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世界第一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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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N直播!』再臨

  「好。大家晚上好」

  伴隨索蕾幽的柔和笑顏,十月的『SN直播!』開始了。

  『噢噢噢噢噢噢!』

  『沒想到會連續兩個月看到索蕾幽炭!』

  『突然就來了驚喜啊啊啊啊啊!』

  因為沒有事先做過預告,評論化為了歡喜的颶風。

  『絢爛哪去了?』

  『終於被炒魷魚了嗎(笑)』

  「啊哈哈。不是啦。因為豪華絢爛先生有要事處理,這次由我臨時擔任主持人」

  『太棒啦啦啦啦!』

  『神啟用!』

  『絢爛下個月就沒容身之所了……開個玩笑。沒有會挺寂寞的』

  『↑傲嬌啊你(笑)』

  索蕾幽的人氣不必多說,無關在與不在,都會提到的觀眾對絢爛氏的喜愛也是相當的濃厚。

  『竟然連續請到索蕾幽,看來SADOKAWA要崛起了啊。不,因為那件事的影響,應該是正負相抵了』

  『不對,是負才對吧。那件事就算是藉助索蕾幽醬的力量也無力回天』

  『喂喂,難得索蕾幽炭出演,還是不要提掃興的話題開心一下吧』

  開播便會被批評的評論掩埋……做過這種覺悟,但也許是索蕾幽效果的緣故,涉及那件事的評論遠遠少於預想。

  也許索蕾幽就是看透這一點,才毛遂自薦代替主持也說不定。

  「好了,那麼開始進入新刊介紹的環節吧!……雖然想這麼說,但第一次做主持人讓我有些不安。所以請來了一位強有力的幫手!」

  『另一個人?』

  『難道是……』

  『不安……不安……』

  「那麼有請我的搭檔登場吧,就是這位!」

  與索蕾幽的介紹一同亮相的是……頭套+全身緊身衣的迷之生物。

  『神秘作家歐朵莉出現了!』

  『又是這件緊身衣www』

  『是藝人啊www』

  「大家晚上好。我是歐朵莉·布魯·布魯斯·格……格……格……格茲星人」

  『又沒說完整(笑)』

  『格茲星人?』※註:登場於某個特攝節目的外星人。

  『烏魯德拉的梗啊』

  『明明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竟會知道這麼老的東西www』

  「好的,不愧是歐朵莉老師,正好抓住笑點。機會難得,就由歐朵莉老師介紹一下新刊吧」

  「明白。首先是第一部作品,生麥生米生蛋老師的新作【關於東京特許許可局旁邊的客人是經常吃柿子的人,是藍睡衣紅睡衣黃睡衣狂的事情】

  「噢噢。好厲害,居然能不結巴念完難度這麼高的標題。啊,話說歐朵莉老師的全名是什麼來著?」

  「歐朵莉·布魯斯魯·布魯斯……格……格……格……巴爾坦星人」

  『已經連諧音都不是了www』

  『為什麼能流利說出那個標題,卻說不清楚自己的名字啊www』

  『索蕾幽炭的切入好棒!』

  『這對組合真給力』

  索蕾幽的安定主持人能力與雛的(某種意義上)安定的犯傻,讓『SN直播!』順利進行。

  新刊介紹結束,開始上次沒有進入的百樣輕小說的環節。

  這次(內容雖然慘不忍睹)姑且有了節目的框架,雛的天然爆裂的發言炒熱了現場氣氛。

  「以上,就是百樣輕小說的環節!」

  『好有趣』

  『歐朵莉好棒!』

  『下個月也要來啊』

  『下個環節是什麼?』

  「謝謝大家發來的評論。但很遺憾,這次我和歐朵莉老師就到此為止了」

  『不會吧』

  『好遺憾……』

  『話說,為什麼歐朵莉也跟著驚訝啊www』

  那不是因為雛是天然呆,原因在於接下來的劇本一片空白。也難怪會驚訝。

  當然,不僅雛,連索蕾幽也不知道自己等人退場後會開始什麼。只得到了這個環節結束後讓位的口頭拜託。

  因為事先知道的話……會讓她們操沒必要的心。

  「那麼大家,再見」

  「……下次絕對會在能叫全名字後出演」

  『888888888』

  『真的要走了嗎』

  『那是下次也絕對說不完整的flag吧ww』

  『這兩個人組個偶像團體都行了』

  『下次出演的時候也一定會觀看』

  節目伴隨些許寂寞短暫落幕,兩人朝這邊走來。

  我向兩人以眼神示意『辛苦了』之後——

  「誒……等……」

  「嘰純?」

  和驚訝的二人擦肩而過……走到屏幕前。

  『……?』

  『……誰啊?』

  『是個作家?』

  最初的幾秒是上述反應——

  『稍微等等……這傢伙不是那個話題編輯嗎……』

  『真的耶!』

  『不不……怎麼可能……』

  『趕快確認相貌!』

  「晚上好。我是佐土川sandal文庫的編輯,黑川清純」

  『元兇出現了了了了了!』

  『色魔編輯降臨!』

  『沒想到會由本人登場(笑)』

  『臉皮還真夠厚啊。是我肯定做不到……』

  『話說,對JK出手的犯人可以上節目嗎』

  瞬間,畫面被彈幕霸屏。

  「今天,藉此機會有向大家傳達的事情」

  『什麼什麼……』

  『引退宣言嗎?』

  『不不,又不是偶像(笑)。可能是辭職吧』

  『那也很像政治家那一套啊w』

  「首先,請容我道歉。這次因為我的輕率行為,給大家帶來了諸多不快。真是萬分抱歉」

  『竟是道歉記者會』

  『你是出軌的藝人啊w』

  『不應該向我們道歉,應該向天花老師道歉才對』

  「我是天花光星老師的責任編輯……正如已經在網上劇烈討論的情況,天花光星是高中二年級的女性」

  『主動切入的類型』

  『嘛,要是不提那個就沒有露臉的必要了』

  「然後,天花老師和我的關係,仿佛超越作家與編輯關係的誤解照片正在網上傳播」

  『誤解?不不不,沒有說服力啊』

  『怎麼看都是告白現場』

  『比起找藉口,直接承認會更輕鬆哦』

  「但是,那是為了鼓勵於創作方面遇到瓶頸,停滯執筆的天花老師採取的行為,絕沒有做超出職業範圍的事情」

  『那是鼓勵?』

  『糊弄鬼呢』

  『那我也亂入高中鼓勵個爽好了(笑)』

  「可是,身為成年人的我在公共場所,握住還未成年的天花老師的手卻是無法狡辯的事實,我深知我的心裡想法並不是重點」

  『嗯,沒錯』

  『那你打算怎麼辦?』

  『只能做辭職宣言了吧』

  『都說了那是政治家的套路w』

  「現在的我……只能做這些」

  我面對鏡頭深深鞠躬。

  「真是萬分抱歉」

  『好直接』

  『難道這就完了?』

  『你以為道歉有用啊,又不是小學生』

  「大家批評的對。今後,我會努力不再讓相同的事情發生——」

  『今後?闖了那麼大的禍還打算繼續做編輯啊』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因為工資待遇好,想賴著不走吧』

  『明明超喜歡【涼陰尋暖】,突然有些失去興致了』

  『是啊。即便是傑作,讀的時候也會想起製作的傢伙那張噁心的臉,無法樂在

  其中啊』

  『只要不辭職,我今後不會再買sandal文庫的書!』

  『不買運動來了!』

  『不過,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倒是真可以讓sandal長長記性』

  畫面中辛辣的文字不斷出現,逐漸消失。

  「我被指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這次的事件天花老師沒有任何過錯。所以……希望不要對她著作的【涼陰尋暖】,還有跟這次事件完全沒有關係的鄙社的其他作品進行批評和惡意中傷」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天花光星沒有過錯』

  『沒錯沒錯。天花醬是受害者!』

  『希望你別再接近天花醬』

  『你為啥沒有被解僱啊?不是在煽風點火,認真問』

  『對啊……竟然放任犯罪者,天花醬太可憐了』

  …………到此都如我預料。

  越是對我惡言相向,越會同情天花。

  我已經沒有辭去編輯的打算。

  但是……既然發生了這種事,今後會很難繼續擔任天花的責編。

  所以為了守護天花……守護【涼陰尋暖】,我要盡我所能。

  只要我在這裡承擔所有怒火放棄天花的責編的話——

  「大家責備的對。我,黑川清純今後,將辭去天花老師的責任編——」

  「大、大家。稍微冷靜些吧」

  這時,意想不到的人竄到了鏡頭前。

  是索蕾幽。

  笨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機冒出來!

  『又登場了!』

  『歐耶!』

  『天使降臨!』

  「啊哈哈……明明才說再見,就又跑出來了」

  『歡迎!』

  『話說,看著礙眼,編輯趕緊消失吧』

  『不,不能就這麼便宜他吧』

  確認那些評論的索蕾幽面露悲傷,緊鎖眉頭。

  「雖然由我這個跟這次事件沒有直接關係的人插嘴不太合適……但還是請容許我說幾句」

  索蕾幽……究竟打算做什麼。

  「已經徵得老師本人的同意,我就發表了。【輕小說抹殺委員會!】的責任編輯也是在場的這位黑川先生。也就是說,他也是歐朵莉老師和我的責任編輯」

  『!?』

  『真的假的!』

  『不行!堅決不行!』

  為、為什麼要說那種多餘的話……在這種氣氛下說出那種話,很可能連你的責編我都做不了了!

  「其實我在負責歐朵莉老師的作品插畫之前,迂迴曲折……發生了許多問題和煩惱。可是,正因如此【輕小說抹殺委員會!】才會變成一部優秀作品。我自負自己的插畫能給歐朵莉老師的文章更添魅力,錦上添花」

  『讀了。非常棒~』

  『真的文章和插畫都很完美』

  『我覺得無論現實與虛擬,你們都是最好的搭檔』

  「謝謝大家。但是,輕小說並不是光靠作家和插畫師完成的。印刷方面,設計師,營銷人員……是各種職業的人拼盡全力後的成果……這裡當然也包括責任編輯」

  『喂喂……這是袒護的節奏吧?』

  『索蕾幽炭會引火燒身的,快住手』

  「這位黑川先生幫我補充我不成熟的部分……不屈不撓陪我到插畫完工。其中沒有任何妥協和私情……我很佩服他那份作為編輯的專業精神。這個人不會和創作人發生不檢點的關係」

  『被騙了!索蕾幽炭被騙了啊!』

  『他會溫柔都是因為索蕾幽炭可愛啊!』

  『明顯見色心起啊!』

  「不……絕對沒有那種事」

  『會連索蕾幽炭也遭他毒手啊!』

  『黑川趕緊消失!』

  『沒錯!不許和索蕾幽炭吸同一片空氣!』

  『淫魔編輯趕緊消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沒意見!』

  「大、大家冷靜點。不要被帶節奏,發一些自己深思熟慮後的評——」

  『對了,讓他下跪好了』

  『喔,現場直播下跪很不錯啊』

  『被索蕾幽炭踩踏會不會更好?』

  『笨蛋,那不就變成獎勵了嗎』

  『總之,黑川趕緊下跪』

  『這是背叛我們這些讀者的懲罰』

  『下跪!下跪!下跪!』

  索蕾幽的影響力都沒能平息事態。

  怎麼辦?要是下跪就能解決的話,讓我跪幾次都行。但是,事態不可能因此告終。反而會變本加厲吧。

  『話說,這麼袒護有些奇怪啊?』

  『會不會收了SADOKAWA的錢呢』

  『怎麼可能!那可是天使索蕾幽炭啊』

  『不,因為聽說業界很黑暗』

  『不過,得到錢的話,確實會說些好話吧。就算對象是最差勁的編輯』

  糟糕……連索蕾幽都快要變成被批評的對象了。

  唯有這點絕對要阻止——

  「請、請等等。大家,這跟索蕾幽小姐沒有關——」

  咔嚓。

  嗯…………這是什麼聲音?

  「…………點」

  ……………?

  索蕾幽在我的身旁喃喃自語。

  「…………多點」

  因為完全低著頭,她臉上表情沒有映在鏡頭前。

  「索、索蕾幽小——!?」

  確認了她的表情的我不由瞠目結舌。

  這個…………這個表情。

  「索蕾幽小姐,冷靜——」

  「你們給我差不多點!!」

  我的制止沒有趕上,索蕾幽的怒吼聲響徹演播室。

  『餵……剛才,那是什麼?』

  『索、索蕾幽……炭?』

  『是、是我聽錯了……吧』

  「你們……看我們沉默就在屏幕外大說特說……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完、完全解除了擬態模式……笨蛋……現在是在直播啊!

  『什、什麼情況……』

  『這種索蕾幽炭……還從未見過……』

  『是……演技吧』

  「不是演技。你們最喜歡的至今為止的索蕾幽才是演技。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好評的假面……【這個】才是我的本性」

  索蕾幽露出了譏諷之氣十足的表情。

  『等等……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的……天使……』

  『騙人……是騙人對吧』

  「都說了沒有說謊。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抱多麼離譜的幻想啊。對人溫柔,擁有包容一切的心胸,聽到什麼都不會生氣……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輕小說女主角一般的人啊!!」

  隨著索蕾幽的大喝,原本滿屏的彈幕瞬間化零。觀眾盡數沉默。

  「對天使『索蕾幽炭』抱幻想的人可能會很失望吧。嘛,真人都是那麼回事。雖然很少有像我偽裝的這麼徹底的人,但大家多多少少都會隱藏一些真實的自己面對別人吧」

  索蕾幽露出了包含些許自嘲之氣的笑容。

  「可是……」

  突然,索蕾幽向我望來。

  「這個男人不一樣。對待作品——沒有一絲虛偽」

  然後,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

  「——前段時間,我被這個男人告白了」

  「啊!」

  我不由大喊出聲。

  然而,根本無法和彈幕相比。

  『那是什麼情況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

  『我還沒有理清思緒,不要這樣啊!』

  『假裝袒護,實則二段自爆!』

  『真TM是個差勁的混蛋!』

  『黑川你這該死的傢伙!』

  颳起了針對我的謾罵狂風。

  「——但是,是我會錯意了」

  索蕾幽仿佛為了壓制混亂,用通徹心芯的聲音開口道。

  「仔細一想全都是誤會。聽起來像是愛的告白的話語,全都是對於創作的激盪熱情。一直在你身邊,露出最棒的笑顏吧,想要最真實的你……這種只能向【那方面】聯想的話語,盡數是為了把有趣的作品獻給屏幕前的你們」

  發、發生過那種事啊……確實。

  「因為是編輯和作家,當然會有兩人獨處商討的時候。迄今為止的男性編輯,碰到這種機會總會難掩心中輕浮的心情。當然,我從來沒有被直接表明愛意,受到過性騷擾。那些男性編輯並沒有疏忽職務,和我談工作以外的事情。可是,沒有和我近距離接觸後——能完全消除看異性目光的男人。嘛,那是本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是有覺得美好的異性的話,即使是工作的搭檔,也會出現感情波動的才是人類。然而……這個黑川完全沒有那種反應。他是把工作和自己的感情完全區分考慮的人種」

  說到此處,索蕾幽不知為何向我射出有些不滿的視線。

  「握手了?那種過家家又能怎麼樣?我再說一遍,我可聽他說過一直在你身邊,露出最棒的笑顏吧,想要最真實的你——而且還是用腦中只有作品的閃閃發亮的眼神。我敢斷言。這傢伙即使對象是婆婆或中年大叔作家,也會做相同的事情」

  那也太………………不,可能真的會那麼做。

  「這個男人對我——對索蕾幽沒有絲毫興趣。這種木頭人會對只有臉長得好看點的女高中生出手嗎?呵!百分之百不可能」

  索蕾幽向鏡頭露出挑釁的眼神。

  「你們覺得我和天花光星……誰更可愛?啊啊……不用回復。因為我不可能輸給區區高中生小鬼」

  ……我,此時明白了索蕾幽打算做什麼。

  索蕾幽客觀理解自己容貌出眾,並且當做武器最大限度的加以利用。那裡有的是一般女性不具備的堅強……她絕不會做貶低她人,抬高自己的行為……也就是說。

  「美少女作家?清純派?在我看來都是笑話」

  這傢伙……索蕾幽在故意扮黑臉抬高天花的印象……想間接幫助我。

  我很感謝她的心意……可是,不能讓毫無關係的索蕾幽做到那種地步。

  不能再讓她繼續發言了。

  「你們與其在意那種小女生——」

  「嘭!」

  「呀!」

  「嗚哇!」

  在我採取行動之前,某人出現在鏡頭前擋住了我和索蕾幽。

  我被擠出攝影範圍,索蕾幽一屁股摔倒在了地面上。索蕾幽抬頭朝闖入者——雛大聲喊叫。

  「等……你幹什麼啊!」

  「索蕾幽老師到此為止。輪到我了」

  『出現神秘作家歐朵莉了!』

  『這是……按照劇本嗎?』

  『不,看索蕾幽炭的表情啊。完全是突發情況』

  『神展開』

  「輪到你……這個時候你站出來能幹什麼啊——」

  「總之,這麼做」

  說時遲那時快,雛雙手抬起腦袋上的頭套——

  「呼……」

  毫不猶豫地摘下了頭套。

  『!?』

  『摘下來了!』

  『怎、怎麼可能……超可愛啊』

  『哈啊?……真的?……這是真的?』

  『完全正中靶心啊』

  『這份容顏配天然呆,也太犯規了吧!』

  『sandal文庫美少女好多』

  彈幕重新復活。

  「你、你幹什麼啊!為什麼要露臉啊!?」

  索蕾幽很是慌亂,雛本人卻非常淡定。

  「是為什麼呢……那個……嗯,不由就這麼做了。索蕾幽老師也放棄了隱藏,所以我也覺得該那麼做……嘛,憑感覺?」

  『毫無計劃啊www』

  『好傻的孩子www』

  『這傢伙怎麼回事啊www』

  在畫面洋溢『w』的時候,雛面向鏡頭。

  「那個……容我再次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是歐朵莉·布魯……布魯斯……格……格…………雄雞雛………………啊」

  雛用手遮住了張得大大的嘴。

  「糟了……沒打算說本名啊」

  『超級天然呆ww』

  『自爆夠了www』

  『話說,雄雞這個本名好厲害啊……』

  『小雛好可愛!』

  「那個,大家晚上好。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是歐朵莉·布——」

  「反正你也說不完整,不用再自我介紹了!」

  忍無可忍的索蕾幽出言吐槽。

  「可是……」

  「沒有可是!天然呆出來只會攪渾事態,你趕快離開!」

  「不要。因為索蕾幽老師盡在說假話」

  「啊?」

  「電視前的大家——錯了,畫面前的大家。請不要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你、你想說什麼——」

  「雖然關於黑川編輯的事情全都屬實,但之後對天花老師的評價全是謊言。之前我和索蕾幽老師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她還說『真希望那麼可愛的女孩做我的妹妹』誇獎天花老師了呢」

  「什……」

  「而且,『和我不同,性格也看起來很好……好羨慕啊』還這麼羨慕不已呢」

  「快、快住嘴!」

  「不住嘴。把自己樹立成惡人,救助其他的人方式是錯的。那麼做的話,被救贖的一方也不會開心」

  「呃……」

  『正論啊……』

  『直戳核心的天然呆』

  『所以說,索蕾幽炭果然是好孩子啊』

  「所以,接下來我會用正確的方式幫助黑川編輯」

  雛重新面向鏡頭開口道。

  「大家。嘰——不對,黑川編輯是那種……嗯……挺正直的人。所以…………嗯,不會做壞事」

  『好沒水準的袒護ww』

  『正確的方式就這樣啊www』

  『這女孩太可愛了ww』

  「那個……我是想說……不要再欺負黑川編輯了」

  『作家的語言表達能力www』

  『果然是天然呆www』

  『好像娶小雛www』

  「姆……好像我想說的話沒有得到理解」

  雛不滿地鼓起臉頰。

  「難道我……有些像個笨蛋?」

  『何止有些啊www』

  『但那點最好www』

  『真的超喜歡www』

  「嗚……」

  受到滿屏的『w』的反應,雛像是在思考什麼一般仰頭望天。

  「……明白了」

  突然,雛一拍手掌。

  「說太多也無法傳達……我就用一句概括好了」

  然後,不是對向鏡頭,而是望著我——

  「我,相信他」

  「——呃」

  那是……

  那一句話……勝過任何強力袒護直擊我的內心。

  我不知道除我以外的人是如何理解這句話的。

  不過,在雛發言後,畫面上沒有一條彈幕。

  見狀,雛滿意的點頭。

  「呼姆。我已經盡了自己的職責。那麼再見了。啊,索蕾幽老師也一起跑路吧」

  「等……不要拉我!」

  然後,鏡頭前變得空無一人。

  『小雛……完全相信黑川啊……』

  『因為小雛太直率,被糊弄了吧』

  『可惡……女人公敵』

  『話說,接下來會怎麼樣啊……這個節目』

  『不會就這麼結束吧?』

  不……不能就這麼結束。

  這種份上……都讓她們做到這種份上了,絕對不能就此終結。

  我再出場道一次歉吧。

  信不信都隨觀眾。

  我被如何評價都無所謂。

  但是,絕對不能讓除我以外的人受到牽連。

  確認不會傷及他人為止不斷說明,不斷道歉吧。

  ……好。

  我做好覺悟,打算走到鏡頭前——

  這時某人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誒?」

  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在眼前。

  留下僵住的我,那個人物慢慢走到了鏡頭前。

  然後——

  「大家晚上好」

  她——天花光星露出微笑。

  ✎作家與編輯的關係

  『本、本人出現了!』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展開!』

  『天花光星好可愛!』

  『真人天花可愛無比啊!』

  『這次完全是祭典啊!SADOKAWA太給力了吧』

  理所當然,變成了畫面被彈幕遮住的事態。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不,為什麼會到那裡!

  與混亂至極的我相對照,天花完全不為所動。

  「我是以天花光星為筆名創作的光星天花」

  『我是你的粉絲!』

  『覺得你是個天才!』

  『好可愛!』

  『快點讓我讀到第二卷!』

  「啊哈哈,謝謝大家。不過,今天不是為了作品的告知,而是來謝罪的」

  天花深深低頭。

  「我對這次,因我而發生的種種騷動感到萬分抱歉」

  『不不。天花醬是受害者嘛』

  『沒錯!沒有必要道歉!』

  『全都是黑川的錯!』

  「果然……大半是那種意見啊。我覺得僅僅掌握現在公布的情報的大家會那麼想很正常。可是……事實並非如傳言那般。今天我是為了在道歉的同時,由我這個當事人親口說出事實的真相而來的」

  然後,天花開始說明。

  「那個照片被拍到的那一天,我差點被酒後駕車的摩托車碾壓。那時候挺身保護我的就是黑川編輯。他當時腦部受創,意識模糊」

  ……那是,我故意沒有說出的情報。因為由我說出口的話,會變得像在找藉口。

  「可是,即使意識不清,唯有他的信念沒有動搖。想要守護作家。想向各位讀者奉獻『快樂』。那份炙熱情感通過語言——通過相連的手傳到了我的內心。黑川編輯握住我的手是不容爭辯的事實。可是,那只是傳達情感的一種手段。事實上,之後他就失去意識,被送往醫院」

  天花的敘述,正如她的誠實……能夠感受到堅強且凜然的氣勢。

  「作為作家的天花光星——作為女性的光星天花在此斷言。那時候的黑川編輯沒有一絲齷齪的想法」

  『……餵……這個是……』

  『嗯……可能真的冤枉他了』

  『啊啊……受害者都這麼說了』

  『話說,天花醬好穩重啊』

  『我也是那麼想的。真是是高二生嗎……』

  『這樣正直的女孩,看起來不像會被SADOKAWA威脅瞎說』

  天花的肺腑之言讓形勢朝正面方向逆轉。

  ——看起來是,然而。

  『可是……那為什麼照片中的天花醬會滿臉通紅啊?』

  這條彈幕又再次逆轉了形勢。

  『啊,對啊。要是聽到關於創作的事情的話,不可能會那樣害羞吧?』

  『你怎麼解釋,天花醬』

  「那、那是因為……」

  『啊,明顯動搖了』

  『好可疑』

  『要是沒有齷齪心裡的話,現在就說出你都聽到了什麼話吧!』

  「可、可是……那個……』

  …………………………不可能說得出口。

  『我為你而著迷』

  『我喜歡一直快樂的你』

  『所以,請你陪伴我』

  『今後就由我和你不斷創作作品吧!』

  前三個倒是能勉強應付過去……但最後那句完全出局了。

  『告訴我吧,天花醬』

  『對啊』

  『喂喂,快點』

  「對不起……說不出口」

  以天花的個性,不可能隨便撒個謊應付這個場面。

  即便會發生那種情況,動搖狀態下的謊言也絕對會漏洞百出,會讓天花更加被動。

  如若變成那樣,就不會再有人相信天花的話語了。

  可能天花深知其中要害才沒有隨便說謊吧。

  『好,果然黑川是惡人!』

  「不、不是的……絕對不是!」

  『那就告訴我們他都說了什麼吧。不漏一言一句,全盤托出』

  「所、所以說那個不……」

  『啊啊,這樣結果就很明顯了』

  『呼……差點就被騙了』

  『SADOKAWA徹底玩完了』

  「不、不是的……請大家……相信」

  『不要誤會哦,天花醬。我們不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那個狗屎編輯』

  「…………」

  天花終於無力反駁,俯首沉默。

  「可惡……」

  忍無可忍的我打算衝到鏡頭前。

  「等等」

  霞副編輯長抓住了我的肩膀。

  「副編輯長,請不要阻止我」

  「這種情況你衝出去又能做什麼。只會讓事態更加嚴重罷了」

  「我知道……但不能再讓天花承受更多的負擔——」

  「她還沒有放棄」

  「誒?」

  仿佛與副編輯長的話語相呼應,天花抬頭望向鏡頭——

  「啊哈哈」

  露出了滿面微笑。

  「哎,果然還是不能讓你們相信啊。那麼,那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話說,原本作家和編輯的關係就和讀者沒什麼關係呢。忘掉不快,讓我們談論作品吧」

  『轉換好快w』

  『黑川被拋棄了,活該www』

  『天花醬明白了我們的感受』

  「大家,讀過【涼陰尋暖】了嗎?」

  『當然讀過』

  『超有趣』

  『在至今為止讀過的輕小說中……不,全部小說中位列第一』

  『快點寫第二卷啊』

  「啊哈哈,謝謝大家」

  天花道謝後,從攜帶的包里拿出了一疊紙張。

  「其實,【涼陰尋暖】第二卷的原稿……已經完成了!」

  『噢噢,真的嗎!』

  『好想讀!』

  『決定發售日期了嗎?』

  「謝謝大家對第二卷抱期待。其實寫這個第二卷的時候,發生了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努力有了回報,我自認比第一卷更有趣」

  『超期待!』

  『作者自己提高了難度!』

  『說明信心十足吧』

  『現在開始全裸待機!』

  「列印出這份原稿後,我把電腦,儲存卡,網絡儲存庫中的所有備份全都刪掉了。也就是說,關於【涼陰尋暖】第二卷的情報,只剩下我手中的這份原稿」

  『嗯?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為了製造神秘感?』

  『不對啊,刪掉備份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

  於疑惑的彈幕流動之時,天花——

  『!?』『!?』『!?』

  開始手撕原稿。

  「什……」

  幹什麼……她究竟在幹什麼!

  『嗚哇啊啊啊啊啊!』

  『幹什麼呢啊啊啊啊啊!』

  『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想要阻止,卻為時已晚。

  在彈幕狂亂之時,天花也在用力繼續撕碎原稿——沒多久,原稿就支離破碎。

  「已經……不行了」

  剛才為止的笑容盡散,

  天花顫抖著肩膀好不容易擠出了話語。

  「雖然勉強自己故作開朗……但因為我的緣故,給沒有絲毫罪過的黑川先生和SADOKAWA添了很多麻煩……我,已經受不了了」

  『天、天花醬……』

  「儘管努力想得到大家的理解……但沒有成功」

  『餵、喂喂,這可怎麼辦啊……』

  『天花醬都快哭出來了』

  『都、都怪你們得寸進尺不停發彈幕……』

  那當然不是天花的演技,是出於真心。

  也難怪。就算天花多麼穩重……她也還是個高中二年級的女孩子。

  把天花逼到這種地步的是……我們大人——不,是我。

  可是,這種行為——

  噴涌的感情讓我渾身顫抖。

  「我是為了讓他人覺得有趣……享受快樂才寫作的。可是,我的執筆——我的作家身份會導致他人不幸的話,我不會再寫小——」

  「停」

  這時有人插話。

  「那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

  霞副編輯長罕見地以嚴肅口吻發言後,朝天花走去。

  「可、可是……不這麼做的話,大家可能無法真的理解……還差一點,請讓我說完」

  「沒用的。你看看那邊的電腦吧」

  「啊……」

  電腦畫面一片漆黑。

  「我動用權限,停止了直播」

  「為、為什麼……」

  「為什麼?看來你沒有弄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啊。聽好了,你的行為——」

  「天花!」

  我的怒吼聲蓋過了副編輯長的話語。

  「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我湊到天花的身前死死瞪向她。

  「什、什麼……」

  「你的行為是把自己的作品當做護盾,對讀者的威脅行為」

  「誒?……威脅?我沒有那個意思呀——」

  「不聽我說的意見的話,原稿就會從世上消失。在畫面外的讀者無法阻止的情況下,只顧強調自己的主張……這不是威脅又是什麼?」

  「那、那是……」

  「甚至不等讀者做出反應,就擅自毀掉了原稿。那是對讀者和作品——最差勁的侮辱行為」

  「可、可是……我只能做到這些……」

  「謝罪吧」

  「誒?」

  「現在馬上重開直播,向讀者對剛才的失禮行為道歉,做出馬上重寫第二卷,會正常發行的約定吧」

  「…………………………是,我會道歉的」

  天花的聲音細不可聞。

  「會重新寫第二卷的原稿對吧?」

  「……那麼做的話,黑川先生還會繼續做我的責編嗎?」

  「不可能」

  「那、那我不要」

  「不許不要,一定要寫」

  「不、不要」

  「寫」

  「不要」

  天花完全沒有讓步的打算。

  「姆咕咕咕咕」

  嘀咕著鼓起臉頰……莫非這是生氣瞪我的表情嗎。

  「話說……為什麼沒有和作為責編的我商量,就做這種事情了啊」

  「那、那麼說的話,黑川先生也一樣啊。我聽說了。你曾經想一人的承擔責任,辭掉編輯對吧!我明明是你負責的作家,卻沒有和我商量一句」

  「那、那是因為……」

  「而且太奇怪了。為什麼腦中只有作品的人,會因為牽扯到我就必須被解除我的責編身份啊」

  「你也一樣。為什麼腦中只有創作的人,會因為牽扯到我就必須放棄寫作啊」

  「黑川先生沒有錯!」

  「你才沒有錯!」

  「是我的錯呀!」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人是我!」

  「是我的錯!」

  「是我!」

  「我!」

  「我!」

  「呃…………黑川先生頑固不化!」

  「那是我的台詞!」

  我們在額頭即將相碰的距離四目相對。

  不行……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

  我平復一些情緒緩緩開口道。

  「沒有找你商量就打算辭職是我的不對。而且在談商量之前,那種負責任的方式就是一種錯誤。編輯部的大家告訴我那只是逃避行為。所以 ,我已經沒有主動辭職的打算了」

  「那、那就好……」

  「可是,無法繼續做你的責編」

  「……我不能接受。因為黑川先生沒有做錯任何事啊。被照到照片的那個時候,也是因為擔心我有沒有受傷……擔心代表作家生命的手有沒有損傷而已啊。啊,對了,這就是握手的原因。要是剛才能這麼傳達的話……」

  「不,就如我在直播中所說,已經和動機無關了。做出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舉動本身,作為一個社會人就已經失職了」

  「怎麼能……」

  「抱歉……不管經過如何,都只能說我的舉動太輕率了……可是,你也是專業作家的話,就不能公私混淆。社會……大人的世界並沒有那麼單純」

  「……如果……如果那就是商業小說的世界的話……我已經不想在那種地方——創作了」

  那是無比直率的眼眸。

  那是覺得正確的事情最後不得善終的話,會不合情理的沒有半點污穢的眼眸。

  作為一個女人,那可能是值得尊敬的信念。

  可是,她是——小說家。

  「……也就這種程度嗎」

  「誒?」

  「你的……你的征服世界的野心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嗎。想向比現在更多人的傳遞……想讓全世界的人的心中留下天花光星的痕跡,這些都是謊言嗎?」

  在公園的長椅上羞澀談論的天花的夢想。

  我想過幫她實現。

  想過協助她實現夢想。

  這種心情現在也仍未改變。即便那是——

  「那、那是……」

  「你在為誰寫作?為了自己?為了出版社?為了編輯?……不是對吧」

  「…………」

  「寫下去吧。為了期待天花光星作品的讀者」

  「可是……果然我……無法接受。無法以這種心情——」

  「那麼,就為了我寫作吧」

  「誒?可是,剛才你說了不是為了編輯而寫——」

  「不明白嗎?責任編輯是作家的第一讀者(粉絲)」

  「——!?」

  「我是一個幸運的編輯。天花的——雛創作的書很有趣,我打心底里這麼認為。我很喜歡你們寫的小說。所以——」

  唯獨希望她能明白這點。

  「不要在我們(粉絲)面前,做出摧毀原稿的……悲傷舉動」

  「…………」

  「我之所以會被那麼嚴重批判,是因為有眾多讀者喜歡天花光星啊。我再說一遍。創作下去吧,天花。眾多讀者在等待——等待你呈現的『快樂』」

  「黑川先生……」

  「沒關係,天花。即便我不再是你的責編,也會幫助你實現夢想。不如說……讓我幫忙吧」

  「黑川……先生……黑川…………啊啊啊啊啊啊!」

  天花眼淚決堤,泣不成聲。

  「嗚……啊……啊啊啊啊!」

  大粒淚珠滿溢而出。

  「謝、謝謝……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是我……是我錯了……」

  天花滿含淚水不停重複感謝與道歉。

  「我……想要儘可能幫到黑川先生……腦中只有這種想法……忘卻了最重要的讀者們……明明之前發過誓……作為專業作家不考慮多餘的事情,集中精神創作……明明初衷是為了讀者……我卻做了……做了那種事情……真的……非常對不起!……」

  天花的聲音近似哽咽。

  本想對她說些話……

  但沒有那個必要

  了。

  「…………我會繼續寫。寫出比我親手毀掉的那篇更加有趣的文章」

  下個瞬間,天花抬頭目視上方。以專業人士的目光。

  「停」

  這時霞副編輯長唐突的插話。

  「棒極了。我這個年齡都備受感動。到這裡就足夠了。這次是真的停止了直播」

  「……誒?」

  什麼……意思?

  「副編輯長……停止直播……是什麼意思?」

  「嗯?言如其意,就是以此刻停止『SN直播!』啊」

  「……不,以此刻停止是什麼情況……剛才不是停止播出了嗎?」

  「沒有停播」

  「……啥?」

  ……………………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請不要開玩笑了,副編輯長。電腦都黑屏了啊」

  「那是假操作。原本就預想到會發生這種狀況,事先準備了假屏幕」

  「為、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對於我的疑問,副編輯長說出了欠扁的話語。

  「為了騙你們」

  我身旁的天花瞪大眼眸,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那麼……剛才為止的我和黑川先生的對話——」

  「嗯,大家都在看」

  「…………」

  「…………」

  我和天花相視無語——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同步絕叫出聲。

  「等、等等,那是什麼意思啊!」

  「雖然停止了影像,但彈幕功能尚在正常運作。你們看看好了」

  朝副編輯長指向的畫面望去——

  『厲害……看到厲害的畫面了』

  『不……不是在演戲嗎?』

  『你是笨蛋嗎。一個公司職員和女高中生能演的那麼逼真嗎?』

  『索蕾幽炭說的沒錯。那個叫黑川的編輯,腦中只有作品』

  『是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播出的吧。然後便是那種對話……這不是完全解除嫌疑了嗎』

  『會容許這種驚人企劃的SADOKAWA腦袋有病啊』

  騙人……………………呢吧?

  那個………………那個被數萬人看到了?

  「呃……啊……啊嗚……啊嗚……」

  天花雙手抱頭,半陷入混亂狀態。

  「嘛,雖然方法多少有些不地道,但這樣一來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你這叫多少有些啊!」

  不行……這麼做太沒人性了!

  「你在想什麼啊!再怎麼說做的也太過火了吧!!」

  「……我也那麼覺得」

  「啥?」

  「我也說過最好別這麼做……但那個人就是不聽我的意見」

  「誰不聽你的意見了!現在最高負責人就是你啊!」

  「清純君,那麼大聲喊話的話,會血壓升高哦~」

  這時,緩緩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反射性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什……」

  看到了熟悉的容顏。

  金髮女高中生——是文子。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啊哈哈~因為好像被人點名了」

  「哈啊?你說什麼呢。話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從前,歪也沒辦理入館通行證甩掉警備員進入過公司。

  那種行為雖不可取,但那傢伙只是自己省略了辦理的步驟,他本人是具有進入資格的插畫師。可是,文子不一樣……她只是個女高中生。

  「你……分不清哪些事情應該做,哪些事情不應該做嗎。快點,我會陪你到一樓,快點出去吧」

  在我想把文子帶到入口處的時候——

  「黑川,沒有那個必要」

  「為什麼?要是這個局外人在這裡的話——」

  「不是局外人。那個人是我們的編輯長」

  「……………………………………啥?」

  剛才……她說了什麼。

  「編輯………………………………長?」

  文子露出了傻兮兮的笑顏。

  「嗯,我就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

  我朝霞副編輯長望去。

  「……編輯長?」

  「是編輯長」

  「……這貨?」

  「就是這貨」

  放任啞然的我,文子本人滿臉笑嘻嘻。

  「誒嘿嘿~。我的地位其實挺高~」

  「不不不不不!太扯淡了吧!怎麼看都是個傻傻女高中生啊!想說謊的話,你倒是想個靠譜點——」

  「黑川……這個人比我年長」

  「…………真的假的?」

  「真的」

  稍微等等……我現在腦中一團糟。

  比年齡二十後半的副編輯長年長就是說明……這副外表的她是三十多歲?

  「……令人驚訝的是,自從我進入公司後,這個人的外貌就沒有絲毫變化」

  「啊哈哈,可能是過著感受不到壓力的生活的緣故吧~」

  「那些苦惱都跑到我這裡了……」

  副編輯長向編輯長(?)投了怨恨的眼神。平時悠哉的副編輯長……竟會露出這種表情。

  「沒錯……一想到善後就胃疼」

  伴隨粗野的聲音出現的是山田部長。

  「啊,老山辛苦了」

  「嗯。我說霞公啊。那個直播……就不能再手下留情一點嗎」

  「做不到,這個人從不聽他人的意見」

  「…………也是」

  編輯長面對深深嘆氣的山田部長——

  「喔,豪嚴君好久不見。表情依舊那麼嚇人啊,真好笑~」

  「等、等等編輯長……對方是娛樂輕文局的部長啊」

  雖然她可能是sandal文庫的最高層,但對方是統籌SADOKAWA中所有輕小說的人物。就算和副編輯長一樣跟他是老交情,這種態度也還是太過無禮了。

  「黑川君,沒關係」

  然而,山田部長伸手制止了我。

  「這個人……比我年長」

  「……………………啥?」

  等等……給我等等…………………………………………求給點時間。

  退一百步講,確實可能比霞副編輯長年長。

  可是……這個山田部長怎麼看都是——

  「那個……雖然這麼問很沒禮貌,您不是外貌看起來特別老的而立之年吧」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那麼認為……但很遺憾,我今年五十二」

  「…………說的也是」

  就、就是說……

  我朝編輯長投了驚恐的目光。

  「啊,還在懷疑啊。那麼,給你看證件好了」

  那裡寫著大正○○年出生。※大正:1912-1926年間

  「妖怪啊!」

  「啊哈哈。當然沒有那麼老啦。你看~」

  編輯長把貼在證件上面的貼紙剝了下來。

  「啊啊……昭和○○年嗎。這麼一來就不奇怪了。請不要嚇……不,太奇怪了!」

  六十……這個女高中生六十歲啊!(錯亂)

  「啊哈哈~。不過你想,不是也有那麼一位漫畫家嗎。年齡越大,看起來越年輕的波紋使」

  「就算是那個人,外貌也不會年輕到像男子高中生!」

  奇怪……這已經不是美魔女能夠解釋的層次了。

  我再次仔仔細細地查看了編輯長的證件。

  無論看幾次都是昭和○○年……已經沒有貼紙,做過手腳的痕跡。

  這樣一來………………………………只能承認了。

  「…………嗯?」

  到了此時,我才有功夫注意證件上的本名。

  上面

  寫著『本鄉踴子』。

  「本鄉youko、嗎」

  果然長著跟怪物一樣年輕的她是昭和年出生的。名字透著古老的氣息。

  「啊,不對不對。那個念disuko哦~」

  「這不是閃亮名字嗎!潮流趕得太快了吧!」

  說起來,這個人出生的時代,有disuko這個單詞嗎?

  這個會產生輕微的時間駁論吧………………還是別深究了。

  「拋、拋開這些不談,文子果然是假名啊」

  「對啊~。明明給了你明顯的提示,清純君卻完全注意不到呢」

  「提示?」

  「你不覺得散怠文子這個名字很奇怪嗎?」

  「那當然……想過」

  不,本鄉踴子才更不自然吧……本名暫且不提,散怠文子確實是像想隱藏本名的時候隨便想出的假名。

  「首先,最初的散的發音是?」

  「san……是嗎?」

  「對對。然後怠的相似發音呢?」

  「那個……dai……dal——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散怠文子…………是sandal文庫嗎!

  「啊。總算明白了啊」

  好、好無聊……

  放任無語中的我,編輯長朝天花望了過去。

  「天花君也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本鄉編輯長」

  「這次發生許多事了吧~」

  「啊,嗯……」

  「不過,還真是有看頭的夫妻鬥嘴啊~」

  「夫、夫妻……」

  啊……

  望著滿臉嫣紅的天花,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因為外貌和名字太具衝擊性,讓我忘了正事。

  「文——不對,編輯長!」

  「什麼~?」

  「什麼~個頭啊!剛才的直播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剛才的直播?是指東洋的魔女得到金牌的那件事吧。真叫人興奮~」

  「沒在說之前的東京奧運會!……我是在說剛才我和天花的直播!」

  「啊,那個啊。啊哈哈,是足以在niconico上留下歷史的直播呢~」

  「不許笑!為什麼要做那種欺騙行為——」

  「因為,為了保護你們唯有那麼做」

  「唯有那麼做……不是還有其他方法嗎?」

  「什麼方法?」

  發自內心感到奇怪的編輯長,露出正經臉向我詢問。

  「那、那個,就算您那麼問……」

  「如若天花君繼續做棄筆宣言的話,事態就會解決嗎?」

  「那、那會……」

  怎麼想都是NO……不,事態會更加惡化。

  「就算能夠讓天花君改變主意,然後清純君再次謝罪——下跪的話,就能了結狀況嗎?」

  「…………」

  「當時,有其他實際可行的方法嗎?」

  「……無法……馬上想到……」

  「對吧~」

  編輯長嘻嘻笑道。

  「不過,事態真的無法收拾之時的解決良策倒是在這裡~」

  編輯長從口袋裡拿出了USB內存卡。

  「那是?」

  「嗯。雖然並不推舉,可是你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內在的話,可以給你看哦~」

  「啊,機會難得——呃!?………………不,果然還是算了」

  說話的途中,突然一陣寒氣上涌。

  我的本能在全力阻止我。

  對我說『不要碰』。

  「嗯嗯,清純很聰明嘛~」

  究竟裡面有什麼………………不好,還是別深究為妙。

  「編輯長。退一百步講,就先接受那種直播好了……我有其他疑問」

  「什麼~」

  「為什麼要特意打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樣接近我?雖然知道您打算幫助我,但沒有必要隱藏身份啊。直接幫忙不就行了嗎……」

  「啊哈哈,比起我是編輯長哦~的登場方式,以神秘輔助角色亮相不是更有趣嗎~」

  「就、就因為這個嗎?」

  「嗯,沒錯~」

  「……您沒有想過我可能從編輯部的大家口中聽說過編輯長的容貌嗎?」

  「啊哈哈~。我對自己的外表下了徹徹底底的禁口令~。清純君也絕對不能告訴今後加入的新人喲~」

  「為什麼?」

  「因為我很期待對方知曉真相時候的反應~」

  「……就為這個?」

  「嗯,沒錯~」

  「……擊潰天花或『去死吧』,這些都是為了誘導我把你誤認成新人賞的投稿者吧?那是出於什麼意圖?」

  「天花君的對手登場!覺得這種展開更能燃起清純君的鬥志~」

  「……這當然也是?」

  「嗯,沒錯~」

  「你丫是個笨蛋吧」

  連吐槽都算不上的真心話直接脫口而出。

  「黑川,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要冷靜。這個人雖然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可姑且還是上司」

  霞副編輯長的話語完全沒有起到圓場的作用。

  「對不起……沒忍住就」

  「啊哈哈啊,沒事沒事。不知為何我總會讓後輩和部下火冒三丈呢~」

  因為你的笨蛋啊……我好不容易憋住了這句話。

  「……嗯?」

  這時冒出了一個疑問,

  「怎麼了?」

  「我明白您模仿成了危險的投稿人……但台詞和態度姑且不論,【那種眼神】絕對無法用演技再現……」

  在書店和校門前對向我的那副表情……即便現在想也會寒毛直立。

  「啊啊,那個啊?那個確實不是演技」

  「誒?」

  「你看」

  「呃——」

  那雙……渾濁的眼眸就在眼前。

  那種充斥無盡災禍、劇毒、死亡之氣滿溢的眼神……這種眼神絕對不可能是演技。

  這麼說,編輯長的內心充滿黑暗——

  「這個不是演技,只是顏藝而已」

  「……啥?」

  在我發出這種聲音的同時,她又變回了傻傻的笑顏。

  「顏……藝?」

  「對呀。為了在宴會的時候受到矚目,我努力練習過一段時間~」

  「不不不。怎麼可能!那再怎麼說都太異——滲人!」

  渾濁。

  「啊哈哈」

  傻笑。

  「……請等一等。這到底是什麼情—滲人—!」

  渾濁。

  「啊哈哈」

  傻笑。

  「………………真的僅僅是顏藝嗎?」

  「對呀。嘛,你可以當做是怪臉的一種~。啊,我目前正在做露出更滲人表情的練習,完成後會在忘年會上向你披露哦~」

  ……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她是人類嗎……

  「黑川。對這個人認真你就輸了。只能當成那種生物看待了」

  霞副編輯長輕輕嘆著氣,拍打了我的肩膀。

  「好了。我的事情就談到這裡吧~」

  這句話,把鬆緩下來的心情重新拉回現實。

  「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根據彈幕的情況,看直播的人好像都開始相信我了……但不覺得僅僅以此就能讓事態平復。

  「錯錯錯。清純君,看來你對自己究竟做了多麼了不得的事情還沒有自覺啊」

  「……誒?」

  「啊,忘記說了。迄今為止只能在NICONICO觀看的『SN直播!』,下期開始也會在YouTube上播放」

  這樣啊。還是首次聽聞……可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談這個?

  「為了做事前實驗,我打算把這次的這個也投上去。那麼,小春君,開始吧~」

  編輯長露出滿面微笑,朝坐在電腦前的和前輩投了視線。

  「黑、黑川君……對不起」

  和前輩露出無比抱歉的表情,點擊了一次滑鼠。

  「難、難道說……」

  「嗯。這麼一來,你們剛才的吵架就向全世界散布了。鼓掌鼓掌~」

  「你都做了些什麼!」

  「順便一說,還給清純君的名台詞加了特效。負責剪輯的小春君,播一下那個片段~」

  「嗚嗚……黑川君,對不起」

  和前輩面帶歉意操作了滑鼠。

  『不明白嗎?責任編輯是作家的第一讀者(粉絲)×6』※註:回音加聲音漸漸變小。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必須趕快阻止!

  我打算跑到和前輩操作的筆記本電腦前——

  「咻~!」

  「啊!」

  編輯長動如脫兔,抱著電腦瞬間逃出了直播間。

  「給、給我站住!」

  「才不要~」

  然後,緊隨其後出門時候,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那、那個小鬼——錯了,那個老太婆身體素質究竟有多逆天啊!

  沒過多久——

  「我回來了~」

  再過幾年就有資格得到養老金的那個女人興沖沖地進入了編輯部。

  「快看快看,我在推特搜索後發現,天花君的人氣飛速上升了~」

  接著沒有給我抱怨的機會,亮出了手機畫面。

  【天花光星 好可愛】

  【天花光星 有志氣】

  【天花光星 好想娶來當老婆】

  即使以『光星天花』搜索,也幾乎都是一樣的內容。

  「嗚嗚……太羞恥了……」

  「……算了,雖然做法不容恭維,但能起到對天花的正面效果的話——」

  「不過,清純君也毫不遜色哦」

  「誒?」

  編輯長樂呵呵地向我亮出手機。

  【黑川清純 腦袋有病】

  【黑川清純 去死】

  【黑川清純 爆炸吧】

  【黑川清純 公開處刑】

  【黑川清純 世界第一羞恥編輯】

  「比播放前更糟糕了!」

  「啊哈哈~。啊,還有這種意見。『雖然洗清了嫌疑,但還是希望儘快被炒魷魚』」

  「為啥!?」

  一邊做著誇張的反應,有了實感。

  搜索的結果和留言之中——沒有了剛才為止的惡意與敵意。

  「嗯嗯,說的沒錯~」

  編輯長仿佛看透我心中所想一般,回答著拍打了我的肩膀。

  「清純君。網絡世界確實很恐怖。微小的失言和失敗會瞬間擴散,也會因此改變人生。可是啊……『正能量』的傳遞也是無法阻止的」

  確實如此。YouTube的播放數現在也在飛速增長。

  雖不知道這個視頻能有多大的影響力——

  「我……不放棄天花的責任編輯……也行嗎?」

  「啊哈哈。當然啦。雖然根據制度會有工資下調的情況,但我會請你吃個夠的。放心吧」

  「真是的……還是一樣那麼寵部下啊」

  站在編輯長身旁的山田部長輕輕地無奈嘆氣。

  「嗯?豪嚴君不同意這種處理方式?」

  「不,我個人認為這種處理方式很妥當。不過,在我之『上』,還有很多頑固不化的人。可能他們會下趕快換編輯的命令」

  「啊哈哈~。沒關係的。好不容易變成了這種皆大歡喜的氣氛,如果還有人不解風情的話——」

  編輯長以滿面笑容——

  「我會他們全都閉嘴」

  「「「「「「——!?」」」」」」

  在場眾人皆感到一陣寒意。

  感覺不出像剛才那種渾濁眼神的恐懼。

  明明只是笑容——卻遠遠比渾濁的眼神要更加毛骨悚然。

  「就是這麼回事,清純君已經沒事了」

  瞬間,編輯長恢復到了【原本】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

  仿佛安慰孩子的母親一般,撫摸了我的腦袋。

  「…………」

  感覺好奇妙。

  明明數秒前還覺得這個人的笑容恐怖,現在卻因同一個人的笑容心情舒暢了不少。

  這個人說沒問題的話,就絕對沒問題——能從那副笑容中體會到這份安心感。

  ……可是,就算我能繼續當天花的責編,也不等於所有事情都已經解決。

  我朝還沒有離開的女性們投了視線。

  首先是索蕾幽。

  一直滿面笑容,集理想為一身的天使——世間對她的這種印象,因為這次事件全都崩塌了。

  索蕾幽出席許多媒體是為了增加插畫師的工作。讀者也一定聯想著索蕾幽本人,享受插畫的樂趣。

  露出『真正』的自己後,不知道會對今後造成怎樣的影響……

  然後是雛。

  雖然兼職作家的身份得到了公司的認可,但這完全是建立在不影響公司工作的前提之上。

  可能會因為這次露出真容,消息擴散受到某些處分。也許會被得知雛立場的同僚嫉妒或欺負。

  最後是天花。

  儘管我好像能繼續做天花的責編,可是那只是結果論。雖然會恢復到發生騷動前的狀態,但是其過程無法泯滅。

  即使最後得以洗清嫌疑,也會給很多人留下像『和工作對象變成不妥關係的作家』這種印象吧。那是無法完全抹除的情況。

  這次的事件給作為作家的天花光星,給作為女性的光星天花……雙方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傷痕。

  我再次凝望自己負責的創作人們,產生了扭捏的思緒。

  給原本應該由我輔助的女孩子們添了諸多麻煩……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索蕾幽,雛,天花」

  我面朝三人踏前一步,深深低頭。

  要再次道歉才行。

  「謝謝」

  然而,從我的口中冒出的卻是感謝的話語。

  因為……我也沒辦法啊。

  索蕾幽,為了我露出真面目發怒的時候。

  雛,以斷斷續續的話語,用她的方式拼命維護我的時候。

  天花,為了幫助我闖入直播的時候。

  比起抱歉的情感……喜悅之情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行啊……作為一個編輯一定要否認這種心情。

  創作者不顧自己的立場,幫助編輯的行為……絕不能承認。

  可是,從我的口中吐出的——

  「我……能成為你們的責編……真是太好了」

  只有真心話。

  聞言的三人——

  「所以說你說的話總是很羞恥啊,笨蛋黑川」

  「嗯。無需介懷,嘰純」

  「我也很高興黑川先生做我的編輯!」

  三者三樣,反應各不相同。

  但是——

  大家都以相同的表情露出了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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