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於是,兔子投身煉獄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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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區,未開拓的樹海。

  在蛟劉等人使用「主辦者權限」舉辦新遊戲的時候。

  穿透樹海縫隙往下撒的月光讓黑兔醒了過來。

  「嗚……?」

  「太好了,你醒了嗎,黑兔?」

  身旁響起極為熟悉的聲音。

  黑兔把臉往旁邊一轉,久遠飛鳥放心的表情就映入眼中。

  「飛鳥小姐……這裡是……?」

  「……不知道,我們兩個好像都被馬克士威丟到這裡……不過有被丟到黑兔附近算是運氣很好,要是只有我一個,一定會非常不安害怕。」

  飛鳥說完後站了起來,拍掉已經破破爛爛的禮服長裙上的塵土。仔細一看她的鞋子少了一隻,頭髮也比被傳送前凌亂很多。雖然剛剛她表示就在附近,但其實走了不少路吧。黑兔愧疚地垂下視線。

  「真是非常抱歉,都是因為人家被抓才會發生這種事……」

  「嗅,不用說那種話啦。我們是同一個共同體的夥伴啊,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

  飛鳥毫不介意地朝著前方挺起胸膛。

  「總之,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去找有人居住的地方吧,你能站起來嗎?」

  「人……人家沒事。不過在行動前,要先準備鞋子。」

  黑兔拿出恩賜卡,確認自己持有的備用服裝。飛鳥在枯朽的樹幹上坐下,靜靜地抬起頭仰望星空。

  「……大家應該沒事吧……」

  「…………」

  黑兔無法回答這充滿擔心的疑問。如果是以前,無論面對何種困境她都合拚命抵抗。然而失去兔耳之後,心態卻已經變脆弱。

  多少也是因為靈格消失而失去了自信吧。然而更大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充滿鮮血的光景深深烙印在黑兔的眼中,不管她怎麼做都在腦中揮之不去。

  (十六夜先生……那之後怎麼樣了呢……?)

  不安的根源無窮無盡,然而現在的確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這裡是北區還是南區,又或者是東區呢?不管是哪裡,箱庭的樹海中都會有各式各樣的精靈幻獸和惡鬼羅剎在橫行逞凶。

  就這樣直接留在此地會有危險。

  「在夜裡到處走動並不安全。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行動吧。」

  黑兔說完後,從恩賜卡里取出水樹樹枝和攜帶用糧食。此時飛鳥才終於注意到自己犯下的錯。

  「……怎麼辦,我的恩賜卡好像掉了。」

  「沒……沒問題!人家的恩賜卡里有好幾天的糧食!而且只要找到河川預流往下走,一定可以找到有人居住的共同體!」

  強打起精神的黑兔用力揮著雙手。看到黑兔這拚命的模樣,飛鳥露出苦笑。雖然這是嚴重的過失,但也不能一直意志消沉。不是只有自己等人陷入絕境。兩人向星星祈求同伴平安無事,同時打點自身,在樹海中度過一夜。

  *

  「—恩賜遊戲名:『Jack the monster』 —

  參加資格:

  ·對象是曾經傷害或殺死幼兒,或是曾對幼兒行惡事者。

  勝利條件:

  其一:打倒主辦者『Pumpkin The Crown』。

  其二:闡明歷史,解開『Jack』之謎。

  敗北條件:

  其一:參賽者被遊戲領袖殺死即為敗北。

  其二:每當遊戲領袖被揭穿身分時都會失去力量,最後敗北。宣誓:僅限於在執行對象為符合參加條件者的情況下,保證這場考驗的正當性。

  『聖彼得』印」

  「—恩賜遊戲名:『GREEK MYTHS of GRIFFIN』 —

  參加資格:

  ·對象為侵略者(侵略者的定義以契約書的製作條例為準)。

  勝利條件:

  其一:打倒主辦者方的「寶物守護者」。

  其二:查明寶物所在地,展示自身的勇氣。

  敗北條件:

  其一:破壞寶物(主辦者方故意破壞的情況視為參加者方的勝利)。

  其二:參加者方全滅,無法繼續戰鬥的情況。

  ※懲罰條例:

  其一:禁止參加者方在『寶物所在地』外對主辦者方主動挑起戰鬥。

  其二:當參加者方違反規則時,主辦者方可以任選一個恩賜封印。

  其三:參加者方違反規則三次後,將被無限期拘押。

  其四:這些懲罰條例在勝利條件被達成時將解除。

  勝利報酬:

  其一:參加者可以向主辦者方要求任意的報酬(要求不可以超過靈格的上限)。

  其二:主辦者可以把參加者方視為侵略者並求處刑罰。宣誓:僅限於在執行對象為符合參加條件者的情況下,保證這場考驗的正當性。

  希臘神群臨時代表『Kerykeion』印」

  「 —恩賜遊戲名:『GROUND COVER on the MOON SEA』 —

  我有二十八名生性害羞的兄弟。

  他們只會在夜幕低垂時現出身影。

  面貌相同的兄弟們彼此厭惡,張牙舞爪,口吐詛咒。

  激烈爭執撼動海面,在黎明時如露水般消逝。

  二人消失後吞吃沙子。

  四人消失後啖食石頭。

  六人消失後咽下岩塊。

  八人消失後掩埋土壤。

  十人消失後森林枯萎。

  十二人消失後掩蓋山河。

  當十四人消失時,天地間只剩下我們。

  悲嘆天地一體的我打開天岩戶,邀來新的兄弟。

  邀來二人後創造山河。

  邀來四人後森林茂盛。

  邀來六人後讓出土地。

  邀來八人後堆疊岩塊。

  邀來十人後積聚石頭。

  邀來十二人後使沙流動。

  邀來十四人時,我的兄弟罵出新的詛咒,彼此相爭。

  天地必須真正分開,否則新的黎明不會到來。

  貫穿無貌的我們,打碎輪迴的螺旋。

  『覆海大聖』印」

  眾人宣告遊戲開始的同時,三頭龍的身體遭到超重壓襲擊。

  「……嗚……!」

  這衝擊讓他的膝蓋晃動。

  連擁有強韌身體的三頭龍都被迫微微屈膝的超重壓不可能是普通的恩惠。三頭龍瞬間看穿這超重壓來自於遊戲的規則。

  (重力操作……原來如此,第三個遊戲的內容是這麼回事嗎?)

  以弒神者的身分擁有無數經驗的三頭龍回想起類似遊戲的知識。根據重力操作和名字推論,這應該是在模仿原本被賜予給「月兔」的「主辦者權限」吧。

  如果他的猜測正確,遊戲的正式名稱是「月海神殿」。

  三頭龍推測,這場遊戲採納了「覆海大聖」對月相盈虧變化和潮流的解釋。

  然而主辦者們並不允許他進一步思考。

  蛟劉拋開已經粉碎的棍子大叫:

  「不可以讓他有時間去思考謎題!要一口氣不斷攻擊!」

  他脫下外衣,將力量注入宛如鋼鐵般千錘百鏈的身心。

  擁有千山千海靈格的他,可以揮出匹敵星之氣息的拳頭。而且還加上藉由「主辦者權限」增添的靈格,力量更顯強大。

  蛟劉掌握宛如海底火山噴發般奔騰上涌的鬥氣,一個箭步就逼近三頭龍身前。雖然他因為明明不擅長還偏要去接觸的個性而擁有許多武器,但他的真工夫其實正是這卓越的體術。貼近三頭龍身前的蛟劉以軸足為基點,順勢使出迴旋踢,擊中三頭龍的心口。雖煞這對三頭龍來說並不是快到來不及反應的速度,不過超重壓的過度負荷造成的破綻被對方逮住,重擊讓巨大的身體浮起。

  「唔……!」

  這出乎預料的衝擊讓三頭龍哼了一聲。從踏步、前衝到抬腳攻擊,一連串動作里沒有任何不必要之處。一方面掌控星之氣息,同時精彩地讓這份力量集中於一點。只靠普通的鍛鏈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就算是十六夜來使用同樣的怪力也無法做到。證據就是,蛟劉踩下的道路只有出現一點裂痕。

  (然而不是只有武術技巧,這一拳的勁道和先前天差地別。這靈格大幅膨脹的現象……難道是限定性的星靈化嗎……!)

  在海底火山累積千山千海修行的蛟劉擁有能匹敵海神和地母神雙方的靈格。他繼承了黃龍的血脈,獲得天賦之才,卻因為是小妾之子而不被承認。為了向王族爭一口氣而進行極限鍛鏈的蛟劉取得了一個恩惠……那就是在舉行遊戲的

  期間,身體能力可以和最強種星靈同等的「主辦者權限」。

  所以這是結合了長年粹鏈的武技與星靈身心的極限一擊。

  「不過……太大意了!」

  從下往上打的一擊造成現在的位置關係。

  三頭龍在上方,蛟劉在下。雖然三頭龍的動作因為超重壓而受限,但從這個位置只要順著重壓使勁往下揮擊,就能夠撕裂蛟劉吧。

  三頭龍在凶爪上灌注萬人之力。

  為了阻止他,斐思·雷斯和蕾蒂西亞也跟著蛟劉行動。

  「由我來接下這一招。蕾蒂西亞,你瞄準腳!」

  「了解!」

  飄揚的燦爛金髮後方伸出銳利的影刃。

  影子形成龍顎的形狀,顎中利牙化為幾百根尖槍瞄準三頭龍的右腳。不過可能屬於同系統恩惠的三頭龍影子卻輕易地彈開這次攻擊。

  斐思·雷斯握住兩把剛槍擋在往下壓的三頭龍左臂前方。三頭龍散發出打算把她連同蛟劉一起斬裂的霸氣,狠狠揮下凶爪。

  然而講到身經百戰,斐思·雷斯也不遜色。

  「哼——!」

  配合呼吸,計算時機。斐思·雷斯的身體能力還不到十六夜的一半,但她擁有的戰鬥技術和判斷力卻完全足以彌補不足。

  往下揮的凶爪蘊含著能撕裂大地劈開大海的力量。即使從正面接招,很明顯也只會連人帶槍都被扯成碎片。

  因此她避免硬碰硬,先預測出三頭龍往下揮的軌跡,並將兩把剛槍放到軌跡上。接著讓呼吸和對方同步以計算時機,在凶爪揮下的同時巧妙運作槍柄,引導三頭龍的手臂滑動,最後以像是在描繪橢圓的動作撥開了凶爪。

  (哇……這姑娘也不得了啊……!)

  在近距離觀看這絕技的蛟劉忍不住感嘆起這柔軟的槍法。蕾蒂西亞也一樣,如果有人要求她做出一樣的動作,恐怕不可能辦到吧。這是必須先擁有不允許出現分毫誤差的武藝,才有可能達成的神域之技。

  如果說蛟劉的武技是剛之極致,斐思·雷斯的武藝就是柔之極致。

  而必殺一擊被撥開的三頭龍也因為目睹兩人的絕技而換了個想法……看來這些傢伙不是普通的螻蟻。

  三頭龍張開漆黑之翼,飛往上空想要拉開距離。

  換成在上空等待的鵬魔王和傑克出面迎擊。

  「南瓜!能讓他露出破綻嗎!」

  「呀呵呵,要試過才知道——就來全力挑戰一次吧!」

  傑克的南瓜頭放出地獄烈焰,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就像是獲得生命般地捲起漩渦,不久之後形成一個人的份量。

  身穿深紅色的皮夾克搭配領巾,手上拿著染血刀子的殺人鬼出現了。全身被地獄烈焰籠罩的他在鮮紅雙眼裡灌注殺氣,張嘴大吼:

  「好——『開膛手傑克』(Jack The Ripper)大爺要來了!」

  傑克把火焰變化成彈簧好停留於空中,並開始高速移動。他的速度比十六夜和蛟劉更快,和對付混世魔王那時相比更是快了好幾倍。

  這強化正是他懇求聖人重製遊戲後的成果。

  傑克的「主辦者權限」雖然絕對算不上強大,但製作時卻偏重於強化靈格。將只有魔王能舉辦的神魔遊戲的一切資源都灌注進去後,獲得了將近四位數的身體能力。

  當然,必須付出代價。傑克這次舉辦的遊戲在難易度方面極為低落。只要是中級以上的遊戲掌控者,光是看過內容並和傑克相對,就能夠解開一半的謎題。

  這是因為這場遊戲在舉辦條件上有個默契,就是必須對參加者方提供大量的攻略提示。無論是模仿倫敦的城鎮,還有變化時自報名號的行為,都是為了降低遊戲難易度的舞台機關之一。雖說「無知是一種罪」被視為恩賜遊戲裡的常理,但傑克的遊戲只要全面調查這個城鎮,就算沒有知識也能夠解開。

  透過提高風險的做法來提升自己的靈格。

  這是為了保護共同體不受魔王侵襲,甚至不惜重新構成自身靈格的殊死遊戲設定。

  (哦……還算不錯,能在空中戰中動得如此靈巧迅速的人並不多。)

  鵬魔王也略為睜大眼睛感到佩服。

  看在金翅鳥的王族眼裡,傑克的空中戰力也頗有水準。就算是三頭龍也無法以在地上的那種速度飛行,更何況他現在還承受著超重壓。

  傑克靠著驚異的身體能力和火焰彈簧來使出超加速,多次發動強攻,要追上並擊落現在的他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三頭龍閃避著傑克連續不斷的猛攻——

  「耍什么小聰明!」

  最後將雙翼開到極限,急速迴轉。他只要拍一下翅膀,就能捲起甚至能破壞都市的大龍捲風。

  而這次在三頭龍周遭產生的龍捲風共有三個。

  龍捲風吞沒尖塔群,吸起河川的水並破壞城鎮。這真是驚人的大規模破壞能力,已經不再是特別針對哪個人的慢吞吞打法。

  而是把所有反抗自己的敵人都當作對象的魔王一擊。

  然而如果只論火力,她也絕對不比三頭龍遜色。

  「金翅之炎啊……!」

  鵬魔王展開由黃金火焰形成的翅膀,沖向三頭龍製造出的龍捲風。

  全身都被火焰覆蓋的她變化成巨大的金翅怪鳥。

  她一飛而過,三個巨大龍捲風就像是微風般消散。身上帶著金翅之炎的鵬魔王一邊放出激烈的熱波,同時在空中迴旋,狙擊三頭龍的破綻。

  這時,下方出現蛇蠍般的劍光。

  是斐思·雷斯緊貼著尖塔牆壁並揮動鞭劍,阻擋三頭龍前進。判斷這是大好機會的傑克也把火焰彈簧變化成捆綁三頭龍的拘束具。

  「趁現在!」

  兩人同時大叫。捆綁無法支撐多久,鵬魔王很快就做出決斷。

  身纏金翅怪鳥的鵬魔王釋放出更強烈的光芒,讓日輪附於其身。之前已經確定,對神、對龍的恩賜也對三頭龍有效。

  「混天大聖」鵬魔王解放自己的靈格,瞄準三頭龍。

  「靈格解放……『日輪金翅鳥』(Vahana Garuda)——!」

  灼熱的大鵬鳥在空中翱翔,連大氣也被燃燒殆盡。

  被綁住的的三頭龍從正面承受這次飛翔,被衝擊和炎熱彈飛到後方。等同於小太陽顯現的熱波放出七色的日輪,讓周圍的建築物都逐漸熔解。在炫目的光芒中,鵬魔王咬緊牙關。

  (這是勝利的機會……要在此解決他!)

  她一鼓作氣發動連續攻擊。要用突刺和斬擊打倒這個魔王是極難達成的事情。

  在場能打倒三頭龍的人只有自己。鵬魔王讓金翅鳥繼續往前衝刺並用雙翼將三頭龍整個包住,金翅之炎也變幻成極光。

  極光聚集並瞬間消滅周圍一切,在爆炸的同時竄起直達天際的火柱。光是這次爆炸的規模就讓尖塔群一個個倒場,倫敦市區轉眼間已成為荒廢的都市。

  舞台燃起熊熊大火。

  只靠熱波就讓河川沸騰。

  衝散雲海後還繼續往上的火柱完全沒有表現出會消退的跡象。

  除了傑克,主辦者一行人都躲在蛟劉做出的水膜中避難。蕾蒂西亞見識到這等級完全不同的火力後,冒著冷汗出聲驚嘆:

  「……實在驚人。」

  「因為小迦陵是七天之中火力最強的一個嘛,從以前就是殲滅的主力。」

  「意思是雖說是半神,但不愧是最強種的直系嗎?這下子就連那個大魔王恐怕也不會無傷……」

  「這個嘛……實際上如何呢?」

  蛟劉打斷蕾蒂西亞的發言,眼裡帶著一絲焦躁的神色。在蕾蒂西亞確認蛟劉的真正意思之前,傑克扛著鵬魔王從上方出現。

  仔細一看,鵬魔王身上從肩膀到側腹有一道大裂傷。

  蛟劉倒吸一口氣,對流著血低著頭的結拜妹妹發問:

  「成了嗎?」

  「……沒成。我想應該讓他受了一點傷,但應該四肢健全吧。」

  簡潔的回答讓眾人露出苦悶表情。

  在眾人之中,鵬魔王的火力具備最大級的破壞力,而且還擁有「對神,對龍」這種破格的恩惠。結果卻無法完全打倒三頭龍。

  「雖然有可能是脫離常軌的耐久力……不過應該不只是這樣吧?」

  「嗯,他很有可能是受到類似『主辦者權限』的強力法則保護。」

  三頭龍——阿吉·達卡哈是「人類最終考驗」。

  他身為人類用的考驗,存在本身就擁有等同於一個「主辦者權限」的力量。所以應該可以認定,他的靈格背後還藏有什麼機關吧。

  如果繼續這樣打下

  去,很明顯會落入每況愈下的狀態。

  「我已經掌握了彼此的戰力差距,先回城裡去吧。畢竟也得幫小迦陵療傷。」

  「也對,要趁著還受到遊戲規則保護時回去重整旗鼓——」

  「——你們認為我會讓你們那樣做嗎?」

  這聲音讓所有人身體一僵。

  襲擊隨後出現。躲在建築物後方的一行人把視線投往火柱的方向,可是三頭龍放出的影之閃刃更快一步。

  那一擊並非來自死角。

  而是貫穿城鎮中的所有建築物,瞄準他們一直線放出的攻擊。

  「嗚……所有人跳起來!」

  配合鵬魔王的聲音,一行人全都一起往上跳。

  然而蕾蒂西亞卻稍微落後。

  「危險!」

  傑克踩踏虛空拉起蕾蒂西亞.但三頭龍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影之閃刀纏上傑克全身,限制他的行動。

  「糟了……無法掙脫……!」

  「第一個是南瓜嗎?」

  三頭龍把被抓住的傑克拉向自己,讓他沿路撞穿建築物。傑克掙扎著想要逃脫,卻在看到三頭龍後更加驚愕。

  即使被鵬魔王使出的金翅之炎直接擊中,三頭龍依然毫髮無傷。

  (怎麼可能……!在那火焰中不可能無傷啊……!)

  要是他身上多少有傷,那還可以接受。然而三頭龍純白的身體卻健全到彷佛什麼都沒發生。就算他擁有自我治癒能力,也實在太超過限度。

  三頭龍在被拉過來的傑克面前舉起利爪,露出尖牙嘲笑。

  「再怎麼思考也沒用,斷罪人。因為憑你們,根本無法到達這尊貴旗幟的高度!」

  他毫無慈悲地揮下凶爪。

  這橫向的一擊讓傑克噴出五臟六腑,當場癱軟倒下。當三頭龍正打算痛下殺手時。蚊劉和斐思·雷斯挺身而出。

  「我們會爭取時間!」

  「請帶著傑克後退!不死的他不會因為這程度的傷勢就死去!」

  一行人中最擅長近身戰的兩人負責擋住三頭龍。

  擁有飛行能力的蕾蒂西亞操縱龍影,帶著悲壯表情抱起傑克。

  「抱歉,傑克!要是我的『主辦者權限』有達成舉辦條件,我就不會表現出這等醜態……!」

  「不……請不要……在意。你的主辦者權限是白夜叉大人託付的王牌之一,怎能在這裡失去……」

  咳!傑克吐出大量鮮血,讓所有人都注意到異變。

  ……傑克應該不死,但他的傷勢卻根本沒有痊癒。

  傑克擦了擦嘴邊,說出原因:

  「呀呵呵……哎呀,真是傷腦筋,看來我的遊戲謎題已經被逐漸破解了。」

  「怎……怎麼可能!再怎麼說也太快了!」

  「不,等等,吸血鬼。說不定那也是阿吉·達卡哈的恩惠。」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在阿吉·達卡哈的傳承中,有提到他是能使用千種魔術的魔王。然而在古代,魔術經常是科學、醫術的替代名稱。明明沒有他實際用出千種魔術的具體記違,卻只有這個傳承能殘留下來,或許是患指阿吉·達卡哈這魔王的知識量。

  「而且那傢伙是弒神者,至今為止應該遭遇過數千個『主辦者權限』,卻一直無法輕鬆將他封印,這狀況也可以假設是因為他擁有『無條件獲得遊戲有用知識』這一類的恩惠。」

  「嗚……!」

  如果這個假設正確,就代表給三頭龍愈多時間,對眾人愈是不利。但是現在也沒空煩惱。

  「可惡!總之先撤退吧!喂!克洛亞!你聽得到嗎?要是聽到了就回收我們!現在立刻動手!」

  蕾蒂西亞對著空中堡壘大叫後,主辦者們也一個接一個消失。短短數秒後,所有的主辦者已經如同雲霧消散般失去蹤影。

  三頭龍兇猛地齜牙咧嘴,瞪向空中堡壘。

  「……是空間跳躍嗎?盡耍些小聰明。」

  他隨便揮動右手,打飛幾棟建築物。不過也沒有必要焦急。

  就算對方現在受到遊戲規則的保護,也只到他解開謎題為止。

  三頭龍甩動背上的旗幟,轉身離去。

  「我會把你們一個不留地全部逼出,就發著抖等待吧!」

  *

  ——「煌焰之都」,廢墟。

  在三頭龍也銷聲匿跡的「煌焰之都」附近,還有另一場戰鬥拉開序幕。已經杳無人跡的荒廢城鎮裡揚起烈焰和風雪。

  在荒廢城鎮裡恣意奔馳的人影之一大叫道:

  「奧拉小姐!大爺!我要發動夾擊,配合我!」

  「知道了!」

  「了解!」

  雷鳴伴隨著豎琴音色竄出。

  黑龍口中也吐出火焰。

  這兩個攻擊的交叉點,是身穿紅藍對比色誇張外套的馬克士威。

  「別得意忘形!你們這些小嘍羅!」

  馬克士威張開雙手,夾擊他的火焰和閃電因為突然的爆炸而改變軌道。他大概是操縱熱量製造出激烈的溫度差距,藉此往大氣中引發爆炸吧。

  雖然以「操縱熱量」來總括,但其通用性卻接近無限大。由於馬克士威本身喜歡使用空間跳躍,所以看起來或許不像是那麼大的威脅,然而一旦他認真使用,這力量具備能瞬間殺光一個小國人口的威力。

  若非有奧拉利用黃金豎琴穩定周圍的氣壓,琳等人也會有危險吧。

  暫時拉開距離的琳藏身於建築物中,回頭對被銬著的維拉說道:

  「這世上沒有比高規格跟蹤狂更可怕的東西呢~我有點同情你。」

  「……啊嗚……」

  維拉跟不上不斷變化的情勢,只能含著眼淚搖搖頭。

  ——稍微閒聊一下。

  如果要說這場戰鬥最大的被害者是誰,無論哪個人都會回答是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吧。要是只針對被「Ouroboros」遊戲波及這一點,這城市的所有居民都是被害者。然而遭遇到在遊戲中被魔王級的跟蹤狂瘋狂追趕受到言語折磨最後被不認識的少女綁架還被拖著東逃西竄的不幸遭遇的人,就只有她一個。維拉雖然想用空間跳躍逃走,但是手上鎖鏈型恩賜的力量卻讓她無法成功。

  而現在,又在廢棄城鎮中被跟蹤狂追得到處跑,今天真是災難日。

  (我……好想回家……!)

  「維拉小姐,要跑了!快跟上!」

  啊嗚啊嗚……維拉雖然很想哭,但還是跟著一起移動。

  這時,幾乎將周圍全都掩蓋的大風雪襲擊一行人。

  「快把我的新娘交出來!掌控者——!」

  「……嗯,要是換個場合,那聽起來也很像是熱情的告白呢。」

  「殿下,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在刮著風雪的廢棄城鎮中往前跑的殿下,還有乘坐在黑色獅鷲獸背上的仁·拉塞爾。

  琳判斷維拉在他們和馬克士威交手時應該會派上用場,所以才趁亂把她綁來。但效果卻大得超乎想像。

  馬克士威看到維拉被鎖鏈銬住後,先是發愣了好一陣子,接著才恢復自我。

  「除了我以外居然有人敢束縛維拉,你以為你是誰!」

  只是吼完這句後又迅速失去理智。

  或者,也許這男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理智。

  被意料外怒吼嚇到的琳不小心讓對方取得先機,才演變成現在這狀況。

  「傷腦筋~我還以為會有多一點交涉餘地,那傢伙對維拉小姐的愛真的太超過了。」

  「我……我一點也不高興!」

  說得對,在場所有人都很同意。

  黑色獅鷲獸格萊亞不以為然地向琳提問:

  「要怎麼辦?現在他因為憤怒所以攻擊很單調,一旦恢復正常就麻煩了。不轉為反擊可以嗎,琳?」

  「嗯~雖然是那樣沒錯,但隨便反擊很有可能反而會讓他變冷靜呢。畢竟我們在目前狀況下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被他逃走。」

  有謀反嫌疑的琳等人不能放馬克士威逃離這裡,不管怎麼樣,都必須在此打倒他。

  「話是那樣說,但具體該怎麼做?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逮到。」

  琳無法反駁,只能邊跑邊不甘心地咬著指甲。

  這時仁伸出援手。

  「乾脆徹底挑釁到讓他完全無法恢復正常如何?」

  「……嗯,我我也考慮過那方法,但要怎麼做到?」

  「這……就要看維拉小姐的表現了……是吧?」

  啊嗚……維拉眼中湧上淚水。

  她大概沒想到身為同盟對象的仁會提出這

  種提議吧?而且基本上仁和「Ouroboros」成員在一起的現狀就已經是個問題。

  察覺到責備眼神的仁很歉疚地垂下視線。

  「對不起,但我們不能丟著馬克士威不管。他會把阿吉·達卡哈的分身體送往下層的各個地方,再這樣放置下去,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事態。」

  「怎……怎麼會……!」

  維拉驚訝得講不出話,這時一臉苦澀的琳也提出追擊:

  「這是真的,因為計劃本來就是萬一演變成阿吉·達卡哈復活的事態。就要和用馬克士威先生的力量把分身體撒向各地域。」

  在三頭龍和十六夜的戰鬥中,已經造成了超過數百隻的分身體。而且包括襲擊過難民的分身體在內,當時在現場的分身體已經被打散送往下層。

  雖說傑克和蛟劉等人正是因為這樣才能把戰局導往有利方向,但如果繼續丟著馬克士威不管,下層受到的損害將無限增大吧。

  「我想沒有趕來此地的『階層支配者』……『鬼姬』聯盟和『拉普拉斯惡魔』正在阻擋分身體,但也有極限。要是沒在這裡解決馬克士威,我們和下層都只有死路一條。那並不是我們……至少不是『Ouroboros』在場成員期望的結果。」

  「對『No Name』來說,這也是無法置之不理的狀況。所以為了在此時此地打倒馬克士威,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維拉小姐你的協助。」

  了解狀況後,維拉心不甘情不願……真的是很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雖然不明白理由,但殿下和琳等人似乎打算對「Ouroboros」舉旗造反。

  那麼接受一時停戰會對大局比較有利。

  「可……可是,要怎麼做?你們有找到打倒馬科士威的手段嗎?」

  「不~該說『第三永動機』無法打倒呢。還是該說要打倒他的想法其實是一種估計錯誤呢……」

  「……琳,你剛才也有提到這個『第三永動機』,這到底是什麼?」

  「是秘密……我是很想就這樣回答,但畢竟你是暫時的協力者。之後我會再找時間告訴你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不過還是要收取代價。」

  殿下咧嘴一笑,仁只能回以苦笑。

  不過這似乎在哪裡聽過的名詞讓仁開始沿著記憶尋找。

  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奧拉晃著長袍擬定對策。

  「殿下,想辦法誘導馬克士威發動『主辦者權限』的做法如何呢?」

  「……嗯,我們已經被告知遊戲內容,解答內也包括了不可觀測領域。針對遊戲的不完備之處誘使他自爆,然後讓他成為隸屬也是一種解決方法吧?」

  「咦,殿下想要那種奴隸?」

  「超不想。」

  「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

  「那麼只能靠殿下的模擬創m一歐了。憑殿下的力量,我想一擊就能解決那種魔王吧?」

  聽到黑色獅鷲獸格萊亞的提案,殿下聳聳肩搖了搖頭。

  「的確是那樣沒錯,但是一旦使用模擬創星圖,連『第三永動機』的靈格也會被一併打飛喔。要如何回收?光靠我們幾個辦不到吧?」

  「那方面請不必擔心。聽說『第三永動機』靈格的真正擁有者在三年前已被封印。只要打倒馬克士威,空出來的靈格應該就會依附到那個人身上吧。因此我想這不是殿下您必須在意的問題。」

  「……哦?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該怎麼打中他了。」

  旁聽眾人意見的維拉在此舉手。

  「那個,那是最困難的部分。只要有意,馬克士威隨時都可以利用空間跳躍逃走,三年前就是這樣讓他跑了。」

  沒錯,馬克士威的空間跳躍十分強大。

  除了操縱熱量的恩惠,他本身也具備高能力,要解決他是極為困難的任務。即使可以讓維拉去挑撥,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能夠讓他絕對無法逃走的方法。

  在殿下等人思索對策的期間,馬克士威也沒有放緩攻勢而是繼續瘋狂追殺,還在風雪中混入數根冰柱襲擊琳等人。

  然而混世魔王卻發出龍炎和大笑聲,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追擊。

  「呼哈哈哈!怎麼了怎麼了?堂堂掌控者大人怎麼連那麼簡單的方法都想不出來呢?」

  「……哼,那混世魔王大人又有什麼好計劃嗎?」

  「沒錯,當然有。簡單來說就是那樣吧?那個知性型變態惡魔瘋狂迷戀著那邊的波霸小姑娘吧?那麼能煽動他的方法不是只有一種嗎?」

  混世魔王咧嘴露出低俗的笑容。

  仁和殿下聽不懂意思,面面相覷並歪了歪頭。

  只有琳理解混世魔王的言外之意,拍著手表示認同。

  「對喔!那種手段或許也有效。」

  「不愧是琳小姑娘,理解力真好——辦得到嗎?」

  「哎呀哎呀包在我身上,小事一件!」

  語畢,琳停下腳步。她大概有什麼策略吧?判斷再這樣下去也只會愈來愈糟的一行人也圍住琳,擺出備戰態勢。

  判斷他們已經放棄的馬克士威在一行人頭上現身。

  「……抓鬼遊戲結束了嗎,軍師大人?」

  正如先前的顧慮,馬克士威逐漸恢復正常。

  要是他就這樣取回冷靜,會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

  琳只看了維拉一眼略為躊躇,然後伸手把被鎖鏈鏈住的她摟向自己。

  「嗯,抓鬼遊戲結束了。從現在開始要換成捉迷藏,請再陪我們一下。」

  「哼!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你該不會認為我會陪你們玩下去吧?……哼哼,現在可以說了,你們的背叛打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列入考量。我已經從首領大人那邊獲得許可,可以殺光除了殿下的其他所有人。因為在跨越Kali Yuga時,需要的只有殿下而已。」

  「……哦?」

  琳眼中發出不安分的光輝,大概是掌握到什麼重要事實吧。這眼神簡直像是面對獵物的母豹。另一方面,旁聽他們兩人對話的仁也沒有忽略那個不熟悉的重要名詞。

  ( Kali Yuga……『末世論』?那種東西為什麼和殿下有關?)

  (仁,你知道什麼情報嗎?)

  依然藏身於召喚媒介的吹笛人戒指里的佩絲特向仁提問。

  (呃……因為很長所以我不詳細說明,總之那是指某神群的末世論。據說那是隨著人類文明發展而失去人民的信仰心,一個欠缺道德心的末世。)

  (若說是文明的發展,應該差不多是一九〇〇年代到二〇〇〇年代左右?我有聽說過那是能源技術開始發達以及信仰開始衰退的時期,還有聽說過那時無法產生新的神群和神靈。)

  (嗯……不過,實際上如何呢?我有聽說過因為Kali Yuga和天文學有關,所以從箱庭觀測時,解釋時期會各有不同很難特定。)

  (……哦?那,跨越末世論又是什麼意思?)

  (正如字面上所示。Kali Yuga是一個循環年代記中的第四階段,我想應該是指當時機到來時就要轉移到新年代記的意思吧。)

  而這為什麼和殿下有關?

  仁讓思緒繼續運轉。

  「末世論」和「第三永動機」,還有殿下的真面目。

  他正打算考察這些要素之間的因果關係,卻突然……

  (——等一下,我們剛剛是不是提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咦?)

  佩絲特訝異地發出奇怪聲音。仁覺得思考角落有個讓人介意的不對勁處。

  由於那是仁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事情,所以他無法立刻聯想到解答。然而他剛才的確獲得了能對「Ouroboros」造成重大打擊的最大機會。

  琳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是把視線從馬克士威身上移開,望向遠方。

  「是嗎,連背叛也已經被列入考量了嗎……傷腦筋,那個人到底預測了多遠?」

  「哦?就連掌控者大人也敵不過首領大人的先見嗎?」

  「……是啊,真的是怪物呢。如果有事先預測到這個局面,那個人確實是個怪物。而且要是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測到這一連串的發展——」

  琳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地睜大雙眼,舉起短刀宣布:

  「馬克士威,被當成活祭品的人其實是你。」

  只說完這句話,琳的表情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換上滿臉笑容抱住維拉。因為事出突然而陷入混亂的維拉掙扎著想要拉開距離,但琳的魔手卻快了一步。

  把短刀換到另一隻手上的琳貼近維拉,一把抬起她的下巴——

  「那麼,我收下了♪」

  ——接著奪走維拉的可

  愛嘴唇。

  「「「——……咦!」」」

  仁、馬克士威、佩絲特三人同時叫出聲,然後啞口無言。

  身為被害者的維拉在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的狀況下,腦中一片空白——不過,滑進嘴裡的柔軟舌頭感觸讓她總算回神。

  「不……啊……等一下……!」

  「別講話,會咬到舌頭。」

  琳輕聲這樣說完,再度吻住維拉。

  這次舌頭侵入得比之前更深,而且很熱情又追求感官享受。琳溫柔地舔了舔拚命想要拒絕的雙唇間隙,並趁著純真身體反應的那瞬間一口氣占領對方口內,用力吸吮。

  慘遭第一次經驗擺布的維拉拚命拍打琳的後背表示投降,然而不久之後抵抗變弱,指尖也微微抖動,琳才總算放開她的嘴唇。具備黏性的液體從彼此的唇間往下體嬰恰。

  兩人視線交會後,維拉麵紅耳赤地低下頭。

  身為惡魔的自己卻為了接吻這種小事害羞成這樣或許是一件怪事,但畢竟一切都是初次的經驗。維拉無法承受住如閃電般從背脊往上竄的衝擊,像是已經腿軟般地當場癱坐在地。

  琳伸手摟住維拉的肩膀以支撐彷佛剛做過劇烈運動而氣喘吁吁的她,接著對馬克士威露出挑釁笑容。

  「……好啦,就是這樣。可以請教你現在的心情嗎,馬克士威先生?看到新娘在結婚前就被別人強吻的感覺是什麼呢?」

  「——……」

  他出乎意料地沒說任何話,臉上也沒有表情。

  琳眨了眨眼像是有點失落。

  「……咦?怎麼沒什麼反應?要不要再來一次?」

  「不……不要……!」

  「可是挑撥如果就這樣失敗然後讓他逃掉,對維拉小姐的跟蹤狂行為說不定會惡化喔。例如鑽到床上或是直接空間跳躍進廁所里之類。」

  「那點狀況早就已經都碰過了!」

  「耶……真的嗎?真虧你能保護貞操直到現在呢。」

  這預想外的反駁讓琳覺得很倒胃。

  然而就這樣不採取任何行動會更糟。覺得如此一來只能實施更激烈手段的琳正打算去碰維拉的衣服,眼神空虛的馬克士威突然喃喃說道:

  「——『Summon maxwell myths.3S,nano machine unit』——!」

  咦?對於這個第一次聽到的召喚式,琳跟維拉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原本以為他是要發動「主辦者權限」,但既然已經提到「召喚」,那麼這應該是會召喚出什麼的術式吧。

  只有混世魔王聽到這召喚式後,瞪大眼睛似乎非常驚愕。

  「他說『Summon myths』……喂喂,真的假的?這下可不妙。」

  「咦?」

  「抱歉,我看走眼了。這傢伙隱藏得太徹底了……嘖!果然再不濟也是四位數嗎?這傢伙的真面目不是惡魔!所有人快點散開逃跑!神群要來了!」

  全身冒著冷汗的混世魔王大吼。

  還不明所以的一行人往後退開好一段距離,但立刻明白混世魔王的發言才是最佳判斷。

  以失去生氣的馬克士威為中心,颳起猛烈的熱波與寒波。在一秒間輪流被放出幾百幾千次的寒暖風暴超越物質界的法則,讓電漿在大氣里四處流竄。

  境界的縫隙被打碎,空間像玻璃工藝品那般破碎四散。

  有兩個影子帶著炎熱與極寒之風出現,那是背後擁有巨大翅膀的鏡甲怪物。明明擁有不像生物的外表,鋼的表皮卻上下鼓動,彷佛有血液流過。

  面對異形的怪物,所有人都一臉訝異,只有奧拉低聲慘叫:

  「這靈格……難道是……天使……!」

  「你說天使?那個妖怪是天使?」

  「不,不是!我想應該不是,但……!」

  「但肯定是類似天使的某種存在!用包含『myths』的召喚式叫出的對象一定是神群,沒有例外!而且沒有任何惡魔能辦到那種事!只有主祀神、詩人和女王三者可以辦到!」

  聽到混世魔王的喊聲,琳狠狠咬牙。

  「原來是這樣……!那第三永動機的真面目是……」

  「現在哪有空講那些!來了!」

  兩個天使張開翅膀,各自舉起利劍和尖槍,往這邊衝刺。

  一行人被殿下怒斥後慌忙擺出備戰態勢,迎戰這兩個神秘的天使。

  殿下逼近正往這裡衝鋒的鋼鐵天使身前,控制住對方一邊手腕並往上扭,讓天使無法揮槍後踢向他的腦袋。殿下雖然個子矮小卻擁有能和十六夜對立互毆的強大力量,這一踢很輕易地粉碎了頭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感到訝異的人反而是主動攻擊的殿下。

  (這不對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就像是踢中煙霧一般,沒有擊中的反應……!)

  這份直覺的正確性立刻獲得證明。鋼鐵天使的頭盔才被打成碎片,立刻以類似霧氣凝聚的形式自我修復。

  殿下狠狠咂舌,把對方持槍的手往關節的反方向扭動後,再整個狠狠往下砸。雖然鎧甲連同翅膀都被打碎,但果然還是跟剛才一樣又恢復原狀。

  鋼鐵天使發出生硬的嘰機聲並舉槍備戰,隨後突然消失。

  (空間跳躍!消失到哪裡……)

  「殿下!後方!」

  殿下猛然回身,只見散發出熱量以及黑紅色光芒的鋼鐵天使正對著他揮槍攻擊。

  然而斬擊、突刺對殿下無效的事情早被列入考量。明白已經來不及閃避的殿下故意受到槍的直接攻擊,並準備發出反擊。

  然而按照計劃讓對方刺中右胸後,受到衝擊的殿下卻更加驚訝。

  (好沉重……!)

  雖然這一擊很粗獷又不俐落,但這一刺的怪力卻強大得讓殿下也只能勉強挺住。萬一受到鋼鐵天使一擊的人是格萊亞或奧拉,恐怕連碎片都不會留下。先不論對方的智能如何,軀體毫無疑問是神靈等級。

  因此殿下當機立斷。

  「琳!奧拉!格萊亞!還有維拉和仁和佩絲特!我會對付這傢伙和馬克士威!拿劍的另一隻交給你們!要利用琳的恩賜拉開距離並研究對方的真實身分!聽好了—絕對不可以蘸對方靠近!」

  「了解!在找到之前,請殿下爭取時間!」

  「祝您武運昌隆!」

  殿下以外的人只留下這些話,就全都跑向郊外。

  然而只有坐在格萊亞背上的仁,視線依舊被天使胸部描繪的紋章深深吸引。

  (那旗幟……我在哪裡看過……?)

  以花蕾為主題的旗幟。雖然仁沒有直接看過,但應該一定有聽說過。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仁緊抓著格萊亞背部並拚命在記憶中翻找。可是戰鬥時的緊張和焦慮卻讓思考變遲鈍,沒有在最前線戰鬥過的事實到此成了弊端。

  一行人離開城鎮進入森林,踏進尚未開拓的樹海。

  在焦急和混亂的漩渦中,戰況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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