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4
城鎮正在燃燒著。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這幅光景的我，不由得想到了聖經中雙子城索多瑪·蛾摩拉的覆滅。
祂無法容忍如此荒淫的城市存在，於是便命令御前的大天使加百列降下了硫磺的火雨。
——如果那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們現在看見的情況了。
曾經壯美的城市，從位於那中心的華宅開始向外延伸；火苗肆意地點燃著它們所能看見的一切。
『跟我來！月凰大概已經進入到雨宮本家裡面了！』
「那塊位於整個城的中心的地方？那是……月凰的本家？」
『雨宮家在那個時候是盛極一時的望族。不僅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更有著與小國匹敵的財富。但是就是那樣的雨宮家，在某一天的夜晚，突然化為了齏粉——那是什麼、或者說是誰造成的呢?』
菲妮克絲的問題讓我沉思。那種問話的口氣……就像這種事情是——
『不會是月凰讓汝把這個城市燒盡的吧？』
『……你說對了，安德莉絲。我們現在，正看著日本第一名門的覆滅。』
「可是，為什麼月凰她要——」
我忍不住反問。家裡是這樣的家族，按道理說應該自豪才對吧！
『很簡單……因為本家的人把月凰所在的分家滿門誅殺了……因為月凰的母親的中國人。』
『啊！…………難道是，侵華戰爭時期的事情……！！』
是啊……這樣一來，就什麼都解釋得通了！
憎恨著這個家族、自己所有的親人被殺害、身體裡一半流著大洋另一側「炎黃之民」的血液——這種情況下，不論是誰，只要有著力量都必定會想著去復仇啊。
我們一邊沿著山路奔跑，直達城鎮的大門，一邊聽著菲妮克絲的說明。
『而在那之中，月凰最恨的就是指使本家把自己家人殺害的……哥哥。本家的長子·雨宮紀夫——現在的月凰，一定等不及了地將他千刀萬剮吧——』
昔日繁華的大道如今化為了焦炎的地獄。道路兩邊的房子無一例外地被火舌舔舐著，倒在路邊的人也不在少數。
『快點讓安德莉絲和你的調律曲共鳴，神羽祐人！』
「知道了！」
我召喚出了架空的雙排鍵盤，開始彈奏起那段名為《Dies Irae》的組曲。
的確……這個記憶所展現的年代，的確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而安德莉絲身上的衣裝，也換成那套漆黑的軍服。
『實話說……妾不是很喜歡這樣做啊……汝是想讓妾真的屠城嗎？』安德莉絲微蹙眉頭，轉身注視著我。
「不是，絕對不是！僅僅是……憑著本能演奏出來了而已！」屠殺這種事情，不論是在夢境裡還是在現實中都不該出現……那是對人類靈魂的褻瀆。
『快，走這邊！雨宮家的牆壁已經快要到了！』
跟著菲妮克絲拐進一個小巷，撞開源源不斷逃竄的市井居民，我們在第八次拐彎之後終於到達了一條大路上。路的對面，有著白色的高聳牆壁。
『我現在不能使用力量，所以麻煩你開路了，安德莉絲！』
「你……該不會想把整面牆壁都炸飛吧？」
『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雨宮家的毀滅，在那之前怎樣都無所謂了吧？快點動手吧！從這裡抄近路應該還趕得上……！』
安德莉絲和菲妮克絲一起飛上了空中。
『——《他無畏地投槍；那充滿著力量的神兵化為光雨，毀滅眼前的來犯之敵……》』
因為又是德語詠唱出來的術式所以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已經能清楚地看見一柄巨大的蒼藍色光槍在我們的頭頂上緩緩地由光的纖維編織起來。
感覺到腦中的意識慢慢地開始變得漂浮起來。經過數次這樣的經歷之後，我終於知道那是使用觀測時，自己的集中力正在消耗的象徵。
於是我把所有的意識和五感都集中在了雙眼和手指尖上。
……安德莉絲正在使用的這個「魔法」，大概力量非常大。
隨後，光之槍緩緩地降下高度，一點一點地移動到了安德莉絲的身前。
那個瞬間，安德莉絲的胸口前綻放出巨大的赤紅色魔法陣，一口氣向四面八方擴張。光槍的尖端剛好頂在魔法陣上，完全相反的兩極的力量激烈地碰撞，不斷地爆出激烈的閃光。
『等、等一下，（終焉）！！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做過頭了嗎？！』
看見這根本不像是為了打碎一堵牆而使用的術式，菲妮克絲終於慌張地搖著安德莉絲的雙肩。
「…………現在才注意到啊你！已經太晚了啊——！！」
沒等我出聲，安德莉絲就呼地伸出了手臂。
魔法圓不斷地加速旋轉起來。而就在這時，蒼藍之槍也以爆發般的速度瞬間射了出去。
轟轟轟轟轟轟——！！！！！
光的獠牙兇狠地鑿進大地、挖開泥土、粉碎障礙，以毀滅軌道上所有存在的氣勢拖著緋紅色的光尾一直線地沖向地平線的另一邊。
咣！！！！！
就數秒之後，在城鎮的另一邊，升起了半球狀的爆炸光圈。
「……………………」
『……………………』
我和菲妮克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牆已經破壞了……快點走吧！』
「那個……已經不是破壞的程度了吧——」
是蒸發了——所有的東西都像被加熱的餐刀切到的黃油一樣，在接觸到那閃光之後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狀。
地面上巨大的凹槽里，岩石被加熱到超過沸點，星星點點的紅色在焦黑的土壤里明滅著。
不過就結果論來說，目的是達成了。
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我們踏進了已經被烈火焚成半毀狀態、搖搖欲墜的雨宮本家。
『啊——找到了！！！』
走過一個拐角，菲妮克絲終於大聲叫了出來。
遠處悠然地走來一個人影。烏黑的長髮散披、盪開飛舞在大氣中的磷火，一步一步地朝著我們走來。
——雨宮月凰。
「準備好了嗎……愛爾菲？」
輕聲地，我向身邊的半身確認道。
『什麼時候都可以哦，祐——』
無比溫柔的聲音。我的心中湧上一股暖意，不由得感覺就算是再強的對手都能打倒——就是那種感覺。
『抱歉，馬上……恐怕就要不受控制了——！我先說一聲抱歉了！』
帶著壓抑的聲音，菲妮克絲壓低聲音說，隨即消失了身影。
她的意思我已經了解了——也就是說，我們很可能會和月凰、和菲妮克絲她自己對決。
但是——只有有愛爾菲在我的身邊，我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比起放棄，更加願意選擇相信——！
「是祐人君和……安德莉絲，啊。」月凰帶著狂亂地笑容，如同嗜血之獸一般舔了一下嘴角。
「快點住手，雨宮月凰！！！要是你再這樣干涉自己的記憶，就再也回不到現實了——！！」我拼命地拉高聲音，在崩塌的瓦礫轟音間朝著月凰大吼。
「回不去……又怎麼樣啊？難得有機會……再殺掉那個人渣一次——誰會錯過啊……呵呵呵……呼呼——啊哈哈哈！！！！！」
「那種事情交給記憶中的月凰就可以了！要是再這樣下去……」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無所謂的吧？快點讓開！！」
「快點住手啊，月凰！！！」
「哼——看來交涉破裂了呢……那麼，就把祐人君砍到站不起來再開始吧——」
月凰手中的東西反射著火光。雖然沾滿著鮮血、毛髮、油脂——但那的確是一把非常鋒利的日本刀。
『要上了哦，祐！』
安德莉絲這麼說的瞬間，兩聲重合的槍聲已經響起。與此同時，月凰手中的刀刃也迸出兩朵火花。
「來吧——菲妮克絲！！」
就在月凰這樣高喊的同時，日本刀上的所有髒污一口氣被纏繞而上的極炎燃成了塵埃；而日本刀上也裹上了火
焰。
我的間奏結束之後，伴隨著一口氣加速加速再加速的演奏，安德莉絲的雙槍再一次噴射出了根本不像是手槍射出的絢爛火光。
「這種小把戲……有用嗎？！」
月凰一下逼近安德莉絲，從上而下祭出一斬。
怪不得在那之後的刀刃上都沒有再彈出火星——那把刀上的火焰在子彈接近前就將其全部溶化了……！
『Sieg Heil！！』
安德莉絲的詠唱響起。手中的雙槍剎那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背後的魔法陣中伸出來的，黝黑炮管。
「切、……！！」
側滾翻避開發射軌道，再一擊橫斬把炮彈化為上
城鎮正在燃燒著。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這幅光景的我，不由得想到了聖經中雙子城索多瑪·蛾摩拉的覆滅。
祂無法容忍如此荒淫的城市存在，於是便命令御前的大天使加百列降下了硫磺的火雨。
——如果那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們現在看見的情況了。
曾經壯美的城市，從位於那中心的華宅開始向外延伸；火苗肆意地點燃著它們所能看見的一切。
『跟我來！月凰大概已經進入到雨宮本家裡面了！』
「那塊位於整個城的中心的地方？那是……月凰的本家？」
『雨宮家在那個時候是盛極一時的望族。不僅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更有著與小國匹敵的財富。但是就是那樣的雨宮家，在某一天的夜晚，突然化為了齏粉——那是什麼、或者說是誰造成的呢?』
菲妮克絲的問題讓我沉思。那種問話的口氣……就像這種事情是——
『不會是月凰讓汝把這個城市燒盡的吧？』
『……你說對了，安德莉絲。我們現在，正看著日本第一名門的覆滅。』
「可是，為什麼月凰她要——」
我忍不住反問。家裡是這樣的家族，按道理說應該自豪才對吧！
『很簡單……因為本家的人把月凰所在的分家滿門誅殺了……因為月凰的母親的中國人。』
『啊！…………難道是，侵華戰爭時期的事情……！！』
是啊……這樣一來，就什麼都解釋得通了！
憎恨著這個家族、自己所有的親人被殺害、身體裡一半流著大洋另一側「炎黃之民」的血液——這種情況下，不論是誰，只要有著力量都必定會想著去復仇啊。
我們一邊沿著山路奔跑，直達城鎮的大門，一邊聽著菲妮克絲的說明。
『而在那之中，月凰最恨的就是指使本家把自己家人殺害的……哥哥。本家的長子·雨宮紀夫——現在的月凰，一定等不及了地將他千刀萬剮吧——』
昔日繁華的大道如今化為了焦炎的地獄。道路兩邊的房子無一例外地被火舌舔舐著，倒在路邊的人也不在少數。
『快點讓安德莉絲和你的調律曲共鳴，神羽祐人！』
「知道了！」
我召喚出了架空的雙排鍵盤，開始彈奏起那段名為《Dies Irae》的組曲。
的確……這個記憶所展現的年代，的確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而安德莉絲身上的衣裝，也換成那套漆黑的軍服。
『實話說……妾不是很喜歡這樣做啊……汝是想讓妾真的屠城嗎？』安德莉絲微蹙眉頭，轉身注視著我。
「不是，絕對不是！僅僅是……憑著本能演奏出來了而已！」屠殺這種事情，不論是在夢境裡還是在現實中都不該出現……那是對人類靈魂的褻瀆。
『快，走這邊！雨宮家的牆壁已經快要到了！』
跟著菲妮克絲拐進一個小巷，撞開源源不斷逃竄的市井居民，我們在第八次拐彎之後終於到達了一條大路上。路的對面，有著白色的高聳牆壁。
『我現在不能使用力量，所以麻煩你開路了，安德莉絲！』
「你……該不會想把整面牆壁都炸飛吧？」
『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雨宮家的毀滅，在那之前怎樣都無所謂了吧？快點動手吧！從這裡抄近路應該還趕得上……！』
安德莉絲和菲妮克絲一起飛上了空中。
『——《他無畏地投槍；那充滿著力量的神兵化為光雨，毀滅眼前的來犯之敵……》』
因為又是德語詠唱出來的術式所以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已經能清楚地看見一柄巨大的蒼藍色光槍在我們的頭頂上緩緩地由光的纖維編織起來。
感覺到腦中的意識慢慢地開始變得漂浮起來。經過數次這樣的經歷之後，我終於知道那是使用觀測時，自己的集中力正在消耗的象徵。
於是我把所有的意識和五感都集中在了雙眼和手指尖上。
……安德莉絲正在使用的這個「魔法」，大概力量非常大。
隨後，光之槍緩緩地降下高度，一點一點地移動到了安德莉絲的身前。
那個瞬間，安德莉絲的胸口前綻放出巨大的赤紅色魔法陣，一口氣向四面八方擴張。光槍的尖端剛好頂在魔法陣上，完全相反的兩極的力量激烈地碰撞，不斷地爆出激烈的閃光。
『等、等一下，（終焉）！！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做過頭了嗎？！』
看見這根本不像是為了打碎一堵牆而使用的術式，菲妮克絲終於慌張地搖著安德莉絲的雙肩。
「…………現在才注意到啊你！已經太晚了啊——！！」
沒等我出聲，安德莉絲就呼地伸出了手臂。
魔法圓不斷地加速旋轉起來。而就在這時，蒼藍之槍也以爆發般的速度瞬間射了出去。
轟轟轟轟轟轟——！！！！！
光的獠牙兇狠地鑿進大地、挖開泥土、粉碎障礙，以毀滅軌道上所有存在的氣勢拖著緋紅色的光尾一直線地沖向地平線的另一邊。
咣！！！！！
就數秒之後，在城鎮的另一邊，升起了半球狀的爆炸光圈。
「……………………」
『……………………』
我和菲妮克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牆已經破壞了……快點走吧！』
「那個……已經不是破壞的程度了吧——」
是蒸發了——所有的東西都像被加熱的餐刀切到的黃油一樣，在接觸到那閃光之後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狀。
地面上巨大的凹槽里，岩石被加熱到超過沸點，星星點點的紅色在焦黑的土壤里明滅著。
不過就結果論來說，目的是達成了。
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我們踏進了已經被烈火焚成半毀狀態、搖搖欲墜的雨宮本家。
『啊——找到了！！！』
走過一個拐角，菲妮克絲終於大聲叫了出來。
遠處悠然地走來一個人影。烏黑的長髮散披、盪開飛舞在大氣中的磷火，一步一步地朝著我們走來。
——雨宮月凰。
「準備好了嗎……愛爾菲？」
輕聲地，我向身邊的半身確認道。
『什麼時候都可以哦，祐——』
無比溫柔的聲音。我的心中湧上一股暖意，不由得感覺就算是再強的對手都能打倒——就是那種感覺。
『抱歉，馬上……恐怕就要不受控制了——！我先說一聲抱歉了！』
帶著壓抑的聲音，菲妮克絲壓低聲音說，隨即消失了身影。
她的意思我已經了解了——也就是說，我們很可能會和月凰、和菲妮克絲她自己對決。
但是——只有有愛爾菲在我的身邊，我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比起放棄，更加願意選擇相信——！
「是祐人君和……安德莉絲，啊。」月凰帶著狂亂地笑容，如同嗜血之獸一般舔了一下嘴角。
「快點住手，雨宮月凰！！！要是你再這樣干涉自己的記憶，就再也回不到現實了——！！」我拼命地拉高聲音，在崩塌的瓦礫轟音間朝著月凰大吼。
「回不去……又怎麼樣啊？難得有機會……再殺掉那個人渣一次——誰會錯過啊……呵呵呵……呼呼——啊哈哈哈！！！！！」
「那種事情交給記憶中的月凰就可以了！要是再這樣下去……」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無所謂的吧？快點讓開！！」
「快點住手啊，月凰！！！」
「哼——看來交涉破裂了呢……那麼，就把祐人君砍到站不起來再開始吧——」
月凰手中的東西反射著火光。雖然沾滿著鮮血、毛髮、油脂——但那的確是一把非常鋒利的日本刀。
『要上了哦，祐！』
安德莉絲這麼說的瞬間，兩聲重合的槍聲已經響起。與此同時，月凰手中的刀刃也迸出兩朵火花。
「來吧——菲妮克絲！！」
就在月凰這樣高喊的同時，日本刀上的所有髒污一口氣被纏繞而上的極炎燃成了塵埃；而日本刀上也裹上了火
焰。
我的間奏結束之後，伴隨著一口氣加速加速再加速的演奏，安德莉絲的雙槍再一次噴射出了根本不像是手槍射出的絢爛火光。
「這種小把戲……有用嗎？！」
月凰一下逼近安德莉絲，從上而下祭出一斬。
怪不得在那之後的刀刃上都沒有再彈出火星——那把刀上的火焰在子彈接近前就將其全部溶化了……！
『Sieg Heil！！』
安德莉絲的詠唱響起。手中的雙槍剎那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背後的魔法陣中伸出來的，黝黑炮管。
「切、……！！」
側滾翻避開發射軌道，再一擊橫斬把炮彈化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