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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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結束後,感覺又太過輕鬆了。

  被潔莉卡附身的古阿嘉赫從地球上消失了。

  被釋放到城市中的克拉肯和斯庫拉都還在徘徊,但它們應該是被召喚獵人帶過來的。主人消失後,在城市中暴亂的怪物們也都消失到了空氣中。

  威脅自然消失後,事態就迅速發展了。

  擁有超過一千萬居民的世界級城市迅速地恢復了運轉。

  「Boo。」

  布布正在和光臨Ground’s Nir對情況進行匯報的貝亞特莉切說話。

  「貝亞特莉切,布布把那個古阿嘉赫帶回來了。人類在這裡待太久的話會傷身體,你把她帶回去你們的世界吧。」

  「謝了,布布。」

  雖然古阿嘉赫也是事出有因,她的身體是被那副藍色蠍子鎧甲占領了,但她也不是完全清白的。只要調查她是怎麼聯繫到潔莉卡的,應該就能挖出很多的新事實。

  雖說如此,把她留在Ground’s Nir自生自滅也過分了點。

  最好還是把她帶回地球,然後在那邊贖罪和療傷。

  「對了,貝亞特莉切。布布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嗯?」

  布布歪了歪腦袋後繼續說了下去。

  他是這麼說的。

  「當布布把古阿嘉赫撿起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那個叫潔莉卡的。」

  「……」

  「因為那傢伙是透過古阿嘉赫把自己拉向你們的世界的,那麼放開顧阿嘉赫後會不會落到了別的地方呢。」

  東京,六本木中心地區的一片圓形分割地。

  魔法離宮。

  事態結束後,那三人又再次聚集在一個地方。

  「我是做這種工作的,所以還是儘量不引人注意會比較好。」

  身穿窄裙的眼鏡女嘆了一聲。

  看上去比她還不自在的人就只有那個毛茸茸金髮,戴著可樂瓶蓋眼鏡的巫女了。

  「你可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是警察或者什麼外圍部門的人啊。我好像在你面前開了槍吧,那接下來會有什麼下場?「

  「那不就是我們搞這次聚會的一部分原因嘛。話說你們倆都戴眼鏡呢。」

  紅禮裙少女眯起一隻眼睛。

  「唉,你們也看到自衛隊和防暴警察那個醜態百出的樣子了。他們也不會笨到自掘墳墓,我怎麼也不認為他們會認真調查騷動時發生過的事情。」

  「實話說,現在立場最危險的人是你。」

  緊裙女嘆著氣說道。

  「雖然大部分的問題都會睜隻眼閉隻眼處理,但是情報中介那群人可不會坐視不管。紅色【劍聖女】沒有經過中央投票下達的許可就擅自離開了魔法離宮。肯定會有後果的,你要小心。」

  「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黑長雙馬尾少女聳了聳肩,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毛茸茸金髮眼鏡巫女和窄裙女見狀,兩人都鞠了一躬。

  是直接越過四十五度的九十度鞠躬。

  「至今為止真是十分抱歉!!」

  「即使是工作關係也不可推辭,我還是欺騙了你!!」

  然而紅禮裙少女只是嘆了一聲。

  「騙了我?可我也沒有向你們坦白我的一切吧。比如被幽禁在魔法離宮的這回事。我也不是毫無保留的。反正你們也會自己調查然後得出我是清白的錯覺,沒錯吧?」

  「可……可是我上報了布布的事。我還提到了他的【兵輝】的秘密,還有【伊比利亞獸人】的靈魂的事。那可是你最大的痛處吧!!」

  「就算讓人知道也沒什麼啦。」

  「呃,為了調查你到底有多強,我有暗中去測量你穿在身上的【比率系】【魔法】……也就是說你的三圍也上報了。比如胸圍!」

  「好啊,給我來外面單挑,奶牛。」

  雖然時不時會有刻薄的發言,但基本上還是和平的。

  三人都已經信賴著對方。

  像這樣的小小龜裂並不會破壞那份信賴。

  「比起這事,我想問下潔莉卡的事情。」

  「她是個假貨哦。」

  說出這句話的巨乳巫女掏出了智能機給另外兩人看。

  上面顯示著她辦的情報網站。

  「【魅魔】這個名字不過是人類給她起的,所以實際上她並不是魅魔。她是生活在Ground’s Nir的一個近似種族,所以不要忘記,地球上的傳說並不是每一條都適用於她的。」

  「行了行了,然後呢?」

  「……據說大部分的惡魔都沒有實體。這也包括魔王撒旦和魔王別西卜這些大惡魔。所以他們才會劫持人類的身體或是在人的耳邊低語,誘惑他們去做壞事。嗯,總之是這個解讀沒錯。」

  「那又怎樣?所以潔莉卡才會用那套鎧甲和血油來操縱那個扭曲的優生……叫什麼來著?古阿嘉赫?」

  「沒錯。」

  毛茸茸的金髮被綁成長筒狀的巫女確認了這一點。

  「但是那個說明並不符合某種惡魔:【魅魔】。這種惡魔要作惡就會……嗯,那啥……就是和人類上床,所以要是她們沒有自己的實體那不就沒辦法完成職責了嗎?」

  「誒……?」

  「雖然宗教會議里有提出過各種假說,但標準說法要麼就是暫時想辦法創造一個身體,要麼就是可以自由在可觸摸和不可觸摸的狀態之間切換。」

  這麼說的話……

  不舒服的沉默降臨到三人之間。

  「如果說即使不把古阿嘉赫當作鐵錨,潔莉卡也依然可以維持足以透過薄膜干涉地球的力量的實體呢?」

  「你的意思是在咱們把那個優生推進【傳送門】之前,她說不定就已經逃跑了……?」

  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

  背後並沒有根據。

  如果是真的那還得了。

  這個地方只被稱為會議室。

  既沒有什麼響亮的稱號,也沒有序列編號。

  裡面既沒有豪華的桌椅和內部裝潢。連一杯茶水都沒有。實際上,就連那個長方形的空間也不是真正存在的。

  它只不過是機密網絡上的一個群體而已。

  這裡是如果作為首都的東京突然因為災害等緊急情況而損傷慘重時,為了能立刻著手準備復興工作而準備的聯絡會。基本上就是地方分權活動的電子版本。

  但有的人從它的匿名性質看出了價值,然後就變成了邪惡的巢穴。

  『首都的復興工作就延後處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處置【劍聖女】貝亞特莉切。』

  『那個樣子可不行啊。』

  『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就和突然跟攜帶著核彈頭的潛艇失聯了一樣。根據他國對此的看法,緊張度可能會抵達臨界點。』

  這些發言人既沒有名字也沒有編號。所有人都不在意彼此的身份和影響力。這樣他們才能在不用做事前工作的情況下舉辦公平投票。

  發言的人是誰都不重要。

  他們只在乎得出正確的答案。

  他們並沒有賣弄自己的知識並從中感到快樂的廉價自尊。

  『那該怎麼辦才好?把她處理掉的話,對國家來說是個損失。』

  『要是沒辦法控制的話那她就沒有意義。』

  『五大地方都市都已經找到了接下來的候補,是【冰瀑姬】和【貴族舞者】。交給她們處理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這不是可以輕易下決定的事情。』

  『所以才會有這個會議室啊。就和平時一樣,投票吧。』

  匿名的一票就和逃避責任差不多。

  即使結果是失敗的,也不能在個人的層次上受到批評。因為決定是所有人一起做的,所以會減少心中的罪惡感。

  雖然這樣就不用畏懼提出更大膽的方案,但同時也會帶來不經過深思熟慮就偏向更加極端的選擇的危險。

  雖然政策正朝著放棄東京人民,建設更多地方都市的方向推進,但那大概也是這個會議室造成的影響。

  『如果貝亞特莉切沒有行動,潔莉卡的計劃就絕對不會成功了。』

  『她一直都有為了日本的利益去履行收集【碎片】的職責。平時她稍微打鬧一下我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她太過分了。』

  『和她接觸的那隻【伊比利亞獸人】也很讓人擔心啊。』

  『聽說那隻【亞人】手上的【兵輝】還有他同族的靈魂被作為數據儲存在裡面。這可是與潔莉卡相等,甚至更嚴重的異常點啊。』

  『這樣下去也可能會引起【亞人】在兩個世界

  之間穿越的問題。』

  『要不要把它給沒收掉?』

  『就交給貝亞特莉切處理怎麼樣?給機會讓她將功抵過。』

  這段不負責任的交流開始朝著某個方向發展,一旦某個殘酷的精髓開始生長後就會完成。沒有一個人在質問發展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隔著超長距離的屏幕後面譏笑著,但其中並沒有實際意義。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對話其實都有監控,包括他們的真實姓名在內。

  (……那麼。我得想辦法像平時那樣讓這群笨蛋一直繞圈子才行。)

  雖然他們以皇帝自居,但神明是不會允許他們藐視眾生的。

  那是神明借給皇帝的權利。

  (現在去刺激貝亞特莉切簡直是愚蠢透頂。潔莉卡引起的大火都還沒完全撲滅,現在還想再點一把火?這群人在惹毛我這把老骨頭這方面倒是不折不扣的天才。真是和平時一模一樣。)

  只要在這些愛現的權力者面前擺幾張席位,他們就會高興地自投羅網。在他們進行完全毫無意義的討論所爭取到的時間下,老婆婆只要隨便引導一下他們的意見就能把這群人變成完美的傀儡。即使開四小時的會議,然後在最後五分鐘被引導至一個答案他們也會渾然不覺,所以在某個角度也是很不得了的本事。

  (你接下來會怎麼行動呢,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城市復興工作受到阻礙是個重大的打擊。尤其是監控網絡的方面。所以她才能隱去行蹤。)

  在屏幕上的另一個窗口裡的電郵軟體中,有幾條信息在跳動著。

  內容是發給牛頭神社的。

  上面寫的是橫濱峰會的晚餐會的安排。

  「G22……那二十二個先進和發展國家的領袖。她是附在其中一個的身上了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就沒辦法像搞魔女狩獵一樣單純把所有可疑人物抓起來了。錯誤的指控會演變成國際性醜聞,這個國家會被孤立的。要是她操縱著能夠影響整個國際社會的大國首腦,就能在安全區內逐漸收縮對日本的掌控,而她也沒必要一直在一個地方逗留。要是她無視人類社會的金字塔結構,不斷在人與人之間移動的話,那根本抓不住她。

  (……但那是她一直都對人類保持完全警惕的情況。要是這次放過他,她說不定就會得意忘形然後犯下錯誤。我手上還有會議室這個完美的誘餌。)

  老婆婆冷漠地想了想,然後嘆了一聲。

  她的思緒從敵人轉到了一個歡樂的對象,那個毛茸茸金髮,戴著可樂瓶蓋眼鏡的巫女。

  「……好好享受當下吧,魔王。即使要把會議室拉來作防波堤,即使是犧牲我這副老骨頭,我也不會讓你對巫女公主大人出手的。」

  在月夜下。

  一個紅禮裙的少女吃過晚餐後,正在巨大的花園中散步。這時她的智能機收到了一條寄信人不明的信息。

  帳號的頭像是一塊櫻花瓣。

  『你好啊,【劍聖女】。首先,你該明白從Ground’s Nir是不可能發送信息的吧。』

  『……』

  因為她被幽禁在魔法離宮,所以少女的網絡環境也是在監控下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收到了這條信息。寄信人如果不是笨蛋,那就是處於遠超這個國家的監控體制的法則的保護下。

  『你怎麼做到的?』

  『連我都嚇了一跳。失去古阿嘉赫後我是真的沒招了。真沒想到還有別的東西會把我釘在這個地方。』

  騷亂過去後,貝亞特莉切拜託了女僕們去調查一件事。

  那就是被潔莉卡埋在某棵櫻花樹下的東西。

  『你找到那個人的頭髮了嗎?』

  她沒有回答。

  『分解得很快吧。到底是泥土,昆蟲還是水分的關係?是落到了地下水脈,還是變成了氣體飄到了大氣中?錨已經分散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步了。所以我才能永遠在這裡待下去。不斷地依附著不同的人。』

  看著答案接踵而來的少女什麼也做不到。

  『我已經達成了目的。貝亞特莉切,雖然你確實妨礙了我,但如果沒有你們的協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兩個世界之間穿越。我也真心不覺得自己的假死計劃能成功。不過,你對我的幫助要大於你的阻礙,所以我打算要直接來答謝你。』

  這台機體是位於監控下的。

  即使提出追蹤信號源的請求也是無事於補。如果潔莉卡在這個環境下無法被定位,那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你打算做什麼?』

  『我是想和他的頭髮一起站在櫻花瓣前的。但我現在完成了這個首要任務,心中又湧現出越來越多的欲望了。今後我還是舒服地生活下去好了。別擔心,貝亞特莉切。我不會再和你扯上關係的。我不會永遠纏著你不放。』

  事實上,是紅禮裙少女有事要找潔莉卡。

  潔莉卡透過世界之間的薄膜進行了干涉,因此雖然她本人實際上沒有穿越那道障壁,卻還是在東京暴走了一番,但她的準備工作則是將自己的靈魂和本人的痕跡放到了古阿嘉赫的鎧甲和肌膚裡面,然後讓古阿嘉赫穿過【傳送門】,故意讓世界之間的過濾器卡住自己的靈魂。

  這就代表一件事:她完成了雙馬尾少女的最終目的。

  也就是,將【伊比利亞獸人】們的靈魂從布布的【兵輝】中取出來,賦予他們實體,然後解放他們。

  潔莉卡擁有答案的其中一部分。

  『沒用的。打消抓住我逼供的想法吧。我的技術只屬於我一個人。哪怕是最偉大的國家,我也不會讓其觸及我為那個人創造的結晶。但是確實是可能的。就只能請你在這條信息中得到滿足了。』

  櫻花瓣發來的信息就好像提前回答了少女的問題一樣。

  這就是潔莉卡選擇留在地球,而不是回到會被人海戰術追殺的Ground’s Nir的理由。並不是為了保護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是為了保證與她的記憶相連的技術不會被人竊取。

  而紅禮裙少女察覺到自己心裏面希望真的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用去怨恨那隻惡魔了。

  『本來呢,這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只是想來問你一個問題而已。』

  『長話短說吧。』

  少女催促著。

  『在世界之間穿越是很簡單,但問題不僅僅是距離這麼簡單。而我在這個世界稍微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假說:相對論。原來時間和距離好像是密切相關的。』

  雖然信息只是一行行文字,但裡面附有著真摯的情感。

  其中夾雜著些許歡樂,還有一部分是恐懼。

  『那不就是說超越距離的科技同時也有干涉與其密切相關的概念的可能性嗎?也就是說,時間。雖然那個人的家被暗影覆蓋,而且又年久失修。但那真的只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無情嗎?是不是還因為在跨越世界之間的時候,除了空間以外還有一道時間的障壁呢?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稍微被嚇到了呢。』

  『時間……』

  『不過呢,從因果的角度來看這個假說就不怎麼站得住腳了。而我嚴格來說也並沒有真正在兩個世界之間穿越,你還是別拿我說的當回事比較好。雖然這麼說,但如果符合條件的話,那些【傳送門】說不定還有完全不同的功能呢。』

  潔莉卡大概是失去興致了。

  正如同她不請自來一樣,她也毫無預警就結束了對話。

  正如同即使所有人都希望它能夠一直綻放下去,卻依然會在風中飄散的櫻花瓣一樣。

  但她走前還是留下了最後這條信息。

  『小心點。要是你太過大意,你信賴的人說不定會在你預想不到的時候絆你一腳哦。就好像本惡魔一樣。』

  圓滾滾的布布十分嬌小,看上去就像只玩偶一樣。今天早上的他興高采烈。雖然大家都害怕【伊比利亞獸人】,但他還是交到了一個朋友。只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布布就會投入到忘記時間。

  那個在森林裡碰到的朋友名叫貝亞特莉切。

  「布布。今天想不想到森林的深處看看?那裡有一條瀑布,能看到很大的彩虹,還可以抓到很多魚呢。」

  「好啊好啊!!很多小骨頭的魚雖然很難吃,但是布布聽說抓很多魚就是長大的證明!!」

  「布布啊。更加優雅的成長徵兆就是找一個會為你做飯,而且會等你回家的人哦。」

  「但是布布想學怎麼打獵。要是布布能抓到自己的食物,那就真的是成長了。然後布布還可以給你做飯呢,貝亞特莉切!」

  作出決定後,布布就要去拿魚竿了。

  不幸的是,他不能告訴貝亞特莉切【伊比利亞獸人】的村落的

  事情。地點自不用說,就連他們是群體生活的都不行。村落其實離迷宮的入口很近,但只有他們知道它的存在。一旦村子裡的大家更加熟悉貝亞特莉切,認識到她是好人的話,肯定也會給她許可的。

  於是布布就自己一個人回到村落,抓起魚竿然後馬上掉頭。

  他在路上碰到了一個人。

  那人身穿著紅色的鎧甲。

  那人背著一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巨型【兵輝】。

  那人有著成年女性的迷人曲線,一頭銀紅色的頭髮在她身後飄揚。

  「……」

  看到布布或者其他【伊比利亞獸人】的時候,大部分人類都會表示出恐懼。有的人還會朝他們扔石頭。因為村裡的大家都告訴布布他們其實是在害怕而不是生氣,所以布布也沒辦法去恨他們,但他也確實會傷心。他真心不希望去和貝亞特莉切玩耍之前體會這種感受。

  但是,那個人看到布布並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

  不知為什麼,那個人明明是在微笑,卻掛著一副悲傷的表情。

  「走吧,快點。」

  那個人輕輕地讓開道路,好讓雙手抱著魚竿的布布繼續走。

  「趕在圈子封鎖之前去朋友那裡吧。」

  布布也許是想多了。

  那個人的臉上也許並沒有討厭的表情。

  但當他仔細觀察時,他發現了。那個人好像正在強忍著什麼一樣。

  「你沒事吧?」

  「……」

  「看你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布布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表情。如果是肚子疼或者牙疼的話布布有辦法哦。森林裡有很多不同的果實和毛蟲,可以把它們混到一起來做藥的。」

  但是他走近那個人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身穿紅色鎧甲的那個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麼轉過身去離開了。

  布布歪了歪腦袋。

  「看來既不是肚子疼也不是牙疼呢。」

  這就是他的結論。

  貝亞特莉切肯定還在等待自己,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魚竿跑了起來。

  如果布布質問了這次會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為什麼那個人會走在沒有被告知人類的秘密野獸小道上?

  而且既然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那不就是說她要去村子裡嗎?

  與此同時,背負著大劍的紅色鎧甲女感到一陣胸悶。

  但她還是一直沿著小道走。除此以外什麼也沒做。考慮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不能回頭看。如果她真的回頭,其他人就會發現的。

  這時候,周圍的灌木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那些人可不會犯這種錯誤。他們都是接受了同盟國的標準化訓練的精英。也就是說剛才的是為了宣布自己所在的有意信號。意思是他們不是敵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村落外圍的圈子已經關閉了。

  這下就沒有人能逃出去了。

  「……你們就是我聽說過的【艾爾基阿德】吧。」

  女人口頭回應後,一個男人也從灌木叢中走出來回禮。這個白髮男子就是他們的領袖。即使是他這個年紀,即使是累積起了這種程度的威嚴,這個男人也還是離不開這些危險的場面。跟戰爭結婚的男人笑了一聲,用低沉的聲音答道。

  「沒錯,漂流者。我們已經完成準備了。你在路上沒有放過其他人吧?」

  「沒有,一個也沒有看到。他們全都在村子裡。」

  女人隨口撒了個謊。

  她沒有回頭。

  「那就開始這次掃蕩任務吧,貝亞特莉切。我們很期待你的表現。」

  那一天,布布玩得十分開心。他和一個看著像姐姐但又保留著純真的少女一起釣魚,然後他就興奮地回到了村子,心想大家肯定都會誇獎自己。只要給大家看到裝滿整個籃子的魚,他們肯定就會接受貝亞特莉切是個很厲害的人,然後就會批准布布告訴她村子的位置。

  但當他趕回去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什麼也沒有剩下。

  什麼也沒有。

  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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