並沒有命中。

  此外,不知何時升騰起來的濃霧覆蓋住周邊的視野。

  「結束了,庫露露希琺。奧菲露的敵人——!」

  啟動 《龍鱗裝盾》擋下戰斧的攻擊——然而,不知什麼原因本應自動啟動的七枚盾牆卻裂開,庫露露希琺就那樣直接吃下攻擊。

  「……咕,嗚!?」

  障壁遭到突破,裝甲被擊穿,衝擊遊走在身上。

  或許是『完全融合』的影響,裝甲受損更為嚴重。

  不過,多虧了裝甲和身體的一體化,庫露露希琺發覺了遊走於全身的高熱存在。

  「——我明白了,梅璐。關於你的《德萊·格維伯》神裝的真實面目……!」

  勉強吐出一言之後,緊接著貫穿了舊神殿遺址還殘留著的天井,庫露露希琺被砸向地面。

  †

  被稱作『戰場奏者』的傭兵,杜肯。

  至於為何輾轉各個戰場的她會被稱為傳說,路克斯親自體驗到了。

  作為有能的指揮官的實力,諜報和下套的謀略。

  以及神裝機龍《阿斯普》的存在。

  然而,所謂戰爭還不至於輕鬆到光憑這些就能生存下來。通過這場對峙就能明白。

  「真叫人熱血沸騰呢……!究竟有多久了。傾盡萬全之策,還能遇到抵達老娘跟前的傢伙!」

  揮舞伸出的銳利鋼爪,釋放出凌厲的連擊。

  橫掃,上突,下斬,縱橫無盡的斬擊遍布空中,路克斯感到眩目。

  (好快——不對,是在加速!)

  那並非優雅成型的劍技。可是,正因為不局限於型式的不規則動作才奪走了路克斯一個應對選項。

  應用《巴哈姆特》的神裝《暴食》的絕技,即擊的發動。

  洞悉對手的攻擊預備動作,強化壓縮時間釋放的連續斬擊儘管蘊藏著一瞬間使對手戰鬥不能的威力,可是——

  (她那攻擊模式也兼具著爭取時間的意思嗎?)

  雜亂無章的銳爪攻擊預備動作,難以在短時間內看透。

  對於出血過多的路克斯來說時間拖長便會陷入不利,或許正因如此她才首先封殺即擊。

  (那麼——)

  路克斯迅速調整好呼吸,收起《巴哈姆特》的大劍擺好架勢。

  然而,杜肯見狀微微收縮《阿斯普》銳爪前端的同時,讓四腳內側噴出火焰以爆發般的攻勢逼近。

  「——!」

  儘管她那行動超乎預想,但路克斯仍舊祭出機龍操作的奧義。

  神速制御——通過肉體和精神的同調操作,揮出僅限一擊的神速斬擊。

  ——可是,由於解放奧義的時間點上,跟《阿斯普》的距離太過靠近,大劍沒能完全揮下。

  攻擊被防住的瞬間,杜肯刺出的銳爪突破《巴哈姆特》的障壁在肩頭淺淺地割了一下。

  鮮血噴出,路克斯微微蹙眉。

  「咕……!」

  超高速斬擊的神速制御,在見識到出招之後才行動是無法迴避的。

  因此,對於注意到奧義的使用徵兆杜肯作出的反應,路克斯有了確信。

  此刻本該跟自己初次交鋒的女傭兵,在做足事前調查的基礎上制定了針對路克斯的對策。

  「《機龍咆哮》!」

  路克斯釋放《機龍咆哮》從緊貼狀況震飛《阿斯普》。

  然後改變握法反手握住大劍,作出劍尖直指大後方的姿勢。

  漆黑的裝甲咯吱咯吱地開始震動。

  利用機龍的暴走釋放超威力的一擊——那是解放強制超過的架勢。

  「越發叫人膽寒呢,『黑之英雄』。你那樣給身體增加太多負擔,小心自己吃不消喔?」

  杜肯奸笑著驅動《阿斯普》的四腳。

  朝後方大跳後拉開距離。擺好伸出雙臂銳爪的姿勢,接著連續射出小型爪刃。

  攻擊並非一點集中,而是大範圍的爪刃散彈。

  終究是為阻止路克斯接近針對強制超過的對策。

  不過,面對甚至是反射性執行最佳行動的杜肯的對策,路克斯也同樣反射性做出行動。

  「——強制超過」

  伴隨著簡短的低語,蓄力祭出的超強攻擊得到釋放。

  從有效距離之外揮下的大劍就那樣朝正下方的雪原砸去。

  「……!?」

  衝擊使地表爆裂般噴發吹飛了爪刃劍雨。

  同時,當迸濺的雪團和泥土阻礙視野的瞬間,路克斯扭動身體飛了出去。

  實現了散彈的防禦兼煙霧彈效果的強制超過。

  出乎意料的情景使杜肯瞠目結舌之際,《巴哈姆特》從死角放出斬擊。

  可是,千鈞一髮之際杜肯跳躍閃開了攻擊。

  特裝型神裝機龍的緣故,雷達捕捉到了機龍的動向。

  若非如此,剛才的一擊就能決定勝負。

  不過,光是被防下一擊,路克斯的進攻還沒有結束。

  闖入姿勢崩潰的對手的領域,試圖祭出下一發斬擊的剎那,這回杜肯的《阿斯普》頭部釋放出《機龍咆哮》。

  「——不會讓你

  得逞」

  路克斯被捲起的大氣咆哮吹飛後,對戰再次回歸原點。

  如果就那樣防禦斬擊的話,杜肯判斷會吃下緊接下來的第三奧義永久連環。

  負傷狀態下持續全力進攻的路克斯變得氣喘吁吁。

  杜肯見狀也輕輕舒了口氣。

  路克斯的《巴哈姆特》跟神裝《暴食》的即擊。

  制定針對機龍操作三大奧義的對策並加以執行的杜肯,以及在預見戰鬥發展的基礎上實行反擊的路克斯。

  短短數秒之內,爾虞我詐,戰鬥的餘熱點燃了周圍的空氣。

  「擬定對策對你的各種針對不但沒有白費——反而還稍顯不足呢。將一千二百騎舊帝國的機龍使一舉殲滅,看來也並非添油加醋呀」

  對於杜肯的隨口一言,路克斯不作回應。

  只是靜靜架著大劍呼出白氣調整呼吸。

  「可是跟你戰得越久我越是不明白。為何你做到那種程度還要屈從於國家?」

  「什麼意思?」

  「很簡單。你有這般力量,不是能得到更好的立場嗎。只要你有要求,無論多少錢財多少權利都能得到保證。可是為何——要向那種國家宣誓忠誠?」

  圈在路克斯脖子上的罪人頸環。

  路克斯輕輕摸了摸刻有新王國紋章的那個項圈。

  「這是——我本人所期望的警醒之證。這是我沒能改變舊帝國遭致失敗,身為王族的責任」

  「哼!你腦子有病吧。明知會被人用完就扔掉,竟然還期待為他人而戰——那麼!」

  杜肯收回伸出銳爪的裝甲腕擺出架勢。

  然後將殺氣提煉至極致直面眼前的路克斯。

  「我放棄勸誘你當部下。你就沉溺在天真的夢想中當個愚蠢的小孩……現在,我將在此處終結你的征途!」

  然而與此同時,路克斯仍舊一動不動地以冰冷的眼神凝視著杜肯。

  「——調律,開始」

  低語的瞬間,《巴哈姆特》的周邊浮現出無數顯示機龍情報的光之影像。

  杜肯見此踢踏著雪原跳躍起來。

  「即便是輕率的理想也無所謂。我,為了自己和她們的願望——一定會戰勝你!」

  †

  貫穿舊神殿遺址的天井,至少本該受到中度損傷才是。

  可是,從捲起粉塵中出現的是無傷的庫露露希琺。

  的確應該給予了傷害才對。

  自動防禦的《龍鱗裝盾》的障壁也應該突破了才對,然而——

  「終於弄明白了。你那神裝的真面目——就是溫度吧?」

  「…………」

  聽見庫露露希琺淡淡道出的答案,梅璐緊蹙眉頭。

  艾爾特麗澤保護著當家史提魯和長兄扎因的同時,聞言驚訝地愣住了。

  「溫度……?那個變幻自如的能力,僅僅只是這樣嗎?」

  「嗯,不錯」

  庫露露希琺肯定推想靜靜地繼續說道。

  「融化我的《凍息投射》的凍結彈,使對手結冰。融解積雪製造濃霧。用溫度差突然形成一陣狂風,使大氣膨脹引起光的折射產生幻象。加上——給予其他機龍高溫使控制機能衰減」

  《德萊·格維伯》的神裝,溫度操控。

  梅璐應用唯一一個能力衍生出無數戰術。

  自如切換陸戰型和飛翔型,活用神裝機龍特性的戰鬥風格也是如此,恰如天資聰慧的機龍使其名。

  恐怕在機龍使純粹的直覺方面,庫露露希琺也不及她。

  再過幾年,她或許能夠超越自己。

  只不過——

  「抱歉,梅璐。現在,因為跟兩年前不同的理由——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擅自認定遭到拒絕放棄走近家人的自身的怯懦。

  僅為追尋遺蹟的過往而隱藏自身真正願望的結果,就是陷入苦痛孤獨的泥沼。

  可是為了這樣的自己,路克斯和新王國的同伴在拼命地戰鬥。

  不——父親史提魯也從數年前起就為了自己而戰鬥過了。

  那麼就不能再欺騙自己的感情。

  不能再畏懼使用這個特別的、『鍵之管理者』的力量。

  「做個了結吧,梅璐。我有必須傳達給你的心聲」

  「——哼」

  對峙的是惡魔般淒絕的笑容。

  然而,庫露露希琺明白,在那被憎惡侵噬的表情背後隱藏著快要崩潰的悲傷。

  年少失去所有家族的絕望。

  取得作為一流機龍使的力量,卻仍舊讓撫養人的奧菲露死去。

  像是為了從苦痛中解脫似的使用『Elixir』,梅璐的心靈墮入了黑暗。

  但是——

  「其實你是知道的吧,梅璐?主教奧菲露在臨死之際……並沒有說過吧,暴走的原因在我並讓你殺我之類的」

  「……!?」

  梅璐聞言表情微微扭曲,惡鬼的假面出現裂痕。

  「她那時已經無法說話。應該是『龍匪賊』的杜肯利用這一點用奧菲露的聲音告訴你的。你只是被她給迷惑而已」

  「——不對,不可能是那樣!那時,奧菲露確實……!」

  用血肉之軀的手摁住額頭,梅璐呻吟道。

  她腦海中浮現出滿身是血帶著悲痛表情仰躺在地的奧菲露的面容。

  她拼上最後一口氣告知了梅璐臨終一言。

  「殺了庫露露希琺。奪走你的家族和教國的和平,作為一切元兇,奪走一切的惡魔……」

  所以,梅璐,

  「……嗚啊啊啊啊啊啊!?」

  嘗到了強烈的頭痛和目眩。

  那時,奧菲露的聲音這樣說過。

  自己確實聽到了。可是,

  「你心中的奧菲露這個人,是會對你說那種話的女性嗎?她會命令你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解決敵人嗎?面對那時因裝甲機龍的負擔而喘息的你,她會那樣毫不留情地說那種話嗎……」

  「咕,啊啊啊啊!」

  庫露露希琺的質問令梅璐拼命叫喊。

  如同腦髓被著火的棒子攪拌似的,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混亂不堪。

  ——不對,錯了,才不是。

  我必須得殺掉庫露露希琺。

  必須報仇。

  握著奧菲露逐漸失去溫度的手,她這樣說了——

  「閉嘴!並非這個世界的人類的你,不准你提奧菲露這個名字字字字!」

  梅璐大叫的同時驅動《德萊·格維伯》。

  從陸戰型的滑行向飛翔型高速變形。

  由下至上,以噴火般的攻勢祭出戰斧的一擊。

  「——完全結合(Full Connect)·展開(On)」

  像是回應庫露露希琺一樣,在她低語的瞬間,《龍鱗裝盾》的七枚盾牆脫離《法夫納》以包圍梅璐的陣勢配置開。

  同時盾牆的表面形成藍色光芒的力場。

  「——!?」

  介入本來自動發動的特殊武裝的機龍命令系統,使其動作產生變化。

  緊接著,庫露露希琺朝著展開的盾牆扣下《凍息投射》的扳機。

  射出的普通彈的光芒在命中梅璐周邊漂浮的其中一枚盾牆的下個瞬間——

  不知為何,梅璐的《德萊·格維伯》的左臂從後方感覺到了才衝擊。

  「反射彈……!?盾牆竟然有這種使用方法——!」

  為新型戰術深感驚訝的同時梅璐依然實行攻擊,不過庫露露希琺捕捉到她的動向。

  然後憑藉完全結合獲得的知覺和超反應狙擊超加速突襲而來的梅璐。

  蒼之閃光。首先射出阻擋他攻勢和攻擊手段的凍結彈。

  抓住《德萊·格維伯》用神裝解凍的一瞬間破綻,庫露露希琺打算以七個方向的反射狙擊結束戰鬥。

  ——然而,雖然瞬間凍結了武裝,但梅璐的攻勢沒有停止。

  「別小瞧我!」

  梅璐護著右手高舉的戰斧,將快損毀的左臂裝甲腕作為盾牌。

  凍結的瞬間將手臂裝甲剝離,就那樣強行突入。

  梅璐的捨身攻擊超乎了庫露露希琺的預料。不過,她依然微微提升《法夫納》的機動力。

  勉強逃過致命一擊的庫露露希琺接著面臨著上空突然襲來的一陣狂風。

  逃走路線——被看穿了。

  周圍升騰起的濃霧正是為事先封印《財禍的睿智》的神裝未來預知做好的鋪墊。

  因此,現在這個結果一定在梅璐的預料之中。

  只要用濃霧

  阻礙視野使得無法看清楚封印未來預知的話,庫露露希琺就不可能勝過梅璐本人和《德萊·格維伯》 。

  貫穿《法夫納》的障壁,目標直指其肩頭的——幻創機核。

  在那無法迴避的完美時機,梅璐本應收下勝利才是,然而。

  「什麼——!?」

  沒有持狙擊槍的《法夫納》的左裝甲腕勉勉強強地防住了戰斧。

  即使犧牲一隻裝甲腕,必殺的一擊還被躲過了。

  「為什麼!?你的未來預知應該被大霧——!」

  「這是我自身的判斷。假如對手是你,想必你一定會這麼做。於是——」

  對虧了梅璐捲起的狂風,周圍的濃霧才能散開。

  「《財禍的睿智(Wise·Blood)·炯眼(Accel)》」

  低語的同時神裝未來預知逐一顯現並傳輸到庫露露希琺的大腦里。

  最終彈出經過幾百個預測計算得出的通往勝利的方程式。

  緊接著,遵從結果從狙擊銃里釋放的幾十發反射彈如同風暴般襲向梅璐。

  「————」

  針對同一位置的一點集中射擊貫穿了背翼、各個關節部位,最後甚至包括障壁。

  逃跑迴避的選項全被看透,梅璐全身的要害都遭到狙擊。

  然後致命的一擊最終朝著肩頭的幻創機核分毫不差地刺下去。

  「……為什麼,贏不了……」

  機龍核心的幻創機核被光彈擊中,《德萊·格維伯》的機能得到停止。

  失去推進裝置的升力的裝甲喪失了力量朝著正下方墜落。

  心力交瘁的瞬間由『Elixir』帶來的身體強化——從肩頭到左胸浮現的黑色幾何學紋樣也跟著消失了。

  恢復人本來理性的梅璐已經取回屬於普通少女的表情。

  從高空向下墜落的那微微數秒的時間裡,梅璐領悟到真相是什麼。

  (抱歉,奧菲露……)

  如今,她帶著悲傷且空虛的表情回想起作為自己撫養人已經逝去的主教。

  當時,被命令拼上性命也要殺掉庫露露希琺的時候,喉嚨遭到撕碎的她的嘴唇描繪著不同的話語。

  『對不起,梅璐』

  奧菲露傾盡所有思念僅僅道出了這麼一句。

  可是,聽見的聲音卻完全不同。

  在那混亂和絕望之中,奧菲露本來要說的是究竟是嘴唇描繪的話語還是聽到的聲音。

  不得不做出判斷之際,梅璐心中的負面感情讓她選擇了跟敵人戰鬥。

  然而——

  然而,若是真正的奧菲露。

  如果是那個勸說自己走上機龍使的道路並打算加以利用,但又比任何人都關心梅璐本身的她的話,當時會告訴自己什麼呢?

  「危險!」

  身著《Ex·Wyrm》的艾爾特麗澤叫喊著奔向梅璐將要墜落的地點。

  不過在那之前,駕駛《法夫納》趕過來的庫露露希琺抱起了裝甲遭到解除的梅璐。

  「奧,菲露……」

  少女的手無力地動了動朝著奧菲露的遺體方向伸出去。

  奧菲露那一半都被掩埋在瓦礫之下的身體前,她用自身的手指寫下的血跡留在了石階上。

  『救救梅璐』

  歪曲的文字僅僅如此寫道。

  她直到斷氣的最後一刻都擔心的梅璐。

  這便是那時的真相。

  「……對不起」

  梅璐以憔悴且甚至快哭出來的表情這樣向她道歉。

  「我……對奧菲露的感情,一無所知……」

  明明自己想要告訴她其實一直都喜歡她,明明期待和她組成一個家族。

  但由於自己的意氣用事和要強卻沒能向她作出任何報答。

  「對不起,奧菲露……媽、媽……」

  剛說完這一句,梅璐用盡力氣閉上了雙眼。

  一痕熱淚流向臉頰,少女失去了意識。

  †

  聖都北部。

  在崩落的大聖堂前,杜肯朝著路克斯飛躍過去。

  路克斯由於出血和體力消耗而迎來極限已經有目共睹。

  不過,杜肯知道最後都沒有鬆懈。

  絞盡腦汁運用召集並加以鍛鍊的兵力,活用地利追逼敵人。

  面對還沒能解決掉的強敵,就憑藉自身的力量將其殲滅。

  對於經歷過因身為女傭兵就遭到用完就扔的待遇,因為卑賤就遭到疏遠的杜肯來說,這回的戰鬥是第一次打心裡感到滿意的。

  可是,自己並不滿足。

  因為她心裡清楚,傭兵在戰場敗北就沒有下一次。因此,

  (——果然要贏到最後呀)

  對於靠戰爭吃飯的人來說,所謂戰爭包括囊獲勝利才算有價值。

  心感懷念之際,杜肯發現眼前的對手握起《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

  「調律,開始——」

  在路克斯簡短低語後,其機龍周圍浮現出光之影像。

  那是顯示古代文字的數值和圖形之類的各種數據的調律形態。

  儘管那個機能本來用作調整裝甲機龍的輸出功率、構成、武裝之類參數,但世間存在將其利用在戰技上的機龍使。

  「……竟然依靠他人的技術,你也無計可施了吧,英雄!」

  路克斯正要使用的是『七龍騎聖』副隊長辛格蓮的戰陣。

  假如路克斯使用那個戰技,那麼應該就是在凡海姆公國晉升考試中展現過的迴避技巧——戰陣·流轉以及將能量一點收束的技巧,戰陣·劫火二者。

  那樣的話,對策已經準備好了。

  至於應用《暴食》加速時間釋放連續斬擊的即擊,也因為現在沒能洞悉杜肯的攻擊預備動作而應該還不能使用。

  杜肯帶著必殺的覺悟打算祭出銳爪亂擊的剎那——路克斯的身體突然搖晃。

  「——《暴食》」

  低語的下一瞬間,《巴哈姆特》的機體迸濺出赤色閃光,杜肯感到戰慄。

  自己應該將攻擊模糊到無法看穿才是——難道被識破了!?

  儘管杜肯內心感到驚愕和焦躁,不過路克斯的劍速跟以往沒什麼變化。

  雖然銳利的斬擊以最小幅度最短距離襲來,但光那樣是無法突破《阿斯普》的防禦。

  左臂、右足和手腕三個地方的裝甲雖受到淺淺的傷痕,但機體一切安好。

  保險起見,杜肯暫且向後方跳去拉開距離,但果然沒什麼損傷。

  與其說是安心不如說是掃興,接著怒火油然而生。

  「——還以為最後你有什麼花招,原來只是無聊的虛張聲勢嘛!」

  當杜肯正打算轉為攻擊之時,路克斯朝著她跳起。

  「糾纏不休啊。對於你的攻擊手段,早就做好一切對——……!?」

  杜肯即將迎接路克斯的突襲之際,她身上的《阿斯普》發生了異變。

  剛才被切到的三個地方閃爍起赤色光芒,並各自以超乎想像的超高速運轉起來。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嘰噶嘰!裝甲以及被壓扁的金屬聲敲打著杜肯只剩下一隻的耳朵的鼓膜。

  《阿斯普》裝甲各個驅動位置分別由於跟不上快過頭的動作而自我瓦解。

  同時,受到身上裝甲驅動的拉扯,引起了一部分骨頭碎裂和肌肉斷裂。

  「啊,什麼……!這是!?發生了什麼——!?」

  血沫橫飛的同時響起尖叫,杜肯企圖逃跑跳向背後的瞬間,頭上傳來了聲音。

  「——暴擊。僅向對手裝甲一部分施加強化壓縮的神裝效果,使機龍強制加速並加以破壞的調律技術」

  「你,難道——!?」

  從跟辛格蓮戰鬥中學到的調律秘技,戰陣。

  路克斯將其與《巴哈姆特》的神裝加以組合,衍生出新的戰鬥技術。

  路克斯間不容髮地追擊著飛離的杜肯。

  接著,他瞄準因損傷而無法動彈的《阿斯普》釋放了那個。

  「《暴食》」

  「——!?」

  《巴哈姆特》的裝甲綻放紅光的下一瞬間,杜肯身上的《阿斯普》的裝甲瞬間崩個粉碎。

  憑藉強化壓縮時間釋放的超高速七連斬將剩下的裝甲腕、四腳關節、幻創機核以及機攻殼劍的所有部件都瞬間破壞,轉瞬間就將杜肯打入戰鬥不能的狀態。

  打破敵人先手進攻,從使對手機龍加速引發暴擊開始,聯繫到自身加速的即擊。

  使用《巴

  哈姆特》的神裝使自身加速會導致最開始時自身時間得到延遲,所以必須得完全洞察對手的行動才行。

  因此通過這次的戰鬥技巧克服了先手『必殺』無法實現的弱點。

  直到交手前才搞到路克斯詳細情報的杜肯,不可能知道剛誕生的陌生的新技術——

  「哈哈……好一個男人。即使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會陷入對策不足的情況……才不是這種程度,竟然是個針對不了的男人嗎」

  杜肯明白除開他的技術,真正令人感到後怕的是其成長速度。

  ——不過,戰鬥還沒有結束。

  路克斯為俘虜杜肯榨出情報就不會殺掉自己。

  雖然身體已經滿身瘡痍,但直到最後的最後也不能放棄勝利的機會。

  路克斯迎來極限,《巴哈姆特》的裝甲也終於解除。

  在他呼呼喘氣調整呼吸的瞬間,趴在地面的杜肯的身體突然跳起。

  朝著十米爾遠的對手,她以一隻腳踢了下地面。

  由於裝甲碎裂的衝擊本來應該無法動彈,但她卻還能行動。

  「路克斯1?危險——!?」

  杜肯以骨折的右臂朝著路克斯胸口刺出刀刃之時——

  「那種事,不許可」

  附近響起凜然的聲音,小刀的一擊被賽麗絲的刺劍給接下。

  同時從暗處現身的菲爾菲從杜肯身後扭住她的手臂封住了其動作。

  就那樣啪嘰地卸掉關節,路克斯見狀顯得有些慌亂。

  「賽麗絲學姐!菲爾菲也在!」

  「不好意思,戰鬥沒能幫上忙。畢竟我們也在被敵人追趕」

  「好不容易才處理完。地面的人,都解決掉了」

  突破包圍牽制著敵人,無法使用裝甲機龍的二人似乎之前在跟藏起來的『龍匪賊』步兵交手。

  可是,在沒有機龍的狀況下竟能在戰鬥中壓制步兵,不愧是那二人。

  而且在解決掉『龍匪賊』步兵之後,二人似乎有考慮能否以肉身支援路克斯並伺機而待。

  「嘖,這還真是預料之外呢。老娘的部下竟然在白刃戰中輸給小姑娘」

  面對被菲爾菲摔在地上自嘲地笑起來的杜肯,賽麗絲靜靜地注視著她。

  「你對我們說過的吧,深信自身的強大並小瞧敵人了。或許確實如此,不過——」

  「原來如此,輕視敵人這點上,我也一樣嗎。貴族千金的神裝機龍使們以及守護她們的沒落王子。看來並非沉迷於自身立場和武力光知道坐享其成的傢伙嗎……明明是群貴族,我至今還真一次都沒遇到過」

  「儘管同情你的遭遇,但那並不能抵消你的罪過。我們會將你帶回新王國並加以審問」

  「……既然要作為俘虜活下來,還不如敗北來得好。畢竟我討厭拷問」

  眾人用繩子綁住嘆息的杜肯交與衛兵。

  在開始救援大聖堂里的眾人時也發現了抱著氣絕的利夏的夜架。

  「說起來,庫露露希琺沒問題嗎?我聽說她在跟教國的『七龍騎聖』梅璐·基扎魯特交戰中……」

  「裝甲解除前,她發來了龍聲。說是無須再擔心她了」

  路克斯聽了賽麗絲的疑惑露出微笑答道。

  「——那麼,也就沒必要勉強跟她會合吧」

  聽見夜架若無其事的嘟噥,菲爾菲略顯正經地看過去。

  「不是那個意思,這叫看氣氛,對吧?」

  儘管總是迷迷糊糊的樣子,但菲爾菲還真是敏銳呢,路克斯不由得苦笑。

  就像是要告訴遠方的庫露露希琺似的,路克斯現在慢慢地望向那個遠方。

  「嗯,暫時讓庫露露希琺同學跟家人聚一聚吧——」

  願此刻對庫露露希琺來說是個幸福的時光。

  路克斯確信無論庫露露希琺是真實身份如何,自己都會這麼想。

  同時也期待她的家族能多幾個和她有同樣想法的人。

  獻上這樣的祈禱,路克斯仰望起開始飄雪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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