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終章:『陪在你身邊也是可以的嗎?』 -starry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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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無論何時都在走向終焉。

  走向終焉的每一天,亦在構建著日常。

  有新進入的,也有已離開的。

  一點一點得漸變著,一天一天得持續著,直至走向終焉。

  根據報紙報導,<獸>群襲擊是滅殺奉史騎士團那些傢伙所幹的好事。因為其本身就是市內臭名昭著的團伙組織,所以這個報導自是極其具有說服力的。

  沒有人知道艾爾佩斯王國和科里拿第爾契市之間,或者說和護翼軍之間進行了什麼樣的交易。但是如果意氣用事地將其公布出來的話,搞不好甚至有可能引起戰爭。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次艾爾佩斯方面的國防軍可謂是臉面盡失,據說護翼軍的上層也進行了相當大的人事變動,這種事幾乎短期內幾乎是不可能再發生的。

  ——在那個報紙的一角,還附加記載了在科里拿第爾契市的郊外發現了一具死因蹊蹺的豬人族屍體。

  †

  艾兒可·哈爾庫斯汀回來了。

  這件事情,就像字面上那樣,狠狠地震動了浮游大陸群最大的秘境,作為靜謐聖域存在的二號浮游島。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艾兒可!』

  巨大的黑色頭蓋骨,大聲地叫著。

  死之沉睡者,光之浸暗者,作為擁有著各式各樣稱呼的三地神之一的黑燭公,正捨棄著一切的威嚴和尊嚴般,大聲叫喚著。

  空洞的眼窩深處,劇烈地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失去了嘴唇的牙齒,正咯咯咯地打著顫。

  『難得、難得你平安無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吵啊,閉嘴,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巨大的赤色飛魚,一臉倨傲地訓斥著。

  同樣作為三地神之一存在的紅湖伯,也面露怒色,緩緩地游弋在空中。

  『所以說你們,五百年都做了些什麼啊!用著主人的靈魂守護世界這樣的事情我先饒了你。但是,為什麼星船的修理過了那麼長的時間,卻連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我也沒辦法嘛。你看看我現在這樣,連自己的肉體都沒辦法完整的重新構築,實在沒能力再去做其它事了啊』

  『你盡去多管閒事了對吧!我不管了,這種浮游世界什麼的,早點全墜落算了!』

  『可能嗎!你這個笨蛋。』

  「夠了,你們兩個都很好吵!」

  夾在兩個神明之間的艾兒可,生氣地大吼道。

  『但是艾兒可,要是不快一點做一些能讓這傢伙恢復力量的咒詛的話,你的身體還是一直會保持死亡的狀態哦?你難道不想快一點恢復嗎?』

  『這,這是啊,要積極的往前看不是嘛』

  「沒什麼,無所謂」

  『哼?』

  『哈?』

  兩隻神明,都湊了過來,發出了驚訝的疑問聲。

  「我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什什什麼!?如果你不儘快回歸的話,就算星船修好了,你的這具身體也沒辦法乘坐上去的。會離開不了這個世界的哦』

  「我哪都不想去。因為我很喜歡這個世界」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這個世界,不是已經終結了嗎!基本上什麼都沒有了!已經進入了什麼可能都沒有了的倒計時階段了哦!』

  「但是,不是還在倒計時嗎?」

  『你那種及時行樂的思考方式是鬧哪樣啊!喂,喂,黑燭公,你也說點什麼啊!』

  『嗯嗯?」

  情急之下想不出該說什麼的頭蓋骨,茫然地咬著牙。

  『在浮游島上,遇到了什麼美麗的邂逅了?』

  「……嗯」

  『原來如此,喜歡上了某個男孩子了嗎?』

  「…………不,那個倒沒有」

  『喂!你們一唱一和地說著什麼胡話呢!』

  「那個,一點都不帥。克托莉也好,莉莉亞也好,都太過妥協了。」

  『這樣啊這樣啊』

  頭蓋骨想一個慈祥的老爺爺般,不斷地點著頭。

  在它周圍,飛魚一邊咆哮著什麼,一邊在空中游弋著。

  而萘芙琳則在呆呆地看著它飛來飛去的樣子。

  紅湖伯現在還不是物質性的存在,而是棲息在萘芙琳的精神的一部分之中。只是,只有待在二號浮游島的特殊結界之中,紅湖伯才能自由的行動,自由的和其他人交談。

  被告訴是因為『這裡是原始世界的模板存檔,所以即使是輕微的肉體和精神混雜狀態也是可以存在的』。但還是不是很明白,要是有說明書就好了。

  「喂,凱亞」

  試著向黑燭公的僕從——貓征種的女孩子說了句話。

  「我在,有什麼事,萘芙琳大人」

  「晚飯,已經決定好了?」

  「雖然還沒確定好,但是夏之園的果實都已成熟,打算去收穫一下在用其做些什麼」

  「嗯,我知道了。一會稍微幫一下忙。」

  說著話,萘芙琳就收拾著準備出門。

  「您去哪?」

  「威廉那裡」

  威廉・克梅修的遺體被運到二號浮游島之後,被安置在了最深處。

  黑燭公題出「要不要再把他塞到冰里」。

  但萘芙琳和艾兒可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乾淨平整的床鋪上,死去的威廉,安靜地沉睡著。

  「……冷不冷?」

  萘芙琳摸著威廉的手。好冷。

  「寂寞嗎?」

  又摸著威廉的臉龐,果然還是好冷。

  想著給他蓋上一層毛毯,雖然那樣沒有任何意義。

  想像以前經常做的那樣,趴在他旁邊睡覺,但那樣做似乎也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想要他活過來並不是很難,黑這麼說了。」

  艾兒可不知何時站在了窗戶邊上。

  「就像我一樣,只要把賽歐尼斯的詛咒稍微解開一點,就能使他脫離死者身份,重新活過來了哦」

  「之後,還是變成<獸>,不是嗎?」

  「雖然是當然的。萘芙琳你應該不會介意那個吧,因為你不也同樣是<獸>嗎?」

  「那樣做毫無意義」萘芙琳搖了搖頭「獨占已經壞掉的威廉什麼的,一點也不會感到欣喜。我,想要威廉」

  稍微思考了一下

  「想要威廉,不要變得不幸」

  「哼。萘芙琳你也,興趣很糟糕」

  一邊瞭然無趣得說著,艾兒可進到了房間裡。

  然後非常高興般的,睡在了威廉旁邊。

  「你在做什麼?」

  「稍微打個盹」

  「為什麼要在這?」

  「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總覺得在這裡心最安靜疼疼疼」

  艾兒可被揪著耳朵,從床上拉了開來。

  然後就這麼被拖拽出了房間。

  「禁止侍寢。」

  「為什麼為什麼!對屍體做這種事,沒什麼關係的吧!」

  「那裡是我的專用位。不管是屍體還是星神我都絕對不會讓。」

  「蠻不呀!」

  耳朵又被揪住了。

  夢境之中。

  晚霞隱現。

  在漆黑的地平線的另一方,夕陽傾斜著。

  腳下是一塊鋪滿了的灰色六角形一樣的落腳處。在那個落腳處之外,是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

  這裡僅存的,是那個漸漸消失的夕陽和這塊所剩無幾的落腳處。其它什麼東西都沒有。步向終焉的,毫無未來的,衰老的世界。

  在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

  什麼都不在做,也什麼都不在想。只是呆立著,眺望著那漸漸消逝的夕陽。

  然後,青年突然注意到了身旁。

  那裡不知何時,有一塊小小的水晶塊在轉動著。

  這個是什麼——年輕人凝視著這塊水晶,水晶發出著哐哐的聲音,然後分裂,膨脹,扭曲,削減,最後形成了一個人類一樣的形態。

  ——啊,對了。

  年輕人突然醒悟過來了,這就是他體內的<獸>。吞下了<最初之獸>的碎片之後,然後因此被喚醒的,自己身為人類的另一半的存在。

  這兩位鄰居一樣的存在,一起度過了不知道幾百還是幾千年,總之是度過了和人類的歷史一樣的長度。但是互相之間,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是從來沒。

  「吶,我說」

  就算是和它搭話,似乎也沒有任何動靜。

  「初次見面……這麼說感覺好奇怪啊,畢竟我們一直在一起。」

  沒有任何回應。<獸>只是站在那裡,不悲不喜。

  「一直沒注意到你,真是抱歉。你成了被害者一樣的存在呢」

  果然,沒有任何回應。但是另一個方向

  「——喲」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年輕人轉過了頭。

  被即將消逝著的陽光照耀著的,謎一樣年齡的青年,一臉懷念的神色。

  「混蛋師傅」

  「你還是做了挺多事情的嘛,心裡就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數都數不盡,心裡可是裝的滿滿的哦」

  「那樣就好」

  尼爾斯在威廉旁邊一邊笑著,一邊盤腿坐了下去。

  「這是你迄今為止走過的充實的人生的證據哦」

  這可不是什麼能笑得出來的事情啊。

  「我算是搞明白了,這傢伙,只是想回自己的故鄉罷了」

  師傅一邊看著旁邊的那塊水晶,一邊說著。

  「嗯?」

  「它只是想奪回那片灰色沙海罷了。而奪去那些的,是星神。而且那些星神的理由也是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兩份的思鄉之情相互碰撞的結果,就是毀滅的地表,而失去故鄉的地表上的生命流浪到了浮游大陸上。不管是哪一方,都是想回家,想要取回自己的東西。」

  隨著夕陽的傾斜,尼爾斯的影子隨之變化著。

  「明明是毀滅了世界,但似乎誰也沒有做什麼壞事。一切的最初,是沒有人應該被追究的微小的願望。那般的願望,卻最終如此輕易的,毀滅了一切。」

  「是的呢,這個世界,已經終結了呢。」

  尼爾斯噌噌地撓著頭。

  「順便一說,我也不得不離開了。作為星神的我,在每一個停留的世界都有六次使用力量的機會。因為封印了你,我已經使用了最後的一次。也就是說,只能尋找下一次的旅行,向著下一個世界進發。」

  「你原來是星神嗎?」

  明明本來應該是衝擊性的事實,但威廉反而沒有感到特別的驚訝。

  是心力已經耗盡了嗎?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想明白了這個男人真身不管是什麼都不會驚訝了的緣故嗎?

  「你要跟我走嗎?」

  「哈?」

  「這個世界已經進入了終末期,你也死了,根本做不到任何事。既然如此,不如和我一起去新的世界怎麼樣?要是順利的話,還沒準還能過上一段更加順風順水的人生。不論怎麼說,都比陷在這永恆的死亡來的更有意義。」

  「那個——」威廉思考著「也就是說,我也可以變成星神?」

  尼爾斯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聽上去挺有趣的。」

  「要是你的話,去哪裡都能好生過活吧。」

  「也許吧」

  失去故鄉,是很讓人痛苦,很讓人難受。但是自己重新站了起來,重新認定新的場所為自己的故鄉。這一份經驗與回憶,是自己最重要的財產。

  「結果,我對你也好,這個世界也好,什麼都沒有做到呢。所以,要是跟我走的話,是我這個師傅對你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呢。」

  「要是跟你走的話,這傢伙會怎樣?」

  威廉用目光看了看旁邊的水晶塊。

  「現在,你們勉強算是分離狀態。所以現在可以把<獸>留在這,只把你帶走」

  「啊……原來如此」

  威廉噌噌地撓著頭。

  「抱歉,我果然還是不去了」

  「這樣啊」

  尼爾斯點了點頭。

  「失去了故鄉,沒有了可歸之處,是讓人感覺到十分悲傷。不過啊,還是可以尋找到新的歸宿。一定,無論是誰。」

  現在把浮游大陸當成故鄉而頑強生活著的那些人們,原本也是地面上的住民。

  在接受新的故鄉之前,到底又是經過了怎樣的犧牲呢。

  「但是,再過急切,還是不可能很快就能完成的吧。從喪失家鄉的苦痛中重新站起來的人也好,重新與何人相遇的人也好,在新的居所定下心來的人也好。無論是哪一個,都是經歷過多次的失敗。星神也好,這些<獸>也好,為了能儘快回到自己的故鄉,都使用了錯誤的手段。

  嘛,雖是這麼說,其實我自己也沒怎麼能注意的到,只要抬起頭來看向四周,教導我這樣的人,其實就是我身邊什麼的。」

  威廉閉上了眼睛。

  自己的身邊,都聚集著哪一些人呢。有格里克,妮戈蘭特,奈芙琳……還有珂朵利。

  明明並不值得,她們也教會了自己許多。拯救了在世界終結之前就放棄了一切的自己。

  「我想待在這傢伙的身邊」

  「想和它交談嗎?沒用的,不管是精神構造還是身體構造都是截然不同的哦」

  「我白日夢還沒做到那種地步啦」

  威廉很親密般地摟著水晶塊(?)的肩膀。

  「這些傢伙們,只看得見自己的故鄉。只追尋著已經失去的東西。所以才不能認同浮游大陸,所以才會拼死的想要毀滅我們。不覺得這讓很讓人不甘心嗎。所以我打算做點什麼。以前到無所謂,只是讓他們發覺現在自己身邊有一些奇怪的人在。」

  「你是笨蛋嗎?」

  「我自己最近也開始這麼覺得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

  「你這傢伙,真是愛操心啊。就算是已經死了,還要多管已經毀滅了的世界的閒事。」

  「只有我可以而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好像只有這個了呢。」

  「……啊——」

  想要說什麼的尼爾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很不錯啊,很符合你的風格。」

  話止於此,說無可說。

  兩個人並排坐著,呆呆得眺望著夕陽。

  突然回過神來看向旁邊的時候,尼爾斯已經消失不見了。

  水晶塊——<獸>的執念的碎片和威廉,在這個終焉的世界,僅存二人。

  「也就是說,今後可能要長久得互相陪伴下去了,還請多指教。」

  水晶滾在了威廉身邊,這片落腳處這點大小還是有的。

  抬頭仰望天空,那裡是連夜空都沒有的一片虛無。

  「說起來,你沒名字稱呼起來可真不方便呢。要我幫你起個好聽點的名字嗎?」

  一邊慢悠悠的說著這些話,威廉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從那之後,稍微經過了一段時間。

  「喂!給我等等,優蒂安」

  「不要」

  兩個少女在破舊宿舍的走廊里奔跑著,雖然地板給人一種馬上就要脫落了的感覺,但兩個人似乎都很熟悉這個地方,危險的地方都很巧妙地避開了。

  「我說過那個是今天晚上為了慶祝前輩們平安歸來的晚飯,不可以當零食吃掉的對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它自己味道太香了。果然阿爾米塔做的飯菜就是好吃,姐姐們都吃得很盡興哦。當然,我吃得也很盡興。」

  「啊啊,你這個討厭的傢伙,我要打你屁股。」

  「來抓我呀!」

  啪嗒啪嗒啪嗒,整個宿舍都搖晃了起來。

  「好吵,你們兩個人都給我安靜點!」

  「什麼啊,那兩個人又開始了嗎?」

  「吶吶吶,我們不妨賭一局怎麼樣。你覺得今天誰會贏?」

  「噢,不錯哦。我賭優蒂安會逃掉,賭注是今晚的點心。」

  「那我就賭另一邊會贏咯。……塔澤卡你也要參加嗎?」

  「欸?啊……那我就押嘉娜贏吧,賭注同樣是今晚的點心。」

  「啥?為什麼?這賭局不是在賭優蒂安和阿爾米塔誰會贏嗎?」

  「那個啊,我覺得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啊」

  宿舍里的少女們從各處的窗戶里探出了頭,為兩個少女的追逃劇加油喝彩了起來。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很熱鬧呢」

  位於深處的資料室里。

  坐在輪椅上的金髮女性,輕聲笑著。

  「灰塵都會落下來,希望她們不要鬧得太歡吧。還不容易大掃除一次,這下全糟踐了。」

  以為櫻色頭髮的女性一邊翻閱著檔案,一邊苦笑著說到。

  「這也算是這個破舊倉庫的宿命呢。我覺得差不多也要改建了吧」

  「的確是如此呢」

  櫻色頭髮的女性——妮戈蘭特用手指頂著自己的臉,苦惱的歪著頭。

  經常有人說食人鬼光從

  外表是看不出年齡的,仿佛是為了故意驗證這句話一樣,眼前的這位食人鬼的樣子和那個時候比完全沒有變化。

  「因為各個地方都充滿了回憶,所以一準備去找施工隊的時候,就會猶豫。你還記得那個食堂牆壁上的劃痕嗎?是諾夫特和蘭朵露可比身高的時候劃的」

  「啊——因為劃的太細,都不知道誰是誰的了」

  妮戈蘭特懷念般的眯起了眼睛。

  「說起來,那兩個人,今年還是回不來對嗎?」

  「嗯,雖然很不舍但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兩個人這次的任務,好像在很遠的地方」

  「啊——那可真是沒轍了」

  這期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說現在上層已經放鬆了部分限制妖精自由的規則,結果一部分成年妖精還住在妖精倉庫里,另一部卻搬出去住了。

  蘭朵露可現在雖然是非正式的,但已經是奧爾蘭多利商會外派妖精倉庫以及遺蹟武裝相關事務的一把手了。諾夫特也擔任著地面打撈者的護衛工作,成為了護翼軍非常備戰鬥力一樣的存在。

  那兩個人現在離68號浮游島很遠的地方努力拼搏著,也不能隨隨便便得叫她們回來。

  「對了,珂瓏他們要回來了吧」

  「嗯? 還沒呢,要到傍晚」

  「誒呀?那麼,那應該就是其他事情了。剛剛在港灣區域降落了一艘看上去不像是民用的飛艇。」

  「剛剛?好奇怪,我們應該沒收到那樣的請求啊」

  妮戈蘭特困惑地搖了搖頭。

  突然,資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少女把頭伸了進來。

  「不好意思,妮戈蘭特小姐,艾瑟亞小姐,你們看見莉愛爾了嗎?」

  妮戈蘭特和艾塞亞面面相覷

  「沒見到,怎麼了嗎?」

  「從剛剛開始就怎麼都找不到她,很擔心是不是又跑去森林裡玩了,那裡可是很危險的。」

  妖精倉庫的周圍有著比較繁密的森林。在那裡,在看不見的地方經常會藏有水塘之類的。    對不熟悉地形的人或者小孩子來說,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區域。

  「糟糕!得趕快去找她!」

  妮戈蘭特隨即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站起了身。

  「我覺得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的吧,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保護了?」

  「過分保護是監護人的特權!」

  妮戈蘭特一邊大聲說著,一邊衝出了資料室。

  「那個……我該做些什麼呢。」

  被留下來的少女一臉苦惱的說道。

  「不用在意也沒問題哦、」

  艾瑟亞聳了聳肩。

  「嘉娜!你這傢伙做什麼呢!」

  「嘻嘻嘻,漁翁之利,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等等,你給我站住,把你的屁股撅起來!」

  「啊——這下子,剛才的賭約,好像是塔澤卡贏了呢」

  「哈哈, 我也就隨便下個注,沒想到真贏了,嚇了我一跳。」

  「你給我站住!」

  「真的...好熱鬧呢」

  一個人呆在資料室的艾瑟亞,茫然了一下,然後又寂寞得笑了笑。

  少女推動著輪椅的,伸出手觸碰了下窗戶的玻璃。

  過去,在那個窗戶的對面,是屬於他和她們的地方。

  在那短暫的終焉之時,悠然得互相追逐著的那個青年和少女們。

  「雖然經歷了很多事,但是這裡,每天都還是精神滿滿哦」

  現在,他們的身影早已不復存在。

  所以,不知為何,艾瑟亞將報告書隨手扔向天空。

  「你那邊怎麼樣呢?現在在哪,做著什麼呢?」

  天空高遠而深邃,

  吞噬了一切的話語,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頭頂上,有女孩子掉了下來。

  從外表上看上去,女孩兒應該還不滿十歲。好像是踩滑了樹枝,頭朝下急速的摔了下來。如果就這麼摔下去的話,與地面相撞之後,就絕對不是能在陽光明媚的春日午後悠閒喝茶一般的事態了。

  「嘿一咻」

  年輕人伸出了手,想要接住掉下來的女孩子。但是就在那之前,腳滑了一跤,然後華麗得摔倒了。結果……。

  「唔哦!?」

  成為少女肉墊的年輕人,發出了像是被壓扁了的青蛙一般的聲音。

  「……好疼。」

  「對,對不起!?」

  愣了數秒之後,終於把握了事態的少女,急急忙忙的退了開來。

  「您沒,沒受什麼傷吧!?還活著嗎?內臟什麼的,沒撞壞吧?!」

  「啊—我沒事的。你看,結實著呢。」

  年輕人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站起了身。

  「但是,衣服都髒了呢。倒是你,沒什麼事吧。」

  年輕人這才看見了少女的樣子。

  澄澈晴空般的藍色頭髮,直視平靜海面深處般的,深藍色的眼睛。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的樣子。

  「——嗯?」

  兩個人看見對方之後,就呆住了。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誒?嗯……我覺得沒有吧……大概」

  少女歪了歪頭。

  「我一直住在島上沒有出去過呢,你,不是這個島上的人吧」

  「啊——嘛,的確很久不是了」

  年輕人回復了一個曖昧不清的答案。

  「你朝這個方向走的話,是找我們倉庫有什麼事嗎?」

  「啊啊」

  「那麼說你就是客人咯,跟我來,我給你帶路。」

  少女軲轆的翻起了身,邁著趾高氣揚的步伐走了起來。

  年輕人呆望著少女的身影。

  「你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年輕人撓了撓頭,也跟了上去。

  「莉艾爾!」

  在兩人前進的方向,傳來了呼喊著的女人的聲音。靠近了之後

  「莉艾爾!啊啊,真是的,你來著種地方幹什麼!」

  高個子的女生邁著碎步,走了過來。

  「真是的,不要讓人擔心啊。從以前就和你說了吧,不要一個人進入森林什麼的……」

  對不起,但是那個,看到了一直很珍奇的動物,所以就追到了書上,那個呢

  就像這樣少女說著一些不知道是自滿還是藉口,不過說到中途就斷掉了。因為女人的視線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騙人……的吧」

  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嘴,顫抖的叫了出來。

  「不會吧……,怎麼……可能」

  「真是抱歉啊,外出了那麼長時間。」

  欸,欸,欸?

  不明所以的女孩,在年輕人和女人之間來回的看著。但是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明,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般,只是交匯著視線。

  「我回來了」

  男人如此說道

  女人睜大了了雙眼,淚水緩緩地滲滿了眼眶。笑容和淚水交織混雜在了臉上。

  然後,聲音顫抖著,不停的反覆著同一句話。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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