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5.縱然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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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招!」

  右勾拳,左短上擺拳,緊連著迅猛的右直拳,然後一個加速迴旋又將被擊飛的身體甩了回來。身體好像倒帶一樣回到原位,同時又准准地被扭送出去的重拳擊中。哈修雖然努力掙脫但並沒有什麼作用,身體依舊像風車一樣旋轉,每次回正之後就又是一拳。

  依就這樣像打沙袋一樣,不斷出拳,用連招把哈修吊在半空。連綿不斷的攻擊好像狂風驟雨般擊打在哈修身上。

  毫不留情,毫不姑息,沒有給予絲毫喘息之機。

  幾人中連招能力最突出依,此時正用盡全力暴揍著哈修。

  但和表面不同,

  (總之,攻擊不能停……!)

  她心底是十分焦躁。

  「疼——」

  攻擊中,依的耳邊傳來一陣聲音。那是從現在為止還在被暴揍的對手口中發出的。依覺得不妙,立即朝對方的肚子打了一拳。但是,原本細微的聲音俄然——變得巨大。

  「「「「「很疼啊!」」」」」

  幾乎是零距離,哈修全力發出吶喊。甚至利用上暴打腹部的力道,從丹田傾瀉出所有氣體。聲音大到產生了多重回響。

  「咕……!」

  依直直受了這一擊,手上的動作也是慢了一拍。中斷的注意力使得鎖鏈的旋轉速度緩了下來,被固定的哈修乘機向依出腳。利用反作用力逃出她的臂展範圍,擦了擦嘴角,恨恨地說:

  「媽的跟我來這招——啊啊不錯啊,剛剛確實是著了你的道。」

  但口中沒有吐出鮮血,而是吐出一句話:

  「但是啊,你也明白的吧!?接近是絕.對.不.可.能.避.免的啊!」

  眼中充滿血絲,哈修從喉嚨深處發出威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32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32

  嘶啞的聲音讓空氣震動,巨大的噪音讓魔力震動。兩種聲音相互碰撞,產生共鳴,一曲不詳的協奏悚然出世。

  (來了!)

  依曾經受過這樣的攻擊。呈放射狀擴散的不可視聲波衝擊,既無法躲避,也無法防禦。

  「Broken、voluuuuuuu/*u乘以20*/me!」

  這陣爆音——將聽者的意識剷除殆盡。

  傘尖刺入,巴茲消失。

  (按照那個哈修的說法,Noise越使用力量存在就會越薄弱。就算不能一口氣消滅,像這樣一隻只打倒也行。)

  委員長的能力本來不適合用來進攻。但是,現在經由產生霧氣帶來的空間掌握能力,成了她最大的依仗。

  (前方、左、右側斜後方)

  現在的她可以輕易把握敵人的位置、距離、移動速度的信息。

  一隻只把進攻的敵人徹底消滅,

  「然後——上面!」

  不論從任何方向。

  (接著是……前面,比其他的都快。)

  「……都沒用喲。無論你怎麼進攻。」

  對著緩慢移動又忽然變速的敵人,委員長傘尖送出一刺。用出渾身力氣瞄準鳩尾的刺擊,將巴茲的身體,徹底貫穿。

  (然後是——)

  就在此時,

  (——?)

  委員長眼中,倒映出平時總是低頭不願示人的——巴茲的臉。不,是巴茲自己將臉抬了起來。明明此前被打倒的巴茲全都是低著頭,而且濃密的波浪前發總將面部緊緊地遮擋住。

  對比身高,那是張年幼的臉龐。

  雪白的肌膚,渾圓的臉頰,水靈靈的唇瓣,十分適合掛著汪汪淚珠的——,

  「——白姬、君……?」

  印象中的臉蛋。那臉蛋的身影一直都在身邊,無數次見過,無數次撫摸過。

  根本不需要擦眼鏡就能確認,那是白姬彼方的臉。肌膚的柔嫩毛孔的細緻,帶著嬰兒肥恨不得讓人舔上一口的感覺,都一模一樣。

  她此時的失誤,是在於落地的視線。

  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握著的純白的傘。那是打倒敵人的武器。

  現在——正貫穿那具身體。

  「不、要……!」

  她下意識採取的行動。

  也是自然的條件反射。

  面對重要的人時無.論.怎.樣.的.強.者.都.會.產.生.的,天經地義的動作。

  在第一反應中——委員長的手就離開了魔法道具。

  糟糕,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這種手段、這種……初級的迷惑手段……!)

  Discord可以自由地改變自己的外貌。會變成親近的人這種招數早該預料到的,連這都會受影響,帶著這種不全的心理準備——就不該來參加戰鬥。

  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

  「!」

  巴茲用白姬彼方的臉頰,對她說了些話。

  即使不會讀唇術,也能理解那句簡單的唇語。

  ——這個,我拿走了。

  With·Interest——Bankrupt。

  一擊必殺就是用來形容這樣的魔法。

  第一階段,將己方持有的全部魔力轉變為熱量讓敵人在紅炎中燃燒殆盡。如果消滅不成就會轉入第二階段,這一階段直接吸收Noise的魔力產生蒼藍火焰。

  「——!」

  也就是說一旦發動,等待對手的只有無盡的灼熱地獄。

  克蕾絲目不轉睛地盯著捲入紅色火焰中的野野下千尋,死命忍受著全身力量快速流失的痛苦。

  「哈,果然這招……哈、真的、不能亂用呢……」

  這招有著必須直接接觸敵人的制約,以及耗盡魔力的條件。

  無論哪點,風險都很大。

  「還好是趁她大意的時候呢……」

  轟——,克蕾絲的魔力耗盡,代表第二階段的蒼藍火焰騰空而起。

  火焰中可以看到千尋的身影,但並沒有聽見任何苦悶的聲音。

  (……有種不好的感覺呢。)

  感受到一絲不快的氛圍,就在克蕾絲將視線略微偏離自己的火焰之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耳邊傳來遠方的噪音。那聲音和這場戰鬥毫無關聯,意味著是在別處發生了Noise。

  但是,問題是——,

  ——發生的地點。

  正是連一點動靜都能捕捉到位置的她,才能立即明白Noise發生的地點。

  「是彼方桑和野野下桑在的位置,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

  現在,這鎮上已經沒有其他有戰鬥能力的人了。

  克蕾絲的臉憤怒地扭曲著,

  「怎麼了?這麼慌忙。」

  但馬上,表情就變成了驚詫。

  「!?」

  她即刻迴轉目光。但是,蒼藍的火柱仍在跳躍。

  其中——人影依舊。

  「哦呀,好像哪裡發生Noise了。」

  能聽得見聲音。也就是說,

  (火焰中還能說話……!?)

  這意味著最難以置信的結果。

  從火焰中傳出野野下千尋的聲音和最初遇到她那時沒有差別,如沐春風的輕柔。

  「你好像很焦躁——是因為誰.在.那.里.嗎?」

  聽到千尋的話,克蕾絲的聲音變得低沉:

  「!難道是你們幹的好事呢……!?」

  噗噗,蒼藍火柱中漏出笑聲。

  「真是直率的孩子。不過請容許我辯明這是誤會。但不管怎樣——」

  火焰中的浮現的人影緩緩地動了。裊娜如起舞。

  在一扇之間,火焰分裂。

  「——現在也不是分心的時候?」

  狂風呼嘯。隨著呼咻的一聲,蒼藍色的火焰散成細條。四分五散的火焰一掉落到地面,火勢瞬間大漲,而後化為虛無。

  「無傷……!?」

  一點傷痕都沒有。連觸火即燃的和服,都沒有留下一點焦痕。克蕾絲的火焰,沒有半分收效。

  「怎麼回事……呢……?」

  嘴上這麼喃喃,心下卻毫不懷疑。

  『也就是說——以為最低是那.種.層.次.的敵人,但是比想像的還要可怕呢。』

  克蕾絲親口提到過。

  那個曾經誘導整個城鎮陷入睡眠,並吸收由之產生的無數Noise的強敵,菲雅尼絲。Noise源源不斷地從人的噩夢中產生,從而擁有了無限的力量。

  此時與其擁有同等

  力量的敵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無論如何燃燒都燃不盡,無論如何吸收都不見底。野野下千尋擁有的魔力稱得上無窮無盡。

  (跟哈修不一樣……這個人是真的……)

  ——不.在.一.個.數.量.級。

  無論是知識還是經驗或是魔力,全部都遠超自己。

  克蕾絲經常對白姬此方抱有的「甩三條街」/*強地不講道理*/這個看法,可以毫無改變地形容到她身上。自己的第一印象確實沒錯。

  「不快之音」野野下千尋,就是Noise中的Noise。

  「不用那麼沮喪啦。實際上,剛剛還是很危險的。再燒上幾.個.小.時,差不多就要耗盡了。」

  千尋用拇指和食指摘下胸口的金色硬幣,仔細端詳著,「真是美麗的工藝品。」,讚嘆到。

  雖然聽到她的誇讚,但克蕾絲卻沒空理會。

  (那時候,打倒菲雅尼絲的……)

  她仔細回憶,努力喚醒腦海中的回憶。

  (是彼方桑發動的——創造領域。)

  想到最後,依舊還是這個詞語。

  但是,現在的狀況已經比戰鬥開始前還要惡化。別說創造領域,Bankrupt失敗了,連魔法道具都落到敵人手裡,更糟的是魔力也耗盡了。現在完全靠著艾菲克特的結晶在維持變身——,

  「這個,還你咯。」

  ——啪。

  「哈、不……?」

  突然之間,克蕾絲自己手中響起物體破碎的聲音。

  那是她留有最後的救命稻草。艾菲克特託付給的力量。打碎它的,就是剛剛,千尋投回的——With·Interest。

  「哦呀……真抱歉。扔的太用力了嗎?」

  艾菲克特投入的力量,從手中碎落。同時克蕾絲的膝蓋也撞向地面,自己內心的火焰行將消失。

  扇子對著臉扇了扇,

  「這可以用風前之燭來形容吧。……哦呀,好像說了什麼巧妙的形容?」

  哧哧哧,千尋嫣然一笑。

  親.善的邪惡。克蕾絲對千尋的一舉一動感到本能上的畏懼。

  「看起來到此為止了。」

  說完她/*克蕾絲*/身體纏繞著的炎之禮服,像是被風吹滅般。

  「意外地讓我感到開心?」

  ——泯滅。

  「深未桑!」

  我追著不知要去向何方的深未,向他離去的背影伸出手。

  「請、等一下……!」

  但是,他沒能聽到。我被一股力量向後拉了回去。我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就在這拉出的距離之間,

  「彼方大人,危險呀!」

  ——一道黑色的身影堵了進來。

  拉住我的人是古伊萬里桑。我必須向她表示感謝。如果沒有她,我必然會撞上突然冒出的那.個.東.西。

  「……!」

  人形的「某物」出現在眼前。

  不,對於懂的人來講,並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概念。

  ——那就是Noise。

  由全黑的顏色構成的人形Noise,堵在我們面前。

  「這是何物?模模糊糊的……人?」

  古伊萬里桑微眯著雙眼看著那隻Noise所在的位置。不知道在她眼中是什麼樣子,但肯定不如我看地這麼真切。或許大致可以看到輪廓,不過估計在她眼裡更像是幽靈。

  (留真醬說的……認知阻礙。)

  現在這座鎮上,三位魔法少女正處於變身在戰鬥中。也就是說這裡屬於認識阻礙的範圍中,對於古伊萬里桑來說這隻Noise只是曖昧模糊的存在。

  我盡力壓抑著身體的顫抖,看向Noise的身後。那裡深未桑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必須趕上去,我想。不過如此一來,我得想辦法處理掉眼前的敵人。

  (!對了魔耶露在……不、不行。)

  『抱歉彼兒,之前突然接受了艾菲克特的要求,咱好久沒睡了……咱要睡會兒。』

  說完就拖著疲憊的表情回去倒頭大睡了。看她的樣子想依靠都沒辦法。

  我的視線離開Noise,對身邊的古伊萬里桑說:

  「古伊萬里桑——我們逃吧。」

  雖然可恥,但是我現在沒有能戰勝它的力量。目前首要任務就是保命,要是被它盯上一刻也撐不了。

  (普通的Noise如果我們不去主動招惹,按理它什麼也不會做……)

  我想起留真醬告訴我的知識。

  只不過,如果是從想要破壞什麼東西,這種攻擊性的思念中誕生的Noise不受這條限制,說是這麼說——從它的行為上看,似乎不是這種類型。

  (只要能從這裡逃掉……!)

  但是。

  「不,我做不到。」

  我的意見被乾脆地否決了。

  「為什麼啊?」

  「請彼方大人退下。移步古伊萬里正宗的宅內暫避,膽敢煩擾彼方大人的無禮之徒——讓我古伊萬里美更來做你的對手。」

  她勇猛地念出開場白,拿出屋內的剃刀[1]擺好架勢。

  「別去啊古伊萬里桑!這不是普通的敵人……」

  「不論是何種妖魔鬼怪,在男人面前後退是女人的恥辱!」

  拒絕了我的勸阻,古伊萬里桑凜然走向Noise。

  「嘿!」

  短促的一次呼氣間,剃刀的刀鋒一閃而過。並不是簡單地使用蠻力,刀刃在空中划過宛若一道直線。流暢的動作十分華麗,一看就感到武者技術之精湛。

  (但是……)

  再怎麼樣也只是人類的水平。她手中使用的也只是練習用的仿製刀具,一旦是在非常識的Noise面前,輕而易舉的,

  ——啪叮!

  刀就被折毀了。

  「……果然。」

  能對抗Noise的只有擁有魔力的武器——魔法道具。無論技術如何優秀,也敵不過這樣的對手。

  『噢噢噢噢噢!』

  Noise嚎叫著。它將攻擊者判斷為敵人,準備開始消滅。和留真醬那時看到敵人的感覺完全不同,近在眼前的敵人造成的壓力能讓人膽戰心驚。

  (不過這樣一來也能讓古伊萬里桑——)

  一起逃跑。我這樣想著。可實際上,

  「真是夠硬的呀。普通的武器不頂用嗎。」

  古伊萬里桑仍未喪失戰意。視線緊盯著Noise,隨手將手中折斷的仿製刀拋棄,雙手擺出架勢。恐怕她是要使用某種武技,但顯然這對Noise起不了作用。

  我難以置信地對她問道:

  「……你……不害怕嗎……」

  「?您指什麼呢?」

  古伊萬里桑視線緊盯著敵人,口中反問到,我將心中壓抑的不滿和焦急一口氣說出:

  「為什麼要為了我這種人!我明明根本就不記得你們!連你們幫助我喚醒記憶的機會都沒能抓住,這樣薄情的——」

  疏忽了。完全,沒注意Noise那邊。但是古伊萬里桑卻沒有看漏。本來不可能有反應時間的我,被回過頭的她直接推倒。

  「啊……!?」

  但Noise也因此向無法躲避的她的身後靠近。那東西抬起手臂,趁機向目標揮出拳頭——,

  「咕、啊!」

  ——古伊萬里桑被一拳擊飛。她撞破房間的拉門,狠狠摔在內牆上,發出可怕的聲音。

  「古伊萬里桑!」

  我磕磕絆絆地沖了過去,扶著她的身體。受到衝擊的影響,她咳地很厲害,即使那樣古伊萬里桑依舊艱難開口,對我說:

  「很害怕呀。」

  「誒?」

  「非常害怕——害怕,如果彼方大人受傷了該怎麼辦。」

  「!?說、怕我受傷……!」

  我一時間張口結舌。古伊萬里桑忍受著身體的疼痛,用堅定的聲音說:

  「壓抑著逃跑念頭的彼方大人,您的表情十分讓人心疼。看到您臉上懊惱不甘的表情,我古伊萬里美更,作為白姬會的代表,絕不能讓彼方大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不論是怎樣的對手——」

  ——吱嘎,榻榻米上傳來摩擦的聲響。不必回頭就明白。Noise正在逼近。

  (必須逃了……!)

  「!彼方大人!」

  我將站不起身的古伊萬里桑的手臂環到我肩上,使勁站了起來。拖著她的腳步,我們急忙向走廊移動。在這種怎麼都稱不上快的速度下,我們只感覺Noise離地越來越近。

  (這樣下去不行——!)

  彼方大人,我聽到耳邊有人在叫我名字。這聲音接著,

  「請把我放下,你先走。」

  這樣對我說。

  「說什麼胡話!」

  「作為白姬會會長,必須保護好彼方大人。這是我的職責。如果在這裡讓彼方大人受傷,我根本無顏面對眾多會員……」

  又是那個嗎,我想。這個人一直都在為我考慮。真的是完全將我置於最優先的位置。明明本體不明的東西在威脅著,她卻好像在表達著恐.懼.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一樣。

  「這種事……」

  奮不顧身到這種地步,義無反顧到這種程度,看到她的努力,

  「這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感覺被恐懼支配的自己是如此愚蠢。

  我停下沒頭沒腦的逃竄,抱著古伊萬里桑有目的地跑了起來。

  「彼方大人,您要去哪……!?」

  目標直指存放「那個」的房間。

  這三天裡,不能說走遍了整個宅邸,但是放置那東西的地方多少是記住了。應該說是——感.覺.到.了。但是我不曾靠近那個房間。因為我難以忘記之前觸摸它時聽到的那種噪音。

  「!就在這……」

  這是一間擺放家具的房間。被布包裹的那個東西,和被擦地鋥光瓦亮的瓷盆器皿混在一起,被擺在了最上面。我暫時放下古伊萬里桑,「麻煩你等一下。」,對她說,一咬牙將覆蓋著的布塊扒了下去。

  「——原來是青色的,長杖……嗎?」

  那是如晴空一般澄清的顏色。沒有一絲的雲層,純粹廣闊包容萬物,這樣的色彩。

  據說這就是我的內心。

  這顏色和這失去記憶的我,和這隻懂逃避的我,肯定是格格不入吧。

  「但是——」

  我需要你。現在,在這裡。

  即便還在畏懼也無妨。我有必須要拯救的人。

  大家口中的「我」,在這種時候一定不會彷徨。

  「——所以!」

  觸摸,長杖。

  沙沙沙沙沙沙——!

  噪音像是直接流入身體。一點點飽含著思念的顆粒,好像在逐漸滲入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

  (辛苦、難受……)

  組成噪音的根本,那種含糊的感情向我湧來。

  (是「悲傷」?)

  全身寒毛直立,又想撒手這根長杖。

  但是,這回我感受到。猛烈的Noise中仍舊切實存在著的。

  這長杖被寄予的思念——不,這長杖包.含.的思念。

  「求求你……!」

  借給我力量。

  我在心中祈禱。

  「『Overthere』————!」

  我集中精神呼喚出她的名字,手中緊緊握住自.己。

  叮——。

  十分耳熟、而又清澈的音色在耳邊響起。

  咚——。

  全身寒毛直立的感受陡然一變,愉悅到忍不住要顫抖的舒爽瞬間充滿全身。從心底湧出的溫暖,這一定就是魔力吧。

  從無色透明的晶體裡放出蒼穹光輝。

  我——終於被自己認可了。

  「……對啊。」

  (魔法道具無論何時都會回應我的希望。僅僅只要我許下願望,許下真心的願望,她就必定會借給我力量。)

  「彼方、大人……它來了呀!」

  咚嗙,踢開門的聲音和古伊萬里桑話音重疊在一起。Noise在毫無遮擋的房間門口站立。我直直面對著那東西,目不轉睛。

  (顫抖……還在。果然還是害怕……)

  闖進房間的Noise看著古伊萬里桑的方向。似乎是因為之前攻擊者是她,所以將其設為優先目標。

  (也就是說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就能逃掉吧。)

  我拿起手邊的罐子,掂了掂分量。

  (……嗯,這重量差不多吧。)

  然後衝著Noise的臉,

  「看罐!」

  使勁扔出。

  「彼方大人?!」

  桌球!陶罐撞上那東西的臉粉碎開來。

  當然那傢伙也因這次攻.擊.轉過頭來。

  「『我』,」

  改變了目標。

  「我不會,再逃避恐懼!」

  Noise猛步洶洶走向我。我瞄準時機也跑了起來。向著敵人的身邊——在好幾次的踢擊下狼狽翻滾躲避——擦身而過,飛奔出通道走廊,直直向著能看見天空的場所,庭院而去。

  天氣晴好。湛藍的天空廣袤無雲。

  「絕佳的——」

  看著追來的Noise,我舉手向天。

  「——變身日子啊。」

  口中自然地吟唱。

  「『遍及天空的盡頭』!」

  ——成功變身成魔法少女之後,就聽有人喊道:

  「彼兒!」

  金色的貓咪在古伊萬里府內的瓦頂上身輕如燕地奔跑,最後落到我身邊。

  「來的正好,魔耶露!」

  「有變身的地方就有咱喲!……誒彼兒,你恢復記憶了!?」

  她原先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轉而高聲叫到。

  「嗯,不過還有一些地方模模糊糊的……!」

  噼啪!人形Noise重重碾壓著走廊地面,向我襲來。

  魔耶露敏捷地攀上我的肩膀,緊張地指揮道:

  「等會再說!彼兒準備好,要戰鬥了!」

  「嗯,早就準備好了!戰鬥——」

  戰意滿滿地握緊長杖,我突然想著。

  「——啊咧,要怎麼做來著?」

  「誒誒這根本不行嘛!?」

  正想出招時Noise大吼著向我伸出拳頭。總之先躲為上。而且還是抱頭蹲防那種遲鈍的躲避方式。

  (沒有任何關於戰鬥的記憶……啊真是的!)

  「魔耶露,快告訴我戰鬥方法!」

  「戰鬥方法!?趕鴨子上架啊,誒多先想像——啊算了麻煩要死,現在開始按咱說的做!」

  「好、好的。」

  呼嚕呼嚕點著頭,我集中注意緊繃身體。

  魔耶露在我肩上發出指令。

  「左腳一步向前!」

  「嗯!」

  「長杖搭在肩膀!」

  「喲西!」

  「使勁揮出——」

  「然後?」

  「——直接砸出去!」

  「直接砸、誒誒誒誒誒誒!?」

  雖然很驚訝,但是身體的反應卻出奇地連貫。好像拿手技一樣有種利落通透的手感。

  被我像標槍一樣順手投出的Overthere,破開空氣,向Noise的腹部——狠狠刺去,開出一個大洞。

  「啊啊啊真的說了……咱竟然,也有這樣,這樣……」

  明明都是自己下的指示卻開始自我厭惡。

  戰鬥——結束,我表達出心中真實的感想:

  「我原來以為魔法少女都是用魔法之類的來戰鬥。」

  「……咱也很絕望啊。」

  這隻貓咪的表情十分痛苦。

  「!對了,現在可不是說閒話的時候,古伊萬里桑!」

  我想起還被我丟在房間裡的古伊萬里桑。必須馬上治療,看著房間的位置,我正想著,只見她——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走廊,眨著眼看著我的方向。

  (……誒魔耶露,不會暴露吧。)

  我偷偷摸摸小聲地向肩上的貓咪問到。

  (沒、沒事啊。正變身著呢,認知阻礙也——)

  我們小聲地交談時,古伊萬里桑用清晰肯定的聲音說道:

  「——彼方大人。」

  『!?』

  「……對、吧。不……肯定是您呀。」

  啊呀,魔耶露和我扶著額頭。然後古伊萬里桑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到我面前。

  「……!」

  摸著我的臉頰。

  「和那時候的顏色不一樣……但是,一樣的——果然彼方大人是——」

  我正考慮著要不要說明,但是古伊萬里桑好像沉浸入自己的世界,打比方來說,就像在仔細回味重要的回憶一樣,露出溫柔的表情,讓我很難開口打斷。

  「誒……?」

  正一直看著我的她眼角流出沒有悲傷的淚水——忽然,她的身體軟了下去。

  「古伊萬里桑!」

  「……她沒事啦彼兒。肯定是因為平時經常鍛鍊吧。也沒有骨折。看樣子應該是……放心之後的昏迷吧。」

  魔耶露用肉球噗妞噗妞地確認著古伊萬里桑的身體情況,抬起頭看著我。然後向我問道:

  「彼兒。……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我還沒有徹底恢復記憶,這,身體的畏懼——仍舊沒有徹底消除。這種情況下我要怎麼做。

  「當然。」

  已經決定。

  不用說,我靜靜地,向腳下注入力量。

  然後我,向著青空——高高躍起。

  這陣巨大而暴力的聲音響過。

  「嘿——真是多虧你啊。特地把我請到必殺技的攻擊距離里。」

  哈修勉強支撐著身體向依靠近,語氣中充滿嘲諷。

  他的身體縮小了兩圈左右。這是魔力的過度使用導致的本體縮小。原本高中生的樣貌現在變成小學生的樣子,帽子也顯得大了許多,歪歪地戴在頭上。

  「真可惜啊。大概,你想速戰速決讓我發不出聲音來把老子一口氣解決掉吧……可惜你找錯對手了。老子可是還能動哦?」

  依的身體抽動了一下,但也僅僅如此。他又向前邁了一步,到可以碰得到她的距離,開始了戰鬥結束的總結髮言:

  「結束了啊——」

  哈修沒有注意,那時,依手中寄宿著的不顯眼的力量。

  淅啦啦啦啦啦!

  「——啊?」

  瞬間,鎖鏈像復活一樣舞了起來。

  Linkers在哈修和依周圍形成環形不停旋轉,然後一下子縮小。

  兩人霎時間被拉攏,緊緊綁在一塊兒。

  接著,興奮的聲音響起:

  「我抓~到你~了!」

  幾瀨依的手臂穿過哈修的腰間,繞到他背後摟住——不,是抱緊。

  被.評.價.為.看.見.可.愛.孩.子.眼.神.就.會.變.得.危.險.的.大.姐.姐,此時正神情開朗心情快活地,對哈修宣告:

  「歡迎來到大(必)姐(殺)姐(技)的(距)懷(離)中。」

  哈修一下子變得焦眉苦臉。面對意識朦朧心情卻變得朝氣蓬勃的依,哈修心裡升起莫名的惡寒和不滿。

  「啊啊?什麼殺必死嗎這是。你奶子那麼大腦子倒是空空如也啊?需要老子揍飛你空空的腦瓜子嗎!」

  「這孩子真是說話難聽啊。不過真棒——和計劃中一樣過來了。」

  「啊?納尼……你說啥?你特碼」

  聽到依莫名其妙的嘀咕,哈修覺得十分不解。抓住對手的感情弱點雖然是他的特長,但是依卻自然而然地做到,

  「這可重要了。非常重要啊。如果太大了不合適,太小也不行。太硬不舒服,太軟也不好。就這樣啊。這樣才正好。」

  讓哈修不寒而慄。

  //插圖215

  //插圖215

  「……!」

  哈修的本能發出逃命的吶喊。他使出渾身力氣想要脫身,但是環繞到身後的手臂卻不允許。

  「身體……動不了!」

  現在,已經是她一人的舞台。

  「對,這大小是最——」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最.好.抱.的!」

  依用盡全身力氣勒緊雙臂。然後大聲呼號:

  「三天了!」

  聲音中飽含的氣迫讓哈修不由「啊……?」地反問一句。但是接下去的對話哈修已經完全不能理解了,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交流方式。

  「在這三天裡,姐姐我為了這一刻——完全戒.掉.抱.抱了啊!封印我那滿是玩偶的房間,就算看見可愛孩子也咬牙堅持過去,心中的寂寞化作血淚流淌又有誰知——這一忍再忍的衝動都是為了今天這一抱啊!」

  「你特碼在說什麼啊!?快、放、開、勞資!」

  依無視哈修的反抗,繼續說:

  「老實說,我看到你變回原樣之後,一直在苦惱怎樣才能讓你變小——變地更年幼!我已經憋了三天,就算是這樣不大不小的獵物我也不能忍了!」

  「你踏馬腦子有病吧!?」

  哈修拼命扭動著身體。但是留給他的只有不斷放大的惡寒,他終於開始意識到,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最不願相信的,某種無法挽救的境地。

  「嗚、呼、呼。越抵抗,姐姐我越興奮哦。」

  隨著依的擁抱,捆縛著兩人的鎖鏈也越嵌越深,力量越來越大。手臂和鎖鏈的雙重束縛,讓哈修明白再怎麼掙扎都是無用,他猛地看向依:

  「真是瞌睡送枕頭,再讓你好好嘗嘗我的絕招……!」

  他張開大口。

  「Blooo、ck——」

  「——啊。」

  與哈修不約而同地,依口中出聲到。

  怎麼了?哈修給了她一個奇怪的眼神,年.輕.的哈修,只當是她做了個深呼吸這種程度的考量。

  再一次使勁增加自己被削弱的氣勢,這回為了一招秒殺,哈修往腹中鼓入全身力氣。

  正當他做好萬全的準備,哈修將積留在體內的Noise全部——融入自己的絕響中。

  「Volu——」

  聲帶震動,發出聲音。

  但就在此時,哈修的腦中卻變得一片空白。

  他從沒曾想到過。以聲音作為武器的自己的音量會被淹沒,這種吶喊會存在。

  粗野又充滿野性、狂暴而兇猛,無比——,

  「抱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總計127個*/抱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總計211個*/!」

  ——符(蠢)合(地)人(要)類(死),那充滿欲望的咆哮。

  啊,這可贏不了啊。

  哈修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這般喃喃——。

  <!——花絮——>

  哈修勉強支撐著身體向依靠近,語氣中充滿炒粉。

  符(蠢)合(地)人(要)類(死),那充滿魚丸的咆哮。

  </>

  霧去天明,視野變得清透冷澈起來。

  巴茲無所謂地抽出刺入自己腹部的晴雨傘。也因為這次的傷害,有著白姬彼方面龐的巴茲化為磷光消失。但是,旁的巴茲立馬就拾起了落在地上的傘,滿足地撫摸著手中的獵.物。此時,無數的巴茲已然合為一體。

  巴茲的手中,正是剛剛完成的——被染黑的純白的傘。

  然後,

  「…………」

  啪颯。傘被打開。

  「…………」

  喀恰。傘被合上。

  這樣的動作重複沒幾次。

  雖然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他滿足了。這一連串動作,好像拿到禮物的孩子,開心地重複著開箱關箱的動作。

  ——啵滋。

  「…………」

  巴茲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感覺像是什麼撞上了身體。順著感覺,他的視線移向肩膀,正好看見——飛濺的水滴。

  啪嗒、啪嗒、啪嗒。

  小小的聲音,馬上就變成連續不斷的雨聲。

  「……?」

  巴茲抬頭看向天空。

  沒.有.一.片.雲.層。

  但是雨卻下個不停。

  萬里晴空落著雨水——一般這是被稱之為太陽雨的自然現象。

  「——你覺得好天氣,是指什麼樣的天氣?」

  巴茲動了動腦袋。被奪走了魔法道具,黑髮少女卻看也不看,只是索然無味地站著。雨水無情地拍打在解除變身後愈加虛弱的少女身上,濺起無數的水之王冠,細細地勾勒出一層輪廓。

  「呼呼。不用這麼疑心哦。這只是戰鬥結束後的隨興聊天罷了。」

  委員長用輕巧的語氣悠然說到。

  「以防萬一我也曾經考慮過。畢竟瀨乃桑說的話也有一番道理。」

  「……?」

  長發像波浪一樣甩動。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好奇,委員長繼續說:

  「如果自己的魔法道具被奪走怎麼辦。我想不論是幾瀨姐還是樋野桑她們都可以靠氣勢解決,但畢竟我,又不是那種類型。果真被搶走了那就到此為止了吧。這就是我

  這三天得出的結論。」

  這種狀況還能如此淡然,巴茲完全摸不清對手的本意。

  要了解委員長這位少女的人來說——他們也只能回答看不懂這名少女。但是還要再補充一句,那就是:

  『絕對要開始什麼超級恐怖的懲.罰.哦。委員長就是這種人。』

  「——結果。」

  委員長嘆了口氣笑道:

  「真沒想到。」

  沙——。她攤開手掌舉到肩膀左右的高度。像是要接住落下的雨水。但是雨水從手上溢出,遵循著重力落向地面。落地瞬間形如王冠。

  「被奪走了我也無力回天。無力回天所以把它送給你。」

  委員長用食指指著。巴茲看向手中黑色的傘。

  「說起來——我的媽媽過去也用過類似『殘響(Reverb)』的魔法。不過,並不需要到奪取魔法道具那種地步,魔法和你們從外部干涉的原理不同,而是從內部,刺激心靈的創傷或者自卑進而增幅的一種方法。」

  她侃侃而談的身姿,和站在講台上組織同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沙——。雨勢進強。

  「傘。」

  像雨聲一般委員長口中蹦出一個字。

  巴茲的身體微微地顫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切實感受到了什麼。

  「很.冷.吧?撐開如何?畢竟都是你的東西了。」

  大雨如注。巴茲在水滴中——看到了「什麼」。

  沙——沙。

  「!?」

  此時巴茲終於注意到。

  沒有打傘,佇立在雨中的少女的眼鏡上——滴.水.未.沾。仔細觀察衣服,也完全沒有濕透的樣子——他自己也是如此。

  沙——,仔細傾聽雨水不斷敲擊著地面的聲音,他發現其中混入了別的東西。那就是和自己不同的噪音,Noise。

  被做了手腳。巴茲意識到了這點,但是對方又是沒有魔法道具的普通人,那又是怎麼回事,他再一次抬頭望天時,聽到了這樣的話:

  「你迄今為止,用這招奪取了許多的魔法道具……但即便如此,你一定沒感覺到吧?我們所操縱的鑰匙,到底擁有著多少的思念。銘刻了多少的過往。」

  長久以來注視著被復仇囚困的母親,交不到朋友,甚至連姓名都無法被認知。

  只能掩埋在悲傷的雨水中不斷顫抖,這樣的過去。

  「你理當知曉。迄今為止你所掠奪的魔法道具,究竟具有多少的分量。」

  Shine preventer中銘刻的過去,讓巴茲看到了虛幻的雨水。

  一粒一粒的雨珠中,映照著委員長自己的過去。

  「我媽媽沒有給這.道.魔.法起名……不過比照你們的方法,我想應該這麼稱呼它。」

  水滴在臉上綻開。那一瞬間,

  「——『反響(echo)』。」

  巴茲堵住耳朵。緊閉雙眼。

  「……!……!……!」

  但是雨聲沒有消失,過去的記憶不斷湧入。

  冰冷的思念如同刺骨寒冰不斷滲入。

  「多虧你擁有意識。外表上看不出來/*你有沒有意識*/真是困擾了我好久哦?畢竟如果你沒有意識,這魔法就沒意義了。」

  隨著透明雨珠的每次崩裂,不斷對哈修的精神施加反響,孤獨、悲哀、寂寥、絕望。

  品行端正、帶著眼鏡、雙馬尾的秀麗少女。

  站在好像十分抗拒她的巴茲的正面,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

  就好像劇毒的——老蛇一樣。

  「請對大家保密哦。畢竟這種勝利方式,我也不想被他們知道——」

  好懷念這種飛快的感覺。

  我一邊適應著由魔力提高的身體能力,一邊盡情跳躍。我飛馳在混凝土公寓和商店街的遮雨棚上,

  (迷你裙,果然好讓人在意啊……真的看不見對吧?)

  一邊考慮著這些事。我忍著大腿上傳來痒痒的羞恥感,就聽到魔耶露悄悄對我說:

  「彼兒,到時候你懂得吧。」

  她聲音夾雜著緊張。想著接下去要做的事,確實十分讓人緊張。雖說記憶開始恢復,但還沒有完全正常,沒想起的地方還有很多。特別是,當魔法少女的那部分一點印象也沒有。

  「嗯……嗯。但是,那真的沒問題嗎。」

  我不知不覺間有些畏縮。但是魔耶露說:

  「大丈夫。彼兒就是彼兒啊。一定能做好的!」

  她對我使勁點點頭,啪地伸出拇指鼓勵我。

  「但……唔~,懂了。我會努力的……!」

  對啊。現在能做就做。就算是魯莽也不後悔。

  馬上就要到了。那個能感覺到最大魔力的地方。剛剛還能感覺到魔力的三個地方現在也只剩這一個。其它兩處已經頗為微弱,勝負不明。

  (大家一定能行的……!)

  「彼兒,那邊!」

  聽到魔耶露尖厲的聲音我凝目而望,看到廣闊的空地上——有一位紅色的少女。對面站著的是身著深青色基調和服的女性,就是那位來過咖啡店名叫野野下千尋的女性。

  戰況明顯是留真醬劣勢。

  變身被解除,跪坐在地上。看上去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

  我鼓起勇氣,奮力投身於即將終結的戰場——。

  [1] 剃刀:日本長柄武器,刀刃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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