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靶場上的交響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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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生命里,此刻,就像是一顆子彈擊穿了我的心臟。

  「你來了?」

  「嗯!」

  「章姐叫你來的?」

  「嗯,哦,不是,是我自己要來的。」

  「來幹什麼啊?」

  「看看你。」

  「好看嗎?」

  「哦,好看!不,不,我是來看你,不是為了看你好看,當然也不是說你不好看,但是好看是好看,但是......」

  「噗嗤,我知道了,看完了沒。」

  「嗯......」

  「沒看完就以後再看,我今天心情不好,來陪我打槍!」

  「啊?!」

  「啊什麼啊。那什麼,沒聽清楚嗎?我今天心情不好,男子漢大丈夫,彆扭扭捏捏的,來吧,槍在這邊。」

  她一甩頭,髮絲間灑下滿地陽光。

  原來她真的是準備在這邊訓練的啊,草綠色的軍毯上鋪滿了萬國牌的槍械,以輕武器為主,像柯爾特1911手槍,m16a1突擊步槍,ak47、ak74、狙擊步槍,機槍,手雷,幾箱子彈,甚至還有兩具rpg火箭筒,艾達這是從哪打劫了軍火庫嗎?這些東西現在和那些國家的對外關係好不好的不說,但總之大部分也是收集不易,一般都是放軍工研究所里進行拆解分析研究,沒想到上級首長對艾達和她的培訓班也是厚愛有加,特意撥出了一批外軍槍械彈藥過來讓她做教學使用,結果她就拿到靶場上可勁地作啊。

  「啪啪啪啪」艾達拉動槍機再按下槍機助進器,對著遠處的靶子三下兩下打完了一梭子子彈,然後垂下槍,歪著頭看我,帶著一點挑釁地看著我立姿持槍站在一邊,一槍一槍有板有眼地打著點射,直到我把槍里的子彈打完,才一手撩撥著頭髮說道:

  「打得不錯,你以前打過這槍?」

  「嗯,以前在南方的時候打過幾次。」我放下槍,愛惜地撫摸著m16a1的槍身部件,喚起了自己對那段槍林彈雨歲月的回憶。

  「我把他們都打發回去了,一個個背單詞都喊要命,玩槍就嗷嗷叫,偏偏不能稱他們的意,不把單詞記熟了別想摸槍。」艾達邊說邊拋了一個彈匣給我,我麻利地單手在空中接住,然後換上彈匣。她扯到她的培訓任務去了,她說我聽一下可以,但話也不好接啊,只能另外把話題岔開。

  「繼續?」

  「嗯!好槍手都是子彈餵出來的,別打得那么小氣,我在特訓的時候......」艾達嘟了嘟嘴,「反正現在也沒人看靶,又不是比賽,我今天心情不好,只管打就是了,打完了我再喊人去拿。」說完她還略帶嫌棄地踢了一腳身邊印滿外文的子彈箱子。

  男人哪有不愛打槍的啊,就算身邊是艾達也不行啊,還是打槍更有趣,何況還是外槍,可勁造,隨便打的那種,我當然不會和她客氣了,來來來,一起打,誰怕誰啊!

  就這樣,我們倆打完步槍打手槍,打了手槍打衝鋒鎗,打完衝鋒鎗乾脆趴在地上打機槍,打狙擊步槍,雖然沒人看靶,但是射擊的成績彼此都心中有數,空闊的靶場上槍聲連連,硝煙瀰漫,那兩個可憐的靶子已經被打得稀巴爛,樹在遠處搖搖欲墜了。我今天的發揮不錯,手感很好,打得比平時更順,命中率更高。倒是艾達有點點心不在焉,不時就喜歡來一下連發,一下子就擼完一梭子,即使拼命壓著槍口,但子彈都不知道跳到哪個雲南四川去了。

  「這個?不會吧,動靜會有點大,還是算了吧。」我看到艾達的眼神已經在瞟那兩具rpg火箭筒了,心裡有點發麻,忍不住勸阻道。

  「地方這麼寬,而且已經打了這麼久了,大家也應該有了心理準備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何況我今天...」

  「心情不好!我知道了,打吧,打吧,你還別說,蠻久沒玩過這傢伙了,當初總嫌它吵耳朵,還蠻懷念的。」不等艾達把話說完我就把話接了過來了。艾達別看平時話不多,但是混熟了還是很健談的,只不過我遠遠見過一次她帶那些學員訓練,罵起人來還是很兇的。而且被女領導罵粗話,那些學員兵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頭都要垂到地上去了,沒得還嘴的餘地,只能憋足了勁玩命地練了。

  「不是,我今天已經跟基地報了備了,要進行爆破訓練,所以隨便玩,就是把倉庫里的那大傢伙開出來都沒關係。」艾達把話都講到這份上了,再多嘴就顯得多餘了,我不禁想到前天基地里轟隆隆地開進來過一輛坦克運輸車,上面用帆布罩著炮管長長的大傢伙,倒著開進了某個大倉庫裡面。這是又把哪國的水櫃也給弄進基地了啊。

  「你今天剪了頭髮啊?」我終於還是憋不住了,心裏面撓啊撓的,一直都想著,說出了這句話,感覺好輕鬆。艾達原來是一頭如絲般飄逸的金髮,後來為了工作方便特意去染黑又剪到齊肩,平時訓練時就扎個馬尾,沒想到今天她又剪短了,剪成了一頭俏麗的短髮,依稀就像《羅馬假日》里的赫本一樣,簡單,高貴,那自然下垂的密劉海配著清澈的眼神,像最烈的酒一樣,淺抿一口,就醉了。

  「是啊!今早上起來我自己對著鏡子剪的,好玩吧?」艾達微笑著問道,還淘氣地把頭左右擺了擺,好讓我能看清她頭部的細節,像一隻小狗一樣可愛。

  「很漂亮,我是說很襯你的氣質。」我覺得詞窮,變得不會說話了,明明心裡堵著好多話,但是開不了口。真的是要命,艾達今天穿著的是一件海魂衫,天啊,真的是要命啊。每個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件海魂衫,都有一個征服大海的夢想,我要做一名船長,啊,船長,我的船長,威嚴而英武,從容起航,在蔚藍廣闊的洋面上自由地翱翔。而現在這夢想就穿著在自己心儀的女孩子身上,怎不讓人血脈沸騰,呼吸都在迸發著火花,就像火龍一樣,我只能匆匆低頭避過她的目光,她怎麼穿解放鞋都穿得那麼好看?肥腫的軍褲也掩蓋不住她動人的線條,武裝帶束起的芊細的腰身,挺拔而噴薄欲出的......

  艾達大方地任我用近乎放肆的眼神在她身上掃視,但林千軍同志,你必須克制你自己,你是一名軍人,有鐵的紀律,鋼的原則,在我的心底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呼喊著,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我的意志開始變得堅定,我抓抓腦袋,對艾達微笑,然後把手對著那兩具致命的殺傷性武器一擺,拿出自己最紳士的姿勢對她說:

  「ladyfirst,你先來!」

  艾達還以微笑,就像春風拂面,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欣賞,她聳聳肩膀,信步走到那堆武器旁,輕鬆地拎起一具火箭筒,充滿自信和從容地向靶場的發射位走去,就像手上拿著的不是一具殺人的武器,而是一束半張舊報紙包裹著吐露妖嬈的火紅玫瑰。

  颯爽英姿五尺槍,晨光初照演兵場,靶場上正上映著一曲槍與玫瑰的交響,砰砰砰砰,手槍的聲音是俏皮的短笛,吹出春天的旋律;突突突突,是m16a1的混響音效,像是小提琴奏起西部鄉土的小調;哐哐哐哐,ak47這邊低音提琴也不甘寂寞插入合奏之中,帶來北方西伯利亞寒流的戰歌;嘟嘟嘟嘟,機槍的掃射,嘣嘣嘣嘣,狙擊槍的點發,那些美妙的音符在山谷中流淌,時而高亢激昂,像是颶風中海浪拍擊著防波堤岸,時而委婉低沉,像是情人在月色蕉樹下低訴著情話,一個個音符扣動著人的心室,強有力的節奏感使人不由自主地隨之起舞,就在思緒漸漸地與這美妙的旋律融為一體的時候,轟!轟!這是rpg火箭筒大鼓最後的怒吼,讓你從陶醉中驚醒,演出到此結束,祝觀眾朋友們晚安,天地間,只有夏之驕陽、心中明月,艾達和我。

  「哈哈哈哈」,艾達笑了,她拋下已經無用灼熱的發射筒,對著我笑了起來,我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但是看到她終於開心,不再說什麼心情不好,我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就像兩個課間在走廊里追逐打鬧的孩子。

  我搖了搖頭,耳朵里還殘存著一絲嘯叫,rpg這玩意打起來威風,但是作為射手還是多少有點不舒服,畢竟暗淡了刀光劍影,遠去了鼓角爭鳴,我離開戰場已經太久了,不是很適應了,我不由地攤開雙手,注視著我的手掌。

  「你在看什麼?」艾達走到我身邊輕聲問道。

  「我手上的繭已經消了不少,手也變白了。」我看了看手掌,又翻過來看看手背說道,這莫名其妙的話語艾達居然聽懂了,「聽說你原來是偵察兵,上過戰場,還立了功?」

  「嗯,」我此刻不是很想提戰爭的事情,因為總會想起犧牲的戰友,正想著如果艾達問起來是不是委婉地拒絕她的好奇心的時候,意外總是不期而至。

  「那我們再來較量一下吧,我們的戰鬥英雄。」艾達興致勃勃地說。

  「啊?!」我很驚詫,好好地說著話怎麼突然畫風一轉變得又要打一架了啊!

  「別啊了,comeonbaby!」艾達一邊繞著我小跑熱著身,一邊還用右手食指沖我勾了勾!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打就打吧,男子漢怎麼能說不行呢,我也開始活動身體準備迎戰了。

  說實話,原來和艾達交手的時候雖然輸了,但是其實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對她從西方學習到的搏擊技巧不熟悉,被她鑽了空子;另一方面嘛,她畢竟是一位女同志,身體上接觸不合適,而且情面上也要讓著一點,打架鬥毆,近身廝殺,你技巧再強,但是體重、力量級別就擺在這裡,拳擊比賽,輕量級的為什麼不敢跟重量級的打啊,因為力量和身體素質上的差距是很難彌補的,你打我幾拳我能受得了,我藥水打你一拳,那你就得趴下了......

  然後,我就被艾達打趴下了,很快,交手就是幾下子,我沒打中她,她絆倒了我,然後把我按壓在地上摩擦,摩擦,摩擦......

  「林千軍,你認不認輸?」

  「不認輸,你耍賴。」

  「認輸。」

  「不認。」

  「認輸我就嫁給你!」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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