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文明吞噬者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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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回到沖繩,葉就後悔了。

  「真不該回到這裡來的。」

  午後的太陽,釋放著不訓玉納米比亞沙漠的能量。

  不光是是太陽大很熱,葉來到的這個地方本來就釋放著一股熱氣。

  「我除了豬肉派難吃的咖啡店以外,最討厭的就是人多的地方了……」

  到處都是人、人、人,簡直都想直接倒下暈過去了。

  這座島上之前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藏了這麼多人來的?其實還混雜著像是觀光客的人,還有扛著攝影器材的媒體相關人士。

  聽到是祭典,一開始想到的圍著烤豬的篝火一圈一圈跳舞的場景,然而——。

  "連這都還算是會場外,而且在當天祭典開始之前,真是恐怖。"

  到處都是【沖繩全島愛沙祭】的展架和旗子。

  祭典的舉辦地點在島內最大的運動公園。

  從時間表上看,祭典前前後後要辦三天。

  第一天和第二天花在從納米比亞共和國回國的路上了所以沒趕上,最後一天終於勉勉強強趕回沖繩了。就算是這樣,時間上也夠緊張,穿著西服就直接從那霸飛機場趕過來了。

  「……」

  葉在拉開領帶左右環顧注意到了,不管是誰都笑著。

  不管是看起來像素當地人的年輕人、情侶、一大家子和小孩子們。所有人都談笑風生,在路邊攤享用美食,歡聲笑語。

  對於世界毀滅這種事,他們肯定從來沒有想到過。

  穿著正裝西服杵在那裡的自己,完全就是異類。

  穿著迷彩服的美菌正到處把銀色的金屬試管插進地面的土壤中。周圍人雖然都懷疑的皺著眉頭——但是要是知道這是什麼害蟲的滅殺劑的話,估計就不是皺一下眉頭就能算了的吧。果然,不知才是福。

  「我真是,來錯了地方了啊。」

  自言自語著經常說的這句話,正準備在路口右拐時。

  「哦!阿博」

  被一個低沉的嗓音了叫了名字。

  轉過去一看,站在那裡的是拿著烤雞串的苦瓜爺爺。

  「你也來了啊。啥啊,這身衣服」

  「……剛剛出差回來」

  穿著正裝來到祭典雖然是葉的不對。但是不管什麼時候都穿著運動服的老人本身也存在點問題。不過四處一看,這種似曾相識裝扮的老大爺居然到處都是。

  估計這是老年人協會還是什麼組織的集體活動。另外一個人也朝著葉轉過身來。

  「尼好呀」

  頭上卷著毛巾的太婆。

  那是照琉的奶奶,也是從葉剛剛到島上以來,就多有交集的人物。

  回想起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婆婆時。

  葉差點被這太婆用水給灌死,從那時開始,葉在嘉手納町的生活也就開始了。

  「啊,這樣啊,原來你也來了啊……」

  太婆——看著婆婆,葉也回想起自己到這個地方來的理由了。

  有心臟病的婆婆有什麼萬一的情況,自己一定程度能應付。

  葉至今為止沒有在自己的工作上失敗過。

  任何依賴達成率都是100%。

  「把手給我」

  葉毫無前兆的就抓住了婆婆的手腕。

  然而,又把手放在她臉頰下,又扯起她的上眼皮觀察眼球。

  「嗯,看來身體沒有異常情況」

  「謝謝尼啊」

  另外一邊眼皮被拉起來的婆婆,露出數量不完全的牙齒,笑了。

  苦瓜大爺也在旁邊默默的笑著。

  有著能夠改造人類的才能到天才,在這種小島上專門照看一個老婆婆。這是作為以前的葉來說根本無法設想到店情況。

  真是——墮落了呢。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要說這樣看診,對於收米將近的老年人,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吧」

  他用手指輕觸婆婆皺巴巴的頸部,確認著體溫。

  「不過,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也不會接受這樣的老年人的救助,也不可能接受人家分給我魚啊,蔬菜這些吧」

  苦瓜大爺和婆婆,都一臉懵逼。

  「我在這座島上——被我之前捨棄的那些人們救助了,所以才活著的吧……」

  與世界的和平,毫無關係。

  與人類的存亡興廢,完全無關的人們。

  但也正是他們,接受了變成廢物的葉。

  「這就是——所謂的和平這種東西吧」

  葉放開了婆婆,環顧周圍熱鬧的人群。

  他們相信著明天理所當然的會像津田一樣一成不變的持續下去,沒有任何危機感的過日子的光景。

  偶爾弄一下祭典這種沒意思的事情,而歡欣雀躍的人們。

  老人和孩子們,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共有著歡樂的空間。

  葉至今為止,認為不屬於自己的那個世界。

  「已經守護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現在才終於,看清其真正的樣子啊。」

  從世界毀滅的邊緣,拯救這些與世界的存亡毫無關係到人們。

  把自己,親身的放置在這樣的環境中,葉才真正的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

  僅僅是這樣——葉來到這座島,就是有意義的。

  「如果出什麼問題,就給陸的手機打電話。我就在那邊。」

  把領帶徹底扯下來,塞進口袋裡。

  脫掉西服上衣,把襯衫的袖子挽起來。

  為了完成這座島上一件重要的未了之事,果然還是需要趁著場面混亂一鼓作氣。看著鼓足幹勁的葉,苦瓜大爺抓了抓頭。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陸之前很生氣哇。你到底,是幹了什麼哇?」

  「和、和你、這事沒關係!」

  一股紅潮衝上臉,葉趕快離開了苦瓜大爺和婆婆。

  陸生氣這一點毫不意外。

  那是葉在與蠕蟲的最終決戰的途中,給她打的電話的原因。一時衝動的葉對陸做出了愛的告白一樣的發言,其結果就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不高興了。

  島上的未了之事,說的就是這個。

  葉,需要和那位少女——浜門陸有一個結果。

  「痛啊……!呀!」

  被一群年輕人給撞了一下,葉像素彈珠球一樣在人群中被彈來彈去的過程中,向著會場的方向前進。在途中,又發現了認識的面孔。

  和像是組委會成員的成年人們,進行著交涉的女生。

  是佳織。不知道是在給父母幫忙,還是她自己就是作為組委會的一員在工作。

  「——」

  她也注意到葉了。兩人的目光交匯了。

  僅僅在幾秒鐘後,佳織就朝著葉蹬地起步沖了過去。

  「嗚嗚哇哇哇哇!為、為什麼要追過來!你那完全是殺人鬼的眼神啊!」

  「……」

  「不要沉默不語的像握匕首一樣拿著原子筆啊!」

  葉絞儘自己本來就貧弱的體力,穿過人與人的縫隙逃跑著。

  還好到處都是人堆,幾分鐘後就把某位非正常人士給甩掉了。

  「陸、陸那個傢伙……不知道,給那個精神異常者,說了我什麼壞話……!」

  一邊擦著汗,一邊繼續前進著。

  這次又遇到了小少年。

  「這又是人氣王的弟弟啊。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

  帶著淚目轉過來看著葉的,是小學生春正(夏生的弟弟)。

  看到這副光景,葉嘆了口氣。

  「都這個年紀了,就別當迷路兒童了啊……」

  解決目前問題的方法,馬上就想到了。

  「咕……!啊、不要亂動啊!傑克曼——不對,你爸在那兒你看到沒?」

  這是葉出身以來,第一次給人坐馬馬肩。

  「啊,在那兒!」

  和瘦弱無力葉向著不同方向的姿勢和重心。春正指著原處的同時,葉耗盡力氣倒了下來。

  「阿博,你好弱!謝咯!」

  春正,笑著朝他爸跑去了。

  「我、我討厭小孩子……呀!」

  一般吐糟一般嘗試站起來的葉,被旁邊路過的人給踩了一腳。

  葉重新鼓足力氣,繼續前進。

  運動場的內部是體育競技場,周圍是觀眾席。在付了入場費進入到裡面後,發現人群密度更高了。幾乎是座無虛席。

  再等一下,最後一天的節目就要開始了。

  在體育場的中央,高度超過三米的巨大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場內充滿了廣播、鼓掌、歡呼聲。

  葉拼命的向著他目的地的座位擠過去,那裡聚集著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少女們。

  大概她們都說同學吧。

  在其中——有著浜門陸的身影。

  「哦、餵……」

  葉叫了她一聲,剛剛還在歡呼著的少女們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

  陸瞪了一眼葉,若無其事的轉了回去。

  「喂,喂,你什麼態度啊……!我好不容易才過來這邊——」

  「阿博啊啊啊啊——」

  在少女群體邊緣的一個人突然過來抓住了葉。穿著毫不符合季節的防風衣,還戴著防風衣的兜帽。

  是又吉三三子。

  「你、你竟敢,讓三三遭到那種待遇啊啊啊啊。說是什麼工資高的打工,結果居然是國外的軍隊,居然還跟怪獸進行戰鬥……你搞毛啊啊啊啊」

  淚眼盈眶,不斷小聲詛咒的又吉。

  看來她一直想找機會向葉進行抱怨的。葉明明知道,卻儘量的避免與她見面。在葉為她修復損壞的手臂和雙腿時,也是進行了全身麻醉,處於沒有意識的狀態的。而讓她昏睡著就回國到家,也是葉的安排。

  「就因為這樣,我一直想要的限量版遊戲也沒有買到……鼓起勇氣,接受陸的邀請來了艾沙祭,結果和大家太久沒有見面,尷尬的要死啊啊啊……真不應該來的真不應該來的真不應該來的真不應該來的……」

  「後、後半截,完全是因為你自己是家裡蹲好不好……!而、而且你也為世界和平做出了貢獻哦。是非常榮耀的事情。要感到自豪……!」

  「世界要怎麼樣,和三三我連一點屁關係也沒有啊啊啊啊。再也不會去打工了……你要好好負責養著我啊啊啊」

  葉把自己最後的生活費交了出來,三三子毫不猶豫的從他手中抽走了鈔票。一邊恨恨的瞪著他,一邊離開了體育場。

  又吉三三子,看來是這次因為葉而產生的最大的犧牲者了。

  所以說,葉自從美國回來後,對於支付給她賠償金是完全沒有異見的。

  然而,她現在的實力,已經展示在了全世界各國要人的眼前。如果再次有危機到來,她還能如願以償的當家裡蹲麼——至少葉舒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的。

  「餵、餵、……陸啊」

  葉再次叫了她,陸站了起來。走到了同學們最邊上的位置,又吉剛剛坐等地方。

  葉又馬上移動到了她的旁邊。

  看來陸是想離自己的朋友們稍微遠一點。但這個距離卻又不溫不火,就算是她們不看這邊,光是聽聲音也能知道怎麼回事。

  「……歡迎回來」

  陸用最冰冷的語氣說道。雖然她面無表情,但看來還是允許進行對話的。

  「嗯、嗯。說起來,那個……那個啊。我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除了照顧婆婆的健康,還有一件事」

  「……」

  「我需要你的一個明確的答覆。光是【你去死吧】,這樣,果然就算是我也……」

  葉的聲音逐漸減小,陸地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側面看起來雖然是面朝體育場內部的方向,但是耳朵已經紅的不行了。

  「是哪件事呢?陸可是完全不明白呢」

  「這、這不可能的吧。就是我說對你有好感那件事啊。」

  嗶哩的一下,做出反應的是。陸地朋友同學那邊。

  而陸本人,則是完全紅透了。

  「為、為什麼,阿博會對陸我說,這種話……什麼的,完全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呢……」

  「……咳,居然不完完全全說出來就不行的麼。就是因為這樣你們這些感知力低的人才……」

  葉的臉也紅了起來,不過看到陸突然瞪過來的眼神,趕緊閉嘴了。

  「我、我雖然也進行了成因分析,但是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我自己也不明白。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只會暴力、不懂體貼,優點只有身體——」

  陸瞪著葉的眼神,已經完全轉換為剛才追殺葉的殺人鬼的眼神了。

  原來如此,看來這句是會引發她們怒氣的關鍵詞。雖然明明是在表揚,葉想到。

  「咳咳,嘛,嘛,所以我得出來一個假說。恐怕是,我也是陷入了一般青春期年輕人一樣的思考模式中了……」

  「嘿~?也就是說,怎麼一回事?」

  「不要用那麼冷的眼光瞪過來。……也、也就是說。也就是,那個了。向著溫柔對待自己的人,傾心了……這種狀態不明的狀況」

  葉做了丟掉羞恥的決心,這樣說道。

  反正,也是要離開這座島的。也關閉了這兒以後怎麼樣了。

  「也、就只是這樣……?」

  陸露出來微妙的表情。

  「你這樣的話,我也很困擾啊……」

  「不光是這樣。我——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至今為止,葉身邊的人,不管是誰都向著葉索取著。

  既不害怕葉。

  也不向他索取什麼。

  不帶著向他尋求著救贖的想法的。

  包括葉的血親在內,向葉付出這種無償的溫柔的,只有浜門陸這位少女而已了。

  「比、比你自己認為的,還要更加大的,你的,那種……溫柔,什麼的……對我有極大的魅力」

  雖然只是說著事實,但葉已經無法抬眼直視她了。

  陸也是一樣。帶著非常驚訝的表情,臉紅透了,低著頭。

  「說出生以來第一次,什麼的……這種,太卑鄙的說!」

  「哪、哪裡卑鄙了!那是我的真心話!」

  「真、真心話麼。這、這樣啊。……啊,但是,因為是阿博。」

  一瞬間,陸面無表情的看著葉。

  「什、什麼意思!是我有什麼問題麼?我可是說了的啊 ,能和我可是非常光榮的。你,只有說愛我就行了!」

  「你、聲、聲音太大了!」

  葉剛剛抬起頭來,就被陸慌慌忙忙的按了下去。

  就在這時,周圍的觀眾們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運動場的中央,來自島內各地的隊伍開始了舞蹈表演。

  嘉手納市的隊伍剛剛上場了。陸的朋友們都探出身去觀看。

  「阿夏,在哪兒?」

  「快看,在那兒!」

  「阿——夏——!」

  穿著誇張的演出服,抱著太鼓,開始了舞蹈表演。

  「嘁,居然這種時候來添亂!所以說人氣男就是這樣……!來的路上先埋個炸彈就好了。」

  葉瞪了夏生那邊一眼,倒是陸這邊完全沒有動。她抿著嘴,雙手在膝蓋上緊握著。估計還在混亂著,臉紅已經達到峰值了。

  葉強忍著耐心,靜靜的等著陸的回答。

  場內夏生他們完美表演了舞蹈,同級生的女生們則發出來激動的尖叫。

  「「——」」

  就算葉的耐心再好,也等不了三分鐘以上。

  「行、行了,你就宣誓愛我就行了!這是為了世界的和平!」

  等待著這個答案的,其實並不是當事人的葉和陸。

  如果陸對葉說出愛的話,葉就得到了愛著人類的動機。

  這樣的話,就算是天才那一側的葉,也一定能接受吧。

  硬要說的話,葉和陸地相愛,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

  「哈?」

  陸瞪大眼睛,看著葉。

  葉滿臉通紅的叫道,

  「不然的話,人類就會毀滅哦!這、這樣也沒關係麼?你就變成毀滅世界的那個人,載入史冊的哦!」

  「哈啊?什麼、什麼鬼?這是?脅迫?」

  「就、就算是脅迫也好,什麼也好!我可是有拯救世界的使命的!所以說,總而言之——快,回答我啊」

  葉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了,已經到極限了。

  葉和陸,紅透了臉,互相望著。

  「……」

  短暫的沉默之後,兩人剛剛要錯開目光——。

  突然間,周圍響起了巨大的鼓掌聲。

  是嘉手納市隊伍的舞蹈結束了。舞者們揮著手走出賽場。

  「……陸,不是很明白啊。這種,我也是第一次。」

  陸下定決心,開口了。

  「但是,如果是為了世界的話,那就——」

  抬起頭來,少女本來想說出自己的回答,但臉上表情瞬間消失了。

  她注意到了葉正在凝視著會場中央的地方。

  「——」

  本

  來是想抱怨賽場的吵鬧聲的葉,卻發現了其中的一個人。

  不對,說是人物的話,還真是屈尊了。

  為什麼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到呢,他感嘆著自己的愚蠢。

  汗流浹背,揮著手正在退場的——是那位女神。

  而且,那位女神還正對著觀眾席開口說著什麼。

  ——謝謝!愛你們哦!

  還要說的話,那視線,大概可能,不對,毫無疑問的是朝著葉這邊,的感覺。

  「……不要回答了」

  「……嘿?」

  陸的表情凍結了。

  「不得出結論的話,我,就還能留在這片土地上——可以留在這個有女神殿地方……」

  露出真切的表情,葉轉向陸那邊。

  鄰居家的少女,浜門陸。

  這位有可能和葉相愛的少女,露出來微妙的笑容。

  「——」

  而朝著葉的正臉,飛速逼近的,是少女曬黑的拳頭——。

  葉又看到了幻象。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露出來和陸一樣的表情。

  看來我,還需要休養啊——。

  和過去的自己,終於意見統一了。

  要養好已經損壞掉的自己,看來還要一段時間的了。

  在此期間,作為旁觀者,看看沒有天才的世界,人們會怎麼樣,也是不錯的主意。

  【下一個節目,是特別環節。由沖繩本地產生的偶像團體——】

  在聽著場內廣播員的聲音的一瞬間,葉失去了意識。

  至少在人類再次遇到他們無法自己解決掉危機之前——。

  現而今,一段時間,讓我繼續享受一下休假吧。

  他這樣想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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