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在太陽不斷傾斜的這個世界裡,現依舊』-everything in 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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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科里拿第爾契的小妖精們

  從輕敲全身開始觸摸診斷,用燈照射眼睛確認瞳孔活動,喝掉檢查用的藥物詢問有怎樣的感覺,還被抽了一點點血液。

  「嗚嗚嗚,全身都被弄了一遍,已經嫁不出去了啦……。」

  全身只披了一件病衣的艾瑟亞從檢查用病床上坐起身來。

  「嘛這種事情先放一邊,現在已經檢查完畢了嗎?」

  並沒有得到回應。

  盯著病例的單眼鬼醫生,表現出一副很複雜的表情。

  雖說不同的種族之間不同的相貌要看出是怎樣的表情是很困難的,即使這樣,某些簡單易懂的東西還是共通的。

  「……你真是,很努力了啊。」

  貌似是絞盡力氣才擠出來的話語。

  「喵哈哈,只有勉強才是我個人的優點嘛——」

  一邊吧嗒吧嗒的扣上扣子,一邊用一直以來的笑臉矇混過去。

  「生命力已經十分萎靡。你的身體,幾乎忘掉了自己還在活著。要是再次負傷的話恐怕永遠無法癒合。要是再次燃燒魔力的話,導致衰弱的地方也不會再次恢復。」

  「好啦好啦,我有好好注意啦。」

  然而單眼鬼庫爾用很深刻的聲音明確的回答道。

  「要是再次前往戰場的話。你,估計再也回不來了。」

  「是呢。關於這個,我只有大概終於輪到我了啊之類的心情。」

  艾瑟亞坐在病床上,雙腳搖來搖去。

  「說真的,我感覺我實在是活的太久了,心裡很難受。想要活著的那些人一個一個的死掉了,而並沒有活著的意義的我卻還在苟苟且且的生存著。」

  「沒有任何一個生命沒有他存在的意義。」

  「啊啊……也是呢。但我們,連生命都沒有。」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就當做這樣不行嗎,醫生?用完即丟的道具還要對其產生感情什麼的,這有點不太好聽呀。」

  「這麼想的人的確不少,但那些只是對你們——妖精們所擁有的自我毫無了解的傢伙們而已。我們的話,並沒有把你們當做」

  「醫生,你們不把我們送往死地的話,就無法守護住浮游大陸群。」

  醫生的話被中途掐斷。

  「所以,你們才不會把我們當做一個種族。只把我們當做沒有任何權利的兵器。為了讓當場的所有人,能毫無猶豫的放棄我們。這個規則是必要的,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不是嗎?」

  「是啊。」

  醫生沉重的嘆息,連同著痛苦的聲音一同吐了出來。

  「這些東西我都承認。不過在此之上,我還是會添加我個人的情感,這是我的自由。」

  「要是這種好說話的大人不斷的增加的話,我們妖精,可是會說出『我不想死所以我不想戰鬥』這些話來哦?」

  「……是呢。」

  醫生的單眼,很明顯的飄開了。

  「哦?感覺很奇怪呢。難道有些什麼保密事件嗎?」

  「雖然這也不算是保密。

  我說如果——這只是假設的事情。要是你們從此之後並不需要戰鬥,可以繼續的生存下去的話,那麼你會做些什麼呢?」

  「哈。這還真是唐突的一句話。」

  艾瑟亞稍微的考慮了一下。

  「假設的事情,要是這樣的話,嘛,也就是按照一如既往地那樣。」

  「一如既往?」

  「住在森林裡的倉庫,悠悠哉哉的過著每一天。看著跟妹妹們哇啦哇啦的互相玩耍,某個母親角色在來回的跑動。我就在旁邊一邊悠閒的看著書一邊看著這樣的景色。安安穩穩的過著不知何時延長的那些壽命。」

  「……哈哈。這樣啊,嗯,這樣啊。」

  單眼鬼點了好幾次的頭,

  「果然,你肯定能活得很長壽啊。」

  然後說了一些把剛才那些對話完全浪費的感想。

  †

  拉琪修的身體調整已經結束了。

  得出了十分厲害的數字,醫生對拉琪修的身體素質讚不絕口。但光是聽這些讚揚,妮戈蘭特的心情就不斷的下沉。這只是一種對刀刃鋒利程度,炸彈威力程度的一些評價,這些東西根本不能讓一個女孩子變得幸福。

  要是拉琪修有著十分的才能的話,那麼這之後並不希望有使用這個才能的機會。並不期望。倒不如說這種機會永遠不要來。

  「唔哦哦哦哦哦!」

  「嗚哇哇哇……。」

  響起了提亞特和拉琪修兩人的感動聲。

  大麥廣場。科里拿第爾契市首屈一指的觀光場所。其本身就是由名稱所指,單純是用來裝卸大麥的一個市場。然而之後在港口附近建造了另外一個市場,所以這裡的任務就完成了,現在單純的變成了一個多元化的廣場。

  在廣場的各處,數量龐多的藝人們在展示他們的技藝。球形人在用無數的小刀敲出奇妙的聲音,娃面人的魔術師吐出了細長的火焰,某個樂團所有的成員都佩戴著相似的面具在附近奏響歡樂的音樂。

  「哇!哇!哇!」

  孩子們解放的好奇心,無論怎樣都停不下來。從一個人堆到另一個人堆,提亞特左左右右興奮的跑著。而牽著她的手的拉琪修,被她來回拽著而發出了悲鳴。

  「我,我說!不要跑的太快!不要忘了你們可是觀察對象!」

  在護衛軍的管理手冊上,要攜帶黃金妖精外出的話要必須攜帶最低限度的「協同軍官」。就因為這樣被任命的一個四位武官,十分丟臉的追在兩人的後面。

  妮戈蘭特看著這樣的景象,心裡有些複雜。

  「……本來,並不是為了來這裡觀光呢。」

  雖然自己清楚這個場景很無理取鬧。畢竟這些少女,是為了準備戰鬥才來到這裡的。並且,還是一些根本無關的戰鬥。就因為這樣,才能通過像這樣本來不可能允許的任性。

  一說到任性,就會想起奈芙琳。

  那個孩子還是那樣子,並沒有死掉。不過,也並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她那與珂朵利完全不一樣意義的變質,讓她無法再回到妖精倉庫了。

  妮戈蘭特感覺很寂寞。

  不過,並不感覺到悲傷。天空廣闊但世界很狹窄。只要在某處還在精神的活下去,堅信這個妮戈蘭特就能感覺十分的救贖。畢竟已經死掉的人,自己連這些都無法獲得。

  「餵——!妮戈蘭特這邊這邊!你看,這裡有掰手腕大賽!大叔你要不要也出場!?」

  那邊的是呼呼的揮著手的提亞特。和站在一旁一臉很複雜笑容而且有些興趣滿滿擼起自己袖子的四位武官。身邊拉琪修還在不斷的點著頭。

  真是。明明對這邊的心情完全不了解,還這麼一臉興奮。雖然怎樣都好。

  「……那我就來了!」

  妮戈蘭特也向她揮了揮手。並且,「要是我參加的話,這個大賽很快就結束了哦——?」

  然後向著孩子們所在的場所跑了過去。

  †

  凡是,只要經過拜託都有機會。

  本來抱著不能成功的心情詢問市長女兒菲勒可露比亞……簡稱菲兒……是否能進入中央大圖書館,然後從她那得到了「我明白了!」這樣有力的回答。然後經過了還不到半日,沒想到竟然真的能拿到入館許可。

  感到驚訝的,是作為拜託本人的蘭朵露可。

  自己是鄉下成長什麼權利都沒有的妖精。而相對的科里拿第爾契市的中央大圖書館是聚集著整個浮游大陸群所有智慧的代表場所之一。規格差距太大所造成的恐懼感,甚至讓蘭朵露可產生了即使自己單單接近這個地方都會遭受到某種懲罰的錯覺。

  被親手交給自己的裝有入館許可的信封,都感覺裡面似乎放了什麼很可怕的兇器。

  在幾個好像很不得了的印章下面,寫著一句『允許持有人閱覽B-47以下機密書庫』這樣的迷之咒文。這個B-47究竟指的是什麼。不會是存放一些要是知道就會被消滅的秘密的地方吧。

  「……蘭。你這個人經常會想一些很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同樣入手入館許可的艾瑟亞,用一副看開了的表情念叨著。

  「求不要說。剛才,我差點被這樣的自覺給淹沒。」

  「我們都是小市民呢。」

  「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想對誰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兩人深刻的交換了一些沒出息的對話。

  「好了,我們出發吧!雖然能力有限,不過我會盡全力幫助兩人尋找你們要尋找的東西的!」

  只有一個人十分的興趣高

  漲,然後強有力的邁出了步伐。

  「雖然我個人根本幫不上兩位及兩位同伴們的本來的戰鬥。不,甚至連想要嘗試這樣的舉動都是對各位妖精覺悟的一種侮辱。但是最起碼,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事情,儘可能的要我幫忙吧!」

  菲兒的眼中,似乎燃燒著赤紅的火焰。

  「這個人,一旦進入狀態還真的是很麻煩啊……。」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

  「那時全交給了技官應付。」

  怎麼又是那個男人。為什麼每個人面對那個男人,無論哪一個都暴露了自己麻煩的本性。

  ——與大量的書籍進行了搏鬥。

  甚至感覺自己腦袋已經冒出了煙。

  本來自己喜歡讀書。也喜歡思考事物。但是這是有限度的。獲取了超越自身所能承受情報量的蘭朵露可,感覺自己好像要發燒了。

  「出去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一下筆記怎樣?」

  雖然她這樣提議了,

  「啊——,不好意思,現在稍微的想要對這本書認真的研究一下。你先出去找位置怎樣?」

  「我要留在這裡幫助艾瑟亞小姐。蘭朵露可小姐可以先出去休息。啊,在小道里有一家布丁很美味的咖啡店,可以請你在哪裡稍微等我們一下嗎?」

  從和看上去不一樣倔強的兩個人嘴裡,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不,分頭行動並不是什麼好事,畢竟我們是妖精。」

  瞥了一眼坐在傍邊儼然變成一個擺件的軍服,

  「由於一位武官說過在可能的範圍內不限制自由。因此,還是不要離得太遠。」

  竟然很意外的得到了許可。

  蘭朵露可心想著竟然這樣都可以,想要回問這樣真的是否合適,不過擔心會被收回還是放棄了。

  「……是呢。難得的,多謝你的好意。」

  蘭朵露可很誠實的點了點頭,抱著筆記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麼,所推薦的咖啡店,很容易就找到了。

  是不是因為離大路有些遠,所以裡面並沒有多少客人。不過客人當中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像是觀光客的人很少,或者說就是為了熟客所開的店面。

  坐在露天咖啡席上。在眼花繚亂的菜單裡面,選擇了奶茶和大份的蘋果派。

  之後打開了筆記本。將從一些書中所記載的筆記重新讀過一遍。

  「嗯——……。」

  她們作為黃金妖精,到底這個存在究竟是何物。為什麼會存在。到底從哪裡來,要去往何處。艾瑟亞在妖精倉庫是所提出的這一系列的提問,大概就是這樣。

  只是聽上去的話,乍一看就好像青春期的煩惱。

  而且麻煩的是,從客觀上看著她們自己,的確是一群青春期的孩子們。

  要是其他種族的孩子的話,應該會從含有思想的創作故事中得到答案吧。然而對於她們自己所要了解的東西,竟然要從死靈術之類的研究書中得到。而且,竟然還是這座大陸群中最有名望的那種等級。

  「再一次,感覺我們自己背後的確有很多黑暗呢……。」

  一邊自語著,蘭朵露可突然想起了現在是隻身一人。

  因為和諾夫特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總有一種她一直在自己身邊的錯覺。那傢伙雖然並不是懂得很多很會思考的一個人,不過很會問問題。即使是自己沉浸在思考中,也會被她隨意的套出話來。導致現在,自己養成了會自言自語的習慣。

  蘭朵露可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好傾向。本來期望自己能成為一個十分自立的女人,但到最後總是沒有那麼順利。

  「我是不是到了一種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只是在白費力的一個時期呢……」

  往嘴裡滿滿的塞進了蘋果派。好好吃。

  然後———吹起了一陣強風。風將蘭朵露可手旁邊的幾張筆記吹到了天上。

  「啊……」

  蘭朵露可趕忙伸出了手,但並沒有抓到。站起來重新伸手去抓的瞬間,又出來了一陣風,將筆記吹得更遠。

  「誒,我說,啊啊!?」

  一邊對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惱,一邊呆呆的盯著天空。

  趕快燃燒魔力追上去嗎?不行這樣趕不上。還是跑著追上去?不這樣肯定追不上,而且自己還有一種會發生什麼其他糟糕事的預感。那麼究竟要怎麼辦。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

  在猶豫的期間,時間也在流逝。筆記在自己的視線里越飛越高,

  「——啊,誒?」

  筆記並沒有飛的更高。就好像時間一瞬間靜止下來一樣,所有的筆記都穩穩的停在半空中。

  「這個是……」

  過了一會,筆記又動了起來。然而這次無視風的力量,就好像被絲線牽連著那般,全部聚集到了街上某個男人的手裡。

  那是一位披著十分惹眼的披風,有著一副十分粗狂面容的老人。

  「啊,啊啊!?老爺爺!?」

  「哦,是幾天前的女孩子啊!這可真是巧遇!」

  然而老人並沒有趕到很驚訝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沓筆記向她靠近了過來。

  「即使坐在這種地方也還是熱衷於學習嗎。不錯不錯,從小就專心學習的話,就會成為將來的武器。當然,只專心學習而不考慮方法這樣並沒有什麼意義……嗯?」

  老人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了筆記上,突然皺起了眉頭。

  「謝謝您,這是很重要的筆記。」

  「唔,竟然是高等死靈術啊。要是作為一個學生的研究主題還真是奇怪呢。」

  「不,我並不是那種身份,也沒有對學習喜愛到熱衷的程度。這並不是為了未來做準備,只是,現在只想要知道而已。」

  「你說什麼?」

  蘭朵露可接過老人遞出的紙張。

  「……這樣啊,這頭髮的顏色。小姑娘你原來也是黃金妖精嗎。」

  「啊」

  一瞬間,蘭朵露可的心中湧起了各種各樣的心情。

  對於了解黃金妖精這一種族的人來說,並不是總會展現出好意。對於這個老人接下來會浮現出什麼樣的表情,蘭朵露可一邊膽怯著一邊做好了覺悟。

  「話說回來,另外一個姑娘不就是管理人嗎。這還真是沒注意。

  雖然已經決定自己不會去見上一面。不過竟然會在這樣的地方相遇,而且還能相互對話啊。」

  那麼。這到底是,指的是什麼意思呢。

  老人的表情,的確是因為悲痛而扭曲了。並不是厭惡或者是拒絕,倒不如說表現出一種十分愧疚的表情。

  「那個。老爺爺?我說,你沒事嗎?」

  自己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很糊塗的話。要是對方真的沒問題的話,那麼這應該就是自己造成的問題。明明自己並不是能被人用一副親切的表情說著一些關懷的話語的立場。

  「……哈哈。竟然還在關心老朽嗎。你真是一個溫柔的小姑娘啊。」

  「哈啊」

  為什麼還會被稱讚。

  要怎麼說好呢,從一開始與這個老人相遇的時候,就有種對話很微妙的對不上的感覺。很重要的齒輪之間並沒有重合,即使這樣都先轉一下試試,這樣很讓人焦急的感覺。

  「既然相遇了也沒什麼辦法。偶然也僅僅是偶然,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都是要取決於在這種狀況下活動的人們了。」

  「哈啊……」

  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老人拉動椅子,坐到了滿是迷惑的蘭朵露可的面前。那龐大的身軀,和小小的咖啡椅子,看上去並不是很合適。

  「既然在學習關於死靈術的知識,那麼你就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才對吧。你可以詢問老朽。老朽將知無不答。」

  「不,我們想知道的事情,稍微有一些複雜。」

  「那也是吶。沒關係,問吧。」

  這怎麼可能。

  就在剛才,只是瞥了一眼筆記,就能理解她現在正在調查關於死靈術的知識。只是這樣,蘭朵露可就可以推測出這個老人是十分的見多識廣。但是,她們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旁邊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爺爺也不一定擁有這樣的知識才對。

  「……黃金妖精,說到底究竟是個什麼?」

  姑且嘗試問了一下。

  要是能回答的話就回答看看吧,用這樣的感覺。

  「原來如此。一上來就直指要點嗎。善哉善哉。」

  不知為何,老爺爺一臉很高興的點著頭。

  「那麼,到底從何開始說起呢。」

  老人稍微的思考了一下。

  「在遙遠的過去,星神們,命令地神,

  創造了人類這一個種族。」

  「哈?」

  蘭朵露可覺得他說出了一些毫無關係的話。

  然而老人並沒有在意她的疑惑,繼續說了下去。

  「創造不可能從零開始。必須準備好素材,然後進行加工。

  素材,大概分為兩類。一種是,星神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存在在這裡的唯一生物鐘,<原始的獸群>。另外一個,是已然被由於長時間的流浪生活而早已疲憊不堪的,星神們自己的靈魂。而加工方法就是」

  老人指了指蘭朵露可剛剛吃掉的蘋果派的那個盤子。

  「和這個是一樣的。將<獸群>包裹在自己粉碎成無數片的靈魂里。而靈魂里存在著比強制改變肉體都還要強大的咒詛。將曾經作為<獸群>的那些,變成了與星神所類似的其他生物,就是說將其改造成了人類。」

  「哈……不,那個,什麼?」

  這和普遍流傳的創世神話並不一致。說到底和自己的提問毫無關係。總的來說,到底對哪裡表示無語都不清楚。

  但是,這之中,只有一個讓自己有些在意的信息。

  就是星神他們,利用<獸群>這一事物,改造出了人類這一物種這件事。

  「不過啊,在這之後,人類這一種族,稍微的增加的多了一點吶。內餡的數量增多的話,作為皮的部分就不夠多了啊。然而很困擾的是,作為皮的星神們的靈魂,在碎裂的時候就沒有增加過。所以皮就日漸稀薄了下來。」

  「……難不成,這就是,<獸>從體內解放的這……」

  這是,前幾天自己在地上所做的假設。而且這個假設,是當時在閱讀發覺到的古文書時所推測到的東西。而沒有同樣如此經歷過的老人,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相同的事情。

  「哦。已然察覺到了嗎。沒想到,既然能察覺到這樣的程度啊。」

  老人感到佩服的同時,重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筆記,

  「說到底<原始的獸群>本身就是一種不死不滅的存在。然而將其封鎖到人類這一擁有壽命的驅殼中,就開始變質了。悔恨。希望。天真。正義。溫柔。恐怖。冷漠。無知。……是的,將人類誘導進死亡的各種要素,變成了十七種如同象徵死亡那般的存在。

  那種東西要是解放的話,人類這一個種族就會毀滅。理解到這一事實的他們,開始了一項計劃。幸運的是,在當時,還剩下了僅有的兩柱星神。」

  星神。沒錯,關於他們的傳說到現在還在流傳。

  在五百年還要在前一點的時間,人類的勇者,將最後的星神討伐了。

  「沒錯。有一群利用所剩下的星神的靈魂,製作新的餅皮的人。

  但是他們所做的嘗試失敗了。人類所擁有的技術,並不能成功再現地神所做過的技巧。星神的靈魂沒有順利的粉碎,只是單純削減的到處都是。在新的蘋果派的餅皮燒製成功之前,破滅的期間就毫無阻礙的降臨了。這樣,雖然比較簡略,不過這就是所發生過的事情。」

  「……我說。」

  蘭朵露可戰戰兢兢的舉起了一隻手。

  「這的確是一件很很有意思的話題。不過這是討論人類族到底是什麼的故事吧。而我的問題,是關於黃金妖精本身」

  「當然,這些就是回答你問題的答案。」

  啊啊真的是,和這個老爺爺的對話總是合不上拍。

  不過,雖然沒有合拍,不過會話本身到還是成立的。稍微挑戰一下令人煩躁的古文書,思考一下這個老爺爺所說的話就可以了。這樣的話,應該就會理解他透露出的這一些信息。蘭朵露可一邊這麼思考著一邊重新回顧一遍所有的對話,

  「……不會吧。」

  想通了。

  最後星神的靈魂,並沒有順利的粉碎掉。

  新的餅皮不僅沒有烤好,而且作為材料的靈魂的碎片還分散的到處都是。

  「人類族並沒有製作成功,而完成的是人類下一個世代的失敗作。這就是我們所存在的事實嗎?」

  「唔嗯。你所理解的事情,本身並沒有問題。」

  老人點了點頭。

  「而將其稱為失敗作,這考慮的稍有輕率。嘛,不過解釋因人而異,無論是積極也好消極也好,隨便個人喜好就是。」

  並不是什麼個人喜好。比起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若是這個老爺爺所說的都是真實的話,浮游大陸上所存在的幾百年間的謎團,有幾個會一時的得到答案。明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不能有可能的事情,但不知為何自己卻認為這是都是正確的。

  「您是為何,知道這些事情的呢?」

  「只是活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吶。」

  老人聳聳肩,漫不經意的回答道。

  「剛才所說的話要都是真實的話,無論哪一個都不能隨便向世間散布。那麼為什麼會特地的告訴我呢?」

  「對於你們,老朽十分愧疚。」

  老人有些悲傷的笑了笑。

  「無論是謝罪還是撤回都做不到。老朽都沒有這等資格。所以最起碼這樣的程度還是要做一下,之類的。嘛,也就只是卑鄙的老頭子所擅自做的的自我滿足而已。」

  好了,老人就這麼站了起來。

  「以後也難得在見一次面吧,與你相處的這段時間很有意義。」

  「啊。」

  蘭朵露可急忙站起身想要呼喚老人。

  在這個瞬間,風又吹了起來。為了筆記不再被風吹散,蘭朵露可急忙合上了筆記本。

  之後抬起頭想要確認的時候,老人的背影無論哪裡都見不到了。

  「呼哈——……,好累哦——」

  就好像剛從學校回來的學生那樣,一臉疲憊的艾瑟亞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在稍微後面一點,跟著由於長著毛皮分不清楚臉色的菲兒。

  「嗯?怎麼了嗎,蘭。一臉呆呆的。」

  「……我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存在。到底要去往哪裡。」

  「蘭?」

  「在得到實際的答案後……意外的,很是空虛呢……。」

  「蘭?餵?蘭朵露可小姐?」

  艾瑟亞在蘭朵露可的面前不斷擺著手。

  在剛剛吃完蘋果派的盤子上,叉子敲擊著盤起響起了小小的金屬聲。

  2.勇者與星神

  突然的,艾兒可暈倒了。

  正在打掃客房的時候,就如同切斷絲線的人偶那樣,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沒事嗎!?」

  威廉急忙抱了起來。好涼。基本上都沒有呼吸。就好像是屍體,突然想起來這傢伙並不是比喻。她明明就是個屍體,然而卻好像活著一樣行動,雖然這方面應該才算是異常。

  要是對方還是活著的話,會發燒會呼吸混亂,會展示出一些像是患病一樣的舉動。然而,對方卻是屍體,到底要如何處理根本就不明白。也無法使用任何應急措施。也不能呼叫醫生進行診斷。到底要做些什麼,到底該怎麼做,什麼都不明白。

  總之,先搬到床上讓她休息一下。雖然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都不清楚。

  在很久以前,或者說在不久之前,感覺好像有過類似的事情。在某個沉睡不起的人身邊,自己只能無力的顫抖。終於自己忍耐不住站了起來,相信自己能做到的去毆打了什麼人。

  啊啊混蛋。要是現在把誰揍一頓的話就能改變狀況的話,即使可能性很低自己也毫無迷惘的去做。但是只是現在的話,握緊的拳頭並不能打到任何的東西。

  「濕毛巾……不,說到底有必要降溫嗎?還是反過來溫暖一下……不會腐敗掉吧?」

  想起什麼就站了起來,然後又坐了下去。從剛才就一直重複著這個動作。

  阿斯塔爾托斯對自己說「工作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你就陪在她身邊」。不過,像現在這樣什麼事情都做不了的話,反過來說倒是更辛苦。

  果然還是先回去做些工作嗎。但是現在又不能從她身邊離開。威廉這麼疑惑著看著自己的手掌。

  「嗚……」

  聽到了一聲呻吟,威廉猛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啊嘞……?」

  威廉好像要貼上去一樣窺視者艾兒可的臉。

  臉色,好像是好了一些的樣子。並沒有什麼痛苦的神色。總之了解了好像沒有出什麼問題,威廉放鬆了表情。

  「喲。」

  露出一些什麼丟臉的表情之前,強制牽動自己的面部肌肉擠出一絲笑容。

  「終於起來了嗎,你這個偷懶公主。」

  「我……誒?睡著

  了嗎?打掃呢?」

  「你在打掃的過程中倒下了。我很擔心啊。」

  「擔心……。」

  「你現在,身體很冷哦。」

  「是嗎?」

  艾兒可輕輕地歪了歪頭,然後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後表現出一副並不太了解的表情。這也是當然的,自己身體的溫度自己怎麼能知道呢。

  你自己看吧,威廉這麼說著把自己的獸放在了艾兒可的手上。

  「好暖和。」

  「所以說,是你很冷啊。

  一般來說,要是過勞或者疲憊的話,應該是正相反,會發起燒來。不過你的身體根本不普通,到底要怎麼處理都毫無頭緒。本來認為你會就這樣再也無法起來,我真的很著急哦。」

  「嗯,對不起。」

  「哦,給我好好反省一下。那麼,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嗎?」

  「嗯。有一點,感覺累了。睡了一覺,好多了。」

  聽到了這些話,威廉放鬆了身體的力道。把剛才那種狀態稱作「睡了一覺」,對此還有些疑惑,但沒有力氣再去追問了。

  「是嗎……有什麼想要喝的嗎?吃一些東西也可以嗎。給你拿一些蘋果之類的可以嗎?」

  向著一臉呆滯的艾兒可溫柔的問到。

  「熱乎乎的,牛奶。有一點點甜的。」

  「好的,交給我吧。」

  威廉站了起來。

  「總感覺,今天的威廉,很溫柔。」

  「我一直以來都很溫柔啊。」

  這麼回答她之後,不知為什麼,她認真地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久等了。」

  威廉端回來的鍋子中,飄出了些許香甜的味道。

  在溫熱的牛奶里加入了少量的蜂蜜,並且作為提味加了一些肉桂粉進去。

  「雖然稍微放涼了一下,不過不要一口氣喝下去哦。」

  「我沒問題的。」

  雖然有些嘴硬,不過艾兒可還是含了一口牛奶,慢慢的吞了下去。

  「好喝。」

  「對吧?對於你的喜好,我可是差不多都掌握了。」

  「唔。」

  這句話解釋出來就是說她單純到如同小孩子一樣的口味,艾兒可稍微有些不滿。不過,本人也對她自己的喜好有自覺,並且還在不斷動著抓住牛奶杯的手,這無法反駁威廉。

  「……那個。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嗯?」

  向著空掉的杯子注入些許牛奶,威廉抬起了頭。

  「怎麼了?」

  「假如,這只是假如哦。」

  「你這真是奇怪的態度啊。那你說說看。」

  「假如——我要是五天後就會死掉的話,能對我更溫柔一些嗎?」

  「哈?」

  威廉皺了皺眉。

  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不比起這個,這傢伙現在說的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

  「什麼啊。還剩五天,這可真是具體啊。會發生什麼嗎?」

  艾兒可一臉發現自己說錯話的表情。

  「誒?沒,沒什麼。並不是這樣。對不起,忘了吧。」

  艾兒可把手深深的壓在了自己胸前的傷口附近。

  「喂,我說,艾兒可?難道……」

  「你不能,知道這件事。只是自己會不會跟珂朵利一樣,所以做了這樣不可以的嘗試。」

  ——好痛。

  威廉的雙眉深處好像被什麼刺激一樣有一些痛楚。

  好像,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

  「真的對不起。現在,想要再睡一下。」

  艾兒可抱著棉被背對著威廉。

  「我知道了。牛奶鍋我就放在這裡了,需要的話就自己來吧。」

  一邊忍耐著輕微的頭痛,威廉離開了房間。

  威廉和艾兒可的房間位於旅館的第二層角落,由使用不上的客房改裝成的。

  一邊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一邊走下一樓。

  這個旅館,一般在旅客不在的期間,把一樓比較大的休息室當做提供輕食的小酒吧。在休息室的中央,威廉看到阿斯塔爾托斯坐在一個小圓桌旁,手裡拿著玻璃杯。

  「我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小姑娘已經醒過來了嗎?」

  「是啊。好像只是累了想要睡一下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

  阿斯塔爾托斯用一副好人的笑臉點了點頭。

  「——啊嘞?你不是不喝酒嗎?之前,你不是用『我不擅長』這樣拒絕了勸酒的醉客嗎?你那只是為了自己方便嗎?」

  「不,並不是這樣。」

  他很羞恥的笑了笑。

  「我啊,酒德不是太好。要是喝的稍微多了一點,就會做出一些比較暴躁的舉動。雖然我本人並不記得。」

  「啊——……,這樣,的確不太好。」

  「要壓制住我實在是很困難,因此經常被妻子和女兒發飆。所以,平常只是憑自己所能的喝一點。今天也就只是這一杯而已。」

  「那真是遺憾。這樣的話我就不能陪你喝一杯了。」

  阿斯塔爾托斯打趣的聳了聳肩,「不好意思啊」這樣的笑了出來。

  「不過啊,我也有些口渴了。所以作為替代我要喝點茶。你也要喝嗎?」

  「好的,這樣我就乖乖奉陪好了。」

  這只是當做替代的而已。威廉苦笑的走進廚房,把裝在瓶子裡的書倒入鍋里,打開了晶石火爐。

  「……尼爾斯先生去哪裡了?」

  「嗯?」

  「在把你們帶到這裡的那一天,尼爾斯先生的表情十分的溫柔。在把之後的事情拜託給我後,附加了一句『這次一定要普通的活下去』。」

  「……是嗎。」

  不知為何,自己能預想的到。明明自己與那個男人相處的時間很短,即使這樣,自己也很不可思議的了解那究竟是個人麼樣的人。

  「威廉先生也好艾兒可醬也好,身體狀況都不是很正常。而且看樣子,並不是出生就自帶的……啊,對於肉體這方面的判斷我可是有自信的,畢竟我是食人鬼嘛。」

  希望你能不要說得這麼自滿。

  「我想你們大概,已經經過一番將自己全身心都投入進去的,並且已經進行了一次終結之後的人生了吧。無論身心都已經十分疲累。要是你們就這樣能過上其他的人生,那我很是希望……尼爾斯先生想要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那傢伙,在看不見人的地方把自己裝的像個師傅。」

  「誒?」

  「什麼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那個自稱師傅的傢伙是自己什麼人,不過的確對自己和艾兒可很是珍惜。所以,事實一定和阿斯塔爾托斯那樣推測的那樣,自己明白……感覺上。

  「被人擔心是挺開心的,不過最好是能在本人聽得見的——」

  後頸,突然感覺到如同灼燒一樣的違和感。

  「——嗯?」

  是不是有蟲子?不對,這不一樣。

  皮膚上所糾纏的這股違和感,自己並沒有印象。不過,身體還記得。

  「今天晚上,有住宿客來嗎?」

  「突然之間是怎麼了?不只是今天,倒不如今天也沒有人哦。」

  「難道有被什麼大勢力給盯上了嗎?」

  「這個嘛……並沒有特別什麼還沒處理完記憶。」

  雖然得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回答,不過先按照字面意思放過好了。

  「那麼,這就是集團強盜一類的嗎。」

  感知到了有幾個敵對的氣息潛入了這個旅館。

  這挺會挑襲擊場合的。以路人為目標營業的這個旅館,稍微的離村鎮有些遠。並且建築物比較寬廣而且打掃也比較到位,可以推測這裡的主人擁有一定的資產。要是沒有食物來源的野生盜賊,會把這裡當做一個充滿酒肉糧食富有魅力的地方吧。

  「哦?已經是這個季節了嗎?」

  「不這根季節毫無關係吧。倒不如說你為什麼會這麼冷靜啊。」

  「每次快到春天的時候就會增加,像是這樣東西。」

  不我說你,不要把這個比喻成蟲子啊。

  「威廉先生等在這裡喝茶就好了。我來處理就好。」

  「不,我畢竟是被僱傭的立場,並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就由我來做僱主就喝酒……已經喝完了啊,那麼就喝著剛才沖好的茶好了。」

  「不用擔心,我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

  「不是那不能當做理由啊,到是不要習慣了啊這種事情。」

  威廉從座位上占了起來。

  過去的記憶,依舊是被封印著。然而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並沒有任何的恐怖或者緊張的情緒。倒不如說,甚至有一種回到了老家的一種懷念感。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住在怎樣混亂的世界裡啊。

  「其實真的沒什麼問題呢。」

  「好啦就乖乖的坐下。」

  威廉掰響了自己的手指。

  在周圍無聲的情況下,把握好對手的呼吸是壓制對方的大前提。即使,在將對方擊暈的時候,或者是用小刀奪取對方生命的時候也是同樣的。

  肺中只要還殘留著空氣,那麼吐出來就肯定會發出聲音。假設用一擊就會奪取對方的意識,發出的聲音也就只有倒下的衝擊。所以擁有某種熟練度的暗殺者,都會把盜取對方呼吸的技術在實際生活中當做日常使用。

  「……我,以前難不成就是某種熟練度以上的暗殺者吧……」

  在黑暗之中靜置,瞄準對方呼氣的瞬間。

  用手指掐住對方的脖子,安靜的奪取對方的意識。

  自己用自己都覺得脊背一涼熟練的手法,成功的展開了襲擊。

  重新觀察一下手腕中失去力量的敵人。本來以為是缺少食物的強盜,但和預想並不一樣。手中的獸人,身上穿著軍裝。手裡拿著一把很長的火藥槍。最起碼,並不是一些混混所喜好的服裝,也拿著不是隨便能入手的武器。

  「這個制服……是護翼軍嗎?」

  在黑暗之中,顏色和形狀並不是太好分辨。

  不過不知為何,自己能察覺到。

  「那麼為什麼,護翼軍會包圍這座旅館?」

  首先思考的是,會不會是有什麼危險人物在這裡逗留。但是這並不可能。要說為什麼,所到底這間旅館根本沒有逗留在這裡的客人。

  接下來考慮的,是阿斯塔爾托斯是否被軍隊懸賞的可能性。這倒是……根據人格考慮的話,這是一種讓人很不思議能信服的假設,但要說的話並不可能。追蹤犯罪者,這是每個浮游島上的每個都市都有各自的警衛組織任務、護翼軍是為了對抗能危及到整個浮游大陸危機所建立的組織,並沒有搜查和逮捕犯罪者的權利。

  接下來所考慮到的就是,「是我……嗎?」

  在浮現這個疑問的幾乎同時,打開的百葉窗外的提燈照出了威廉的身影。

  「不要動!」

  不知何時,威廉被很多槍口瞄準了。不愧是守護浮游大陸群的人們,對他們熟練程度感到佩服。

  即使是被用來奪去性命的裝置所威脅的當下, 威廉心中依舊毫無波動。沒有一絲恐懼。

  「請問你們這一群人,到我們的旅館所為何事?是進餐嗎?還是要住宿?」

  「都說了不要動!」

  「那麼我希望能稍微安靜一下。會對正在休息的客人們造成困擾的。」

  嘛,雖然正在休息的客人當然一個都沒有。

  「發現目標,準備將其無力化,請下達戰鬥許可。」

  「允許戰鬥,包圍他!」

  周圍黑暗中所隱藏的氣息隨著號令一齊開始了行動。

  後續的事情之後再考慮,現在所要應對的,一共六人。雖然黑暗中的槍口稍顯麻煩,但並不是無法處理。首先對最靠近自己的兩人將他們擊暈,之後為了破壞提燈把他們扔了過去。要是沒有光源他們就會相互誤傷,也很容易讓自己安靜的一個個處理。很好,就這麼做吧。

  威廉如此輕鬆的做了計劃,在準備實行的前的一瞬間,

  「不行。」

  聽見了與現在狀況一點都不適合的,少女的聲音。

  「就只是你們的話,根本無法抓住他。」

  「我說你,都跟你說過不要出來了!」

  「是說了。不過,我也說過,在必要的時候我會因為自己的意識而行動。」

  在提燈所照亮的狹小的空間裡,走出了一個少女。

  長著灰色頭髮的,身材嬌小的無徵種。

  表現出一副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的呆然的表情。左邊眼睛被一副樸素的眼罩遮擋著。

  「…………」

  好像在哪裡。

  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好像在哪裡碰到過。

  不,並不是這麼簡單。

  就好像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分割開那樣。這樣的記憶——

  「……唔。」

  大腦突然一陣痛處,威廉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威廉。」

  果然,是熟人嗎。這個少女一點沒有迷惘的呼叫著威廉的名字。

  「威廉。」

  少女又重新呼喚了一遍他的名字。

  「威廉,威廉,威廉…………!」

  少女,跑了過來。在過程中有幾次被泥土給絆住腳步,然而還是向著威廉跑了過來。然後,

  「終於,找到了。」

  少女撲進了威廉的懷中。

  威廉感覺一陣溫暖。

  「約定,本以為無法遵守了。我很害怕。」

  那碰一下就好像會折斷的肩膀,正在微微的顫抖。

  「……啊—」

  被突然抱上來到威廉,只好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

  周圍停止行動的軍人,威廉有些羨慕他們。雖然同樣是對目前的狀況發展感到不值所錯,但起碼並沒有這種如同大腦要裂開一樣的痛楚。

  「你,是我的熟人嗎?」

  首先,確認下現狀。這麼想著他詢問著少女。

  「誒?」

  少女抬起了她的臉。

  「不好意思,關於你的事情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什……」

  『這是啥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外的打擊。

  突然,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巨大聲音,在自己身邊炸開了。

  威廉好不容易穩住因為驚嚇而失去的平衡。到底什麼時候在哪裡……不,其實從一開始就很自然的存在在哪裡的,漂浮在空中的一個奇妙生物。

  閃耀著紅白相間美麗鱗片的大型空魚。看上去是這樣。但是,絕不是那種東西。在黑暗之中,就好像只有在那裡貼付上去的一張畫樣,能清楚的看到只有一隻空魚浮在空中。

  即使不去思考也能理解。這,應該就是幻覺一類。

  『等下等下我說你,再怎麼樣這也不能這樣吧!?當然了,人家也是作為少女的代言人也是有了很長時間哦?雖然我不是人類但是人生經驗十分豐富到寫滿一身的注釋都不夠形容哦?對自己家族十分十分的珍惜,甚至連其他路人女孩都沒功夫去交談哦?但是現在這樣無論怎麼想也無法相信,在很久之前還擁有少女心的人家根本看不下去了啊!』

  不知為何這個幻覺在喋喋不休。

  「……哈。」

  「卡瑪你閉嘴。」

  『怎麼可能閉嘴啊什麼啊這個渣男甩掉曾經的女人所用的典型的藉口這和從艾兒可哪裡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啊那個孩子是真心的在憧憬這傢伙把他當做英雄故事裡的主角所以為什麼會想不起任何事啊到底再搞些什麼難不成記憶被封印了』

  突然,幻覺停止了聒噪。

  然後用十分優雅的動作漂浮到威廉身邊,用嘴巴頂著威廉的額頭。

  『啊呀。真的被封印了記憶呢』

  『誒?』

  少女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而且,還是十分厲害的只封印了一部分的記憶。即使在現在這個世界裡,這也是一個十分有技術的人所下的咒詛。要是做的好一點的話沒準可以隨便將一個概念從這個世界上抹消。然而卻特地為了一個人精細到這種程度,這實在是超越限度的變態哦?』

  「……我的人格,只要思考過去的記憶好像就無法維持住。所以這貌似是為了封鎖過去的記憶而做的。」

  『啊啊,原來如此……嗯?』

  幻覺在空中很靈巧的後退了一下。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

  「雖然不是自願的。」

  『不會吧!?現在的我,是處在只能被憑依的對象觀察到這樣不幸狀況下才對哦!?』

  「這一點,不是很不可思議。」

  灰色的少女,將視線朝下。

  「我和威廉,是處在被一個分裂成兩半靈魂體各自附身的狀態。更細節的事情雖然無法說明,不過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靈魂體?」

  少女並沒有回答他的譯文,只是將覆蓋在自己左眼上的眼罩拿了下來。

  被遮蓋住的左眼,慢慢的睜開。

  而睜開的左眼,和右眼完全不同,閃耀著金

  色的光芒。

  「……那隻眼睛。」

  威廉不假思索摸了一下自己的右眼。

  「果然。威廉你另外一邊的眼睛改變了對吧?」

  「雖然有些不太清楚狀況,不過你的確很了解我的事情啊。」

  雖然頭痛稍微減輕了,然而大腦還是有些暈眩。每次心臟的跳動,都會給大腦帶來一陣疼痛。

  「威廉,要拜託你件事。」

  「我拒絕。」

  這個少女應該對自己很重要。並且自己對於這個少女也是一樣的。雖然自己對此有著直接感受,但是要絞出這句話,對自己來說也伴隨著巨大的罪惡感。

  「聽我說。妖精倉庫就要消失了。雖然我已經不是妖精了,但其他的同伴接下來不知道會怎麼辦。妮戈蘭特她現在表現出了一直都沒有的像是斷了心弦一樣的表情。」

  腦袋更加疼痛了。

  「我說了,我拒絕。」

  咬緊後槽牙忍耐住疼痛,威廉又回答了一邊。

  「以前的事情,已經決定好再也不回想起來了。所以我不會聽你的。」

  「……威廉。」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

  作為幻覺的空魚,明明沒有肺部卻吐出了嘆息。

  『為了防止<獸>的顯現才將記憶封印住。雖然說上去簡單,不過這個可是很荒唐的一件事哦。無論何時都會有可能被某些事情給打破,而且屆時不能再次封印。在這種情況下,不接觸自己的過去也是有道理的』

  「但是、」

  『再下去的話就是你個人的任性了哦,奈芙琳。這可是會因為你的過錯導致威廉君完全變成<獸>了喲?』

  「…………啊。」

  叫做奈芙琳的少女沉默了下來。

  應該還有什麼想要說的話。應該還有一些感情想要發泄吧。不過,這個少女將這一些都用拳頭緊緊的握在了胸口。

  對不起,威廉在心中向她道歉。

  即使是道歉也不能讓她接受吧。要是以前的威廉看到現在的自己,大概會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揍飛才對。但即使是這樣,現在的自己也已經下定了決心。

  『那麼還有件事,威廉君。這不是過去而是現在的事情,我家的艾兒可你知道嗎?』

  「知道。」

  即答。

  之前威廉稱呼這個幻覺叫做「卡瑪」。威廉對這個稱呼有印象。是艾兒可之前說過的,總有一天會來迎接她的家族的名字。

  「她一直在等你。現在身體有些不舒服,在二樓休息。」

  『不舒服?誒?』好像很不可思議的聲音。

  『那個孩子,現在可是個屍體哦?』

  「封印我記憶的那個傢伙,把艾兒可身體上的詛咒稍微的削減了一點。現在艾兒可變成一種接近死亡的不死者這樣的狀態。」

  『啥啊啊?』

  幻覺發出了十分驚訝的聲音。原來如此,艾兒可的存在現狀的確是十分非常識,順帶著尼爾斯所做的事情也是相當異常的。

  「我帶你去吧。艾兒可現在也應該很歡迎你。」

  即使被槍口所指著,威廉也還是帶著奈芙琳與卡瑪去見艾兒可。

  在她們三人談話的時候,威廉從房間裡出去了,也並沒有偷聽她們的談話。所以她們到底在交談一些什麼東西他什麼都不知道。

  三十分鐘之後,只有灰色少女和卡瑪從房間裡出來了。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就在剛才還十分聒噪的卡瑪,也變得話少了。

  「不把她帶走嗎?」

  『雖然是想這麼做,不過她本人說要給他一點時間。雖然平常並不是一個會任性的孩子,但一到關鍵時刻就不聽話了呢。』

  巨大的空魚巨大的嘆了一口氣。

  『雖然對初期見面的你有些不太好,威廉君,能拜託你再照顧她一陣子嗎?』

  「這倒是沒問題,這樣就可以嗎?那傢伙,不是你侍奉家族的大小姐什麼的嗎?」

  『啊啊,嘛,雖然這當中實在是複雜,不過的確是這種感覺。』

  空魚很精巧的表現出一副困擾的表情。

  「我反對過。」

  奈芙琳有一些不開心。

  「我認為應該用鐵鏈栓走。」

  『不我說你,你只是在嫉妒吧。』

  「你看那個孩子感覺就像個小貓一樣。」

  『你到是做一些否定啊,真是的。』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會再來的。」

  奈芙琳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旅館。

  「啊,喂!你去哪裡!?」

  「回去。這裡並沒有危險的<獸>。」

  「等下,放棄現場是不允許的!」

  「這裡並沒有什麼現場。這方面的判斷不是交給我了麼?」

  「這是……混蛋,武官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跟在一步一遠離開的奈芙琳身後,軍人們離開了。

  然後,夜晚的闖入者已經沒有了。

  「……到底,他們要做些什麼?」

  「好像是追著我們的過去來這裡的。」

  向著歪著頭詢問的阿斯塔爾托斯,威廉裝著樣子回答道。

  「你回去也是沒問題啊?」

  「我並沒有什麼過去啊。」

  威廉聳了聳肩。

  「雖然,那一邊就不知道是怎樣了。」

  順便看著二樓的方向附加了一句。

  「她的家人不是過來迎接了嗎?艾兒可醬本人有說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只是說有些困了就把人趕出了房間。」

  「不跟那些人回去真的沒問題嗎。」

  「誰知道呢。我根本不懂小孩子的想法。」

  這並不是謊話。但,也不是真相。

  艾兒可要留在這裡,大概是因為不想讓威廉一個人留在這裡。雖然威廉對這個猜想半信半疑。

  但還是對她表示深深的感謝。

  「所以,就因為這樣,我們再次要在這裡叨擾了。再一次要收你照顧了,僱主。」

  「啊啊,嘛,這當然是很歡迎了。」

  阿斯塔爾托斯表現出一副微妙犯難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要怎麼說,不過最起碼,不要過著後悔著的生活哦。」

  「銘記於心。」

  自己並沒有過去。所以,自己拒絕了那個少女的拜託,這應該是很正確的判斷。但是,這的確是會讓那個少女的狀況更加惡化的判斷。不知怎的,胸口感到一陣的痛苦。

  「……這只是我聽到的事情。」

  「嗯?」

  「童話也好傳說也好,不是都有像是約定俗稱那樣的『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這樣的結局嗎。這只是限於童話和傳說內才允許,而距離現實十分遙遠的東西。魔法劍也好閃耀著光芒的城堡也好,這種屬於夢的東西在現實當中不可能存在。因此,我們只能空虛的在無意識見不斷咀嚼著『一直』這個詞。」

  「不,魔法劍和光芒城什麼的現實中還是很普通的存在哦。」

  「哦呀,這麼一說的確是呢。」

  雖然好像是被挖苦了,不過阿斯塔爾托斯並沒有變得心情很差。

  稍微思考後豎起了食指,

  「就是說,在富有幻想風的道具面前,『一直』這個詞彙不知不覺間加入到架空故事裡,我們都是這麼做的。」

  「啊?哦。」

  「同樣的時間永遠都不可能持續。就連世界這種都能迎來其終結。最重要的,是接受所變化的事物,並且思考明天要如何活下去。無論明天與今天差距有多麼大,也要生存下去。並且只要還活著,就可能會變得幸福。」

  「……變得,呢。這還真是富有誠意的對話。」

  「雖然幸福並沒有便宜到就連這種想法都沒有的人都能隨便的獲取呢。」

  阿斯塔爾托斯稍微聳了聳肩。

  「我這裡的話,你想呆到多久都可以。若是有什麼能讓你離開這裡的轉機,那麼就毫不猶豫的離開就好。你必須要生存的場所,就是你那時所能生存的場所。」

  「我明白。」

  為什麼這傢伙會突然說這麼一些話,威廉當然也是理解的。

  總有一天會取回記憶的自己。和總有一天不止是一個屍體的艾兒可。無論再怎樣拒絕自己的過去,再怎樣蜷縮在現在,這樣的日子,大概也不會很久遠。

  要是連這都無法接受的話,估計在臨到終結的時候,會變得開始詛咒世界和命運吧。每天都過

  得十分平穩,這種事情根本不允許,這應該就是無家可歸者所懷抱的憎惡吧。

  過著一如往常的每一天。而這需要花費多大的努力和犧牲才能達到的奢望,也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吧。

  「我明白的啦。」

  並不會持續很長的日子。然而,現在還在持續著。阿斯塔爾托斯,艾兒可,順便加上消失的尼爾斯,所給予自己這樣的時光。

  那麼,現在只要感謝時間就好了。

  一邊這麼想著,威廉拿起了放了很久的紅茶,喝了一口。

  當然的,經過太長時間,紅茶變得又苦又澀。

  †

  在旅館的周圍,軍隊開展了監視。

  他們採用三輪制度。人手在一定時間後進行更換,而進行監視的數量平均三到四個。觀測點主要位於兩個位置,一個是旁邊農園石牆下的陰影,另外一個在公用橋樑旁邊建造了一個監視小屋。無論哪裡都是用肉眼無法觀測的距離,大概用的是望遠鏡之類的器材。真是辛苦了。

  要說鬧心的話,是挺鬧心的。不過,不管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危害。阿斯塔爾托斯還以「萬一發生了什麼強盜事件可以不花一分錢的讓軍隊來解決」這樣積極的想法說服自己。

  就因為這樣也算是受他們照顧了,所以有一次拿咖啡去慰問了一下。然而卻被很討厭的瞪了。本來還想能好好進行下對話,問一下為什麼要對他出手,然而連談話的氣氛都沒有很好的形成。

  「我想用拷問的也不太可行吧。」

  大概,要是想要做的話應該能做的到。

  這個身體,擁有著各種各樣的技術。從按摩到暗殺術和戰鬥技能都能用。只要使用這些技能的話,給予不損傷對手的身體就能將對方的意識與精神破壞乾淨的痛處,這也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才對。

  當然,要是這麼做的了話,現在的生活就會完全的被破壞掉了。這樣的話根本毫無意義。所以,自己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自己會被軍隊給監視,假裝自己毫不在意的繼續生活著。

  過著再怎麼說都是不是很舒服的的,異樣的日常。

  ————而自己也有感覺到這種日子緩慢的迎向終點的實感。

  3.在那一天的早上

  那個時候的妮戈蘭特,正在經歷人生中十大最重要的決斷之一。

  切得厚厚的培根三明治,和奇摩牛的牛奶燉肝臟。自己到底早上要吃哪一個。

  這裡的三明治味道很好,這自己已經知道了。但問題在另外一邊。奇摩這一品種的牛自己並不知道。而且肝臟是一種味道因店而異的食材。要是對這邊下單的話,這有些冒險。

  食者生存。選擇吃什麼,就是選擇如何生存。

  「唔唔唔唔……。」

  妮戈蘭特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盯著早餐的菜單。

  †

  那個時候,蘭朵露可在思考著事情。

  一邊裝作看不到自己的遺蹟兵器,一邊思考如同青春期那樣的煩惱。她們自己到底是是什麼,從哪來到那去。然後,當然肯定還會繼續下去。她們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才好。

  關於星神碎片的事情,這實在是十分突然且荒唐無稽,但無論怎樣還是十分有說服力的。就好像比起獲得的只是,常年所壓在心底的某句話的翻譯更加讓人能接受的那種感覺。無法抵抗。但是,即使是這樣,那又如何。

  自己頭一次想要變成像珂朵利那樣。她拋棄了從出生開始就作為黃金妖精的一切,她找到了自己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並且好好的活著。雖然並不認為這是很灑脫的一件事,不過還是很羨慕她的堅強。

  †

  那個時候,艾瑟亞正在讀書。

  並不是大圖書館內的藏書,而是便宜的小說。前兩天,在街角的書店裡買來的。標題是『毀滅的三角形』,就在前幾天發售的第七卷。內容和其他刊物一樣,都是一些通俗易見的故事。用著「毫無虛偽的感情」這樣大義的名分,作品中無論是誰都為了愛全力的去掠奪。

  在讀這樣如同戲劇那般誇大的故事是,反過來客觀的來看待一下自己——艾瑟亞在考慮這樣的事情。在這個故事裡所登場的戀愛關係,基本全部都是悲戀。沒有任何一個愛獲得幸福,沒有任何一個人得到幸福。就因為這樣,艾瑟亞感覺有些微妙的親近感。

  「哈哈。」

  書中的女主角,從第一卷開始到現在已經劈腿了六個人。作為第三個劈腿的鷹翼人,估計是為了增加角色特色,無論說什麼在句尾都會加一個「呢」。

  「六個人呢……」艾瑟亞笑了一下「要是時間再多一點的話,我沒準也會一不小心滑進去呢……。」

  †

  那個時候,格里克正位於13號島嶼的艾爾佩斯集商國的港口。

  表面上,他當做科里拿第爾契中某個有力商人所僱傭的操艇士來到這裡的。不過在背面,是來偵查流動在艾爾佩斯過因為各個商會的力量所流通秘密資金的密探。

  這是由護衛軍的一個,甚至好像比帕羅尼·馬基還要更高的某位所委託的任務。

  那個灰色的小姑娘……奈芙琳她「我自己一個沒問題」的這麼說了,就沒什麼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必要。既然這樣自己也要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這樣結下了委託。

  「雖然覺得我不太合適幹這個呢……」

  自己是一心嚮往地面上財寶的挖掘者,為什麼非要悲哀的在天空之上監視著他人的後背不可呢。不過抱怨的話還怎麼能做男人呢,既然已經接下了就不能扔了不管。

  格里克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巡視著周圍,突然發現了幾張值得在意的面孔。明明是在科里拿第爾契市里比較有勢力的幾個艾爾佩斯系商人,卻陸陸續續的從島上進到了港口內。

  這裡難道開展了什麼比較大的集會嗎?不要是這樣的話,其他島嶼的商人應該也會出現才對。為什麼只有這一個城市的商人如同說好一樣……或者說就是說好的那樣,都聚集在這裡。

  就好像,要逃離即將沉沒的飛艇的小鳥那樣。

  「……難不成」

  格里克有種不祥的預感。

  †

  那個時候,奈芙琳正乘坐飛往第2浮游島的飛空艇中。

  「老朽與你的朋友見過面了。」

  表情有些粗狂的老人,連一絲微笑都沒有的這樣說著。

  在和妮戈蘭特會合時,這個老人自稱為護翼軍的顧問。但其真實身份是這個浮游大陸的創造並且是永遠的守護者,大賢者史旺·坎德爾本人。

  和傳說之中的人物見面的話,無論怎麼想都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不過卻沒有想像中湧出那麼多的感動。大概,倒不如說肯定就是威廉的錯。由於對他習慣了,所以見慣厲害的人的不厲害的地方,不厲害的人他厲害的地方,這樣的已經讓自己感覺麻痹了。

  「朋友是?」

  「名字倒是沒有問。不過是有著一頭藍色長髮,性格有些強烈的少女。」

  「啊啊」

  那就是蘭朵露可了吧,奈芙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那真是個好孩子。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

  「?」

  這個老人到底在說什麼,奈芙琳一點都不明白。活著的人拼命的活下去這不是理所當然嗎。嚴謹上不算活著的黃金妖精也應該是一樣的。

  在科里拿第爾契時有從妮戈蘭特那裡了解到都有誰來了。但是奈芙琳直到離開也沒和任何一個人見過面。

  「果然,想要見上一面?」

  「當然。不過,我也清楚你們不讓我去的理由。」

  因為各種原因所引起注目的妖精倉庫本身,為了不讓自己這個異物被各方面知道所以不能回去。這可是關係到今後發展或許會有很糟糕的影響的一項風險舉措。

  不過雖然這樣,要是吵鬧著怎樣都要見一面的話,也是可以悄悄的見上一面的。不過,要是這樣的話蘭和艾瑟亞到時會保持沉默,不過和她們同去的提亞特和拉琪修就不太清楚了。不,即使她們能保持沉默,自己也不想讓那些孩子們懷抱著如此重要的秘密。

  「只要她們很精神就夠了。」

  『嗚嗚嗚,真是個懂事的孩子。阿姨我感動的都要哭了。』

  奈芙琳就像對付蟲子那樣揮著手驅趕這個存在感很強的空魚。

  在窗外,遠遠的看到了用黑水晶做成的浮在空中的植物盆。

  「……難不成那個很有趣的物體就是第2浮游島?」

  「是啊」

  「想要與我見一面的人,就在那裡?」

  「是啊。雖然並不是人。」

  在書上讀過。這個

  島是浮游大陸群中少數幾個秘境之一。被稱作『世界樹的脊髓』,這裡埋藏著整個大陸的秘密。

  『阿拉,前面有一股很懷念的氣息。他總是喜歡做一些這種費盡周折的事情呢。』

  空魚在耳邊不斷的絮絮念。艾瑟亞再一次揮著手趕跑她。

  †

  那個時候,威廉和艾兒可兩人一起出門去採購糧食。

  科里拿第爾契市的人們起得很早。

  成為這種現象的原因之一,自然是早晨的菜市場。數多個廣場占滿了各式露天店鋪。每個店都相互緊挨著,販賣著各樣新鮮的物品。豆子鋪,蔬菜鋪,色拉鋪,肉鋪,紅薯鋪,雞蛋鋪,麵包鋪,冰鋪,雞禽鋪,辛香料鋪,腐敗鋪。並且客人的數量也與之毫不遜色。

  威廉看了看手裡的購買筆記。今天買的東西有些多。要是不設定一些計劃那效率太差,稍微思考一下再行動更好一點。

  「你看,你看威廉!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一旁的艾兒可不斷拽著他的袖子。

  她手指的方向,那邊是擺著許多多彩石頭的小小的店鋪。

  「那怎麼能吃呢,倒不如說那是用來吃東西的物品。一部分爬蟲種沒有牙齒,吃進那種東西讓它在胃裡磨碎食物。」

  「哦——」

  就好像看到什麼稀奇物品一樣,艾兒可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先說好,不要以為你也能用哦。在關係到生理機能上,種族之間的鐵壁可是高到無法跨越啊。」

  「誒——」

  雖然她一臉很遺憾的表情,但是在這裡可不能讓艾兒可進行嘗試。要是一不小心就會損傷到胃部,一個搞不好就直接死掉了。

  「那麼,那個呢?那個是什麼?我可以試一試嗎?」

  「那就是看上去那樣,只是一根木頭。這肯定不適合我們的胃。」

  「誒——」

  雖然很遺憾的在嘆氣,不過目光很快就轉到其他讓她感興趣的地方。在她發現什麼更加奇怪的物品前,還是快一點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啊」

  「嗯?」

  在這麼想的同事,艾兒可的視線穩穩的定在了一個地方。

  她所看的方向上並不是一個市場上的露天店鋪。而是一個普通的買帽子的老店。順著艾兒可的視線看過去,那裡有一個裝飾在店前的帽檐很大的帽子。

  「嗯?怎麼了,你想要嗎?」

  艾兒可現在穿的衣服,是阿斯塔爾托斯的女兒小時候穿的衣服。而且,他也適合這件衣服的帽子也借給了艾兒可。

  這件衣服,與這個較小的少女很合適。雖然很合適……就因為這樣,要是這孩子想要自己做些打扮的話,那麼自己也會幫忙的。

  「誒……不,不對啦」

  「你不用太客氣了,這樣的東西也可以買給你哦。平常沒有什麼使用錢的場合,所以基本上都存著了。」

  「並不是這樣,真的,不是這樣啦!」

  艾兒可使勁的搖了搖頭。

  「是嗎。」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她竟然會如此拒絕。那麼就算了。

  「這樣的話,那就不要亂跑快去買東西咯。」

  「嗯……。」

  繼續在人堆里進發。

  艾兒可雖然一直跟在後面,但時不時的還回頭看一看。果然還是有些戀戀不捨。

  在這之後把那個帽子買下來當做禮物送給她這不是最好的一件事嗎,威廉這麼計劃著。雖然瞞著艾兒可獨自行動有些困難,不過有嘗試的價值。

  然後……不知為何,威廉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一艘中型飛空艇,慢慢悠悠的停在了半空。

  這並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科里拿第爾契市本身就是一個由於交易而興起的城市。港口常開,總是會有飛空艇進出。無論晝夜任何時候都有飛空艇飛在天上這並不奇怪。

  但是威廉對現在浮在這裡的飛空艇,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有什麼不太對。但無法說明自己心中的這份違和感。

  比如說,高度低的很奇怪。雖然沒有低到能撞到建築物,但是這個高度能看清船體腹部上寫有的組織名,這有些異常。

  並且,能看清的這個組織名,也不太普通。

  滅殺奉史騎士團。

  就好像無意識間會重複很多遍的,很糟糕的名字。

  並且不知為何,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順帶的,自己的腦袋流過一絲絲的痛楚。這跟自己的過去有過什麼交集嗎。希望,自己曾經不是這個名字很羞恥的組織內的一員。

  「威廉?怎麼了?」

  好像保持著看著天空的姿勢陷入了沉思。被艾兒可拽了拽袖子,威廉回過神來。

  「沒,什麼都沒有。」

  把視線從斜上方移到斜下方。

  「我們走吧。要是耽擱了買不到好的肉品,阿斯塔爾托斯可是會受很大的打擊哦。」

  「他是說過。」

  啊哈哈哈,兩個人小的很開心。

  爆炸音。

  「——哈」

  威廉反射性的將視線再轉回到上面。在那艘飛空艇的下部,咒燃爐的附近,噴出了巨大的黑煙。

  在一瞬過後,響起了大片的悲鳴聲。

  再過了數秒,周圍產生了混亂。飛空艇開始搖搖晃晃。很明顯飛行能力已經受到損壞。任何人都能看明白,這艘飛艇要墜落下來。

  艾兒可會被人流給沖走。

  「抓緊了!」

  「嗯,嗯!」

  威廉伸出了手。手指相觸。兩個人僅僅握住的對方的手掌。

  重新抬頭看了看天上。

  黑煙的勢頭越來越大,飛空艇的傾斜程度也慢慢變大,無法承受住重量的船體開始扭曲,地面上的悲鳴聲更加大了。

  威廉看到了。飛空艇後方,普遍用於飛艇控制姿勢平衡的附近,開了一個巨大的扣子。扔下了一些明顯不是砂礫也不是麻袋的東西。

  那些是什麼?

  由於逆光什麼都看不清楚。單從朦朧的影子中能看出大概。

  那是一陣個帶狀的東西。要打比方的話,就好像一條大蛇。但是好像並沒有長著鱗片,取而代之的是長著無數的毛髮。

  實在是很異常的生物。不,甚至是不能用生物來定義的物體。

  並且不知為何,那個物體的名字從自己的腹部湧現了出來。

  「不會吧……那不是……」

  艾兒可也同樣看見了,也想到了同一種可能性。

  是的。那是自己很清楚的東西。刻在本是應該不能忘記的記憶里的。即使記憶被封印了,自己的心,全身都在回想起來。在遙遠的夢中,曾經奪取了自己所有東西的存在。

  「<突刺貫穿……第二種獸>……!」

  呆呆的,念出了這個名字。

  4.成為勇者的資質

  <十七種獸>對於所有生命來說都是最險惡的存在。

  雖然這已經成為了一種常識,不過具體<獸>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一般人都不太了解。

  理由主要是兩個。其一說到底其本身就是一個迷根本什麼都不清楚。然後第二,因為與之相遇的人基本上都無法活著回來,必然的,沒有活著的人講述遭遇的<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就是說。

  他們被這樣的東西襲擊,本身作為活在現代的人們根本不會去思考這是否會成為現實。

  這既是對於護翼軍的軍人們來說,也並沒有例外。軍隊所屬的軍人基本上大多數都沒有直接見過<獸>,別說心理準備甚至都沒有習慣。

  再加上,本來<獸>本身就不會飛。除了<第六種獸>會根據特定條件會隨著風漂浮。就因為這樣,再加上他們基本不會降落在地面上,所以沒有目擊其他<獸>的機會。所以,對於<第二種獸>相關的知識,以及如何對應,都是致命性的不足。

  護翼軍司令本部,如今陷入混亂之中。

  從四面八方都在湧入關於災害狀況的報告。關於被<獸>所襲擊的事件占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由於恐慌造成市民里發生了各種樣的事故。

  並且,其中超過一半也都是流言蜚語。在現如今這種仿佛噩夢一般的狀況下,無法期待正經的情報。但是,要是沒有得到情報軍隊就無法展開……有一些這樣認真考慮的軍官,更加加劇了現在的混亂。

  「這下,該我們出場呢了。」

  艾瑟亞一邊打著哈欠,一

  邊睜開了眼睛。

  即使在這裡,也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知道的僅有,有<獸>掉了下來,而且目擊到的是<第二種獸>這樣程度的情報。

  對於<第二種獸>的詳細資料,好像堆放在了妖精倉庫的資料室里。然而,並沒有想到會突然來一場實戰,所以誰都沒有認真的去看過。但連那唯一一個例外,能把無論怎樣無聊的資料都從頭到腳熟讀一遍的奈芙琳也不在這裡。

  對<獸>作戰卻情報不足這只是一如往常。並不算太大的問題。

  「對於我們來說,這次的戰場真的有些不一樣了呢。而且這是某人的初次迎戰,有些不太安心呢。」

  「是啊。」

  被艾瑟亞和蘭朵露可兩人的視線沐浴下的提亞特,發出了「噫呀」缺根筋的聲音。

  「我、我也要去!請讓我去!」

  一邊十分慌張的給提亞特換衣服,拉琪修一邊氣勢很兇的舉起了手。

  「不行哦。」

  妮戈蘭特搖了搖頭。

  「劍的話,不是還有嗎!」

  妮戈蘭特一下子被噎住了。的確,劍還有。

  威爾迦里斯,赫斯托利亞,依格納雷奧。三個妖精與她們裝備的三把劍,再加上當做護身符的妮戈蘭特拿著的最後一把。任何人應該都無法使用它,只是真心的將其當做一個護身符而已。

  現在妮戈蘭特看了看放在一個特大背包里的劍柄。

  「但是」

  「要是在這裡等的話,我不太願意。總感覺有些毛毛躁躁靜不下來。幫忙……雖然不太能做些什麼,但我不會拖後腿的!」

  妮戈蘭特的胸中經過一絲微小的痛楚。

  「不行。調整之後連基礎訓練都沒有做的孩子,我不能讓她隨便的靠近危險區域。即使你能使用那把劍,那也之是測試中的事情。並沒有得出能在實戰中使用的結論不是嗎?」

  「但是!」

  拉琪修的聲音更大了,並且,

  「抱歉了,小姐們。」

  回過頭發現,有幾個西裝整齊的男人站在後面。從哪些人當中一步步走出來的,是一個滿臉笑眯眯的豬頭族。仔細看一看會發現,在西裝的下面全身各處都綁滿著繃帶。

  「你是……艾爾佩斯的!」

  妮戈蘭特的聲音一瞬間充滿了怒氣。

  「噫!?」

  「妮,妮戈蘭特小姐,在這種地方見面可真是奇遇呢。」

  沐浴在向全部男性釋放的威壓中,豬頭族好不容易才站穩了。

  「好像發生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呢。我在想著是不是能派上用場,所以我就這樣出現了。」

  「你真是毫不要臉……!」

  在秘密集會裡,談到艾爾佩斯將<獸>運到了浮空島。妮戈蘭特也有耳聞。這就表明,這場騷動很有可能是這些人做的手腳。

  現在,在街道上,有大量的人被殺害。護翼軍和城市保衛力量應該在行動吧。不過,所到底通常用的槍炮火器對<獸>效果甚微。再加上現在場面如此混亂,根本無法正常的進行作戰。

  「好像被誤解了什麼呢,這場騷動並不是我們做了什麼。畢竟已經有目擊者,說是滅殺什麼什麼的這個城市的犯罪集團所做的手段呢。」

  說的真是一臉厚顏無恥。

  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明顯的在說謊。

  「請不要一副這樣令人恐怖的表情。今天,只是存粹善意的來進行幫助而已。」

  大概是為了展現自己沒有敵意,豬頭族晃了晃自己被繃帶纏滿的手。

  「護翼軍現在正在進行的正規戰鬥,雖然很勢力,但那只是毫無作用吧。但是今天,很偶然的,裝有我們兵器的飛空艇正停泊在這裡。」

  就好像被看穿那樣,「我們可是通過正規手續運進來的哦?」這樣故意的加了一句。

  「我們將啟動那些,一定會把那些東西全部討伐。」

  「這……」

  其他島嶼的軍隊在這個城市中展開,這其中的意義妮戈蘭特本就理解。只要是稍微學過歷史的人,不可能會不知道。

  「這樣的事情,怎麼會被允許!要是違背浮游大陸群的憲法的話,會被護翼軍給制裁的啊!」

  「不對不對,這裡就搞錯了喲。」

  豬頭族的臉都快笑出了一朵花。估計是只是為了說這句話,才特地的跑了過來……這樣的很誇張的笑臉。

  「護翼軍的上方,很早的就已經通過了。」

  「……誒?」

  「啊啊,還有。很快奧爾蘭多利商會那邊會聯絡過來吧,嘛,這裡就親切的先通知您吧。」

  附加了如同故意那樣回想起來的幾句話。

  「你們所部屬的那間小屋準備要解體了,包括具體的日程表都已經決定好了。當然,包括裡面收納的備用品今後的去向也是呢。」

  「不會、吧」

  「啊啊,請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雖然無徵種的各位表情很難看懂,不過只能無力的咬牙切齒時不太一樣。這實在是太好懂了,一不小心,我就沒辦法抑制住笑容。」

  豬頭族兩手一攤,一隻手不知從哪裡出現的手杖在咕嚕咕嚕的轉,另外一隻手同樣將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禮帽戴在頭上。

  「就因如此,妮戈蘭特小姐。這個城市,是我們的舞台。所以,希望不要擅自的運用你們妖精的力量比較好哦。

  您所十分珍愛的人偶們,從您手中離開後到底會有些怎樣的經歷呢……您是聰明的人,您肯定會理解該怎麼做吧?」

  扔下了這句話,轉過身一邊高笑不斷一邊向著司令室的方向走去。

  「……誒呀——。這真意外腐敗了呢,護翼軍的上面。」

  艾瑟亞在碎碎念著,提亞特「誒?」的一下抬起了頭。

  「到現在這樣明目張胆的行動他們都裝作不知道,應該就是先前有交換過某種約定呢。本來是為了賺點小零錢而做了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然而最後發現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之類的感覺。」

  之後蘭朵露可進行了附加,提亞特「誒誒?」的看了過去。

  「這就表明,艾爾佩斯那些人,很有自信能很帥氣的將現在正在暴走的<獸>們給討伐乾淨呢。……雖然有些不甘心,要是這樣的話也無妨。」

  拉琪修好像很寂寞的說著,「誒誒誒誒誒誒?」提亞特慘叫了起來。

  「不不不不會拉琪修,你能理解剛才的話吧?」

  「啊,嗯。困難的地方還是無法理解,但是大體還是知道,一些……?」

  「不知道的,只有我嗎!?」

  「沒,沒問題啦冷靜下來,現在跟你說明啦。」

  拉琪修把根本安靜不下來的提亞特慢慢的壓制下來,

  「這個,艾爾佩斯國你知道嗎?在13號浮游島上,離這裡稍微有些遠的鄰國,那個那個雖然說是都市國家。」

  「嗯,『艾爾佩斯的火焰和比托斯的黑影』中出現的,十分壞心眼的國家。」

  「雖然是這樣,不過還是把映象晶石說的事情忘了吧。然後呢,這個艾爾佩斯國,那個……大概,想要發起戰爭吧。」

  「為什麼?」

  提亞特滿臉都寫著我不知道。

  拉琪修向艾瑟亞送出一道視線。

  「戰爭呢,能將國家的問題向後拖延,就好像魔法一樣。」

  經過了眼神交流,艾瑟亞接著拉琪修繼續了說明。

  「這只是舉個例子,即使自己與鄰居的關係是多麼的惡劣,在有外來敵人的情況下也不能總是打架吧。並且,在貧窮和飢餓的情況下,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都不會抱怨什麼。只要有外敵的存在,自身的問題會在過程中變得模糊不清。」

  畢竟這是在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做著說明的艾瑟亞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要是再次變的和平的話,之前所扔在一邊的問題會全部返回來。外來的敵人消失掉的話,就會想起為什麼和鄰居的關係變得惡劣。在這個場合下,要不是再次和鄰居展開爭鬥,要不然就與另外的敵人開始戰爭。」

  「……不能關係變得要好嗎?」

  「可以啊。只要找到下一個能開展戰爭的對手就好。

  就在幾天前,與<第六種獸>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所以,整個浮游大陸群都變得互相友好。不過……因為那個<第六種獸>暫時不會再出現,有幾個國家,想起了其實自己很討厭那個傢伙。在這些國家之中立刻展開行動的就是艾爾佩斯。

  他們的做法有些巧妙。單純的毆打鄰居的話,自己

  就會成為威脅浮游大陸群之間和平的新的外敵。所以他們換了一種手段。

  將外來敵人招致進來,讓它在鄰居的院子裡作亂。然後自己進入鄰居家的庭院,颯爽的將外敵給清理乾淨。最後鄰居就十分感激,變成了自己的小弟。真是可喜可賀。」

  「這就指的是,雖然是自己準備的壞人,但是卻自己當做英雄賣人情給其他人嗎!?」

  「哦。就是這樣。你理解的還是很快嘛。」

  「但、但是,英雄不是護翼軍的工作嗎!?應該不可能讓其他人隨便」

  「所以啦,他們早就被買通了啦。這是將本來作為英雄的護翼軍的立場,用十分活躍的自己給替代掉,把護翼軍長時間培養出來的信賴連根奪走的一種做法。」

  「怎麼這樣……不過……」

  所有問題應該都問完了,提亞特沉默了下來。

  艾瑟亞和拉琪修隨她一起安靜了下來。

  「此非汝所置。」

  和他這等體型毫不匹配,「灰岩皮」不發聲息的總走廊中經過。

  「妮戈蘭特,且歸於妖精之所。」

  「……啊啊,我知道。」

  妮戈蘭特呆呆的會這話。

  「你等一下。難不能剛才的話你就這麼忍下來了嗎!?」

  蘭朵露可插進了兩人之間。

  「然。此為首上之令,為終此之害之一策。」

  「但是,要是為了讓他們的計劃失敗,只能有讓他們『強制啟動兵器卻沒有達到預想效果』這樣的結果才可以。並且,要是現在出擊的話,城市受到的損傷可能會小很多。」

  「要是這樣的話,那可能也會在你們當中出現什麼損傷。」

  妮戈蘭特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隻害怕的小貓一樣。

  「你們之所以到現在為止都被送去戰爭,是因為只能這樣。是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像你們一樣站在戰場上。要不是這樣的話,絕對,不會讓你們做危險的事情。但是」

  妮戈蘭特的視線中重新找回了力氣。

  「這裡並不是那個戰場。那是那些人所準備的,那些人應戰的,那些人從勝利中獲得獵物的,單純的狩獵場。那種隨便的的地方,沒有理由讓你們去拼上性命。」

  「這樣,事情會按照他們所想的那樣行進哦?難道你們要沉默著看著他們摧毀妖精倉庫嗎?」

  「並不是這樣。我可是會抵抗到最後。但是這只是我個人的戰爭,你們沒有必要在這上面流血。」

  「唔姆。」

  另一面,感覺灰岩皮一臉冷靜下來的表情點著頭。

  「且問汝。汝等心隙,現可聞風之導聲?」

  「……哈?」

  好久沒有聽到這完全搞不懂的蜥蜴人的說話方式。

  「若純為戰刃,則無選其戰場。若自身期望戰爭,則須身為戰者。爾等握柄之指,支撐其腕,聞風之導聲乃之必須。」

  「……什麼?」

  嗯。果然,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艾瑟亞」旁邊的友人定了定她的側腹,小聲的問「你不是知道很多奇怪的小知識嗎?你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嗎?」

  「我還想問蘭你呢」同樣的艾瑟亞小聲的回應「你不是學習過古代的語言嗎?對於異種族之間的交流我想蘭你比我更合適哦?」

  「那只是我一個隨便的愛好而已。現在完全排不上用場。」

  「我現在也是一樣完全搞不懂雙手投降的狀態哦?」

  「……那個。灰岩皮,一位武官。」

  把年長組的那醜陋的互相推卸扔在後面,提亞特向前邁出了半步。

  「我們,很喜歡這座城市。這樣,不能當做一個理由……嗎?」

  「若爾等於此地殉弊,將使大地於下次威脅中受極大損傷。汝可理解至此?」

  「並不是,太清楚。」

  「哦?」

  「但是,要是珂朵利前輩還在這裡的話,肯定會這麼說的。

  我並不知道下一個場所是什麼。我們是為了守護重要事物而戰的妖精兵。無論怎樣的理由,我都討厭從這種緊要關頭中逃走……之類的。」

  妮戈蘭特屏住了呼吸。艾瑟亞「唔誒」的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蘭朵露可無言的睜圓了眼睛。只有拉琪修一個人,並沒有表現出震驚的表情。

  「追前者之影,則終將致為同種戰士……嗎。」

  灰岩皮就好像安心那樣饒有興致的從喉嚨發出了咕嚕咕嚕聲

  「吾許可出擊,且量力而為。」

  「一位武官!?」

  只有妮戈蘭特一人發出了悲鳴。

  「也為無策之舉,若硬留其等,則生變強行突破之心。」

  「這個……雖然是這樣沒錯……」

  「更甚之,此幼小妖精,確實聽聞風之導示。」

  爬蟲種用他那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提亞特的頭髮。

  「無人可止風導之人,也無人以許。僅此而已。」

  †

  和之前說定的那樣,拉琪修一個人留在司令部。

  被妮戈蘭特緊緊抱著懷裡的拉琪修一臉鐵青的目送張開翅膀飛走的蘭朵露可,艾瑟雅和提亞特三人。

  從上空觀察這個城市還是頭一次,說起來,從造訪科里拿第爾契市後一直沒有一次飛起來過。從與以前不一樣的角度去觀察街景的話,就好像用了什麼手段潛到了舞台後面的準備室去偷懶那樣,有一種奇妙高昂的心情。也和將一冊書饒有興趣的讀完之後,將其放回整理十分儼然的書架上,再遠距離眺望這一排令人滿意的書背……這樣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過。稍稍的降低高度後,就能明白街道收到過怎樣嚴重的損傷。

  傾倒在一旁的建築物。在廢墟之中有一架墜落的飛空艇。在那周圍各個地方倒著大量噴著血的人。血呈紅色的,青色的,接近於無色的人們。各種各樣種族的各種各樣殘骸,就好像壞掉的人偶那樣躺的到處都是。

  ……客觀的來講,這實在是跟一副很悽慘的景象。

  妖精這個種族,由於對死亡的恐懼很是淡薄,所以有關於死亡的事件和情景並沒有抱有多少的厭惡感。即使在旁邊躺著屍體也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恐懼。

  雖然這麼說,但這樣再這樣殘酷的死亡情景下,也會普通的憤怒起來。

  「啊——!就是那個!他們說的新兵器!」

  提亞特整個身體都在傳達出找到了一個大發現。其餘兩個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在下面的主要道路上,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鎧甲走在上面。

  尺寸大到即使是「灰岩皮」那樣的巨漢都能裝進兩三個。不會裡面有個巨人吧,不過根據那個僵硬的動作,應該不是這樣。

  有幾隻<第二種獸>察覺到了它的存在,襲擊了過去。憑藉無數的絨毛瞬時間就移動到了鎧甲的腳邊,好像沼澤里的水蛭那樣直接纏在了大腿上。要是堅硬化的話就連鋼鐵都能貫穿的絨毛卻只在其表面不斷反彈,<獸>就好像撞在石牆上哪樣被反彈回來。在這一瞬間,一把巨大的戰錘兩<獸>一分為二。

  「感覺……比想像中的要強很多呢。」

  「是啊,我也是這麼感覺。」

  就在剛才,自己不認為艾爾佩斯那些人怎麼可能會比她們還要強。雖然她們自己對<獸>並不是那麼了解,但自己只要進行戰鬥即使是這樣的對手都能將其擊敗,對自己有著毫無根據的自信。

  但是看上去,好像並不是這樣。

  那個金屬鎧甲,一直在表面包附著一層燃燒十分強烈的魔力,連那柄戰錘也是同樣。

  <獸>無法用通常手段破壞掉。除了憑藉包含有強大魔力的一擊將他們的身體組織的存在方式強行崩壞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能造成傷害的手段。這就是,黃金妖精和遺蹟兵器所組合在一起進行<獸>的討伐所必須的理由。

  但是那個金屬鎧甲,持續發揮出與持有遺蹟兵器的妖精所匹敵的魔力。

  「這真的,是用來對付<獸>所開發出的一種類似殺手鐧的新兵器呢……」

  然而自己所在意的,是這個鎧甲所使用魔力的出處。

  魔力,與生命力相反。越是靠近死亡的人越能燃燒出強烈的魔力。假設那個金屬鎧甲內只有機械運作的話,根本不可能燃燒起魔力。但是,要是裡面真的是那種能毫無阻礙的使用這種鎧甲的肌肉系種族,那麼根本想不到他們生命力能萎靡到可以燃燒出如此龐大的魔力。

  (……這種威力,甚至與打開妖精之鄉的門時一樣……)

  作為一種存

  在不是很穩定的黃金妖精在超越限界後所產生的一種自爆。這就是所謂妖精鄉之們的現象。如文字所說爆發的魔力所產生的熱量,無論怎樣的<獸>在遭遇時都會直接蒸發。

  (到底,是用了怎樣的方法……)

  這並不是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問題。反正,是一些外人無法理解的十分厲害技術性的產物。雖說是這樣,但還是情不自禁的思考了起來。

  在金屬鎧甲的右肘附近,好像,看到了有一些光粒飄了出來。

  好像是在哪裡見到過。到底是在哪裡見到過呢,在想到出處之前,一隻<獸>捲住了鎧甲的右腕,將無數的體毛變成了針刺了出去。

  魔力所形成的防禦並沒有抵禦住這次攻擊。無數的針刺穿了估計是鋼鐵製作的裝甲,使其變得脆弱,然後剝落了下來。

  「啊……」

  包裹在鎧甲里的內容物暴露在了外面。飛在遠處的蘭朵露可的眼睛,很清楚的看到了。比剛才飄出了還要多的光粒,

  並且在其深處,

  好像有個什麼柔軟的水色,

  「……誒?」

  在剛看到的瞬間,那裡面的東西一齊化作了光粒四處飛散消失不見。

  即使失去了一隻手腕,金屬鎧甲也依舊保持著活動。左手重新握緊了錘柄,就好像不痛不癢那樣舉起了錘子將把自己右腕咬下來的<獸>砸的粉碎。

  「剛才的」

  只看到了一瞬間。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也能推測出那是什麼。

  就因為這一瞬間,就能確信那到底是什麼。

  「不會吧。」

  那個肯定是作為這個會動的全身鎧甲中最為主幹的部分。機密中的機密。要是那個,與自己的想像是相同的話,那麼很簡單就可以說明為什麼這個鎧甲能燃燒出如此龐大的魔力。

  ——不會吧。要是這是真的話。

  不,但是。這樣的話完全就是違反了大陸群憲法。即使在最近獲得了這樣的權利,但是他們現在,也並不允許進行現在這樣的嘗試。

  現實與想像,想要信任與不想相信。這些想法在腦中不停地打轉,有一瞬間,蘭朵露可大腦一片空白。

  †

  那個時候,威廉比蘭朵露可還要靠近那個金屬鎧甲。

  並且,對於斷掉的右腕裡面到底有什麼,威廉看的比蘭朵露可更加清楚。

  所以,在裡面的東西碎成無數光粒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全部。知道了全部。

  在金屬鎧甲的右腕中,有著一個被無數線條緊緊綁住被鉚釘釘在鎧甲上的,一位少女。

  長著一頭明亮的水色頭髮。沒有長牙長角,一副無徵種的風貌。

  被黑色假面覆蓋著看不見面容。

  全身都在發出淡淡的光輝。

  同時全身也被<第二種獸>所貫穿。燃燒過剩的魔力仍在暴走。無論哪一個都是十分致命。這已經無力回天,只要看一眼就能理解。

  光芒,變得更加強烈。

  散開。消失了。

  之後,少女的身影已然不見。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突然,威廉感受到了劇烈的頭痛。

  ——假設,假設哦?

  ——要是我五天之後就會死掉的話,你會不會對我更溫柔一點呢?

  聲音。

  能聽見封在箱子用鑰匙鎖緊沉在心底深處的聲音。

  ——要是自己不在了的話,最起碼,不想讓自己消失掉。我想讓人還能記得我。我想還能保持著與他人的聯繫。

  「啊……」

  記憶還依舊混亂不清。

  這個聲音的主人,少女的面龐,無法好好的回想起來。

  不能回想起來這強烈的想法,在妨礙著記憶的恢復。

  ——要是這樣的話,能為我烤黃油蛋糕嗎?

  那個人,有著一頭十分清澈的蒼藍頭髮。

  眼瞳的顏色,如同大海那樣深藍。

  明明不是很坦率卻十分的坦率,明明對自己的事情不在意卻十分的任性,就是這樣完全搞不懂的傢伙她好像也搞不懂她自己,就是說在最近有這麼一個傢伙那麼究竟是誰,

  ——等,等下,好痛,好難受,不能呼吸了,好羞恥,我現在一身泥土全是擦傷有沒有洗澡大家都在看,餵我說你聽到了沒!?

  不對。

  剛才一瞬間看到的水色,和記憶中存在的蒼色並不是一樣的。

  現在在威廉面前消失額生命,並不是那傢伙。

  這是當然的。那傢伙早已不    在任何地方了。

  ——嗚……嗯……非常,努力過了哦……

  本是想,讓她幸福。

  為了這個願望,自己付出了大量的努力。

  忘了自己的過去,只思考著現在和未來。

  那時,也和現在一樣。

  在如此期望的下一個瞬間,這個現在,和期望的未來,這兩者都失去了。

  ——謝、謝。

  所以,剛才的那個水色,並不是那傢伙。這是肯定的。

  這是其他人,其他的妖精才對。

  不過,作為契機已經十分充分。威廉已經全部迴響了起來。

  珂朵利·諾塔·塞尼奧里斯。

  在自己不在了之後,期望著有其他人還能記得自己的少女。

  「混……蛋……」

  下意識說出口的惡語,到底是向誰說的呢。

  是忘記了她的自己嗎?

  是若不是這樣做就無法保證自身的自己嗎?

  還是因為取回了記憶的碎片,卻還是無法挽回過去的自己嗎?還是說,這全部嗎?

  「威廉!」

  艾兒可向這邊靠近。

  「不要過來!」

  「沒事的,這周圍,已經沒有那些<獸>了。」

  「並不是這樣!這裡還有一隻!」

  靠近過來的艾兒可中途停了下來。

  「威廉,難不成」

  「目前千鈞一髮。大概,現在的話還能勉強挺得住。」

  威廉呻吟一般的回答道。

  這並不是在逞強。尼爾斯·狄德科……為什麼還能一臉當然的活在現在這個世界自己根本一點都無法理解的那個超級混蛋師傅……所施加的封印十分的強力,並且也相當的柔軟。

  威廉·克梅修只是單純的變成<獸>。精神也好靈魂也好已經與從<最初之獸>上剝落下來的執妄混合在一起,然後將肉體進行了變質。從外表看去雖然沒什麼變化,但內在已經和普通的生命組成完全不一樣了。

  尼爾斯的封印,就好像是將杯子中的奶茶,重新分成了紅茶和牛奶並且安定下來。

  就因為安定了下來,所以即使有些搖晃均衡也不會被打破。只要自己不把勺子伸進去進行攪拌的話,現在所回想起來的記憶就會慢慢變得稀薄,最後消失掉。要是這樣的話,一切就會和前兩天一樣。在那間旅館之中,悠閒地過著每一天。

  是的。要是現在的話,還能回去。要是自己如此期望的話。

  「威廉」

  「不要過來」

  站起來。

  輕輕敲打自己身體各處,確認身體狀態。全部沒有問題。只睜開一隻眼睛視野依舊很狹窄,腦中依舊來迴響著巨大的鐘聲。不過四肢還能動。骨頭筋肉的配置也和人類種完全相同。吸氣吐氣進行確認,肺與橫膈膜也一如往常。那麼,人的身體所能使用的武技也應該能使用才對。

  「等一下」

  「回到紅湖伯哪裡去,艾兒可·哈爾庫斯提」

  威廉轉過去,向著背後放著話。

  「到今天為止能陪著我繞路對此表示感謝。所以,你就去你該去的地方。」

  「這樣的」

  「——拜託了,我說的話,你還是好好聽吧。」

  威廉轉過頭來,咔咔咔的笑著。

  「在這之後,實在是不能帶著任何人一起了。」

  「威廉!」

  並沒有人回應這聲呼喚。威廉毫不猶豫的向前走去。

  自己到底是什麼,威廉思考到。

  人類種。元准勇者。沒有專用聖劍。

  護翼軍的第二咒器技官。但這只是裝飾。是妖精倉庫的管理者。

  世界早在很久之前就終結了。

  勇者的故事也早在過去完結。

  那麼現在的我——在這裡,要做什麼?

  自己現在還是自己,但這持續不了多久

  。在這期間,必須將能做的事情全部解決乾淨。根本沒有能讓自己捨不得的空閒。

  有一個十分棘手的敵人,這個情報到底是怎樣在種族之間傳遞的呢。散布在城市各處的<獸>,開始不斷的聚集在那個金屬鎧甲的周圍。

  然後,金屬鎧甲每次揮擊那柄巨錘,<獸>的數量就會減少一個。雖然數量上有差距,但是力量關係很是明確。雖然<獸>是一種十分不講理的具有壓倒性的敵人,但是壓倒性的魔力是少數能抵抗這不講理的手段之一。只要有效的進行使用,反過來<獸>被壓倒也並不是不可思議。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第二種獸>一隻都不剩的消失了。

  「好強啊。」

  那個巨大金屬鎧甲到底是什麼,自己心裡大概有個數。

  估計是某個軍隊組織製造的對<獸>用新式兵器。憑藉著發揮出壓倒性熱量的魔力與<獸>進行攻防,這樣即使沒有聖劍的增幅也能起到效果。原來如此,要是這運用的能更加穩定的話,這就是一種比那些不穩定的少女還要簡單的一種兵器。

  實際上,這做的實在是不錯了。要自己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的話,自己都會想要一台。

  「開發過程很是艱難吧。要是在最終檢查之間暴露了的話,參加計劃的所有人就直接回被扔進監獄裡了吧。」

  大概,他們確立了十分周到的計劃。

  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準備的相當細緻。

  沒準計劃制定了一個非常浪漫的開發代號,這架機體也和這個代號或許也有一個很瀟灑的識別名稱。

  以前自己好像也有過同樣的感慨。並且那個時候的自己,豪不猶豫的將那份辛苦做出來的結晶一個不剩的破壞掉。

  所以現在也是一樣的。

  「不好意思啊。要是你這樣的兵器實用了的話,我可是有些困擾啊。」

  將覆蓋在右眼的眼罩取下來,露出了下面金色的瞳孔。

  視線被一片十分焦躁的灰色所覆蓋。

  (……真是很生氣啊,我體內的<獸>喲。)

  破壞掉消除掉歸還掉取回來全部崩壞——強烈的破壞衝動借著無數的語言涌了上來。不過,只要一開始就做好了覺悟的話,就能抵抗住。只要能堅持五分鐘左右,威廉·克梅修就能保持住自己的意識,活動著身體。

  鶯贊崩疾。向前方全力的落下,一口氣縮短與金屬鎧甲之間的距離。

  (只是現在的話我同意你的想法。只把這東西給變成砂礫。)

  鎧甲貌似把接近中的威廉當做了敵人。戰錘以超越常識的力量用非常快的速度揮了過來。之後慢了一拍,揮擊造成的風壓吹了起來。

  (好可怕啊)

  一邊通過被吹亂的頭髮觀察對方,一邊踏出了最後一步。此時威廉與鎧甲距離正好處於半步這樣最好的距離。自己跳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用迴轉的力道一掌擊在了鎧甲的關節部位。

  磅!鐵板和其中流淌的油被炸開。一瞬間爆發式燃燒的魔力,強制性的彈飛了骨肉做的手掌,竄過了一陣皮肉都要燃燒溶解掉的激痛。但威廉豪不在意,強行繼續進行著掌擊。

  在肘關節鎧甲內側,抓住了裡面的某一個東西,扯斷無數捆綁著的線條,將內容物取出。

  那是一個頭髮如蒲公英一樣顏色的少女。

  果然,由於燃燒了過量的魔力,現在正處於暴走狀態。全身都在閃著淡淡的光芒。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想要輕鬆一點嗎?」

  雖然不認為她能聽的見,但還是嘗試問了一下。

  感覺到少女小小的微笑了一下。

  威廉把手指頂在少女胸口中央,傾情壓制住那虛幻的鼓動。將在致命的時間下瘋狂無節奏跳動的心臟,一瞬間停了下來。

  要是血液停止流動的話,魔力也不會繼續暴走。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少女,靜靜地死去了。

  由於獲得不到作為動力的魔力,金屬鎧停止了動作。威廉將埋在胸口的另外一個少女取了出來,結束了她的生命。

  啪,兩具亡骸隨著聲音化作無數的光粉消失不見。

  沐浴散在風中光粒的威廉,暫時閉上嘴進行了哀悼。

  吸氣。

  呼氣。

  這是自己不知道的妖精。最起碼,不是倉庫里的孩子。這就代表,是在大陸群的某處發生的,卻在來到倉庫之前就被捉住然後成為了這個兵器的一部分。

  要是運氣能好上一點點的話,就會像其他孩子那樣聚集在妖精倉庫,過著輕鬆的……即使是最後還是作為兵器結束掉自己,但在那之前能過上十分快樂的日子,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事實並非所願。

  威廉咬緊了自己的嘴唇。這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從志願當上勇者的那一天開始,這樣的事情重複了很多次。在發現有人需要進行拯救的時候,已經,進展到事情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上。」

  一邊用右眼盯著金屬鎧甲的殘害,一邊許可自己心中的<獸>。

  伴隨著無聲的喜悅,解放從<望月悲嘆最初之獸>哪裡所繼承的一部分生態。

  將現在周圍星神所創造的各種各樣的物體都歸於其原始的存在方式……就是說除<獸>和沙土外沒有保持這樣狀態的東西,會全部變回<獸>和沙土。

  曾經星神,或者說侍奉他們的地神,把只有灰色砂礫的土地當做素材創再出了肥沃的大地。因此,從這大地上出生的東西若是揭開其原型都會化作砂礫。

  嘩——。

  隨著聲音,壞掉的鎧甲邊化了一座灰色的砂山。

  周圍十分的安靜。

  這是當然的。有如此凶暴的怪物作亂的現場,誰都不可能久居。街道上的人都很聰明,而且很迅速,威廉環顧了一下四周,在視野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蘭朵露可。」

  在呼喚了這個名字之後,那個少女就好像做好了覺悟那樣靠近了幾步……。

  即使這樣,兩人還是有著相當遠的距離。

  她手中所持的聖劍赫斯托利亞正在發出淡淡的光芒,表明了她正處於臨戰態勢。

  真是了不起。威廉很是佩服。

  妖精她們的本質,估計是由於都是孩子,總體都很率直。有著只要有過一次親密接觸就不會懷疑對方的危險性。在這當中很少見的,出現了像蘭朵露可這樣能冷靜判斷的孩子……應該是這樣。所以她現在,毫不放鬆的盯著威廉,並且警戒著他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或者她本來就是討厭自己,這個可能性就先不考慮了。

  「你現在在大陸群的話,就代表著《普蘭塔基尼斯特》安全的回來了嗎。我可是十分擔心過哦?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是我要說的才對。好久不見了,技官。」

  「哦。今天就你一個人嗎?」

  「這個,誰知道呢。沒準還有人藏在附近哦?」

  原來如此。要不掩飾對自己的警戒嗎。並且還利用其作為互相牽制的材料。真的是一個很冷靜,機靈的孩子。

  要是平常的自己,很容易就能察覺到妖精們的氣息。無論是否存在伏兵,都不會成為前置自己的手牌。然而現在由於大腦疼痛不絕,並不是如自己所願。

  「妖精倉庫即將消失,跟這東西有關嗎?」

  輕輕踢了踢砂山,威廉詢問道。

  「你這件事是從哪裡聽說的。」

  在奈芙琳尋找過來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在當時由於自己沒有記憶就沒有在意,而現在自己已經理解了。

  「發生了很多事啊。那麼究竟如何?」

  「你說的沒錯。計劃著從護翼軍手中奪取與<獸>的對站權,艾爾佩斯國防軍在兜售比我們要強上很多的兵器。」

  原來如此。

  這個回答基本如同之前所想,同時也超越了預想。

  那個軍隊的企圖實在是簡單易懂。但是,在他們已經製造出這樣的兵器之後,要阻止的話就很困難了。

  啊,不對。

  也不一定是這樣。雖然不是什麼很聰明的方法,還有機會扳回一成。

  (……唔。)

  頭痛越來越嚴重了。已經無法再長時間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了。

  互相問答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我還有事情想要問你。你到現在究竟都在……。」

  「不好意思,我現在拒絕悠閒的詢問。

  你現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我只能回答一個。」

  「誒……啊!?」

  蘭朵露可向後面跳了一大步。與此同時,之前蘭朵露可所站立的附近,街燈也好長凳也好招牌也好都崩壞成灰色的砂礫。

  「這份力量。難不成,你真的變成了<獸>嗎!?」

  威廉笑了笑。

  「這是<望月悲嘆最初之獸>的亞種,大概吧。」

  「騙人。」

  「我內在的<獸>,是一個懷抱回歸願望的聚合體。想要取回曾經居住的世界。這個願望就是這樣的,與想要破壞這個世界的願望聯繫在一起。」

  「但是」

  「在失去故鄉的世界上生存的話,其實還是很辛苦的哦?」

  蘭朵露可暫時停止了呼吸。

  「那麼,問答就到此為止了。讓我們開始吧,浮游大陸群守護者大人——」

  威廉話說到一半,稍微傾斜了自己的身體。利用人體構造的極限,向著不是下面的方向高速墜落。這就是曾經人類種所編制出的,將自己命運委託其上的最高級的智慧。

  鶯贊崩疾。

  讀取這蘭朵露可的呼吸,在她還未反應到之前縮短兩人的距離。

  她確實無法反應過來。威廉確信這一下就結束了。

  剩下的距離,只有半步不到。威廉扭動自己的身體。同之前殺死那兩個孝敬一樣,從死角向胸部中央的要害打出兩指——

  然而,卻在中途停止。

  威廉和蘭朵露可兩人微小的距離之間,插進了一把大劍。威廉的指尖遊走過一絲熱量。蘭朵露可的前發微微飄動。

  這是聖劍,威爾嘉里斯。

  「只有你們兩個人打打鬧鬧,感覺好下流哦——」

  在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的艾瑟亞眯著眼睛和往常一樣笑了出來。

  「能不能交換一下呢?」

  「可以啊,但不保證很溫柔哦?」

  「喵哈哈,光是這句話就已經足夠溫柔了哦——?」

  艾瑟亞反手一揮。威爾嘉里斯的刀身從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劃向了威廉的頭部。要是蹲下了進行迴避的話,就會被揮在上方的刀刃當頭劈下。

  「唔哦!?」

  威廉像是往後面摔倒那樣勉強的避開了。

  「哎呀,你躲開了嘛」想起了艾瑟亞裝傻的聲音「真不愧是你呢。到現在為止的實戰從來沒打偏過哦」

  「這也難怪吶」

  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覺到臉上流過一絲汗。原來<獸>也會流汗啊,學到了。

  「從第一擊就利用慣性進行出其不意的攻擊……你真是毫不留情呢。」

  「不哦——,說實在的我還是很認真的對待技官的哦。」

  雖然嘴上還在打著哈哈,但艾瑟亞依舊進行著攻擊。

  雖然威廉沒用從刀身上感到有多少的魔力,但也並不是一點危險都沒有。

  「等……等一下你們兩個!你們在做什麼啊 !?」

  大概過了數秒後,蘭朵露可發出了悲鳴。

  「看了就知道了呀,這是在接受技官的愛哦——」

  「這不是持續進攻過來的人的台詞吧!?」

  「我並不想聽玩笑!」

  「玩笑?」

  威廉用手背擋飛了威爾嘉里斯,艾瑟亞的平衡崩潰——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她很靈巧的跳了起來,然後在地上翻滾受身。

  「這並不是在開玩笑哦。蘭,你知道,技官為什麼會這麼做,你一點都不清楚嗎?」

  「……誒?」

  威廉咂了下舌頭。

  「不要說一些多餘的東西」

  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艾瑟亞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人,準備給予我們一個舞台。」

  「所以說不說出來也可以。」

  「作為從<獸>的威脅下守護浮游大陸最強最後的城寨。與擁有這樣名號的我們進行戰鬥,然後保護住這個大陸。剛才那個超級大的鐵人偶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據哦。我很清楚的看到了艾爾佩斯那些人準備拿我們做些什麼。」

  那實在是很了不起的技術。打開妖精鄉的門,並且控制了那由於暴走的魔力生成的強大熱量。不讓這股力量一口氣爆發出來,而是作為持續燃料來提供那鎧甲的動力來源。反正妖精的末路都是一樣的,將其運用在兵器上會更加的方便一點吧。

  「所以技官啊,把這個名號準備再一次交還給我們啊。」

  艾瑟亞隱藏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那個大傢伙,被技官——這個<獸>十分輕鬆的給幹掉了。要是我們能解決掉這個<獸>,就能再一次體現出能讓他們無法忽視黃金妖精的戰略價值。最起碼能打破艾爾佩斯他們的計劃。」

  啊——。蘭朵露可恍然大悟一樣捂住自己的嘴巴。

  艾瑟亞擦著自己的眼角,緩緩站了起來。

  「……想要守護妖精倉庫。就因為這樣,這個笨蛋才這麼的拼命。」

  「不要說些多餘的」

  這是不需要理解含義的一個計劃。

  自己只是一隻<獸>,只要打到自己這個作為惡勢力的角色,那麼之後就會很順利才對。

  「……我說啊,你們倆。喜歡倉庫里的小傢伙們嗎?」

  「哈?」蘭朵露可睜圓了自己的眼睛。

  「哦?」艾瑟亞歪了歪頭。

  「能為了守護她們而拼上自己的性命嗎?」

  「這……」

  蘭朵露可紅著臉大叫「這種事情怎樣都好吧!」

  威廉笑了出來。

  「哈……哈哈!」

  好懷念啊。啊啊,真的好懷念。

  是的。曾經自己也向珂朵利問過同樣的話。

  並且那時,珂朵利也和現在蘭朵露可一樣做了同樣的回答。

  「啊啊真的是,你們!你們這些,真的是!」

  真的——太令人憐愛了。

  自己回想起來了。自己在這個世界,準備要做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雖說自己已經不需要戰鬥了。

  並且,要是這裡有著和曾經的自己抱有同樣想法的戰士的話。

  最起碼可以作為她們的支撐。

  代替沒有拯救任何人的自己,能至始至終都能貫徹保護好自己所重要的人這個想法——

  「——上了哦。」

  現在的威廉,無法燃燒魔力。

  魔力與生命力是相反的東西。越是靠近死亡的人燃燒魔力越是強烈,並且能加速自己走向死亡。反過來說,與死無緣的傢伙和魔力相性很差。像是「灰岩皮」和妮戈蘭特這樣強韌的宗族,根本就無法燃燒起魔力。

  現在自己的這具身體,依然不是人類。說到底在未來也不會以死亡為終結。就是這樣。

  所以,自然是赤手空拳。所以,能使用的武器,只有自身習得的武技和體術,以及能將一切化為灰砂的<獸>之本能。並且後面的這個,大概,對於嚴密上沒有肉體的妖精來說效果並不是太好。到最後,能派上用場的,只有作為人時自己的技術。

  戰鬥應該很困難才是,拼盡全力吧。

  然後,這次可是真的要結束自己的戰鬥。

  威廉一邊吸著氣,一邊使用著陽炎步法移動自己的身體。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縣,艾瑟亞的劍揮出閃電一樣的軌跡壓制周圍的空間。然而威廉躲過了所有的攻擊,直接縮短了距離。瞥到了動作稍微晚了一點的蘭朵露可,但這已經來不及了。右肘瞄向艾瑟亞的下顎,左拳擊向艾瑟亞的側腹。艾瑟亞鬆開了威爾嘉里斯。由於在揮舞重物的時候放手,自然的身體就會失去平衡。威廉的手肘和拳頭都打孔了。艾瑟亞伸出手,抓住了威廉的頭髮。然後把威廉的腦袋緊緊的抱在胸口。燃燒魔力的艾瑟亞腕力很強,無法掙脫。

  「蘭!」

  艾瑟亞呼喚著。

  「快一點!」

  「唔!」

  雖然依舊有些迷惑,但是蘭朵露可還是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刺出的赫斯托利亞直接捅進了威廉的腹部。附帶著魔力的刀刃,很輕易的貫穿了肌肉,刺進了身體的內部。

  流出來的血,很紅。

  蘭朵露可的臉由於悲傷而扭曲了,放鬆了手上的力量。

  「……啊……啊……」

  「就只有這樣嗎?」

  威廉把拳頭頂在艾瑟亞的胸口。打出一道魔力防禦都抵擋不住的力道。肺部收到攻擊的艾瑟亞連悲鳴都沒有發出就暈了過去,放

  開了壓著威廉腦袋的手。

  「艾瑟亞剛才說的話,少了兩個要點。要是你們不夠強的話,就全滅在這裡吧。按照平常的話說,以後的日子要是很痛苦的話,還不如現在就死掉。」

  威廉扔下了艾瑟亞,抓住插在自己腹部的赫斯托利亞的刀刃。

  「另外一個。我已經是<獸>了。像現在保持能這樣對話的自我也很快就會消失掉。要是現在不把我解決掉的話,首先這11號島嶼就會墜落。」

  蘭朵露可的表情十分的悲痛,拔出了赫斯托利亞。刀身上沾滿了紅色的液體。然後用很誇張的揮著劍。動作太慢,滿身破綻。自己隨便都能攻擊到想要的部位。

  ——假動作嗎!

  威廉同時揮出左拳踢出右腳。無論哪一邊都不是真正的攻擊,只是為了誘惑蘭朵露可的真意所放出的誘餌。然而蘭朵露可扭著自己的身體,強制性的錯開威廉的攻擊軌道,然後用更猛的勢頭揮下了赫斯托利亞。

  威廉的脖子位置,吹過一陣刃風。

  「原來如此。」

  如同粘液一般移動到蘭朵露可背後的威廉,對著她耳語道。

  「迷惑消失了的話比什麼都好。不過啊,要是這種程度就是你的全力,那麼根本不可能殺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及近的距離,響起來第三個,很強力又很可愛的叫喊。

  ——哈?

  提亞特。

  啊啊。對了。自己大意了。

  這個孩子也已經成為妖精兵了。成為了手持聖劍守護大陸的,他們勇者正當的後繼者。

  ——依格納雷奧嗎!

  提亞特所持有的聖劍依格納雷奧並不是規格很高的劍。比起量產型性能要稍微強上那麼一點點的,普通的劍。固有的特別能力是「使自己不那麼顯眼」。

  ——已經能使用了嗎!成長真的是很快啊!

  當然,這也是因為威廉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艾瑟亞和蘭朵露可上的結果。而且自己的腦袋還在持續的疼痛。但即使是這樣,能接近到這麼近的距離還不被自己發現,這的確是令人感嘆。

  說到底,劍所保有的特殊能力並不是一到手就能知道如何使用。要是自己沒有認真去教導使用方式的話,光靠自己的感覺到底要怎麼做會有什麼效果這應該很困難才對。

  這個孩子會變成很厲害的戰士。對,在之前單眼鬼的醫生這麼說過。啊啊真的是。簡直就是這樣。那真是個名醫。

  但是,還差一步。

  威廉將蘭朵露可擊飛,直接面向提亞特。

  氣勢很不錯,也很有氣魄,沒有因為迷惑導致動作變的遲緩。但並不是體格不夠,腕力不足,而是缺少相應的技術和經驗。要是偷襲成功的話倒是另說,現在卻給威廉·克梅修留下了一絲對應的時間,這已經沒有希望

  嚓、

  「……啊?」

  巨大的刀刃穿透了威廉的胸口。

  這個刀刃的形狀自己有印象。

  極位古聖劍之一,塞尼奧里斯。

  ——難道是,珂朵利?

  威廉稍有混亂的轉過了頭。

  身體十分的硬直。很艱難的才轉過了頭去。

  「啊……嗚啊、啊……」

  有一個人在哪裡哭作一團。

  這是自己很熟悉的臉。並且,自己完全預想不到的一張臉。

  「拉琪……修……?」

  「嗚啊啊……威廉先、生……」

  為什麼這個孩子,在這裡。明明,還是個小孩子才對。

  ……啊啊,不對。並不是這樣。小孩子總會長大。稍微一不注意,小孩子就會突然改變。

  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妖精倉庫不斷成長出了新的力量。

  「……哈哈。」

  很開心。

  支撐起這個被毀壞的世界是這些殘破靈魂的孩子們。這些孩子,真的很厲害。比起一直迷惑如何前行的自己強上太多了。

  之後的事情,應該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即使自己不在的話,不能在做些什麼的話,也應該沒問題了。

  不斷增加多餘事物的這個威廉·克梅修的落第勇者的故事,終於可以打上休止符了。

  「不錯。雖然很勉強,你們合格了。」

  咔咔咔的笑著。從嘴邊流出了鮮血。

  「啊啊,不過啊拉琪修。關於塞尼奧里斯的使用方式,還是沒有及格。要是對付不死的對手的話,要好好的使用這個『不死滅殺』的能力。很厲害哦,畢竟連星神艾兒可·哈爾庫斯提也被它封印了五百年。」

  「誒……?」

  「好好看著,要這麼做。」

  威廉把手放在刀身上。

  聖劍是會積累對手的魔力。雖然現在威廉自己並沒有燃燒魔力,但是塞尼奧里斯內部已經有著充足的力量。有了這些,塞尼奧里斯就很能充分的喚起奇蹟。

  把遊走在刀身內側的咒力線按照一個順序每個都彈了一下。就好像演奏豎琴那樣,發出了細小的聲音。聲音連接起來,奏出了不太好聽的兒歌。

  極位古聖劍中數一數二的塞尼奧里斯,在諸多聖劍中是地位及高的一個。能使用它的人少之又少。

  至於這麼少的理由,要是按照正規記載上說明的條件來看的話,就是這樣。

  沒有歸去之所,放棄了歸鄉之願,只有將自身未來全部拋棄的終結之人,才有資格使用——這麼說的。

  並不是身負悲劇之人。也不是跨過悲劇之人。

  並不是懷抱希望之人。也不是捨棄希望之人。

  真心的期望著未來,並且接受這個未來永遠不會到達自己的手中,但憑著這把劍,或許就能做到向另外一個未來伸出自己的手才對。

  劍身之間的空隙,擴大了。

  中間溢出了淡淡的光芒。

  人世中最高位聖劍塞尼奧里斯的固有特殊能力開始作用。能將所有事物都歸於「死亡」,即使面對不死者也毫無例外。

  光芒漸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技官……?」

  蘭朵露可抬起頭,呆呆的自語著,

  「威廉……?」

  保持著舉起依格納雷奧的姿勢,提亞特傻傻的叫著他的名字。

  「嗚嗚……嗚啊啊啊啊……」

  拉琪修,只是在抑制住自己的哭聲。

  一群小笨蛋。

  雖然無法發出聲音,但威廉在心中苦笑著。

  是你們贏了啊。排除了危險的<獸>,守護住了浮游島。你們是英雄。展現了自己的價值。在這之後要用自己的手抓住明天。

  所以,開心吧。

  高興起來吧。

  你們要是這樣哭的話,不就變的搞不清楚為什麼我會被你們打到了嗎?這都是艾瑟亞的錯。就是因為她做了一些奇怪的說明,導致我想要成為一個壞人的計劃被暴露了啊。

  啊啊,真是,混蛋。為什麼這都到最後了也沒如願一次呢。為什麼總是在做想做的時候都不是那麼的順利呢。

  ——這也不錯啊?這樣拼盡全力的地方才像你啊。

  感覺有人在旁邊笑。

  這應該是不可能聽見的聲音。自己十分清楚這只是個幻聽。

  即使這樣。

  在最後還能聽見這人的聲音,感到很高興。

  (…………)

  對這個人還有很多想要說的話。

  還有很多想要傳達的想法。

  但是,已經沒有做這些事情的時間和空閒,所以。

  (多謝了啊)

  將最後僅剩的這一句話,在心裡重複著。

  視野刷的一下就好像放下幕布那樣黑了下來。

  包裹全身的浮游感。還有一種像是要墜落到何處的錯覺。

  向著一片漆黑的地方,沉重的墜落了下去。一直,一直。

  †

  ——第2號浮游島。

  突然,奈芙琳轉過了身。

  她現在身處的,是一座混雜著四季的不可思議的庭院。而她所看的方向,只有廣闊的藍天。

  「怎麼了?」

  大賢者進行了詢問,然而她並沒有回答。作為替代、

  「……那個笨蛋。」

  小小的,發著牢騷。

  從她的臉頰旁,流下了一滴小小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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