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章 彼方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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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方君。你打算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在這裡阻攔我們嗎。」

  雖然傑斯原本也不認為會有人遵守那時所定下的約定。

  只要彼方的行動多少生出了一點迷茫,那樣就可以了。

  唯一有些在意的是,彼方出現的時機。在傑斯原本的預想中,援救E601小隊成員的不是愛麗絲而應該是彼方才對……

  難道就是為了讓愛麗絲去保護她們才隱忍至今的嗎。

  在談判的時候,彼方提出了超乎傑斯與安涅羅傑二人預想的方案。而彼方現在的登場時機,也肯定隱含著傑斯意想不到的企圖。

  與那樣擔憂著的傑斯相反,彼方滿不在乎地說道。

  「怎麼會。沒有打破約定的打算哦。在美空她們輸掉比賽的現在,我會遵守與你之間的約定。」

  也就是說,由傑斯來獲得這個世界人類的支配權。

  「彼方·英司、沒有去救助美空她們的你事到如今還打算做什麼——」

  獲救了的愛麗絲,卻對彼方保持著迴避。

  而彼方則依然毫不在乎愛麗絲的態度,對傑斯說道

  「吶傑斯,雖說我會遵守約定,但由你來作為支配者統領這個世界的人類這件事就完全是一碼歸一碼了哦」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哦。因為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徹底體驗過了抵抗優米愛爾等人這件事是多麼的愚蠢了呢。」

  第五天

  屈服人心這種事根本毫不費力。所有的人類在不講理的暴力——違背常理的崩力面前都不得不對此屈服。

  「那麼,雖然經歷了重重波折,這次空戰武道祭的冠軍優勝是《薇貝爾》小隊。因此——」

  環顧向四周的觀眾,傑斯宣言道

  「現在開始將由我來取代教皇,統治這個世界。當然,即使這麼說也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會立即聽從我的命令。無論是這裡的彼方君還是教皇陛下也好呢。」

  傑斯以強化後的視力看向了VIP房間,安涅羅傑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在窗邊。

  恐怕安涅羅傑此刻正隱蔽在鬥技場的某處,尋找著時機好將傑斯打個措手不及吧。

  雖然不認為會因暗中的突襲而被打敗,就這麼放任教皇也並非明智的選擇。那樣的話——這麼想著的傑斯暗中發出了某種信號。

  那是通過傑斯的咒力,而呼喚埋伏在薇貝爾四周的魔甲蟲的信號。

  隨著信號的發出,大量的魔甲蟲突然現身在教皇浮游都市《薇貝爾》的上空。漆黑的蟲群覆蓋了整個浮游都市以及鬥技場的上空。想像著會在市街各地發出的種種悲鳴,傑斯發出了忠告

  「如今的《薇貝爾》被我麾下的魔甲蟲軍團所包圍,只要我一聲令下,隨時都會進入戰鬥狀態。也就是此刻開始薇貝爾將由我的蟲群們來保護。」

  「極為好用的人質、這個意思嗎?」

  在聲音的源頭,傑斯看到了位於觀戰席中披著及腰的金色長髮,手腳上穿戴著白色禮服的妙齡少女——安涅羅傑·沙薩蘭德·薇貝爾的身姿。

  是打算躲在人群中混淆視聽,藉機埋伏傑斯等人吧。貼身的護衛也都不在,是有著什麼秘策嗎。

  「人質?——不。在我已成為這個世界支配者的如今,所有的人類都不過是我的所有物罷了。那麼教皇陛下,請過來這邊。」

  朝向漂浮在空中的傑斯等人,安涅羅傑發動飛行魔術慢慢接近。

  在《薇貝爾》內遍布著魔甲蟲的現在,市民們都已成為人質,彼方和教皇都無法輕易的進行插手。

  這下我就得到了制霸世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那麼,作為我成為新支配者的象徵,教皇陛下及支持她的評議員們就請在此自刎,為新秩序的世界拉開帷幕吧。」

  「傑斯·維格路特,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嗎。」

  大戰已經無法避免了。

  越加緊張的氛圍,銳利的殺氣在急劇增加。

  此刻,安涅羅傑的選擇決定了在場所有人的動向。是捨棄《薇貝爾》的市民們與傑斯分庭抗禮,還是為了拯救人民就這樣被傑斯殺掉。前者的情況下,由在場的所有證人——被恐懼所支配的觀眾們的眼中來看,安涅羅傑的行動無異於顧忌自己的性命而選擇明哲保身。

  不管怎麼掙扎,安涅羅傑都沒有未來可言。

  在不知哪裡潛伏著的護衛們也無法顛覆現在的狀況吧。

  在不存在足以殲滅環繞著《薇貝爾》魔甲蟲的大規模戰力的當下,對教皇而言成為人質的市民們就如同拷在雙腳的枷鎖一般沉重。

  那麼教皇、我等待著你作出最後的選擇。

  逐漸接近的安涅羅傑以飽含著殺意的視線看向傑斯,正準備下定決心動用全力時、

  「…………!?」

  不知從何而來的光之奔流,將縈繞在鬥技場上空的黑影撕裂,一瞬之間便埋葬了數十隻阿魯科納級魔甲蟲。

  傑斯的視線望向發出炮擊的方向,一名黑髮單馬尾上綁有淡紫色緞帶的少女——克羅艾·賽薇妮的身影漂浮在市街上空。在少女的身旁,是手持魔劍呈現迎擊態勢的少年——洛伊德·歐文。

  「哦呀,是誰敢對我們刀劍相向的呢」

  「幹了蠢事…!快來人阻止那個人的炮擊……!」

  安涅羅傑大喊道。恐怕是在向混跡於人群中的護衛們發出指示吧。與安涅羅傑的選擇無關,市民遭到魔甲蟲屠殺的可能性必然會因此而提高,正當人類陣營的關係者們為了挽救這個局面而緊急奔走時、

  「不,沒有阻止的必要哦。」

  帶著無畏的笑容,彼方仍然自信滿滿地說道。

  就仿佛在宣言著至今為止的情形都在自己的計算範圍內一樣。

  「看來是彼方君在暗箱操作呢,但是這終歸只是愚蠢的把戲罷了。你們該不會真的認為這些魔甲蟲只是擺設而已吧」

  傑斯瞥向了身邊的琪爾斯蒂,在點頭示意後琪爾斯蒂對鬥技場上空的魔甲蟲們下達了指示。

  「動手」

  隨後,鬥技場上空的黑影開始了行動。即使承受了克羅艾的炮擊也依然有著壓倒性數量的蟲群,如同黑雲中探出的漆黑之手一般俯衝而下,意欲撕咬吞噬安涅羅傑與在觀戰席中的評議員等人。

  在這裡將教皇殘忍殺死的話,人形魔甲蟲的地位也會得到確立。被壓倒性力量所打倒的教皇,再將因教皇的死而憤怒的勇士們盡皆虐殺的慘劇傳開的話,誰也不會再產生反抗的念頭了吧。

  以最小限度的犧牲,就能輕易讓人們臣服。

  最後、就是屬於我的勝利了。

  在傑斯確信著自己勝利的瞬間,彼方突然彎起了嘴角。

  「哪裡有可笑之處嗎?彼方君」

  「看來你還沒注意到呢。你該不會以為我會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在旁邊乖乖看戲吧?」

  與此同時,觀戰席處爆發出激烈的破壞聲,一連串的魔甲蟲群一個接一個地被蒸發殲滅。

  「你做了什麼?」

  「嗯、沒有說過嗎?『你的計劃一定會被美空等人所擊潰的』」

  傑斯的視線前方,是全副武裝的觀眾們的身影。不,並非單純的觀眾,而是空戰武道祭的各校參賽隊伍的成員們漂浮在薇貝爾上空。

  「傑斯·維格路特,美空她們的戰鬥身姿,你並沒有放在心上吧。」

  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彼方說道

  「確實憑美空她們現在的力量還不是《薇貝爾》小隊的對手。但是,她們卻確實地擊潰了你的陰謀。正因如此,如我事前所委託的那樣,大家才挺身開始了戰鬥」

  環顧了一眼與魔甲蟲群對峙的空士們後,彼方繼續說道

  「現在與魔甲蟲們對峙的這些傢伙,是因看過美空她們的戰鬥身姿而燃起的鬥志哦。我在這次比賽開始前通過那邊舉著魔炮杖的夥伴們,將「如果你們從《密斯特崗》小隊與《薇貝爾》小隊的戰鬥中感受到了什麼的話,希望大家能一起協力跨越接下來的難關」之類的話語傳達給了大家。雖然夥伴們不過是今早才剛進行的行動,但看來已經傳達給足夠多的人了呢」

  換句話說,彼方以《密斯特崗》小隊的戰敗為前提,策劃了這次的作戰。

  在VIP室里彼方對傑斯與安涅羅傑作出的宣言,此刻突然划過了腦海。

  ——那個,雖然在兩位正打得火熱的時候前來很抱歉、但你們的計劃一定會被我的學生們徹底粉碎的哦。所以現在在這裡進行爭論什麼的也都是徒勞啦。不管是怎樣的強敵,美空她們都一定會將其擊潰。

  原來如此,那時所指的就是這回事嗎

  雖然表面贏了比賽,但內地里卻輸了一籌。

  「你啊,有點過於自傲了

  呢。美空她們確實是弱小的人類。然而正是因為這份「弱小」,才有觸動人心的力量。在看到了那樣的戰鬥後會選擇在此放棄的空士可不存在哦。你太小瞧美空等人的力量了,美空等人永不言敗的信念就是喚起奇蹟的源泉。吶傑斯,我代替教皇陛下,在這裡承認你是新的世界支配者,但作為空士,膽敢傷害市民的傢伙們我絕不會放過。」

  這麼說著,彼方將魔炮劍的劍尖指向了這邊。

  「支配者想要殺害安涅羅傑等市民的場合,保護他們就是我身為空士的義務。」

  以這句話為起點,狀況發生了大幅改變。

  「彼方·英司、就在這裡將你徹底消滅……!」

  「哼,插手我戰鬥的這份罪孽,就由你來償還吧」

  沒等傑斯下達指示,琪爾斯蒂與優米愛爾便同時發動崩力向彼方襲來,不管彼方再怎麼強大,同時與使出全力的二人對戰還是過於嚴苛。

  優米愛爾的斬擊與琪爾斯蒂的咒詛之鐮以難以迴避的距離向彼方襲來,就在這時,一陣凌冽的狂風忽地吹起,伴隨著地面的塵土形成了短暫的沙塵暴。

  如果受到直擊的話就算是彼方也不會安然無恙。

  然而——

  在沙塵暴平靜後的對面,是略帶天然卷的桃色波浪發少女——諾艾兒·魯·薩西斯·迪爾·蘭西魯·多·沃夫與金色的捲髮、深紫色眼瞳的少女——米娜·巴普魯頓二人。

  「雖說是《崩力》,但也並非不能從正面抵擋呢。有了風之加護在的話根本就不痛不癢嘛。」

  「啊啦小母虎同學、沒看到剛剛美空她們的戰鬥嗎?這個人一臉自大的說些傲慢的話,卻被美空擊中而灰頭滿面哦」

  朝向露出險峻表情戲謔地發出嘲諷的二人,琪爾斯蒂二人一口氣縮短了距離,然後、

  「好了洛伊德,剛剛已經調整完畢,就在這裡放開手腳的大幹一場吧」

  「真是的,平日裡總在酣睡的人這時精神十足倒是很好啦…話說回來這次的戰鬥後會下發危險補貼嗎?」

  一邊迎擊著魔甲蟲的克羅艾與洛伊德抓住短暫的空隙合流,隨後、

  「誒嘿嘿、雖然姐姐們說了讓我逃掉,但在這裡逃跑的話、我就會失去更加珍貴的東西了,所以我也要戰鬥……!」

  「雖然很抱歉,但愛麗絲大人是我的主人,而美空她們則是我的奴僕哦。再繼續對她們出手的話,即使是優米愛爾大人的部下們也好,絕不原諒……·!」

  「嗯、就是這樣哦小莉潔」

  阿莉亞與、肩上載著艾蜜莉的莉潔莉特也向敵陣發出了宣戰布告。

  因為阿莉亞與莉潔莉特還年齡尚小,彼方對她們作出以性命為優先暫且逃跑的指示,然而似乎因為無法就這麼放下夥伴不管,二人依然前往了戰場。

  仿佛要阻止這樣的她們一樣、

  「傑斯·維格路特由我來對付。彼方·英司,你的對手是琪爾斯蒂。……傑斯·維格路特、我和你在這裡戰鬥的話受害的範圍會進一步加大,換一個場所吧。」

  在如同聖光一般的白色光輝纏繞下,安涅羅傑面向了傑斯。恐怕這是安涅羅傑發動了絕力的效果吧。

  作為人類陣營的代表,能夠使用絕力這種程度的力量是理所當然的。

  市街地的上空,空戰武道祭的參加者們已經開始了反擊戰。面對著成群的魔甲蟲們空士們協同組織的波狀攻擊一波又一波地擴散開來。

  因此、這邊與崩力使用者們的戰鬥也是一觸即發,然而在場中只有一人——一手促成這個局面的少年卻已經意識到戰鬥已經步入了尾聲。

  背向集合而來的同伴們,彼方說道。

  「不。沒有那個必要。這場戰鬥到此已經結束了。」

  「結束?啊啊、以魔甲蟲陣營的勝利告終呢。」

  聽著手持咒鐮的琪爾斯蒂的發言,傑斯用手支撐著下顎靜靜地陷入了沉思。

  「怎麼會,不可能是那樣的吧」

  彼方的話音剛落,數十名空士向彼方的所在聚集而來。那是剛剛在鬥技場上空迎擊著魔甲蟲群的空士集團。只要沒有變異種級別的存在,就算以是成群的魔甲蟲為對手也能輕易地加以殲滅。

  同樣的情景又循環了幾次,又有幾個集團將周圍的魔甲蟲群殲滅後,為了保護《薇貝爾》而向這邊的戰域飛掠而來。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傑斯·維格路特?」

  彼方帶著挑釁的意味看向了傑斯。如果對空士們動用崩力的話,能夠很容易地將之擊潰吧。基於這個考慮,琪爾斯蒂向傑斯進言道

  「傑斯大人、就算來了增援也只不過是群雜兵罷了。就這樣徹底掃清敵對勢力在此拿下《薇貝爾》吧」

  沒錯。如果是崩力使用者的話,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能靠力拼取勝。然而,聽了琪爾斯蒂建議的傑斯卻閉眼陷入了沉思,待到他重新睜開雙眼時,說出的話語卻令琪爾斯蒂的期待徹底落空。

  「不,夠了。今天就在這裡撤退吧。」

  彼方彎起了嘴角,一旁的琪爾斯蒂則意外地睜大雙眼。

  「很抱歉對您的話感到疑問,在這裡堅持戰鬥不也是一種選擇嗎」

  「琪爾斯蒂,我們所尋求之物到底為何?」

  環顧了一眼四周包圍著的空士們,傑斯問道

  「我們所尋求的,並不是將這個世界的人類屠戮殆盡,而是拔除反抗的幼芽,讓世人承認我們為這個世界的支配者。為此我為了在空戰武道祭折服人們的心靈,讓優米愛爾在空戰武道祭中進行了示威行為。」

  將《薇貝爾》的住民全部殺死,並不是傑斯的目的。他所追求的是這個世界住民內心的臣服,以及對統治者的絕對隸屬。

  為此,才打算殺害教皇,屈服人們的內心。

  「但即便是面對崩力,這個世界的人們也從未表示過屈服。請大人仔細看,這些人現在的表情」

  傑斯的雙眼中浮現出的,是不知姓名的空士們正帶著純粹的眼瞳飛向戰場的光景。即使明知是無法戰勝的對手也好他們的瞳孔中也感受不到絲毫絕望。

  在雙瞳中所寄宿著的東西,正是空士們賭上性命的理由。

  自己所持有力量的意義。為了守護無辜群眾們的信念。正是由於心中這如同正義感般的勇氣,才使空士們奮戰至今。

  就算在這裡將彼方與抵抗的空士們悉數抹殺,也無法讓這個世界的人們服從自己。就算親眼目睹了空士們的死亡,這個世界的人類心中也一定會留有反抗的火種。

  那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傑斯所企盼的是,這個世界中人們的絕對隸屬。不會再有任何反抗的世界。

  「現在回想起來的話,在我們面前庇護愛麗絲時就應該對彼方君的意圖加以警戒呢。彼方君通過學生們的戰鬥,維持住了士氣,點燃了人們心中那反抗的火種。總之,即便在這裡孤擲一注繼續戰鬥下去也好,也無法支配這個世界弱小人類們的心靈哦。 」

  說完後,傑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了,琪爾斯蒂」

  「但是傑斯大人……」

  「琪爾斯蒂,同樣的話你還打算讓我說幾遍?」

  「……失禮了。」

  「那就這樣,全員就此撤退!優米愛爾也和我們一起去預先在內空準備好的飛空艇那裡,如果敵人追來的話就使用戰技一口氣進行突破,……琪爾斯蒂,撤退的指揮由你來進行。」

  在下達了指示後,傑斯面向了彼方、

  「彼方君,你似乎對我的意圖非常了解呢。那麼,就這樣選擇撤退的我下一步該怎麼做,你能夠告訴我嗎?」

  「很簡單哦。你的下一步棋是,傾盡全力的最後一戰。」

  仿佛為了保護身後的里帕與安涅羅傑,背向接連朝這邊集合而來的空士們,彼方說道。

  「在沒能憑藉崩力屈服人心的現在,你們有必要展示更進一步的力量。再加上安涅羅傑打算將《門》破壞掉。二者之間不斷衝突的最後,兩個陣營間史上最大規模的空戰即將爆發」

  「也就是說,你向愛麗絲所灌輸的理念,就是那換來眾多傷亡的未來嗎。雖然你一直在指責我的做法,但最應該指責的難道不是你嗎?」

  「那種事情我早就有所覺悟了。」

  在強行讓美空她們去進行毫無勝算的戰鬥時,彼方的內心就湧出了難以抑制的自我厭惡感。作為教官,不,那是作為人而言不應跨越的底線。本來的話,應該由人類陣營的代表——安涅羅傑所做的選擇,卻由他來施行了。

  ——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即使知道是無可辯解的事,彼方還是在能力範圍內做出了選擇……

  「不過,就算是背負起掀起戰爭之

  罪的污名,我也會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那是作為美空她們的教官……不,作為這個世界上的空士而言所選擇的正確的道路。——所以我要戰鬥。就算在這之後是怎樣的未來,我也不會畏懼而選擇接受。」

  「哼,看來你選擇了一條會在餘下的生涯里追悔莫及的道路呢。」

  這麼說著,傑斯瞥了一眼在彼方後面嚴陣以待的安涅羅傑。

  「擁有《絕力》的教皇,為何至今為止都沒有身先士卒的立於戰場上,你也感到很在意吧。有關那一點直接去問那邊的教皇就可以了。」

  帶著警告色彩地說完後,「傑斯大人」,琪爾斯蒂再次向傑斯詢問道。

  「那麼,我們就在此告辭了哦,彼方君。下次相見的時候,就是在戰場上你死我活的刀劍交接了呢。」

  「彼方……!」

  領會到克羅艾的意志,彼方向在場的全員下達了指示。

  「沒有追擊的必要。就算在這裡追過去,也只是單方面增加人員的傷亡吧。」

  這麼說著,他看向了集合而來的克羅艾等人與空戰武道祭的參賽空士們、

  「比起追擊,我們也先重整旗鼓做好準備。沒事的人去確認四周是否還有魔甲蟲的漏網之魚,負傷者在這裡先退卻好好接受治療。」

  儘管不是空戰武道祭的參加者,彼方也理所當然般發出了指示。在此過程中沒有一人對此表示不滿。

  即使想走也走不了了呢……

  保護了愛麗絲,策劃出這次作戰擊潰了敵人的陰謀、將教皇擱置在一旁與敵方的首領傑斯進行談判。

  名為彼方的異質存在此刻受到了全場的矚目。

  至今為止的消極態勢已經無法在繼續下去了吧。

  那麼,該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啊。這麼想著,彼方飛向了安涅羅傑、開始就事後的處理進行商談。其間,一個嶄新的想法在彼方的心中不斷盤旋。

  ※※※

  儘管如此,這次的戰鬥還還真是造成了嚴重的毀損呢。

  在與魔甲蟲陣營的戰鬥後關係者們忙於事後的處理時,已經閒散一空的鬥技場觀戰席旁,愛麗絲在那裡四處張望。不完整的鬥技場地基上留下了數道戰鬥後的毀損痕跡,從觀戰席處慌忙逃跑的人們的物品散落一地,宛如受到颱風的洗禮一般四處都亂作了一團。

  愛麗絲就那樣走上了觀戰席的最上層,隔著鬥技場的圍欄向遠處眺望。在鬥技場的四周殘留著的幾具阿魯科納級魔甲蟲屍骸,至今仍在等待著人們的處理。大量的人手開始著手進行市街地的重建,主要的工作為從市里搬運出魔甲蟲們的屍骸,以及為了抑制因魔甲蟲體液的細菌而導致的感染在向市民們散布著除菌劑。

  直到昨天為止還是一片祥和的《薇貝爾》,今天卻被戰鬥的災厄所吞噬,深切地體會到了魔甲蟲的可怕與威脅。儘管愛麗絲個人並沒有與人類敵對的意思,但人形魔甲蟲與人類的和諧之路依然還很遙遠。

  「因為這次的事件,我們的理想之路變得更加艱難了啊」

  「啊啊。但是,這次的事件還稱得上是幸運。就算只有一處沒有妥善進行,我們現在也不會安然無恙。」

  對著痛感到現實之嚴峻的愛麗絲,克莉絲說道。

  「這次您保護美空等人的身姿,已經被大量的群眾看在眼裡了。在知道您心中所蘊含的勇氣後,一定會改善至今為止對您的看法吧。」

  正當克莉絲說出上面的話語時,彼方等人也登上了階梯。

  「美空她們怎麼樣了?」

  「完全沒問題。因為只是單純在精神上受到了過度消耗」

  在戰鬥結束後立刻將美空等人抬往病院的彼方說道。在彼方的身邊,是克羅艾和洛伊德二人的身影。米娜她們則是前往市街地去進行群眾的支援了吧。

  一邊看著和愛麗絲同樣的光景,彼方開口道。

  「如果沒有那些傢伙們的努力的話,就會造成更大的傷亡哦。」

  「作為代價學生們全員住院嗎?還真是冷酷的手段呢。哪怕僅僅一個齒輪的咬合出現了故障,一切不就都無法挽回了嗎?」

  「真是的彼方、做出太出格的事的話會失去作為教官的資格哦」。

  在洛伊德與克羅艾二人同時的譴責下,連彼方也沒有辯解的餘地。

  「教官失格、嗎」

  仿佛在自問自答般,彼方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在《薇貝爾》一戰中,美空等人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的信念打動了愛麗絲的心,而與之相反使出了冷酷手段的彼方此時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在體悟到自身的罪責後彼方暗暗在心中做好了覺悟。

  對美空她們來說、是絕不會把敗北的責任推給彼方的吧。就算是身為局外者的愛麗絲,也沒有懷疑過彼方與學生之間的羈絆。

  就在彼方思考的時候、

  「吶彼方。這麼說來,不覺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嗎?」

  「奇妙的感覺?」

  「嗯。自從彼方去往《薇貝爾》之後,不知為何有了彼方正在遠離我們而去的感覺」。

  「?遠離你們?」

  克羅艾也站在彼方的身旁仰望向同樣的天空。

  「嗯、怎麼說呢,存在感變得淡薄了、之類的。雖然彼方本人就在這裡,但卻又在哪裡感到有所不同。」

  「其實對克羅艾所說的事情我也有同感」

  在一頭霧水的彼方附近,洛伊德也望向了天空。

  「總感覺彼方真的去往了遙遠的彼方一樣…··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明明在這裡卻又觸摸不到的感覺。就仿佛是隔開遙遠的物理距離,變得無法見到面的那種模糊情感」

  這些孩子們雖然表面上很強,但卻意外的容易感傷呢?——愛麗絲在此時產生了這樣的感慨。

  「還有只是在這裡才能說的話,在我看來與在《密斯特崗》那時相比,有關彼方的惡劣流言也大幅減少了哦。本來流言這種也不是能長久持續的東西,或許是對E601小隊的培訓產生了確實效果而得到了一致好評吧。」

  「確實的效果嗎」

  「怎麼了嗎?」

  「誰知道呢。不過,不管結果如何,現在的我只會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邊說著,彼方將視線轉向了愛麗絲。

  「你很堅強呢。」

  「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了不起哦。我也有在困惑和煩惱著。但是,在看到她們努力的樣子後,就覺得不做些什麼去回報她們是不行的。」

  「那麼,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我認為現在就是進攻的關鍵時機了」

  「進攻的關鍵時機?」

  「沒錯。人類陣營如今陷入了混亂。所以你必須在此出面行動。與克莉絲一起,將自己能夠做到的事——」

  彼方的腦海中立刻閃現了有關愛麗絲的靈感。然而——

  「你之所以沒有立刻行動,是因為和傑斯的事有所關聯吧」

  仿佛被這道視線徹底看穿一般,愛麗絲保持著沉默。

  「不過,這裡先暫且把那個擱置在一邊吧。如果放過這次機會的話,會為你們打下政治根基帶來拖延與影響。本來能抓到的逆襲機會或許也會變得抓不到了哦」

  「……也是呢。」

  只是這樣袖手旁觀的話,不只是自己,克莉絲與人形魔甲蟲的孩子們也有遇到危險的可能。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復仇連鎖,無論在哪個世界也都一樣。

  但是,只要愛麗絲能夠圓滑地週遊運轉,在她庇護之下的同胞們也能夠多少降低風險的來臨。因為,對於與魔甲蟲對立,並有了拯救美空等人這一實績的愛麗絲而言──即使背叛了親哥哥,也能夠與為數不多的夥伴們攜手拯救這個世界,現在的她就有將二者共存實現的可能。

  儘管對於目前的大眾來說愛麗絲還沒有得到充分的信任。但是,只要有安涅羅傑的幫助就能夠想辦法將這份不信任加以化解。並且對於安涅羅傑來說,在即將而來的與傑斯率領的魔甲蟲陣營的最終決戰中,不再支持傑斯的愛麗絲的存在是——

  「啊~夠了,不得不做的事像山一樣多已經快感到厭煩了」

  立刻理解到自己接下來的任務,愛麗絲以不像之前的口吻撓頭道。然後,伴隨著開心的笑容,愛麗絲面向了克莉絲說道、

  「克莉絲,利用這次的機會,來對我們的事情進行一次徹底的宣傳吧。反正教皇遲早也會和我們做類似的交易,所以在此之前,我們也先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價值給他們看。」

  「好的。那麼愛麗絲,雖然這麼說有點唐突……舉辦演唱會這個選擇怎樣呢?」

  「演唱會?」

  「是的,在《薇貝爾》內以和平之

  心在大家的面前進行演唱。因為愛麗絲從以前開始就對這方面很拿手,所以一定能給人們的內心帶來安寧。」

  眼睛不停閃耀著的克莉絲,以現在就要舞動起來一般的氣勢說道。似乎無論如何也想將愛麗絲的歌聲展現給這個世界的人們。

  於是,正當彼方等人為了建立演唱會會場而開始清理鬥技場四周之時,右眼戴著單片眼鏡,帶著略微上卷的細長鬍子的年邁紳士──哈爾特曼·恩迪凱斯的身影逐漸走來。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呢?」」

  「嗯,趁著現在的時機正打算鞏固共生派的地位哦。在這裡進行哀悼的演唱會如何,議長先生?」

  「隨你們喜歡就好——雖然想這麼說,但治安方面多少還是有些擔憂。特別是針對愛麗絲·維格路特的恐怖襲擊可能會出現」

  恐怕哈爾特曼就是為了監視愛麗絲與彼方而被派遣到這裡的。安涅羅傑為了向關係者們說明事情經過及尋求幫助而在忙碌中,所以請他作為代理來到了這裡吧。

  不愧是蘿莉老太婆。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也不忘記監視什麼的,還真是差勁的性格呢。

  正當愛麗絲不甘心地咬牙切齒的瞬間、

  「沒關係的。在這裡的不僅是我們,想要聆聽愛麗絲歌聲的,都是從世界各地集中而來的空戰武道祭的參賽選手們哦」

  彼方試圖從正面說服哈爾特曼。

  「除此之外,原本是為了讓肩負世界未來的年輕人們互相切磋較量增進感情的比賽。卻由於這次的襲擊、空戰武踏祭的後夜祭以及慶功宴都無法實行了吧。所以至少,想著今天在這裡犒勞大家一番。——對那些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也毫不退卻勇往直前的勇士們。」

  「……我明白了。那就作為特例允許你們的這次活動演出。由我來在市街地進行廣播,招募活動的參加者吧。」

  說完,哈爾特曼立刻離開了鬥技場。

  「嘿誒——,那個議長,本以為是個更加固執的人呢。」

  「嘛,出於對那些在戰場上英勇作戰之人的尊敬,所以想多少慰勞一下吧。恐怕這裡面也有著安涅羅傑的指示在裡面吧,是個徹頭徹尾的忠臣哦。」

  在哈爾特曼的協力下,在這之後愛麗絲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演唱會。在這日落時分舉辦的演唱會中,場下傳來的絕非只是帶有好意的視線。在一部分奇異目光及懷著敵意的視線注視下,愛麗絲將對和平的追求之心通過歌聲傳達給了場下的眾人。

  ……在觀戰席的最上層,一邊看著那副光景彼方和同伴們一邊守望著愛麗絲。

  「是愛麗絲的話,一定立刻就會被大家所接納的。那傢伙,十分擅長扮好人的啦。」

  「我因為多少被疏遠,所以不像彼方先生那麼了解愛麗絲的想法、但如果能打破人類與人形魔甲蟲之間的「敵我」這種內心障壁的話。美空她們的所作所為就已經體現了充足的價值了」

  「啊啊,那些傢伙做到了連我也無法辦到的事。」

  美空她們不僅打動了愛麗絲與人們的內心,也給予了人們理解愛麗絲的機會。

  在這一天,說世界因美空等人的死斗而得到了保護也不為過。

  而這一切都是身為教官的彼方一手促成的。

  雖然說是為了完成目的,但對他自身而言也是極為嚴苛的選擇。

  已經不得不在這裡做個了斷了啊。否則的話,就沒有顏面再去探望在一番死斗後敗北的學生們了。

  為了回報立下如此功績的美空等人,彼方在此刻作出了決斷。

  「吶,克羅艾、洛伊德。我、決定了。」

  以看不到一絲陰沉的表情,他向朝著這邊注視而來的同伴們宣言道。

  「——我要辭去教官的職務。」

  ※※※

  當天。在漆黑的夜晚下——

  「快滾出來傑斯·維格路特!不然的話,就這樣把你們的飛空艇在此擊墜…!」

  沒有紐扣的麻制上衣,嘴角緊閉的少年──加歐·辛克率領著《科萊》小隊前往捉拿傑斯所乘的飛空艇。

  儘管在與《薇貝爾》小隊的比賽中敗北,受到了嚴重精神打擊的加歐等人並沒有肉體上的外傷。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由於沒像美空等人在戰鬥中透支身體到極限,取回意識後的加歐等人立刻前往進行對傑斯的追擊。

  這並非受到了他人的指示。

  雖然有請示教皇安涅羅傑,但卻只收到了「沒有追擊的必要」、這樣的回答。人類陣營的方針是全力以赴迎接接下來的總決戰。在了解這一事實後依然擅自出擊追尋《薇貝爾》的加歐等人,是源於《科萊》小隊的自尊。

  在鬥技場上空安涅羅傑打算與傑斯進行一對一的對決時,加歐等人儘管滿身瘡痍,依然與里帕等一同在安涅羅傑指定的場所埋伏待機。但卻由於彼方的計劃而使作戰告吹。

  雖然就結果而言是好的走向,但卻給予了傑斯率領的魔甲蟲陣營以重整旗鼓的喘息之機。在傑斯仍未脫離人類防空圈的現在,為了減少同胞犧牲這一層面也好,眼睜睜地放棄這一討伐的機會實在太過可惜。

  不過,對於已經遲了幾個小時的加歐他們而言,想要追上傑斯乘坐的飛空艇實在是異常艱難。但是,此刻的他們已經來到了敵人的眼前。之所以在預計之前就追上敵人,是由於距離《薇貝爾》最近的浮游都市《拉克夏塔》在收到《薇貝爾》傳來的通訊後所派遣的救援部隊、偶然在中途遇上了撤退中的傑斯等人的緣故。

  對於並不了解崩力的他們而言,只有被這人外的力量所抹除一路。然而由於傑斯的飛空艇也遭到了一定損害,所以不得不在海上進行著整修。除此之外還有幾名倖存者,持續向附近發出著警戒通信。

  「聽不到嗎傑斯·維格路特!那樣的話就這麼把你們的飛空艇──」

  「哎呀呀,彼方君明明說了停止追擊了呢」

  正當焦急的加歐扔掉通信器時,從飛空艇傳來了回復。隨後傑斯與陪同的琪爾斯蒂、從飛空艇緩緩飛升到海面上空。

  「如果真的動動腦子的話,就不會下達追擊我們的指示了呢。他們只要向人們說明我們的強大,明明就可以避免更多的犧牲了。」

  「我們並不是聽了彼方·英司和教皇陛下的指示、而是以自己的意思來到這裡的」

  將太刀形的魔劍展開,加歐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能就這麼放過意欲加害教皇陛下的爾等人形魔甲蟲。只要在這裡將你打倒的話,世界就會迎來和平。」

  「傑斯大人,這裡就由我──」

  「不,琪爾斯蒂。這次就讓我來戰鬥吧。你去守護飛空艇就好。好不容易完成的修理又被破壞可就不好了呢」

  說完,傑斯發動了《崩力》。環繞在周身的壓倒性力量,在傑斯的右手上生成了咒力之劍。

  「況且在《薇貝爾》時完全沒有戰鬥的機會呢,作為熱身這次的戰鬥來的剛剛好」

  「僅僅一個人就來當我們的對手,還真是故意給我們的絕好機會呢…··!」

  並沒有受到了侮辱,以及火大的感受。在此刻,眾人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本來是以五敵一的痛快景象,更何況對手正是要找的傑斯。然而——

  「在你們看來,我承認我們只是些弱小之人。正因為這樣——」

  加歐等人同時開始了行動。五人為了成功殺死傑斯,呈包圍狀交錯飛行。在一點一點地縮短距離後,一邊保持著牽制一邊尋找著時機。

  「混淆視線嗎,合理的選擇。」

  沒有用咒劍發動斬擊,一邊躲著敵人射擊的傑斯,對其判斷給予了認可。

  「正是通過敗戰,也能夠學習到新的東西呢」

  「啊啊,你說的沒錯……!」

  敏銳地鎖定傑斯的動向,加歐的部下們一口氣向其逼近。以副隊長的真央為前鋒,間不容髮地強烈攻擊擴散開來,數發奪目的戰技向傑斯襲擊而去。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響徹在了海面上空。當爆炸平息後,在加歐的眼前, 是半仰著的傑斯與臨近破壞的崩力的障壁。

  「這樣就結束了……!」

  魔劍戰技──神 閃

  如同彎弓搭箭般的姿勢,加歐放出了必殺的突刺。超越知覺感受極限速度的必殺突刺一擊貫穿了傑斯的胸膛……!

  「嘎哈……!」

  身體被挖出了巨大的血洞,傑斯吐出了鮮血。

  完成夙願的加歐等人高興地彎起了嘴角。然而下一個瞬間一陣強烈的不安卻在在場的眾人腦海中划過——

  太弱了!?實在太過脆弱……!?在對魔甲蟲戰中取得巨大戰果的傑斯,不應只有這種程度。

  眼前的傑斯是冒牌貨還是幻覺之類的嗎,無盡的疑念

  在場中盤旋。

  幾秒後的瞬間,

  『什……!?』

  胴體上開了洞的地方黑色的粒子開始聚集、本應消失的一部分肉體逐漸開始復原。同時保持著胴體開洞的姿態傑斯突然握緊加歐的魔劍,想要就那樣將其奪走。

  剛才的一擊明明造成了致命傷。果然這是幻覺嗎?

  仿佛看透了加歐的內心,傑斯冷笑著說道。

  「並不是「幻覺」哦,剛才的一擊的確是致命傷,拜你所賜已經死了一回了呢。但不論死了幾次——」

  在傑斯如此宣言的時候、

  「我可不會聽你的鬼話……!」

  以真央為首加歐的同伴們再次用戰技發起了支援。朝向加歐眼前的傑斯,連同空間一併撕裂的複數戰技在同一時間響徹在夜晚海面的上空。

  在照亮了夜空的閃光消退之後,余煙的對面、

  「不、不可能……?」

  位於加歐的視線前方,黑色的粒子再次聚集、不停修復著本應霧散的肉體。宛如帶有意志的細胞好似在成群地形成身體組織以生成人類一樣,傑斯的肉體在片刻間得到了復原。

  這是瞬間再生!?不,剛剛的一擊應該連同傑斯體內粒子狀的咒核一起消滅了的、復活應該是不可能的才對。但就算眼前的景象是由咒詛引起的,那份能力……難道說……!?

  「不論死了幾次,我都會在再度復生。對我而言死的概念並不存在。因為我的咒詛就是──」

  「所有人,快逃!在逃走後向教皇陛下傳達有關這個敵人的真相……!」

  察覺到傑斯那份力量正體的的加歐以近乎悲鳴般的聲音向隊員喊道。

  「看來注意到了呢。但是加歐,我沒有放走你們的意思哦。就在這裡一個不留地將你們擊墜。」

  就在為了讓夥伴們逃跑而試圖阻攔的加歐面前,傑斯仿佛為了展現力量的差距一樣揮下了咒力的魔劍。

  咒劍戰技──獄碎直斬

  在傑斯揮舞的劍上散發出了氣勢磅礴的黑暗之光。被連同空間都扭曲的黑暗之力貫穿的加歐、身體在一瞬間遭到侵蝕,全身散發出了有如筋脈俱斷般的劇烈痛楚。

  那就是加歐意識殘留的最後的瞬間。與剛剛的激烈戰鬥相反,加歐那令人諷刺的平凡死亡所傳達出的,是人力的極限,以及力量上的鴻溝。

  「那麼,還剩下四人、就盡全力讓我看一下空士們在最後一刻所閃耀的光芒吧」

  朝向啞口無言的真央等人,傑斯揮動了鮮血淋漓的咒詛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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