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Prologue 娶妻當擇賢而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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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陽子ようこ

  錄入:終焉之月

  修圖:阿船

  初校:朱月

  「雷真,夜夜真是太開心了。讓夜夜等了那麼久,總算可以合為一體了呢♡」

  一臉陶醉的夜夜,幸福得連眼眶都濕潤起來。

  口中吐出溫熱的氣息,舌尖挑弄著棒狀的肉。

  「纏在一起,化掉了……呼哇……好熱呢。拔出來又插進去的時候,總是充滿起司的芳香……夜夜都要醉了呢♡」

  「……哎,畢竟裡面有加白葡萄酒啊。」

  「真是猥褻的料理呢?」

  「為什麼啊!給我向起司火鍋道歉!」

  雷真串起三根香腸,插進起司鍋中。

  毫不理睬莫名興奮大叫著「啊啊!突然那麼激烈……!」的夜夜,將香腸串送進口中。

  坐在對面的安里忍不住睜大眼睛,停下正在切黑麥麵包的手:

  「原來雷真先生平常都那麼激烈……把夜夜小姐搞得亂七八糟嗎!?」

  「先說好……我不會再吐槽囉?」

  「咦咦!不插進去……是要怎麼做呢……?(注1)」(注1 「吐槽」與「插進去」原文皆為「突っ込む」。)

  「拜託!那種事不重要啦!」

  身穿病袍的夏露不開心地用力拍打桌子。被桌面一震,害西格蒙特口中的起司塊掉下來了。

  雷真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醫務室隔壁,也就是一如往常的那間病房。

  時間已來到黃昏,大家正與剛做完身體檢查的夏露一起提早吃著晚餐。

  「言歸正傳。你們說父親大人到昨天都還在學院,是真的嗎?」

  大家頓時陷入沉默。夏露不禁露出遭到背叛的表情:

  「好過分……!為什麼要隱瞞我……?」

  「沒這回事。那是因為你一直都不在學院,況且那時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姊姊大人,對不起……只有我見到父親大人……」

  安里聲若蚊蚋地道歉了。西格蒙特則是一邊咬著沾有起司的香腸,一邊安撫夏露的情緒:

  「夏露,大家都是在為你著想啊。」

  「……說得也是。對不起,我不該說得像在責備你們。」

  夏露乖乖低下頭,還說出一句「對不起」。不只是雷真,連夜夜跟安里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身體。於是夏露又露出不安的表情問道:

  「怎……怎麼了嘛。你們生氣了?」

  「不,誰都沒生氣啦。只是,呃,該怎麼說……」

  看到雷真吞吞吐吐的樣子,西格蒙特決定代替他把話說清楚:

  「大家是因為你表現得太老實,而感到渾身不對勁啊。」

  「那……那是什麼意思嘛!」

  還有什麼意思?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夏露自己似乎也很明白這一點,而害臊地垂下眼皮。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個性,真是又老實又惹人憐愛。

  就在雷真看得入迷的時候,夜夜頓時撐大瞳孔,於是雷真又趕緊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

  夏露凝視著叉子,語氣纖弱地呢喃:

  「對手是那個『結社』吧?父親大人沒問題嗎……」

  「就算擔心也沒用。而且,你們的老爹不是強得很誇張嗎?那他一定沒問題啦。該怎麼說——真是個好老爹啊。又強,又很有男子氣概。」

  「那當然囉!」

  夏露與安里互看一眼,開心地笑了。

  看著那對姊妹,雷真的胸口不禁疼痛起來。心中回想起自己失去的分量,以及溫暖。

  大概是看出了雷真的心事,夜夜輕輕把身體靠向雷真——這份關心讓雷真感到很高興。於是他打起精神,再度把手伸向香腸串。

  「啊,話說回來。」

  安里把切好的起司遞給西格蒙特,同時忽然想到什麼事情而開口說道:

  「雷真先生,請問你已經聽說了嗎?夜會好像要中止了。」

  雷真與夜夜都仿佛從死角遭到攻擊般,當場露出錯愕的表情。

  「並不是中止。」

  葛麗潔爾妲的聲音迴蕩在冰冷的走廊上。

  用餐過後,在醫務室前的走廊上,雷真對前來探望的師父詢問了剛才安里說過的事情。

  葛麗潔爾妲在長椅上翹起大腿,語氣平淡地回應:

  「夜會可是一場事關學院威信的活動。就算世界大戰爆發,魔王的評選依然還是會繼續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出現那樣的傳聞?」

  葛麗潔爾妲這時將視線看向窗外。

  在窗外可以看到威風凜凜的大講堂。三樓——夜會執行部的窗戶透出燈光,可以看到某個雷真似曾見過的人影。

  「那是——雷克南!」

  雷真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這種景象實在不可能會出現才對。

  然而,那人影散發出的威壓感,以及宛如雄鷹般的雙眼,確實就是〈焚燒〉的魔王(The Crimson)雷克南不會錯。

  對方似乎也在監視這裡的樣子。雷真頓時感到一股刺痛皮膚的殺氣。

  「他是來擔任監察官大人的。在監察行動結束之前,夜會將暫時中斷一段時間。」

  「監察?監察什麼?」

  「昨天的那場〈流星雨〉騷動中——校長沒有讓來賓進行避難對吧?」

  沒錯。雷真聽說當時學校是瞞著觀眾,秘密迎擊流星的。

  「議會對於那件事頗有微詞。要是隕石直接擊中會場,必定會出現大量死傷。議會認為校長當時應該有引導觀眾避難的義務。」

  「可是,實際上觀眾根本沒人受傷吧?那不就代表校長的判斷是正確——」

  「那只是結果論罷了。唉呀,這種事也沒什麼好稀奇的。這世上多的是喜歡挑剔找碴的傢伙,只會在一旁觀看的人經常都是表現得最偉大的人。政治如此,夜會的比賽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他是為了調查校長的判斷是否妥當……?」

  為了這種事,特地從倫敦被派遣過來嗎?

  「沒錯。就因為這樣,校長從今天早上開始就遭到軟禁了。不過,照那老狐狸的個性,想必他很快就會復位,夜會也很快就能照常舉辦了。你就別擔心太多,早點讓傷勢復原吧。」

  葛麗潔爾妲雖然說得輕鬆,但雷真的心中卻充滿不安。

  雷克南是軍隊的中將。照理講,對學院的監察應該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才對。

  ……雷真的腦海中無論如何都會浮現出黑太子艾德蒙的身影。

  那個瘋狂的王子,該不會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雷克南是情報部的菁英將官,也是三屆前稱霸夜會的魔王。靠雷真現在的實力,應該怎麼想也無法打倒他吧?

  「……我說,師父大人啊。那個〈精靈術〉(Jinn Mastery)什麼的,我也能用嗎?」

  聽到雷真的呢喃,葛麗潔爾妲不禁笑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畢竟你這傢伙,對魔術跟女人就是很貪心呀。」

  「後者才沒有!」

  「你看得見精靈嗎?我是說,你看得到他們呈現生物的樣子嗎?」

  「不……雖然如果像式神那樣外觀清楚的話,我是可以看得到啦。」

  「那就沒轍了——真是一點都不像你的個性。你在煩惱什麼?」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煩惱很多的人呢。」

  雷真只能用苦笑回應。葛麗潔爾妲則是口氣意外溫柔地說道:

  「用不著害怕。不管對方使用的是什麼魔術,你跟我都有破解的手段呀。」

  只要用收縮成束的〈線〉擾亂對手的魔術便行了。但是……

  「那只有對實力較弱的對手才有用吧。更何況,對付〈戰隊〉(Squadron)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戰隊當中的鐮切會使用空間轉移的魔術。姑且先不論雷真本身被盯上的狀況,但如果是在混戰之中,根本不可能掌握對方精確的位置。

  而且馬格努斯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攤出手中全部的牌。

  「光是用眼睛追蹤,完全來不及。」

  「既然如此,你就只能事先預測了。就和下西洋棋一樣,只要能知道敵人的行動、意圖與陣容,就算對方使出從未見過的奇招也同樣能對付的。」

  「說得還真簡單。馬格努斯可是個超越我預測與第六感的人物啊。」

  「那是因為你閉著眼睛的關係。」

  「——啥?」

  「剩下的事明天再說。我想先去試探一下老師——雷克南的動向。」

  葛麗潔爾妲從長椅上站起來,輕輕把手放在雷真的肩膀上。

  「為了明天,你多少保留一點魔力吧。」

  她說完後,便揚起輕飄飄的裙擺,轉身離去。

  不知不覺間,雷克南的身影也消失了。

  雷真呆站在走廊上,緊緊咬起牙根。

  馬格努斯——天全的背影實在太遙遠了。光是要報仇就已經讓雷真感到很頭痛,現在又出現莫名其妙的一群傢伙想要妨礙夜會。

  (在這種狀況下,我真的可以追上那傢伙嗎……!)

  就在雷真抓著上次受傷的肩膀,獨自苦惱的時候……

  「不可以過去!日輪小姐請回吧!」

  「不,我要過去!我土門日輪,說什麼都要過去!」

  兩名少女一邊爭執著,一邊從走廊的遠處快步走來。

  兩個人身上都穿著和服。其中一人是雷真的搭檔,而另一人則是他的未婚妻。

  「你們在吵什麼……這裡可是醫院喔。」

  「咦!雷真?」

  趁著夜夜的注意力被引開的機會,日輪迅速叫出式神,然後鑽入那宛如黑色地毯的式神——〈間土裡〉,瞬間從雷真的腳邊跳出來了。

  那是空間轉移的高級魔術。日輪接著在雷真面前優雅地露出微笑:

  「請問您身體還好嗎?雷真大人?」

  「還可以啦。有什麼事嗎?」

  「如果沒事……就不可以來見雷真大人……?」

  日輪的大眼睛頓時濕潤起來。

  「啊!抱歉,你別哭啊!」

  「當然不可以。雷真現在要好好靜養才行,日輪小姐很礙事的!」

  「別這樣,夜夜。人家可是特地來探望啊。」

  「雷真~~~~!你就只會對狐狸精那麼好~~~~!」

  「不要掐我的脖子!你不是說我現在需要靜養嗎!」

  就在雷真與夜夜大吵大鬧的時候,日輪一副難以啟齒地說道:

  「我確實……有事要找雷真大人。其實……我是來向你告辭的。」

  「告辭?你要回日本去了?」

  「咦?不是那樣的!我只是想去照顧昴跟六連而已……」

  日輪低下頭,語氣正經地小聲說道:

  「那兩人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目前正在住院……我希望能儘可能待在他們身邊,照顧他們。雖然說,憑我的能力,根本什麼忙也幫不上就是了。」

  「才沒那回事。對他們來說,那應該是最好的靈藥了。」

  「真是非常抱歉。我不但幫不上雷真大人的忙……」

  「別道歉啦。不管是昨天還是前天,你都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感謝都來不及了。」

  「雷真大人,你真是溫柔呢——♡」怦然心動。

  「這隻狐狸精……又在夜夜的面前對雷真動心……!」

  日輪也不理會釋放出殺氣的夜夜,擦拭淚水後,感到惋惜地說道:

  「因為這樣,我從明天開始,每天只能來雷真大人的病房八個小時而已了。」

  「你是專任護士嗎!這哪裡算告辭啦!」

  「乾脆抹殺掉她吧,雷真。就用夜夜這顆拳頭,殺了這隻狐狸精!現在、馬上!」

  「住手,夜夜。對日輪大人太不敬了。」

  隨著嚴厲的聲音,周圍忽然吹起凜然而冰冷的氣息。

  沒鎖好的窗戶忽然打開,一名銀髮少女跳進走廊。那身影就宛如寒冬的明月,又仿佛結凍的花朵,清澈而美麗。

  她正是夜夜的姊姊——伊呂里。伊呂里轉身面向雷真,深深一鞠躬:

  「不好意思,在雷真大人療養期間深夜叨擾。」

  「別在意。反正這裡都是一群不在意那種事的傢伙啊。」

  夜夜與日輪這時才感到羞愧起來。伊呂里雖然顯露出顧慮那兩個人的樣子,但現在似乎沒心情在意那麼多,一臉煩惱地說道:

  「其實我這次前來,是有件事情特地想請求雷真大人。」

  「怎麼了?別那麼見外。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都會做的。你就儘管說吧。」

  「感激不盡。那麼——請請請、請、請、請請請!」

  「……我也有個請求。拜託你先冷靜下來吧。」

  「我我我很冷靜的。我我我怎麼可能為為、為了這種程度的事情感到狼狽呢!」

  「我不會再吐槽囉?你的請求到底是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什麼,夜夜的瞳孔急速擴大了。然而伊呂里根本沒餘力注意夜夜的變化,非常拼命地、靠著一股衝動說道:

  「請讓我代替夜夜,成為雷真大人的妻子吧!」

  「……啥?」

  抬頭仰望雷真的伊呂里,臉頰到這時候才漸漸泛紅起來。

  不由得當場呆住的雷真,後頸忽然感受到兩股殺氣。

  根本不需要用上什麼探查魔術,雷真就能清楚得知背後的狀況。

  兩頭極度危險的猛獸,正緩緩出現在雷真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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