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靈魂的革新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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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動世界的〈八咫烏〉案至今,已經過了半年。

  關於數位移民政策雖然讓世間一時沸沸揚揚,但在日本並未掀起更大的討論,就這麼悄悄落幕。

  在那之後,〈星界變革者〉遊戲停機,負責研發與經營的公司賽普特剛,以及出資的美國靈魂設計公司面臨調查,甚至有人被捕。

  也因為這樣,有大篇幅報導的,反而是普莉希拉所在的美國。

  報導內容主要為,調查後發現案情涉及高層與相關人士──和能源部與住房城市發展部的高官有一連串政商勾結,演變為撼動政壇的大案。

  普莉希拉一時之間也成為眾矢之的,然而後來證明她並未涉案,輿論也普遍認為問題出在發明遭有心人濫用,最後她獲判無罪。

  但在被追究責任能力下,美國的靈魂設計公司最終還是宣布破產。普莉希拉的朋友跳出來創了新公司,優秀的舊員工也原封不動地移入,準備等風波告一段落才迎接她加入。

  而牽涉到眾多陰謀的這個遊戲,目前由美國政府暫為代管,仁也為了這件事到美國出差。

  此外,數位移民政策因此事在美國遭當場否決而擱置。據說法案會在評估過後再行提出,但後續如何目前不得而知。

  不過至少,計畫的可行性已經獲得認可,甚至有可能成為安寧醫療的新選項。關於這方面,紫苑──月見紅葉正以個人身分提供協助。

  「雖然我暫時還不會死……不過以後就算是在那一頭的世界裡活著,我也心滿意足了。」

  弌身旁的紅葉不像平常那樣笑容滿面,而是帶著紫苑的那種微笑。

  十二月已經過了一半,天氣急遽轉冷,讓她在外頭披了件長大衣。

  「謝謝你送我到這裡。能像這樣子有人送,我真的很開心喔?有一種賺到了的感覺。」

  「嗯……總不能放著你一個人,否則要是昏倒就糟了。」

  在校舍的出口,兩人稍做交談。紅葉接下來得前往研究公司,目前準備要搭外頭的接駁車。

  「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不過當初轉學到弌這間學校也是遊戲公司的安排,說起來算是因禍得福吧。」

  她依然病懨懨的,但還是強裝出健康的模樣。

  不過,這一切似乎不全是強顏歡笑。

  「聽說已經在研發特效藥,再過五年就會問世。我報名試藥了,接下來就只剩祈禱,看有沒有機會參加試驗。」

  「我也會為你祈禱。」

  「謝謝。對了,我今天得去研究所,沒辦法上去另一頭的世界。抱歉了。」

  「不,你可不要勉強自己。我只要明天到學校還看得到你就行了。」

  「嗯,謝謝。然後,弌同學……」

  接著,卻見紅葉支支吾吾。

  「你要跟咲良好好相處喔。」

  留下這句話,她上了接駁車,沒多久就離開校園。

  她現在還是跟弌他們讀同個學校,雖然偶爾會早退,但弌還是希望,她已經找到一個可行的未來。

  「不對──她一定不需要我們操心。」

  弌並沒有根據,但仍盼望一切都能順利。

  一回到教室,負責當值日生的咲良已經完成打掃,提著書包等弌回來。

  弌接下自己的書包,又再次前往校舍出口。

  「你剛剛跟紅葉聊了什麼?」

  咲良走著,以某種莫名苛刻的視線看著弌。

  她們如今都直呼對方的名字,但那不代表兩人感情有比以前好,仍跟之前一樣常常拌嘴。

  但人說感情這種事是愈吵愈好,因此弌也沒幹涉她們。

  來到校舍門口,弌換鞋的同時,把剛才紅葉的話告訴她。

  「只是在聊希望她的病能康復,還有她今天不會進遊戲。」

  「是喔,真可惜。弌你今天當然會進吧?」

  「你怎麼一直問啊?從早上問到現在?」

  「耶嘿嘿。」

  對壹野他們來說,今天是特別的日子,甚至要說是萬眾矚目也不為過。

  「好不容易決定重啟日程的〈星界變革者〉,今天總算要開機了。真擔心自己身手比以前退步。」

  「我、我也是……」

  聊著這些話的兩人緊緊依偎著彼此,即使出了校門,距離還是沒拉開。

  不經意地,手碰到了。

  「啊!」

  「啊……」

  一個小意外,讓兩人紅起臉頰。

  類似的事其實這半年來發生過不少次,唯獨今天跟之前不太一樣。

  弌牢牢地握著咲良的手。

  「啊……」

  弌滿面通紅,變得不發一語,想表達的卻已經明白寫在臉上。

  「……嗯。」

  而咲良的腮幫子也羞成櫻花紅,把頭倚到弌的身上。

  「啊~!不公平!」

  鬧哄哄的嗓音傳來,完全不把浪漫氣氛當一回事。

  隨後前來的,是個國中少女,短髮在腦側束成兩條短短的馬尾,全身洋溢著活潑氛圍。

  「哥哥,你怎麼只顧著咲良!明明平常對戀都沒有這樣!」

  弌的妹妹──野上戀。

  看來她也跟弌他們一樣準備回家,肩上掛著書包背帶。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你康復的速度還真快啊。」

  「只不過是睡三個月而已,結果一醒來哥哥就不知怎地交了女朋友,感覺就像是賽跑被偷跑的人給追過了~」

  「……不要再胡說八道了。要是你覺得不公平……」

  接著,弌一臉慈愛地,對戀伸出另一隻手。那是只有對戀才有的表情。

  戀迅速握住那隻手。

  「耶~哥哥最好了~」

  「畢竟你都躺三個月了。抱歉啊,戀,我真的拖太久了。」

  「耶嘿嘿~好溫暖喔。不好意思,咲良,害你沒辦法獨享哥哥。」

  「沒、沒關係啦,你可是弌的妹妹……」

  「呣,咲良你一道歉,反而害我有種罪惡感……」

  《記憶碎片》一湊齊,戀沒多久就清醒了。

  她身上並沒有什麼後遺症,身體復健也很順利,一個月後就重返校園。

  壹野後來向她解釋〈星界變革者〉裡頭發生的一切。

  「這大冒險聽起來好像很精彩耶!好羨慕哥哥喔~」

  結果她也不識弌過程之辛勞,第一個反應竟然是羨慕。

  但──

  「不過我好像也有些奇怪的記憶,覺得自己爬了沒看過的塔,當過舉牌女郎……為什麼是舉牌女郎啊?」

  花憐的記憶,似乎有部分殘留下來。

  普莉希拉說,由於《記憶碎片》是憑自我意志行動的,可能因此產生一些數據的反饋。

  雖然實際上她幾乎都忘得精光,但這應該就是花憐留下的紀念了吧。

  這些記憶讓戀百思不解,嘴裡沉沉哼著。

  「算了,管它的!」

  結果哼到最後也就這麼不了了之,讓弌不禁有些五味雜陳。

  「那麼弌,我們晚點見。小戀也是。」

  「喔喔,晚點見。」

  「在另一頭的世界就拜託照顧囉~!不過在那裡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於是,弌和咲良分手,跟戀一起回家。

  「回來了~」「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弌、戀。」

  一回到家,母親以問候聲迎接兩人。

  妹妹清醒後,弌的母親也回到原本的家。目前仁到美國出差,家裡雖然還說不上團圓,但〈星界變革者〉已經準備重啟,仁提供協助也告一段落,再過一陣子就會返家。

  才剛想著這些事,父親就打了電話回來。

  「爸?怎麼了?」

  「呃嗯,該怎麼說才好……戀還好嗎?」

  「很好啊,要是想聽她聲音也可以直接打給她。所以爸,你的正題是?」

  「呃、嗯……其實上司最近又在催我了,說希望你能到我們這一趟。他想看看你在數位世界裡的超速反應。」

  「這感覺好像把人當成什麼奇珍異獸一樣,我實在很不想去啊……」

  「這我能夠體會。不過這一次,埃里澤她也答應了。」

  「真的嗎?沒想到她竟然會點頭……」

  「所以,嗯,拜託吧。要是現在不方便,之後不是就放寒假了嗎?」

  「呃,我寒假有些計畫……春假吧。」

  計畫主要是指聖誕節那幾天,跟櫻約定好的行程。

  「嗯……好吧。那我就這樣轉達他們了。」

  「喔對了,爸。」

  「什麼事?」

  「恭喜你們重啟〈星界變革者〉。」

  「喔喔,謝謝。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它,你們就放心地玩吧。然後──」「仁!快點快點!換我接換我接!」

  電話另一頭聽起來挺熱鬧的。

  和仁一起傳過來的,是普莉希拉的聲音。

  「哈囉,弌!最近還好嗎?」

  「是啊。你聽起來好像過得也不錯。」

  「嗯,好極了好極了。本來調查已經大致告一段落,可是聽說還有兩三個地方不清楚,那邊就是不肯放普莉希拉走,害普莉希拉想去日本都沒辦法~」

  「反正我也不會跑走,你想來隨時歡迎,或者要在〈星界變革者〉里見面也行。」

  「真是好點子,不過今天應該沒辦法。我還得驗收遊戲,看重啟後有沒有問題,能不能正常運作。」

  「有普莉希拉你把關,我們就放心了。」

  「沒問題!那麼改天見了!掰~!」

  說完,通話便掛斷了。

  弌開始期待,與她再見的那一天。

  「走吧,哥哥!快點快點!」

  「別急啦,先等我一下。我還有些事情沒做。」

  「咦~!」

  「抱歉,這真的很重要。」

  說著,弌拍了一下戀的腦袋,很快就讓她靜下來。

  一回到自己房間,弌登入〈星界變革者〉的網站。

  接著,從好友名單里找出埃里澤的名字,向她發出聊天請求。

  『壹野嗎?』

  「是啊,好久不見了,埃里澤。」

  『真難得你會找我。三個月沒見了,有什麼事嗎?』

  埃里澤的口吻跟在遊戲裡幾乎沒有兩樣。

  根據她的解釋,這是她迎合自身理想──迎合埃里澤的結果。

  「嗯,我聽說你打算配合美國那邊。」

  『你消息真靈通。沒錯,我寒假打算到美國一趟,等一下要去辦護照。你不打算去嗎?』

  「我春假才去。我沒想到你會答應,有點納悶才來問你的。」

  『這個嘛,要是有幫得上忙的事我當然會去,畢竟可以得到他們另眼看待。』

  「怎麼又在說這個了。」

  『人的個性不是想改就改得掉的。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事跡能引以為傲,也就是和你並肩作戰的事。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那就好。只是啊,你今天不會登入嗎?」

  『是啊,畢竟護照申請完還得準備許多東西。不過我明天會上去的,再說就算到那邊一樣能進〈星界變革者〉,所以不必擔心。』

  「好,那我等你吧。之前那場還沒分出勝負。」

  『嗯,我會期待那場對決。』

  通話一掛斷,戀已經鼓成一張大餅臉。

  「哎唷~快點快點快點!」

  「我知道我知道。」

  弌又拍拍戀的腦袋。

  「光、光靠這招已經打發不了我了!」

  「那不然,我該怎麼做你才接受?」

  「那晚上睡覺時我們要一起睡!」

  「……你本來就每天晚上都往我被窩鑽不是嗎?」

  「好啦好啦!我們快點進去吧。啊~真的好久沒進遊戲了~!」

  在戀的催促下,弌登入重啟的〈星界變革者〉。

  ▼ ▼ ▼

  〈星界變革者〉里,壹野跟蕾娜共租一間房間。

  因此一進遊戲,兩人就在彼此的隔壁。

  「好久沒看到你的這副模樣了。」

  「嘿嘿嘿~」

  令人想起花憐的一襲法衣與流星錘,跟她實在是相配極了。

  樓下早已傳出喧騰聲。雲雀工房今天依舊生意興隆。

  「唉呀,壹野先生,早安。蕾娜小姐,好久不見了。」

  「早安,雲雀。」

  「早安,雲雀!蕾娜也好想見你~!」

  兩人一見面就相擁。

  雲雀輕撫蕾娜的頭,分享著重逢的喜悅。

  櫻已經在餐廳里,友梨也在一旁,最難得的是京跟亞雷斯也在。

  看來因為今天是久別重逢的日子,熟悉的班底全都到齊了。

  「好久不見了,友梨。」

  「好久不見。蕾娜也回來,真是太好了。會長這陣子沒辦法上線,不過改天就會來。」

  「也好,我還得回舊公會呢。」

  接著,壹野向亞雷斯說了。

  「我欠你的到現在都還沒還,從今天開始會慢慢還債。今後也請多指教。」

  「……嗯,你就慷慨地交錢來吧。有任務的話我隨時都能承接。」

  接著,交談對象切換至京。

  「謝了,京。有件事忘了說,你這把劍之前給了我最後的力量。」

  「是嗎?那就好。聽說你那時升上等級0是嗎?」

  「好像是吧,不過應該不可能再重現了。」

  「真可惜。」

  「也沒這回事。我還是喜歡等級1的低等級攻略。那個就當它是剎那的奇蹟就行了。」

  接著,壹野視線轉往旅館門。

  「好吧,接下來有點時間,還是出門探險好了。」

  「喔,那我也要去!」

  「蕾娜也去!」

  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要跟壹野同行。

  「請慢走,路上小心。」

  在雲雀的送行下打開旅館門,一如既往的城鎮風景映入眼帘。

  許多冒險者熙來攘往,就彷佛是在說,這才是屬於他們的〈星界變革者〉。

  戰士、魔法師、弓手,沒有人打扮得一模一樣。

  「那麼,今天該挑戰哪個頭目呢?」

  壹野喃喃自語似地說完──

  「不管哪個怪物都好。這次遊戲重啟的紀念任務,我們要一起去搶第一個嗎?」

  櫻則是提出了這個方案。

  「OK,那就這麼辦吧。」

  壹野點頭,今天的方針於是定案。

  接下來,〈星界變革者〉肯定還有許多的探險等著他們。

  懷著這樣的雀躍,冒險者們今天也踏上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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