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孤高的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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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天槌的一擊作戰開始72小時

  前線空域。上午十點左右。

  真是的、在將偽裝旗艦一擊擊沉後卻又保持沉默了嗎。這邊的動向也被看穿了呢。

  手持著沾滿渾濁綠色液體的魔炮劍,身材高瘦的黑髮少年──彼方·英司環視向了四周。

  此刻,在視野的所有範圍內,都是空士與魔甲蟲們的交戰場景。混雜交錯的敵我各自都賭上性命地在拼命消減對方的人員數量。

  戰場陷入了激烈的混戰。在天空中的混戰與地面上略有不同、是絲毫不能疏忽、需要全神貫注的戰鬥。一旦稍微放鬆警惕導致迷失了夥伴們方位的話,什麼時候被敵人突然背後一擊也毫不奇怪。

  一邊以嚴肅的視線環視周圍,彼方想道。

  看來那個傑斯是不會讓我們輕易靠近《門》的所在了呢。

  包含彼方的特務小隊在此之前數次尋找防衛線的薄弱之處,從作戰開始時算起大大小小已經經歷了十一次的交火戰鬥。

  魔甲蟲陣營在《門》的周邊空域構築下了堅實的防線,彼方通過強化後的視力,勉強能夠看到《門》所在的大致方位。

  這次的彼方不是作為教官、而是以特技持有者的身份作為特務隊的一員參戰。再加上特務隊的規模是由兩個中隊──約百名左右的全精銳成員構成的空士集團,無論是戰鬥的規模還是方法都可以說與至今完全不同。

  雖然基本的戰鬥單位仍是一直以來的小隊作戰,但在身經百戰的特務隊隊長的指揮下幾個小隊巧妙地連攜在一起,根據狀況進行合流、以30~60人形成的集團作戰也時有發生。沒有人對特務隊長的合理判斷進行抗議,整個部隊仿佛完全化為一體般展開了行雲流水的進攻。此外因為有著對《崩力》使用者的作戰經驗,帶著短短劉海及無任何死角眼神的男孩子氣少女——真央·莉法作為參謀的同時兼任著對彼方的護衛。

  雖然身為人類陣營王牌的彼方從教皇那裡接受到了不到關鍵時刻儘量避免戰鬥的指示,但彼方卻以戰鬥的感覺會變得遲鈍為由毫不猶豫地挺身加入了戰鬥。

  眾多的敵人與夥伴在天空中混雜交錯。

  在生與死的界限極為曖昧的世界中,彼方在空中左右翱翔。

  瞄準向位於天頂方向的阿魯科納級蟲群,彼方一口氣上升的同時釋放了魔炮。兩隻阿魯科納級魔甲蟲被直接貫穿、同時略微擦過其身體的一隻魔甲蟲也被一擊斬落。隨後彼方降落到下空,又以同樣的方式再次埋葬了四隻阿魯科納級魔甲蟲。

  在這之後,就沒有戰鬥的必要了。

  突然,魔甲蟲群開始撤退。

  在此等規模的戰鬥中勝敗取決於全體的戰果,對於還無法使用《絕力》的彼方而言在這廣袤的戰場中不過是一名渺小的個體。這次的遭遇戰也一樣、是與彼方個人無關,靠著全體夥伴們的奮鬥才收穫了的戰果。

  「不要擅自行動,彼方·英司……!」

  「只是稍微活動下身體罷了。這種程度無所謂的吧。」

  「怎麼可能會無所謂!《崩力》使用者什麼時候會襲擊過來誰也不清楚啊……!」

  「但是除了第一天的傑斯外,還沒有遭遇過一次《崩力》的使用者吧。大概今天也不會來的。」

  將真央的怒喊當作耳旁風,彼方重新看向了開始撤退的魔甲蟲群。仿佛要乘勝追擊撤退了的魔甲蟲群一般,數百道光條飛泄而來。

  這是來自人類陣營特化大隊的援護射擊。

  數量上占據壓倒性優勢的魔甲蟲陣營沒能突破人類陣營的理由、正是由於這有組織性的射炮擊部隊的存在。一個大隊——五百人規模的全射炮擊系空士構成的部隊採取密集的陣型、在先鋒部隊的後方憑藉著接連不斷的火舌有效地大幅度限制了魔甲蟲陣營的行動。如果是小型種的敵人,通過收束系與擴散系的戰技連攜、一擊擊倒50隻以上也不費吹灰之力。即便是數十、數百倍的魔甲蟲群一起湧來,依靠特化大隊一起釋放的戰技也能夠強有力地加以擊退。

  除此以外,人類陣營的射炮擊特化大隊的威力不僅僅只是火力的集中運用。在這個大隊中,擁有著被稱為戰略級戰技也不過分的——極光殲滅炮的使用者也多達數人。

  在全世界的空士們當中,屈指可數的極光殲滅炮的使用者們僅憑一己之力便能簡單地消滅掉大規模的魔甲蟲群,在戰場中宛如戰神般受到推崇。

  隸屬於先鋒部隊的射炮擊特化大隊有十個。雖然在傑斯現身的作戰初日因奇襲而陷入了混亂,但分散配置在各地的各特化大隊對魔甲蟲而言就仿若是死神的降臨。

  壓倒性的援護射炮擊、以及鞏固加強著四周防禦的近百名精銳空士。為了能夠讓彼方平安抵達《門》的所在,人類陣營動用了大量的精銳人力。

  但是——彼方卻另有考慮。

  如果《崩力》使用者出現的話,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所有的準備最後都只會以徒勞告終。

  能夠理解此中真意的人又有多少?

  至少,傑斯·維格路特一定是對此深有理解的吧。正因如此傑斯才選擇在這種狀況下讓《崩力》使用者閉門不出,始終加強著對《門》周邊的防護。

  一切都是為了讓想要破壞掉《門》的彼方與《崩力》使用者們正面戰鬥,在大幅消耗掉其力量後以余勢一舉殲滅掉人類陣營……

  「就算再怎麼試探突擊、也已經明白難以削弱防禦線的厚度了吧。差不多也該撤退了之類的——作為參謀的你此時向隊長提出類似的提議不是更好嗎?只要了解到我在這裡、一定立刻就會有大規模的魔甲蟲群攻過來的。」

  「那種事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你來插嘴……!」

  在真央粗暴地拒絕後,特務隊隊長下達了撤退的指示。看著仿佛現在就要咬向這邊的焦躁的真央的側臉——這傢伙還真是總在生氣個沒完呢,彼方在心中不禁略微感到呆滯地說道。

  雖然人類陣營為了讓彼方完好無損地抵達《門》的所在而進行了數次波狀攻擊、不停尋找著魔甲蟲陣營防衛線的弱點,卻沒能獲得什麼稱得上成果的發現。

  在確認完戰果與傷亡的狀況後真央發出了指示。

  『使用偽裝航路向旗艦〈阿魯特米亞〉那邊撤退,護衛著傷者的同時去除偽裝徑直飛向病院船那邊』

  在如此這般的十一次的進攻下也沒能抵達《門》的所在、作戰便宣告終止。

  撤走完了後。阿魯特米亞。食堂。

  「今天的那算什麼!為什麼要無視身為護衛的我們而單獨進行戰鬥……!」

  在吃著肉末番茄面的彼方的旁邊,真央怒喝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食堂中,特務隊的夥伴們在一起吃飯。但是,本應是夥伴的他們、卻絲毫沒有想要調節彼方與真央間惡劣關係的打算。

  特務隊的大半成員,都是在與魔甲蟲戰鬥的最前線——要塞浮游都市中精細挑選出的首屈一指的空士。這些空士們當中,在被提拔到這個部隊之前便已一同跨越了數次死境,早已是生死之交的人們也有很多。

  在這等老手們匯聚一堂的地方,將還只算是個毛頭小子的現學生役的彼方當做王牌來護衛自然會招來反感。

  為了這欠缺實戰經驗、與周圍的協調性也並不良好的年輕人,特務隊的成員們卻不得不豁出生死。

  「在《門》的防衛線前,人類陣營這邊的先鋒部隊已經陷入了困境。為此我們必須進一步提高組織性協同作戰才行,難道你沒有注意到你的獨斷專行會擾亂整體的團隊合作嗎……!」

  「團隊合作、嗎」

  彼方慢慢地嘟噥道。

  開戰當初,人類陣營的空士總數約有十萬。雖然《門》附近的敵人總數不明,不過,恐怕約有2億之多。在數量方面,人類陣營被拉開了壓倒性的差距。

  但是,魔甲蟲陣營的大半由於《門》的防衛而無法行動,僅僅只有一部分能進行行動的蟲群對先鋒部隊的空士們而言正可謂恰到好處。

  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有利局面?——實際上不僅是彼方,對參戰的所有空士而言這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敵人雖然數量眾多但卻異常脆弱。和在此之前他們戰鬥的魔甲蟲相比,堪稱完全性的經驗不足。

  恐怕是由於《門》附近的魔甲蟲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還很短暫,所以導致的實戰經驗上的過度低下。而且比起阿魯科納級還要脆弱的小型種的數量也異常眾多,在通常戰力的層面上人類陣營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這件事對人類陣營來說,成為了意想不到的好事。

  但儘管如此,也難以接近魔甲蟲陣營那被絕對性的數量所保護的《門》……

  「吶真央。雖然我與你在相同的部隊,但團隊合作真的有必要嗎?」

  「理所當然的吧?否則的話就無法對抗《崩力》的使用者們。不管教皇陛下多麼信任你也好,我對你這傢伙的事——」

  「至少我並不認為我有團隊合作的必要哦。」

  「什……!?」

  「我與你們之間有一個致命性的認知差異。你們啊,保持現在這種狀態就可以了。在相同的部隊內提高團隊合作、根據情況通過孤立我來增強聯繫、作為我的護衛加深團結就好。」

  面對著一臉飄然說道的彼方,真央不禁啞口無言。——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些什麼?真央不禁一臉疑惑的注視向眼前的男人。

  「但是,就我個人而言不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下去。我比起團隊合作、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請什麼的······為了戰勝《崩力》的使用者,難道還有比這更為重要的事情嗎……!」

  對於一直在說些任性話的彼方,真央的怒火也達到了頂點。

  「「個體」的力量所無法戰勝的對手就憑藉「團隊」來攻克。這才是與《崩力》使用者作戰的基本戰術!你這傢伙完全不清楚到底該怎麼打倒《崩力》使用者…!」

  「嘛,團隊合作是很重要。不過,我所被要求的是——」

  正當彼方打算說些什麼時、

  「到此為止吧。」

  到剛剛為止都在沉默地聽著二人對白的一名特務隊空士開口道。

  「我們並不清楚你所具有的力量。但在教皇陛下將你當做王牌的現在,我們除了相信也別無選擇。至於你是否真的具備英雄的資格那可就是另話了呢。」

  英雄的資格嗎。聽著比自己要高一輩分的空士前輩的話語,彼方咬緊了牙關。

  所謂英雄,是站在眾多犧牲者屍體上的功勞者。為了英雄的存在,那些做好了將性命獻身給英雄這一覺悟的夥伴們是必要的。

  不使用《絕力》的彼方作為人類陣營的王牌、還沒有被現在的夥伴們所『信賴』。當然如果好好地遵守真央指示的話,的確能夠得到多少的『信用』、但那樣的東西毫無意義。

  在這場戰鬥中,彼方所認為的必要之物與真央所認為的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如果被問到與夥伴們的連攜是否有必要的話,彼方的回答是……

  但是,現在應儘可能地避開不必要的糾紛。

  「以防萬一事先聲明,到關鍵時刻我會好好地使用力量的。不過由於我的那個有點特別、所以並不是可以多次施展的東西。」

  團隊合作的方面隱而不答,彼方僅就是否具備英雄的資格作出了回應。在闡明了束縛於自身的力量制約後,彼方的腦海中閃現出了從《密斯特崗》出發那天清晨的光景。

  那個早晨……彼方將一切的真相傳達給了優莉。

  過度使用《絕力》的話,名為彼方·英司的存在就會從優莉等人的記憶中完全消去。

  那個時候優莉所做出的選擇,恐怕彼方一生都無法忘卻吧。

  「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但這與你欠缺協調性完全是一碼歸一碼。」

  正當還未平息怒火的真央打算繼續說教時,鳶色眼瞳的金髮美少年──里帕·恩迪凱斯來到了食堂。

  「彼方君,教皇陛下似乎對你有話要說。可以占用點時間嗎?」

  和我要說的話嗎。從作戰開始已經過了三天,也是時候進行那一步作戰了啊。

  「抱歉啊真央。稍微有點事情——所以說教就請先放到與教皇陛下的談話後吧。」

  無視了打算說教的真央,彼方離開了食堂。

  在通往艦橋的走廊中——

  「似乎與周圍相處的不是很融洽呢。」

  「嘛,我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學生的身份。和那些跨越了無數修羅場的前輩們是完全無法比擬的啊。」

  接受了里帕那裡傳來的指責意味,彼方乾脆地表示肯定、

  「再加上不能使用力量的現在, 想要獲得周圍的信任更是難上加難。」

  「有關無法頻繁使用力量的那個制約我也略知一二哦。教皇陛下似乎也是那樣呢······話雖如此,儘可能的話還是與周圍搞好關係吧。真央她們畢竟是你的護衛。」

  「有關那個的話應該沒問題。他們都不是會被個人的感情所左右而因小失大的類型。」

  這話不假。彼方自身,也對真央等人的覺悟之深表示了認可。

  但是,她與彼方所關注的重點卻有根本上的不同。

  恐怕有關那份差異、就算彼方做了口頭說明、真央也很難理解的吧。

  另外對彼方個人來說,他也沒有急切尋求理解的打算。

  在進行最低限度的護衛任務把彼方送到了《門》那裡後,讓真央等人立刻撤退才是彼方的真心。

  「話說回來,你知道美空她們在做些什麼嗎?」

  「大概吧。雖然她們的工作是在後方的補給任務,但目前來看似乎對此表示不滿。」

  對補給任務表示不滿嗎·····

  對於知曉美空等人最終目標的彼方來說,立刻便領悟到了她們在嘗試著什麼。想起自己曾經的學生們、彼方不經意間彎起了嘴角。

  「但是,在那之後似乎又隨心所欲地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行為。因為補給部隊是以學生為主體,所以其騷動還算是比這裡更容易抑制。」

  「隨心所欲的話,我也不會輸的哦」

  「的確,彼方君的隨心所欲標準完全是不同檔次的呢。艾蜜莉那時雖然也頗為震驚、但這次更為令人驚訝的說不出話呢。居然會把「那個」規划進戰略中什麼的」

  「我只是單純的進行了提議而已哦。值得讚揚的應該是不顧眾人的抗議堅決加以實行的安涅羅傑才對。」

  一邊這麼說著,彼方二人走進了〈阿魯特米亞〉艦橋。隨後,位於艦橋內的愛麗絲等人,與戴著奢華裝飾的司教頭冠、渾身纏繞著白色司教服的妙齡女性——安涅羅傑·沙薩蘭德·薇貝爾一同望向了這邊。

  「看來這次也是一無所獲的遭遇戰呢。」

  「嘛,目前還處在偵查階段。因為魔甲蟲陣營沒有過於積極的發起進攻,所以比起預想中人類陣營也尚未出現大量的人員傷亡。但由於先鋒部隊的進攻陷入了困境,目前焦躁的氛圍正在不斷蔓延呢。」

  站在安涅羅傑面前的彼方帶著飄然的口吻說道。

  並沒有產生與人類陣營數十萬人的空士相媲美的消耗。順帶一提空士們的具體配置是先鋒部隊五萬人,以學院浮游都市隸屬人員為中心的後衛部隊配備有兩萬人。中衛部隊遭到廢除,取而代之的是約兩萬五千人的獨立游擊部隊,獨自對先鋒部隊進行應援。餘下的五千人則是隱藏起來的棋子。

  「因為原本就沒有告知先鋒部隊有關突破敵人防線的計策,所以現在的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如今的首要任務是習慣大規模的連攜作戰,逐漸消減敵方的戰力。話雖如此,在先鋒部隊裡蔓延的焦躁氛圍與作戰內容的一無所知也不能說是毫無關係呢。」

  安涅羅傑由於擔心先鋒部隊的成員被傑斯逮捕從而將所有的情報都悉數告知給傑斯、除了極少數的人們外沒有傳達絲毫的作戰內容與情報。

  因此,面對著無邊無際的魔甲蟲群所維持的久攻不落的《門》,擔負著人類未來的先鋒部隊會感到焦躁也是理所當然。

  「魔甲蟲陣營的壓倒性數量所構成的當前戰局、毫無疑問是為了作戰第一天傑斯的奇襲而作的準備。如果在那時傑斯的奇襲成功了的話,伴隨著魔甲蟲陣營的一舉進攻,人類陣營恐怕就難以與對方保持均衡的狀態了吧。」

  用夢幻泡影來製作出偽裝旗艦並推往前線的這一建議,是彼方的提案。如果是身為戰略天才的傑斯·維格路特的話,一定會考慮讀取先機先發制人。

  作為結果那是正確的預判,偽裝旗艦被《崩力》強化後的傑斯用戰技擊墜。那份光景也被位於先鋒部隊後方的安涅羅傑等人所確認、在偽裝艦橋遭到破壞的同時,《阿魯特米亞》的艦橋也悄悄地在一瞬間移向了後方。

  「哎嘿~,多虧了我的主人愛麗絲大人的福大家才能得救哦。大家,多多對愛麗絲大人表示感謝吧。」

  仿佛被拔除了色素般的白髮與肌膚,如同白色妖精的少女——莉潔莉特·芙拉爾柴爾德挺起了嬌小的胸膛。雖然對彼方而言讓尚且年幼的莉潔莉特參戰並非本意,但莉潔莉特似乎至始至終也要在愛麗絲的手下效力盡忠。

  「呼呼,明明沒有出場的機會,卻在這裡驕傲的挺起胸膛的小莉潔真可愛呢。果然對方並不打算從一開始就進行總反擊吧。」

  妖精尺寸的少女——艾蜜莉·威德貝倫坐在莉潔莉特的肩頭上緩緩點頭道。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她,被委託以支援

  莉潔莉特的任務。

  「正如當初的判斷,傑斯似乎打算一心死守《門》的空域。如果人類陣營不對此做些什麼的話、他就會靜等兩日後的下一波魔甲蟲增援吧。」

  「就算知道目的,想要突破專心防守的兄長大人的防禦可是異常困難的哦。」

  響應著系有精巧髮辮的紫發少女——克莉斯緹娜·巴魯克赫倫的言論,如同西洋人偶般的美貌少女——愛麗絲繼續補充道。此刻的愛麗絲穿著一身簡易宮廷風的緊身胸衣、克莉斯則是身著白色套裝的西服,胸口處裝飾著一枚紅色的胸針。

  兩人現在的著裝模樣是安涅羅傑根據女王與外交官的立場為二人所特別定製的服裝,緊急時刻也可以當做施有刻印術式的防護服。

  作為魔甲蟲陣營新代表的愛麗絲,在人類陣營中被授予與浮遊都市聯合評議會的評議員同等級的身份,作為同伴的一員獲准進入旗艦的艦橋。

  「人類陣營必須在敵人的增援到來之前發動總進攻。但兄長大人卻只要在大規模增援到來之前與《崩力》使用者們貫徹防禦就好。即便是除去這數年一度的《門》的大規模干涉,兄長大人依然可以憑藉壓倒性數量的魔甲蟲擊敗人類陣營。之所以至今為止還沒有發動大舉進攻,是為了萬全的準備,好將彼方·英司擊破《門》的概率無限地逼近於零哦。」

  聽了愛麗絲的話,安涅羅傑也點頭同意道。

  「恐怕正如愛麗絲所言。傑斯一定意識到了彼方就是人類陣營的殺手鐧。另外儘管不想承認,面對始終貫徹著防守的魔甲蟲陣營,我們至今為止沒有任何對策、只能不斷地保持騷擾性的攻擊。但是,下一次的作戰就不同了。」

  在說完下一次的作戰這句話後,彼方等人的表情變得險峻起來。

  結合目前的狀況考慮,下一次的進攻就將是總攻擊——決戰。

  「與那個的動向相呼應,按照預定開始全面進攻。另外,根據參謀部提出的方案,將十個射炮擊特化大隊部署在戰場中央,為從敵人那裡打開一條通路作準備。」

  聽到這份提案,彼方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那個啊,的確射炮擊特化大隊的戰果異常豐碩、堪稱是立了大功也不為過。不過正因如此如果傑斯有那個打算的話也一定會為了擊潰射炮擊特化大隊而動用大批軍隊的哦。正因為人類陣營還有著隱藏的手段,不是更應該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面態勢······換句話說從始至終都該進行單調的攻擊不是嗎?」

  艦橋的參謀們看向了彼方、

  「雖然在這三天的戰鬥里至少也消減掉了近兩千萬隻的魔甲蟲、但是這種程度的傷亡難道會超出傑斯的預想嗎?動用十個射炮擊特化大隊是很強大,但遭遇《崩力》使用者的話也會有被一網打盡的可能,有關這份危險要怎麼迴避呢?」

  聽了彼方的話,「確認到《崩力》使用者的話便再次分散,儘可能的不被一網打盡就可以了」參謀總長如此答道。

  這些傢伙還真是低估了傑斯啊,彼方想道。

  雖然《崩力》的使用者的確是威脅。但傑斯的手段並不會僅此而已。通過有效利用經驗低下的魔甲蟲,傑斯一定會盤算出什麼對策。

  「毫無疑問傑斯會在人類陣營發起挑戰的瞬間開始移動哦。並非只是《崩力》的使用者,在盤算著其他計劃的同時將進攻而來的人類一舉反擊殲滅、像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也很有可能發生······嘛,但的確不管怎樣人類陣營不發起決戰的話,這場戰鬥的結果就沒有懸念了。」

  傑斯的目標是,將參戰的空士們徹底根絕、打碎人類陣營的反抗之心。然後手下擁有著數名《崩力》使用者的傑斯、比起擊潰四下逃竄的空士,一定會選擇等待將空士們齊聚一堂的機會將之一網打盡。

  正因如此——

  「不管怎樣,儘快將「那個」的準備完結,為了我們隨時可以進入總決戰做好準備。」

  「有關「那個」的戰鬥準備毫無問題。但是,先鋒部隊有必要一度撤退進行休息。在決戰前提升士氣是很有必要的。」

  共享著有關《門》的擊破阻礙的情報,為了讓攻略順利進行彼方等人對大小事宜一一討論。儘管原本陷入膠著狀態就在彼方的預料之中,但對安涅羅傑等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令人愉悅的狀況。

  在這幾天的戰鬥中,彼方的判斷稍許有些差錯、都會給人類陣營帶來沉重乃至毀滅性的打擊。以及在做好一切準備後,就必須發起最後的決戰了。

  在對最後的戰鬥方針進行確認後,安涅羅傑的視線注視向了彼方。

  「這麼說起來彼方先生、有些想要詢問的事。根據里帕那裡傳來的報告,你最近似乎經常陷入失落的狀態呢。」

  「……………………」

  「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告別嗎?」

  「多多少少吧。不過、從里帕眼裡看來我經常陷入失落的狀態中嗎?」

  在《密斯特崗》的最後一個假日的時候被學生們指出了滿臉嚴肅的表情、這次又是失落而空虛的眼神嗎。之所以會顯出多少的頹態毫無疑問是有關力量之代價的緣故吧。

  但是,事到如今有關於此已經無可挽回了。

  「抱歉了。在此之後我會擺出一名人類王牌的本分、以認真的態勢來儘量不為周圍人帶來不安的。」

  「那就這樣吧。另外在發起最後的決戰前,〈阿魯特米亞〉將進性最終補給,在此之間你多少會有些自由的時間。」

  聽到這不像安涅羅傑的發言,里帕等人暗中皺起了眉頭。

  「……我明白了。」

  在作出簡短的肯定答覆後,彼方向身著緊身胸衣禮服的愛麗絲髮起了招呼。

  「愛麗絲。今天也拜託你了。」

  「真沒辦法呢。跟過來吧。……莉潔莉特,你也一起來幫忙。」

  彼方緊隨愛麗絲等人的身後,一道離開了艦橋。

  ※※※

  「我並不想聽那樣的回答!快告訴我那傢伙去了哪裡……!」

  「請冷靜一下。從這裡開始,即便是真央小姐也禁止入內。」

  「讓開!里帕·恩迪凱斯……!」

  有關從連接著艦橋的門那裡傳來的爭吵聲音,已經是彼方與愛麗絲等人離開數小時後的事了。

  正當太陽開始逐漸西斜之時,安涅羅傑引領著她的心腹——哈爾德曼·恩迪凱斯來到此處進行指揮交接事宜。

  「怎麼了真央·莉法?你應該沒有進入這裡的權限。」

  「我知道有些無禮,教皇陛下,但請讓我聽聽有關彼方·英司的事」。

  沒有接受警告的打算,真央緊緊地注視著安涅羅傑。

  「雖然是在大人您的推薦下才讓彼方·英司加入了我等的部隊,但那個人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寄宿在真央瞳孔中的,是近似於敵意的憤慨。

  「在這次的作戰前,雖然我們已經進行了數次的事前交戰。但無論哪次都沒能有效地理解他的特異性。不僅如此,他隨心所欲的行動反而打亂了團隊合作。明白地說的話他的擅自行動只會加重我等的負擔。這樣的話本就陷入困境的先鋒部隊想要攻破防衛線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真央。就算是你也好在此之上的行為……」

  正當一旁的里帕露骨地表示出反感時,安涅羅傑以尖銳的眼神加以制止。

  名為彼方·英司的存在會招來特務隊反感的這件事完全在預料之中。不如說,直到現在才來進行談判的真央等人的忍耐力值得令人嘉獎。

  彼方·英司並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感到自傲並自吹自擂的人。但有時這一點反而會招來很多誤解。

  「彼方是人類陣營王牌的這件事是真的」。

  作為教皇,安涅羅傑表示出肯定。

  「他曾在我的眼前與身為《崩力》使用者的琪爾斯蒂·帕米利翁進行了戰鬥並取得了勝利。在如今的人類陣營中,可以說沒人能夠戰勝全力以赴的他。即便是加歐等人尚且健在結果也不會改變。」

  聽到已經殉職的夥伴們的名字,真央的表情突然痛苦地扭曲、

  「那樣的話,為什麼彼方不使出全力呢!?大家都對那個人所持有的力量抱有著疑問。現在的話不實際目睹的話是沒人會承認彼方的……!」

  對於超越忍耐界限的真央,安涅羅傑的話語也無法有效地傳達。

  彼方之所以不使出全力也是無可奈何的。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對他進行護衛的特務隊的士氣會大幅下降。很據情況,關鍵時刻不保護彼方也不無可能。

  安涅羅傑雖然略微在心中對在這緊要關頭還給自己添麻煩的彼方發出埋怨,卻依然作出了符合人類陣營最高責任者身份的最佳選擇。

  「里

  帕先生。彼方·英司的完成度怎麼樣了?」

  「是。現在的彼方君、即便不使用力量,我認為也已經具備強大的實力了。」

  聽到「現在的彼方君」這個詞語真央略感驚訝地望向了這邊。但是,耳聽畢竟不如眼見。

  再加上安涅羅傑也希望再次對彼方的「完成度」進行直接確認,她淡然地說道、

  「好吧。……那就一起來吧,真央·莉法。」

  完成了指揮的交接任務後安涅羅傑引領著里帕與真央一道向內部走去。

  後方。非戰鬥空域。

  「彼方·英司居然在這樣的地方?」

  「沒錯。今天大概是這一帶吧。周邊警戒的任務應該也已經結束了。」

  被安涅羅傑所帶到這裡來的真央,所處的位置是與戰場空域完全相反的空域。雖然的確算是人類陣營的支配空域、但由於既不是人類陣營的補給空域又毫無戰略價值,所以與魔甲蟲陣營的偵察兵相遇的概率幾乎為零。

  為什麼彼方·英司會在這樣的地方?對於此中的真意,真央沒能立刻理解。

  但是,比起用言語說明,更為簡單明了的「東西」現在就站在那裡。

  「這個感覺是……!」

  在視線的前方,仿佛被用尖刀直指喉頭般的恐怖感油然而生。看向由《崩力》所產生的重壓的源頭,是與彼方對峙著的愛麗絲與莉潔莉特的身影。以及……環繞著彼方的無數魔甲蟲。

  「這樣的數量就好了嗎?」

  「再多一點吧,因為明天就要進行最後的補給、所以大概不會再有戰鬥的機會了。」

  「雖說是在後方,這裡可是戰場哦?在勞累的時候說不定會突發戰鬥的哦?」

  「沒有問題。因為那個時候,真央她們一定會賭上性命來守護我的。」

  看向毫不躊躇如此說道的彼方,愛麗絲略感呆滯的嘆了口氣,使用夢幻泡影繼續生成著魔甲蟲。

  那是仿若惡魔的軍團欲將彼方撕咬殆盡的恐怖景象。是真央一人的話會陷入絕望的深淵、做好殊死覺悟的大規模敵人。

  但是,彼方的要求卻依然沒有停止。

  「莉潔莉特也拜託了」

  「嗯,我明白了。……愛麗絲大人,拜託了。」

  莉潔莉特將手伸向愛麗絲的背部,對愛麗絲施展了《反魂的錯亂》。其結果,能力得到大幅提高的愛麗絲造出了一隻特別的怪物。

  那是有著與彼方相同身長,同樣手持著魔炮劍的漆黑身影。大概就是模仿彼方而生成的「影人」之類的東西吧。

  「那就開始吧。準備好了嗎?」

  「來吧……!」

  響應著彼方的聲音,愛麗絲對身旁仿若雲霞般的魔甲蟲下達了抗戰指示。位於襲向彼方的魔甲蟲群的後方,是靜待時機尋找著彼方間隙的影人。

  對於這真央不得不作出死的覺悟的敵人,彼方滿不在乎地抬起嘴角,悠然地向前方飛去。認真的嗎!?真央連喊話的餘裕都沒有。彼方會在此墜落是毋庸懷疑的事實。

  但是,那個男人的力量,卻令真央感到深不可測。

  「什…!?」

  在驚嘆的真央的瞳孔中,是彼方·英司沒有動用《絕力》、便撕裂開魔甲蟲群的身影。如同飄蕩地羽毛般輕微的運動,仿佛看穿了對手的一切行動一般,彼方在死地中飛舞著。

  真央不禁焦急的呼喊道。

  「這與其說是實戰——不該說是死斗才對嘛?請立刻中止這場戰鬥!打算殺掉彼方·英司嗎……!?」

  儘管真央焦急地向安涅羅傑喊道,教皇的眼瞳卻沒有離開戰鬥,也絲毫沒有轉動頭顱的打算。

  無數的魔甲蟲為了吞噬掉彼方而不斷逼近。一隻個體從上面,馬上又有一個個體從背後迫近而來。四面八方,毫無間斷的進攻在剎那間襲向了彼方。

  這毫無死角的攻擊並不是人類能夠感知的東西。

  但是,彼方·英司卻──

  「看到了哦……!」

  從背後迫近的阿魯科納級被橫刀兩斷。毫不關注霧散後墜落而下的肉片,彼方立刻將手中的魔炮劍左右揮舞,將從死角進攻而來的阿魯科納級一一擊落。

  看到那個動作,真央不由得開口道。

  「難道、僅憑感覺就擊墜了後方襲來的魔甲蟲……!?」

  隨後,彼方將迫近而來的阿魯科納級的頭部踢飛,起身上升。上升後對於從背後而來的兩隻阿魯科納級彼方連目光都沒有掃視,徑直向後方釋放出炮擊與斬擊將其一一擊破。

  「又沒有看後面,怎麼回事,彼方·英司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涅羅傑與里帕始終沉默地注視著戰鬥,彼方沒有使出人外的力量便將愛麗絲生成的魔甲蟲群逐個擊破。

  面對突然襲擊而來的寄宿有《崩力》的彼方的影人、他也仿佛理所當然般地與之交戰,一邊承受著《崩力》強化而來的斬擊與戰技,一擊擊中了那薄弱的漆黑身影……!

  安涅羅傑在此時發出了感想。

  「完成度還算馬馬虎虎吧」

  「是的。雖然可能的話希望能夠無傷地戰鬥到最後、但彼方君自從回到《密斯特崗》以來便沒有再與愛麗絲進行特訓,愛麗絲是由於《薇貝爾》相關的政治工作無法脫身,雖然也有試圖說服彼方君留在《薇貝爾》····」

  「彼方·英司以想要完成身為教官的職責為說辭,所以沒能阻止他回到《密斯特崗》吧。他對此始終是一心一意的。」

  安涅羅傑這樣說道,同時繼續與里帕一起觀望著彼方。對於這樣的二人,真央已經完全無法跟上狀況了。

  被影人的斬擊所掠過的彼方,其身著防護服的胴體略微產生了斬痕。在真央的視線中,彼方的臉頰也出現了些微的傷口,緩緩地流出了血液。

  但是,彼方與寄宿著《崩力》的影人堪稱勢均力敵……不,甚至展現出了在其之上的力量。

  論戰鬥速度和破壞力的話這裡本應是驅使著《崩力》的影人的獨角戲。對於只動用了魔力的彼方而言,仿若是在承受著兇猛暴風雨的一朵野花一樣令人感到如夢似幻的不真實。

  但是,他在數次的進攻中如同雜草一般不斷重新堅挺,一邊迴避著影人的攻擊一邊尋找著空隙,始終把握著戰鬥的節奏。

  強有力的戰技與劍壓毫不給人喘息之機不斷襲來,呼吸、躲閃、進攻、預判、在對方出手之前先發制人。面對這壓倒性的力量,彼方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戰鬥節奏。

  這不真實的脆弱身軀面對著持有一擊必殺刀刃的對手,他卻毫不在乎的與之對抗,真央不禁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難以接受。

  就自己而言,從幼年開始便接受著非同尋常的訓練。

  但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那些訓練卻仿若兒戲一般被悉數推翻。

  彼方同時與影人和魔甲蟲群進行著戰鬥。

  這就是彼方·英司……!?

  「那、那個動作到底是!?在那樣的混戰中,那傢伙為何能保持戰鬥到現在的地步……!?」

  「那就是寄宿有冥力之人的戰鬥方式。」

  目光沒有片刻離開交戰中的彼方,安涅羅傑說道。

  「冥力的寄宿者可以覺察到咒力的細微流動。雖然我到達這個領域為止花費了整整20年,但想來也是因為戰鬥天分過於欠缺的緣故吧。我原本只是一名醫護人員、參與作戰之類的本就不在行。······而對於他所擁有的能夠抵抗人形魔甲蟲的《崩力》的人外之力——《絕力》這件事,身為教皇的我也能夠在此作出保證。」

  冥力……那到底是怎樣的力量真央無法理解。安涅羅傑原本只是醫護人員的事實與《絕力》的使用者這一發言也是同樣。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可以清楚的了解。

  眼前的這名在與寄宿有《崩力》的影之化身作戰的名為彼方·英司的男子,是完全超越了常理之人。

  每天一邊進行著戰場上的遭遇戰,一邊又在戰場後方以《崩力》使用者為對手拼死訓練。

  雖然不清楚是從何時開始進行的這種瘋狂行為、但從教皇陛下的態度來看這樣的狀態早已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對於那非比尋常的努力,真央等人曾經經歷過的訓練甚至不值一提。

  「比起團隊合作更為重要的事物嗎?」

  在食堂時彼方的發言此刻迴響在腦海里。

  ──至少我並不認為有團隊合作的必要哦。

  ──我比起團隊合作,還有些更要的事情。

  比起團隊合作要更為重要的東西。

  沒有摻雜任何的謊言,彼方所全力以赴尋求著的事物。

  何謂力量?真央的腦

  海中忽然產生了這樣的疑念。

  真央認為想要與寄宿著壓倒性力量的《崩力》使用者戰鬥除了集團作戰別無他法。

  但那只不過是常識性的判斷吧。

  在眾多的人類中,也存在著一些不被常識所束縛的人存在。

  彼方·英司、因為意識到我們無法跟上這個層級的戰鬥,所以才從最初就做好了獨自一人戰鬥到底的覺悟嗎……?

  仿佛是在述說著自己的生存方式,對於這孤高空士的身姿,真央此刻感到難以離開視線。

  「哈啊啊啊啊啊……!」

  咆哮起來的彼方,揮劍斬向了漆黑的影人。影人似乎不打算依靠《崩力》的障壁,準備正面迎擊彼方的進攻。

  兩柄利刃相互交錯。

  隨後在被斜肩砍倒的影人的對面、彼方連喘息的餘裕都沒有,再次展開了與小型種間的戰鬥。幾乎在轉瞬之間,這個空域的敵人便被一掃而空。

  在體會到人類陣營王牌力量的冰山一角後,真央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感到屈辱,對無能的自己所產生的憤怒。

  明明做出了最佳選擇的彼方,卻被自己當做違反規定進行了說教,對這樣的自己真央感到既羞恥又憤怒。朝向那樣的真央,安涅羅傑開口道。

  「真央·莉法。雖然至今為止都沒有向你們闡明作戰內容的全貌,但今晚我會讓里帕·恩迪凱斯來為你們作出說明。——這是有關《門》的防線無力化與如何破壞《門》的對策方案。」

  安涅羅傑以仿佛要看透真央的雙瞳般緊緊地注視著真央。

  「此外,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即便是捨棄生命,也要成功將彼方·英司送達《門》的所在。」

  「是、教皇陛下……!」

  毫不動搖的回答後,真央開始思考為了護衛彼方自己一行人所能做到的事。

  ※※※

  黃昏時分。魔甲蟲陣營旗艦〈奧貝隆〉。艦橋。

  「〈阿魯特米亞〉似乎大幅後撤了呢。恐怕是打算進行補給吧。另外似乎是在呼應著旗艦一樣先鋒部隊的飛空艇也開始向後撤離了。」

  「嗯。令人在意的舉措啊。」

  在接到阿魯科納級傳來的偵查報告後,琪爾斯蒂將其內容傳達給了傑斯。

  自從在第一天的奇襲中向人類陣營宣告了二者格的差距後,戰況一直陷入著膠著的狀態。對於專心於防禦的魔甲蟲陣營來說,人類陣營的進攻現在受到了很大的阻礙。

  在此之中距離《門》的大規模干涉而來的增援的時間,也僅剩短短的兩日。時間越是經過對傑斯來說就越為有利。

  「恐怕這次〈阿魯特米亞〉的後退補給是為了下一次的總進攻做好準備吧。」

  自古以來在作戰的關鍵時刻,先暫且退離進行飲食與休息、以此讓部隊的士氣上升就可以說是定律。恐怕先鋒隊部隊此刻休息的比例也在不斷增加吧。

  增援前的總攻擊。儘管這是在預想範圍內的事,但確實多少有些麻煩。

  到目前為止人類陣營所發起的攻勢,總感覺哪裡欠缺了些焦躁感。

  從現場的空士們那裡可以感到拼命的感覺。一旦發現《門》的防衛線的空隙,就立刻大舉進攻。

  然而,作戰攻略的本身卻很笨拙。

  只依靠著通常戰力,一直在進行著毫無波瀾的攻擊。

  現在的人類陣營中,彼方君與教皇、愛麗絲與莉潔莉特等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們匯聚一堂。他們的話可以進行遠距離的攻擊來削弱這邊的防禦力,也可以投入大量的浮游機雷、妨礙這邊的行動。其他還有諸如阻斷魔甲蟲的情報傳達能力、嘗試立體性複雜攻勢等作戰方法,認真的思考的話戰鬥的方法應該是應有盡有的。

  但是,人類陣營卻沒有進行類似的作戰。

  雖然在戰場中異常拼命,但在戰略層次上卻感覺欠缺了少許工夫。

  司令官的無能是不可能的。對手可是度過了悠久時光的教皇。應該會在關鍵時刻一擊抓住這邊的漏洞,就是那樣老奸巨猾的傢伙。而且愛麗絲業已加入人類陣營的現在,應該已經認識到這邊在靜待時機等待著增援。

  除此之外、人類陣營也已經沒有了殘餘戰力,一旦增援到來的話即便不使用《崩力》,也可以憑藉絕對性的數量徹底壓制人類陣營。

  「似乎有什麼心事呢。」

  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是有著紫水晶般的雙瞳,美麗而又給人以銳利印象的精緻面龐的少女——優米愛爾·希查的身姿。

  在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與維格路特家一同保持了人類姿態的希査家,似乎是一個小國的王族人士。雖然是傑斯未曾聽聞的國家,但由於對面的世界要比這個世界廣闊得多、人口的數量也完全無法比擬,不知道也是沒辦法的事。

  自從在這個世界上見面以來,優米愛爾認可了傑斯所具有的力量,與其共同行動。

  「身為魔甲蟲陣營的領導者多少有些在意人類陣營的打算呢。因為不能讓他們破壞掉《門》呢。」

  「只要給予我們出擊許可的話,在外面晃蕩的那些蟲子立刻就能夠擊潰了哦。」

  「現在的話還不要緊。不過,馬上出擊的時機就會到來了。那個時候還請不要手下留情盡情的蹂躪敵人。」

  聽到傑斯的話,優米愛爾浮現出好戰的笑容,同時環視向了在艦橋各處把握著戰況的部下們、

  「格雷高爾、弗蘭西斯去哪裡了?」

  臉上帶著巨大傷疤的健碩短髮男子──格雷高爾·霍卡頓回應道。

  「為了慎重起見讓他去周邊進行巡邏了。因為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中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聽完忠臣格雷高爾的稟報,優米愛爾不禁嗤笑了一聲。

  「沒有做那種事的必要,雜兵們是不可能到這裡來的。就算退一步真的到這裡來了,也只會因我等的力量而被恐懼所壓倒。」

  「是。正如公主殿下所說」

  格雷高爾隨即通過通信機與帶有鷹眼般銳利目光的魔銃士青年——弗蘭西斯·索瓦卡取得了聯絡。

  在艦橋內配備的監視器中,是在暗中注視著人類陣營飛空艇撤離的少年——絕對冰結的使用者傑洛德·阿基亞斯。

  「敵人的先鋒部隊看來也撤退了呢。看來不斷加固的防禦令他們無計可施了吧。」

  「如果只是無計可施的話還好,我若是站在人類陣營那邊的只會感到深深的絕望。雖然對他們而言是抵禦侵略者的作戰,但卻不得不與身為《崩力》使用者的我等作戰呢」

  暗夜刀的使用者──佩西恩斯·瑪克茵、此刻帶著憐憫的語氣說道。

  完全將人類陣營當做妨礙的琪爾斯蒂說道。

  「傑斯大人,今晚敵人的活動預計會大幅的弱化。就在今晚進行不意的夜襲如何?雖說就算是現在我也可以獨自一人混亂敵人的陣營···」

  「不,不會那麼簡單哦。雖然人類陣營打算休息,但夜襲成功的可能性依然很低。再加上對面還有彼方君在,無論是情報傳達能力還是對敵計策我們這邊都是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將彼方視作最危險人物的傑斯,為了以防萬一打算靜待時機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過在敵人補給的期間,我們這邊也做好充足的準備吧。考慮到先鋒部隊的規模,人類陣營的補給大概還需要一天的時間。琪爾斯蒂,可能的話就在今晚與明天內將那個投入到實戰中」

  「傑斯大人。有關那個的實戰運用有些困難……」

  對著猶豫著的琪爾斯蒂,傑斯悠然地說道。

  「只要使用有效的戰術的話就沒問題哦。畢竟有關那個的存在就連愛麗絲也毫不知情呢。根據使用方法將敵人的攻勢一瞬削減,將射炮擊特化大隊徹底毀滅吧。與此同時優米愛爾你們也開始反擊,一口氣突破敵營奪取教皇的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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