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金冠雞與小鹿的燒烤 第六章 愛情色的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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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麻煩了,變得非常麻煩了啊。」

  在太陽剛升起的早晨,坐立不安的我離開了自己狹小的房間來到了開放著的「瓦爾哈拉食堂」的大空間中。我相信只要在這寬廣的空間裡,就能因為自由而靈光一現。

  「相信就會得救,麼。哈啊……光相信就能得救是何等的輕鬆啊……」

  決定自身去留的期限只剩今天一天了。雖然我在奧丁大人面前誇下海口要在三天裡證明出自己的價值來是沒什麼不好……但說實話現在我完全束手無策,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在「瓦爾哈拉」的立場就像字面意義上那樣要沒掉了。

  「我不要那樣……肯定不想那樣啊。」

  過去我明知要去當食材,卻還是為了想要與布倫希爾德大人有接點而同意來到「瓦爾哈拉」。如果我在這裡退卻,當時在心裡下定的覺悟就全都浪費了。

  不……不如說迄今為止在「瓦爾哈拉」里度過的這些時間讓我的思念更甚當初。時至今日要我放棄這些什麼的,我可做不到。

  因此要想辦法……要想辦法在今天找出我的價值才行……

  「現在的我還剩下的就是作為廚師的價值了——嗯,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考慮了整整兩天後,就算是我這個笨蛋也能答得出來。畢竟我要取回作為食材的價值是不可能的。對於贏不過伊克斯一事我已經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因為那樣,我剩下的就只有廚師之路了——這是我親愛的雙親給我指明的道路,尊敬的廚師長也誇獎了我的資質。現在也只有這個能支撐起我的價值了。

  沒錯,這個思考的方向應該沒錯才對。我想作為一個廚師成為有價值的存在。為了這個……舉個例子,對,只有今天一天成為世界第一的廚師如何?成為讓那個廚師長也甘拜下風的廚師。

  「呃……不可能吧。除非能把一天變成十年讓我在房間裡修行,不然根本不可能。」

  就算這裡是天上的世界,也不可能有那麼方便的設定的。我必須更加正視現實才行。

  不過吶……現實就是無情地讓人不忍直視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看不到救贖,我就這樣被逼到了死路。

  「果然光我一個人的頭腦是不行的……雖然這樣說,像這樣好幾次依靠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們真的好麼……而且這次單純只不過是我的任性罷了。」

  沒錯,問題就在這裡。面對奧丁大人出於善意的提案,我僅僅因為個人理由就拒絕了。要是被問到拒絕的理由那就更不好了。因為不想和喜歡的人分開什麼的,說穿了也不過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不……即便如此這對我來說也是足夠重大的事情了。因此這個問題也是很單純的。

  「唉唉……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在哪裡呢?」

  「賽伊先生?難不成您剛才在叫我嗎?」

  「誒,哇!?布倫希爾德大人,您來了嗎?」

  這是在早晨里也算早的時間,離早飯時間都還有一會兒。我做夢都沒想到在這時候會有人,而且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本人到來,所以打從心底吃了一驚。

  布倫希爾德大人對著我略微低了下頭,說道:

  「抱歉讓您受驚了,我只是剛從任務中回來。昨天的任務延長到深夜才完成……因此想要找點喝的就來廚房了,賽伊先生呢?」

  原來如此,難怪突然就出現了。嗯~總覺得最近像這樣偶然相遇的次數增多了啊。呼,這份邂逅也是命運吧。聽,為我們的相遇與新生而響起的祝福的鐘聲現在也像是在響起一般不是麼。

  咕~

  「……嗯?」

  剛才的聲音是什麼。雖然我產生了聽到鐘聲的幻聽,但也確實聽到了其他聲音。剛才的聲音是……

  看過去,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臉紅到了耳根,一邊拼命按著自己的肚子。呃,剛才那個咕~的聲音……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肚子發出的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難不成您肚子餓了麼?」

  「不不不不不是那樣的!那不是肚子餓的聲音啦!」

  「那麼是什麼聲音啊?」

  「那,那個是……那個……我的叫聲咕。一旦鬆懈下來就偶爾會有的習慣。」

  嗚哇,不行啊,布倫希爾德大人,這藉口實在太牽強了咕。

  「……抱歉……實際上是肚子餓了。從昨天中午開始就什麼也沒吃過……」

  啊,自己也發現瞞不過去了。雖然在發現之前已經受了不少傷害了……

  「話,話說回來賽伊先生為何那麼早就來大食堂?」

  哎呀,她露骨地想岔開話題啊?唉,好吧,我連強硬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也很喜歡。

  「想要想些主意出來。因為在自己房間裡再怎麼冥思苦想也不行,就想著差不多要學習下……」

  「啊……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天,了呢……」

  想起我現在的處境後,布倫希爾德大人皺著眉低聲說道。那個表情看起來似乎是對我感到很內疚:

  「抱歉,賽伊先生,我們姐妹也想幫些忙的,但是考慮到賽伊先生的幸福又不好貿然行事……但就我自己看來,賽伊先生是反對解僱的……吧?」

  「是的,雖然很對不起奧丁大人,但我果然還是喜歡布倫,不,喜歡『瓦爾哈拉』啊。」

  好危險!差點就順勢告白了。在成為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之前,我要好好把這份思念留在心底。

  「我……還有妹妹們也一定都認為賽伊先生對『瓦爾哈拉』而言是必要的存在。就算是像之前那樣不能做成料理了也一樣。因此我也一直在考慮對策,但一直都沒什麼好的主意……真是很抱歉。」

  「怎麼會!您光是願意在私底下為我考慮就令我很感激了!最近真的是什麼事都受您照顧……」

  「真是的,賽伊先生,不都說了很多次不要在意這些嗎。」

  ……咕咕。

  嗯?什麼?啊~又是肚子的叫聲麼……

  「那,那個,可以的話還請不要在意剛才的聲音……」

  「不,不能不在意!好,剛好我也想吃早飯了,我們就一起吃吧!」

  事不宜遲,我沒等她回復我就從食堂衝進了廚房。

  首先我先進了廚房隔壁的更衣室,在那裡用mannaz的符文人化之後,用純白的廚師裝武裝了自己的身心。

  然後我將昨天放進便當盒裡的咖喱放進鍋里,開始煮了起來。

  「還有,布倫希爾德大人喜歡甜的是吧。」

  我在咖喱里加入了適量的洋蔥,然後放入了玉米奶油醬進行攪拌……好的,相當甜了。

  我將充滿了對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愛情而進行了調味的咖喱裝盤,迅速地回到了空著肚子在食堂等著我的她那裡。

  「鏘!其實這是我昨天偷偷做的新菜,我家的自製咖喱!快,布倫希爾德大人,趁熱吃吧!」

  「啊,這是前些日子拜訪賽伊先生老家時吃的料理呢!多謝了,賽伊先生,那麼我開動了!」

  被咖喱的香味誘惑,布倫希爾德大人好不抵抗地坐到了位子上。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勺子挖起來放進嘴裡。

  「……啊呀?」

  「?怎麼了嗎,布倫希爾德大人?」

  在吃下第一口後,她不知為何歪了歪小腦袋。在我問了她之後,她也沒有回答,而是又吃了第二口。

  「……」

  和吃第一口時相比,這次似乎有好好在品嘗。她閉起眼睛慢慢地咀嚼,在吞下去之後——布倫希爾德大人她睜開眼睛說道:

  「……好好吃……」

  簡短又簡潔的話語。但我能感到這句話里蘊含的感情比其他任何誇獎都更深厚。

  「好吃嗎,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不合您的口味呢。」

  「沒那回事!真的很好吃!咖喱原來是那麼美味的料理啊!這樣我每天都想吃呢!」

  「誒,真的嗎!?」

  「是的!比前些日子品嘗的您母親的咖喱還要更美味!」

  「沒啦。只不過稍微做得甜了點而已,也沒那麼好吃哦。」

  「不,有的!在辣和甜之前,這個料理的級別是不同的。」

  「到,到這種地步了嗎……?」

  雖然很高興她能這麼說,但被那麼夸反而會生疑了。我的咖喱比媽媽的更好吃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很遺憾,我還只是個菜鳥而已。和媽媽比起來咖喱的水平還差得遠。畢竟在年歲上有很大差距嘛。別說咖喱了,料理的水平都不在一個級別上。」

  「誒……但是……」

  聽到哦的話,布倫希爾德大人交替著開著我和咖喱。然後在吃完第三口後,確信地說

  道:

  「果然我還是覺得這邊的咖喱比您母親的咖喱還要好吃。」

  「哎……?是……那樣嗎?」

  奇怪啊……我是在好好試味以後才端上來的。我自己的舌頭很清楚,這個比起媽媽的料理還差得遠。但是,眼前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卻說這個更美味。和對味道的偏好無關,而是單純的作為料理而言,麼。

  為什麼她會覺得那麼美味呢?因為睡了一晚上?

  不……據說咖喱那麼做是能變得美味點,但這麼做就能追上媽媽的話也就不會辛苦了。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看來布倫希爾德大人是味痴吧。

  「恩……味痴?也就是說……」

  說起來,以前也曾有過和現在完全相同的想法。記得是——對,招待威提格先生不成,轉而舉辦了儘是女孩子的驚喜派對的時候。

  那時,布倫希爾德大人在吃了我和廚師長做的quiche,比較之後這麼說道:「兩個都差不多美味」。

  而這次她也大誇了我的料理一番。而且還是在吃過媽媽的料理,在比較後得出的感想。

  「不對……對我來說最棒的毫無疑問是媽媽做的咖喱。為了我而做的,注入了慢慢的愛情的咖喱才是最棒的。對我來說那個味道才是世界第一的。但是對布倫希爾德大人來說我的咖喱才是……啊。」

  等等……剛才似乎察覺到了非常重要的事。

  我和媽媽的咖喱在本質上是相同的料理。因為使用的香辛料是一樣的。但是……這兩者之間有一個微妙的不同。

  那就是,為了做甜而下的功夫。也就是說——

  「對食用之人的……感情。」

  以前,我在老家吃媽媽做的咖喱時,布倫希爾德大人因為太辣而不合胃口。雖然她沒有明說,但像那樣不停喝水就算是野豬也能明白。

  因此我才將昨天做的辣味咖喱做成了甜的。要問原因,那自然是為了布倫希爾德大人了。

  為了這次能讓她覺得美味……在考慮了食用者的情況後,重新修改了菜單。

  再說一遍,我的咖喱和媽媽的咖喱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但是那裡面的確包含著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為了食用者的感情而不斷做的嘗試。

  那可能只有一點點而已,但是因為這一點就會產生巨大的區別。

  那個區別我是這麼稱呼的,只是一個字——「愛」。

  「是麼……是這樣的啊!」

  「怎,怎麼了嗎?賽伊先生。」

  「我明白了,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立刻讓料理變得美味的方法!」

  正因為充滿了對我的感情,我才會感覺媽媽的料理比什麼都好吃。同樣的,我的咖喱也是充滿了對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熱烈情感。因此布倫希爾德大人才會覺得我的咖喱好吃。

  而這肯定和之前的驚喜派對時一樣。她認為我的quiche和廚師長的比毫不遜色是因為心中的精神性因素在發揮作用。

  也就是說……通過強烈的感情,可以簡單地讓料理變的更美味!

  「布倫希爾德大人,多謝您!多虧了您我可以向廚師長挑戰了!」

  「呃……雖然不明白,但能派上用場就好。」

  沒能理解我為何感謝,布倫希爾德大人摸著頭微笑著說道。

  不明白也沒關係,現在只要能傳遞這份感謝的心情就足夠了。好的,現在只要向廚師長發起料理戰並讓他接受就……

  ……呃……不,感覺這樣還不夠。

  光這樣恐怕是不行的。光憑這點進展不可能贏過那個廚師長。

  「?賽伊先生?怎麼突然垂下頭了?是有什麼靈感了嗎?」

  注意到我突然沒了精神,布倫希爾德大人溫柔地詢問道。我隱藏著內心的害怕,把想到的事情告訴了她:

  「我本想著只要注入強烈的感情,即使是我也能和廚師長一戰。但仔細想了下,廚師長也一樣會做這樣的料理才對。光靠感情就能戰勝那個人的想法實在是太膚淺了。這種半吊子的想法是贏不了那個人的。而且舉行料理戰的話,不知道決定勝負的審查員會是奧丁大人還是英靈戰士……但決戰的舞台很可能不是能讓我打從心底注入感情的情況。」

  如果能加入被認為最強的感情,「愛」的話,或許就……

  「哈啊……如果布倫希爾德大人是審查員的話,說不定我就有勝算了啊。」

  「我是審查員的話……?欸,為什麼我是審查員的話賽伊先生就能贏呢?」

  聽到了我混雜著嘆息聲的低語後,布倫希爾德大人拿食指貼著臉頰,歪著頭不解地問道。面對疑惑的她我這麼答道:

  「如果是為了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會做出充滿著愛的料理。而毫無疑問只有布倫希爾德大人能理解裡面蘊藏著的正確感情,就會給我高分才對……我是那麼想的。」

  「那的確是……如果是包含著對我的感情的料理的話,我沒有理由會感到不美味。但不能對我以外的其他審查員也一樣注入同樣的愛嗎?」

  「是,呢……完全一樣恐怕是不行的。就算真的注入了,那份愛也傳達不到審查員們的心中。反過來,廚師長的廚藝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信賴的。我在料理技術不及他的同時就連精神作用方面也贏不過。」

  沒錯——好不容易發現的「感情帶來的精神作用」,會變得只對廚師長有利。

  我要超過那份感情的力量的話……就必須將「我對食用者的感情」以及「接受感情之人對我的感情」,這兩者最大限度地咬合在一起才行。而且恐怕我沒有辦法獲得後者的任何要素。

  那麼,能作為替代的某個要素就是必不可少的——

  「真困擾呢……如果審查員們都能像我一樣喜歡賽伊先生就好了。」

  「呃……誒誒!?剛才說什麼!?布倫希爾德大人喜歡我……!?」

  「哈!?不不不不不,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那樣的意思!我是指世上的大家都喜歡賽伊先生的話,就會覺得賽伊先生的肉好吃了!」

  「啊……對,對呢。肯定是那樣的意思嘛,哈哈哈……」

  我這頭笨野豬,這種時候居然還會有奇怪的期待。現在毫無價值的我根本不可能會被布倫希爾德大人愛上嘛。

  「呀~但要是能被那樣愛的話,各種意義上而言都能毫無怨言了呢。哈啊,要是這種奇蹟一般的場景能夠碰一下發生的話……」

  「也對呢—……但就算讓世上所有人一直愛著不太現實,讓審查員短時間愛上的話……不,那也不可能呢。」

  「那是當然的咯。而且就算大家都覺得美味也不見得能被愛上。你想世上第一美味的那個『古林肯比』會被世上的人們愛著嗎?……呃……啊!對了,古林肯比!」

  我不禁大叫起在話題中提到的人物的名字。不是還有一個可能知道能簡單讓料理變得美味的方法的人在麼。

  作為廚師的能力贏不過廚師長的話,除了提高身為食材的水準外別無他法。

  因此我要再思考一次贏過那變態雞的方法。

  要抓住用超高速四處亂竄的古林肯比奪下他的尾羽就必須用更快的速度追上他才行。但我沒有那樣的速度,也變不成有那樣速度的生物,

  那麼乾脆就把這個想法翻轉過來。

  比方說——壓上去不行就試著拉一拉。就像之前海德對廚師長用的那一招。不要勉強追逃跑的對手,而是反過來讓他接近自己。

  嗯,這想法不錯,剩下的就是摸索方法了。

  是呢……首先先把帶入他的立場如何?但身為與生俱來的紳士的我果然還是想像不出他那變態般的思考啊。

  那也沒關係,我要想像出來,就算是亂來也好。

  如果我是他,他是我的話……會怎麼做呢?那傢伙要是變成我這樣的帥哥的話,一定會對布倫希爾德大人做些寡廉鮮恥之事的。

  具體說來……啊啊!?那個混蛋,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可惡,為什麼!我明明應該是個紳士才對,為什麼我能明白那個變態會採取什麼行動!

  不要!就算是在想像中我也不能允許你對布倫希爾德大人做那種事!這個位置是只屬於我的,你這隻臭雞快給我離開!

  「!!這份感情是……是嘛,就是這個!布倫希爾德大人,就是這個!」

  「啊,嗯?呃,我做了什麼嗎?」

  原本以為希望只是幻覺罷了,但現在我卻在絕境中找出了活路。

  她本人雖然並不知情,但將我的思考迴路導向那裡的驅使她剛才的話。

  我想她是不經意說的吧。但那句話對我來說……稱呼我天啟也不為過。

  將現在想到的作戰計劃付

  諸實行的話肯定能贏過古林肯比。這次一定要奪到他的尾羽,擊敗那個變態,從他嘴裡問出美味的秘訣來。

  「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有兩個請求,能請您聽一下嗎?」

  「請求?嗯,當然沒問題!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什麼都可以!」

  「多謝您!那麼第一個是……把我像以前那樣帶到『華納海姆』,古林肯比那裡去。」

  沒錯,這是第一個願望。與位於九界最高處的雞·古林肯比再一次對峙。這是作戰的第一步。

  「難不成是打算和他再戰?我明白了,路上的事就交給我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爽快地承諾了我。我在暗暗感謝她的同時,說出了第二個請求:

  「第二個請求是……想要請其他的女武神們也來幫助我。誰有任務的人就以任務優先,儘可能多來幾個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話也想請芙蕾雅大人來助陣,她能來就更好了。」

  「上次去是我和奧特琳德還有芙蕾雅大人一起去的,這次要全員一起去嗎?」

  「嗯,我希望能全員一起來。」

  「原來如此,雖然我想像不出是怎樣的作戰,不過明白了,現在立刻就去。賽伊先生準備好後就到本館門口集合吧。」

  「了解,就拜託您了,布倫希爾德大人!」

  布倫希爾德大人轉過身,在聽完我的話之後向大食堂方向飛去。一直都讓您為了我的請求不斷操勞,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

  「這次一定沒問題,雖然我最近一直在輸……但之後我會一直贏下去的……那樣我就有超越一切的價值了。」

  一度放棄了的我作為食材的價值,即將通過這個作戰重新取回。

  等著吧,古林肯比,還有伊克斯和廚師長。

  作為廚師的價值,還有作為食材的價值……我會將我所擁有的結合起來……找出只屬於我的最大價值。

  數十分鐘後。

  在「瓦爾哈拉」本館前等待的我的頭頂上,如吹雪般飄下了許多羽毛。雖然「阿斯加德」的天空一直都非常的平穩,但僅限今天變得不同了。

  所謂的晴轉女武神就是指這個吧。

  「久等了,賽伊先生!這下您的請求就完成了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著第一個降了下來。她張開雙臂展現著完全實現了我請求的場景。

  「賽伊你真是見外啊。就算有任務我也會用十秒完成後趕過來的。」

  潔希大人稍微有點生氣的這麼說著。最近我也察覺到了,顧慮這位大人也只會有反效果。在需要依靠她的時候就依靠她她才會高興。

  「真是的,如果琳德要優先任務不來的話賽伊氏打算如何潛入『華納海姆』的說?這裡應該要求無論如何都要來才對的說。」

  略顯無語地看著我這麼說得是之前就協助了我的琳德大人。對性格乾脆的她面前,毫不合理地顧慮似乎也沒有意義。

  「姐姐我呢,今天本來就很閒~所以很高興小僕能來邀請我~如果能讓姐姐盡興的話,今晚就教你些·好·事。」

  瓦爾特洛德大人似乎不用值班,看來她打算全力享受這件事。今晚我能不能盡興就看我的表現了!

  「賽伊殿下,感謝您給予在下挽回顏面的機會,在此深表謝意。我史維特萊德,向我的劍發誓會賭上性命成為您的力量!」

  最近諸事不順造成信心缺失的史維特萊德大人,已經躍躍欲試了。沒事的,現在開始就請和我一起去挽回之前的失敗吧。

  「唉,又帶來麻煩事了喏,賽伊。要是應下你的請求就做不了工作了。攢下來的工作就由你來代替……啊,不,我自己來,嗯。」

  荷姆薇潔大人還是老樣子。不過要把這件事當做偷懶藉口的膽子立刻就被布倫希爾德大人一瞪給嚇破掉了。

  「事情我都聽說了,賽伊,你小子居然要拒絕奧丁大人的關心吶。無論理由如何,你是了不起到能那麼耍性子的大人物麼?為了確認這點我今天也要去喲。」

  齊格魯娜大人這麼說著,但她的本意究竟是什麼呢。如果試著說:『那就不必了』的話,估計她也會硬跟來吧……

  「啊,那那,那個,我一起去真的有意義嗎?沒聽說過作戰計劃也沒有定過計劃……如果有個萬一我就摘下面具好了!」

  請放心,葛琳潔德大人,這個是只要一起去就有意義的作戰。但是她脫掉面具究竟會如何呢?嗯~,會有個……萬一麼?

  「吶,賽伊君。賽伊君在我有困難的時候賭上性命努力過了吧?因此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成為你的力量。對我來說這就是最為優先的事情啊!」

  薇瑟那直接又純粹的奉獻確實傳遞給了我。我為了她而努力並非是期望她能報恩的……像這樣被她幫助是感情上的連鎖,讓人不禁感覺到世界的溫柔。

  「賽伊醬,你打算再次去那裡就表示有捉住古林肯比的主意了吧?究竟有什麼辦法呢……我會好好期待的!」

  對於我的作戰究竟內容為何,芙蕾雅大人似乎非常期待。請交給我吧,芙蕾雅大人,我保證不會辜負您的期待的。

  「大家,真的是太感謝了!多虧大家這麼聚在一起,作戰的成功率大幅提升了!」

  在迎來了期望中最棒的情況後,我向大家致以謝意。

  然後向出行的目的地,決戰之地——「華納海姆」出發!

  從「阿斯加德」出發大約幾個小時後,我們這次也平安地到達了「華納海姆」。

  與上一次相比來的人數增加了不少,但要做的事卻沒有變化,都是通過奧特琳德大人的魔法隱藏身形後入侵領土。在華納神族的警備中隱藏氣息向黃金之野出發。

  隨後我們到達了天空的盡頭。那裡正是世界最美味的雞·古林肯比的根據地。

  「古林肯比!你在吧?」

  我大喊一聲後等了數秒。黑軀金冠的雞像上次那樣緩緩現身,就這麼登場了。

  「嗯啊~這聲音是上次那個遲鈍的哆?想要再挑戰的話就帶小可愛來……

  喔?誒?哦哦!怎麼怎麼發生了什麼!?小可愛大量增加了哆!」

  哼哼,看來他十分中意啊。在看到之前三倍的小可愛後最喜歡女孩子的變態公雞顯得非常興奮。

  「吶,古林肯比。不好意思打擾你飽眼福了,我要求和你再戰,你自然會接受吧?」

  「啊啊恩?嗯,俺接受哆。但你啊,究竟是怎麼回事哆?為啥會有那麼多小可愛跟從你哆?」

  「才不是什麼跟從!她們是我職場的前輩啊。這次是我硬把她們拉來了,這都是能為了和你再戰。」

  「嗬哦~很好很好!作為打發時間來說很不為止了,因為今天我就要戰勝你了。」

  聽到我強有力的發言後,古林肯比的雙目中發出了不怎麼銳利的光芒。

  「這還真是了不得的自信哆。你已經忘了上次那滑稽的結果了麼?只要拿到一根尾羽就好……連這點都做不到的遲鈍的你想要贏過俺?」

  「嗯,我就是這麼想才來挑戰的。話說回來,古林肯比。關於拔掉的尾羽數量啊——全部拔掉也沒問題吧?」

  「!」

  在我說出非常具有餘裕的台詞後,古林肯比周圍的氣氛為之一變。他身上散發出明顯的憤怒。

  「喂喂……俺也差不多生氣了哆!!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你這遲鈍野豬!你跟得上這個速度嗎!」

  他以離弦之矢般的高速飛來飛去,做出了能留下殘像的高速移動。

  這個速度不是之前能比的。毫不留情全力以赴的古林肯比快到連潔希大人都驚嘆不已。

  「你這麼挑釁他究竟打算怎麼辦,賽伊!這壓倒性的速度就算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

  「請放心,潔希大人,我有一計,請交給我!」

  我踏出一步,想要找到目標。那超越了風的速度不斷地縱橫飛翔,我的視線根本就捕捉不到。

  但這樣就好。就算我看不到他也沒有關係。

  只要他——看得見我這邊就行。

  「就是現在!大家,請盡情疼愛我吧!!」

  「「「「「「「「「「誒?」」」」」」」」」」

  在我發出開始作戰的信號後,大家一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這是預料之中的反應。但我一步也不會退讓哦!

  「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但大家!現在還請不要多問疼愛我吧!就這麼摸摸我就好!」

  「等,等一下啊,賽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就是啊,你傻啊!?你不會說這就是作戰吧!?」

  「沒錯,齊格魯娜大人。我先說好,我可是認真的。」

  「哦喲,賽伊氏,這可不行的說。

  『認真的不認真』是荷姆薇潔的專利的說。」

  「呶?賽伊你……是嫉妒老夫的人氣想要把自己的角色重疊上來嗎?」

  「不,並沒有那麼想過。這世上沒有哪個人會想學您的哦。」

  「!也也也也就是說我來模仿的話就能當世上第一個假荷姆薇潔了嗎!」

  不,當上這個是要做什麼!?葛琳潔德大人,您究竟是想引人注目還是不引人注目啊?

  「打,大家請先冷靜下!那個,賽伊先生……這個是作戰,對吧?可,可以的吧!?真的可以全力摸來摸去啊!」

  嗯?說著冷靜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眼睛不知為何瞪得老圓的樣子……雖然有些害怕,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夾起尾巴逃跑啊。

  「當然了,布倫希爾德大人!來,大家盡情地上吧!」

  「嗯嗯,姐姐我完全沒問題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技巧派的哦。」

  「唔唔……雖然在下務必懷疑,但既然是計策那就無可奈何了。我願意服從。」

  「說是那麼說,史維姐姐你的表情倒是顯得挺來勁的呢?」

  「什!表說傻話,羅絲薇瑟!誰會喜歡這種軟弱之事啊……!」

  「是是,我知道了,放鬆下來深呼吸!真是的女孩子一聚起來就那麼吵鬧了呢。賽伊醬,那我們就一起上了哦?」

  「嗯,好的!但那個……請,請別弄痛我哦?」

  不斷逼來的十位女神。這場景在讓人心跳不已的同時,卻也讓我感到微妙的鬼氣逼人……

  無視了我的不安與期待,大家如同我的作戰計劃那樣開始撫摸我了。最先行動的自然是布倫希爾德大人。

  「賽伊先生~好口愛~啊。哦哦,好滴好滴!啊啊,這份觸感真是受不了……沒想到這種事變得合法的那天居然會到來……」

  哦。太好了!被布倫希爾德大人撫摸了!但她怎麼像是在對小寶寶說話似的?還有合法的撫摸是什麼……?我還挺在意是不是有不合法地撫摸在。

  「您是認真的嗎,姐姐大人!?既……既然這樣,我也來了!乖~乖,好孩子,賽伊真是聰明的孩子~」

  「唔唔……是不是一開始就只想這麼做啊……不過也沒理由拒絕的說。像要把頸動脈切斷那樣摸,摸。」

  「啊呀啊呀~看來現在就能享受到今晚的樂子了呢。小僕意外的是個謀士呢。對貪婪的人要好好地懲罰喲~?史維特萊德醬也來。」

  「呃,已,已經到我了嗎!?心,心裡的準備還沒……但,無論是何等任務,我已經向劍起誓過了!怎能到現在才示弱!那麼我就失禮了……咕,何等柔軟的感覺!」

  「嗬~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兼顧欲望與實際效果的作戰喏。算了,你想要什麼樣的效果我大致能想像得到。那麼老夫也要參上一腳了。嘿咻~你過來點。」

  「等,等等啊!這作戰是開什麼玩笑啊!這麼羞恥的事恕我不奉陪!……但大家都做就我不做太不夠意思了,稍,稍微疼愛你下也可以吧……快,快點把背靠過來啦。」

  「呃……摸,摸摸就可以了嗎?這樣就行了嗎!?不,不可能有那麼簡單的作戰!這一定是為了決定最強撫摸之人的試鏡會!先從腦袋,不對,先從背開始。還是說……該反過來摸我才對?」

  「啊,啊哈哈,葛琳姐姐,不用考慮得那麼複雜啦。那個,總之只要撫摸下賽伊君就可以了吧?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種請求的話我很歡迎哦。只要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所以不用客氣哦?」

  「嗯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是這樣的作戰啊。嗯!依身為愛之女神的我看,現在的賽伊醬身上充滿了愛!來,用我的愛來完結吧!」

  被撫摸,被拉扯,被抱住。總之我被揉得亂七八糟的。呀,賺到了賺到了。呃……這絕不是出於別有用心的發言啊?是指作戰很成功的意思。

  只要看古林肯比的樣子就知道意思了。

  「喝啦!是你說要再戰俺才認真起來的,你在搞什麼名堂啊哆!趕緊來抓我啊哆!」

  「哈哈哈,雖然我是很想,但就這麼停下來實在是太浪費了。很舒服的喲?被這麼寵著。」

  「那當然舒服咯哆!那種事我也明白哆!但怎麼能允許只有你被疼愛哆!俺也……俺也……要和你叫喚哆————!!」

  他喊出了自己悲願,然後用能追上聲音的勢頭沖了過來。他撞開了被放在芙蕾雅大人胸口的我,取而代之地把臉埋進了歐派里。

  「嗚哦哦哦!很不錯的感觸!這對遲鈍野豬來說是太過的獎勵了哆!小可愛,和俺玩絕對更快樂哆?」

  「嗯~……但我是華納神族啊,比起雞更喜歡身為聖獸的野豬啦—而且呢?我想你已經不能再叫他遲鈍野豬了哦?」

  「?那是什麼意思哆?」

  「那個呢——」

  聽到芙蕾雅大人的話後,古林肯比眨著眼睛問她。

  這致命的空隙……我可不會放過。悄無聲息地繞到目標背後的我,把她的話接下來高喊道:

  「——就是這個意思!!」

  「啊,痛!?屁股好痛!怎麼回事哆!?」

  「喔,抱歉,痛嗎?大概……是因為我拔了這個的原因吧?」

  看到我咬在嘴裡晃來晃去的東西後,古林肯比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這,這是俺的尾羽……!何,何等的失態哆!居然就這麼被算計了哆!」

  沒錯,我咬著的就是古林肯比的尾羽。雖然也能像剛才宣言的那樣全拔掉,但最後還是只拔了一根。這麼棒的尾羽全拔了實在太可憐了嘛。

  「好了,古林肯比,我確實得拿到了你的尾羽,這場比試是我贏了。」

  「咕咕咕……真卑鄙……不過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哆。這次是你的作戰成功了,我就老老實實地承認敗北吧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啦!我贏過古林肯比啦!」

  我發出了勝利的吼聲,布倫希爾德大人她們則紛紛獻上祝福和掌聲。

  呀啊,辦法奏效真是太好了。雖然在事後說有點那啥,但這個作戰很大程度是看古林肯比本人的。

  歸根結底會想到這個作戰也是因為早上和布倫希爾德大人交談了。

  我是通過對話的走勢想起古林肯比的事情,然後把思考方向轉向戰勝他問出變美味的方法的。然後我把自己和古林肯比的立場逆轉過來,開始摸索勝利方法的。這個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在想像中我把我和古林肯比交換,在看到自己依偎在布倫希爾德身上的模樣後——嫉妒了。單單是想像我就想把衝到古林肯比面前把兩人拉開。

  然後是重點,無論誰看到古林肯比都能一眼就知道她是最喜歡女孩子的變態雞。如果他看到我被許多女神疼愛的樣子……肯定會嫉妒不已。

  「讓人一直愛著不太現實,讓審查員短時間愛上的話……」

  早上的對話中,布倫希爾德大人如是說道。

  審查員——也就是說只要讓特定的對象短時間愛上自己。這個情況下特定的對象就是指芙蕾雅大人和女武神大人們。

  短時間也好,假裝的也罷。只要讓他看到這男人都羨慕的情景就行,哪怕是假的也無所謂。那樣心生嫉妒的古林肯比一定會中招,露出破綻。到時候我就抓住破綻奪去他的尾羽。

  這就是這次作戰的全貌。

  「那麼古林肯比,既然我贏了就要遵守約定把作為食材變得美味的秘密告訴我哦?」

  「啊~說起來是這麼約定過哆。但很遺憾……俺並不知道那個秘訣哆。」

  「誒誒!?這,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不禁動搖起來。而古林肯比並沒有顧慮我,繼續說道:

  「別生氣哆。你仔細想想不就知道了麼?俺這樣活在這裡就說明俺還沒被人吃掉。所以就算說俺是世界最美味的俺也不知道哆。因此我自然是不知道美味的秘訣的哆。」

  「呃……也,也就是說跟我賭上勝負是……」

  「單純打發時間而已哆。拜你所賜好好享受了一番哆。」

  「這邊可是費盡力氣弄得要死要活的啊!」

  啊啊~太失望了……絞盡腦汁總算贏過古林肯比了,結果只是陪他打發了時間。

  但拜這所賜被好好疼愛了一番,光這樣就很幸運了。

  把這份回憶留在心中,就這樣離開「瓦爾哈拉」……也不壞啊。

  「……嗯?啊,啊呀?這感覺是……」

  「?賽伊先生,怎麼了嗎?」

  我突然的自言自語被敏銳的布倫希爾德大人聽到了。但大家似乎都看不出我的變化。也就是說……這是我體內才有的感覺吧。

  從身體內側湧出的難以名狀的感覺。迄今為止已經好幾次感覺到過了。

  最早是在用mannaz龍化是察覺到的。最近一次,是在能變成魔狼芬里爾時感覺到的。在這時候有這種感覺,就意味著——

  (我……能變成古林肯比了……?)

  不,這並非那麼曖昧的東西。是確定能變成。我有確信能變成的感覺。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到底開關是在哪裡?總不可能沒有任何理由就發生那麼恰到好處的現象吧。

  是因為讓古林肯比認輸了?還是說,讓他滿足了?芬里爾那時又是如何?那時我只是幫他取下了嘴裡的劍,讓他吃了我的肉罷了。!難不成原因是,我的肉?不,古林肯比沒吃過我的肉啊,不可能是這個原因。芬里爾,古林肯比還有法夫尼爾的共通點是……

  ——不行啊,實在搞不清到底是通過什麼契機才會有這感覺的。但毫無疑問,這是我才有的能力。與復活能力「古爾薇格」一樣,是只有我才有的價值。

  「……大家,請聽我說。我今晚打算向廚師長提出料理比賽。」

  現在還不知道這份價值能左右勝負到什麼地步,即便如此……

  「不過在比賽的最後,我要再一次作為食材做成料理。因此希望大家作為我的助手幫忙料理。我明白自己一直都在給大家添麻煩……但還請,陪我最後掙扎一下吧!」

  我彎下前足,全力地下跪了。在看到我這麼做之後,布倫希爾德大人沉默了一下,隨後為了配合我的視線蹲下來說道:

  「賽伊先生,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哦,我們會一直為賽伊先生加油的。」

  「那,那麼……」

  「嗯,我們當然我陪著您的。只要賽伊先生想要留在『瓦爾哈拉』我們盡全力支援您!」

  她在微笑的同時將柔軟的手掌伸了過來。我將蹄子放到了上面,打從心底感謝這幸運的境遇。

  同時我這麼想著:

  之後不管有什麼結果等待著我——我都不會後悔。

  之後回到「瓦爾哈拉」的我連休息都不休息就直接去找廚師長了。想要傳達的事情只有一件:

  「提出今晚在『瓦爾哈拉廚房』決鬥的申請。」

  接受了我砸過去的書面申請後,廚師長沉默著露出了不馴的笑容。

  順便說一句,敵人不只是廚師長。這也是和我的弟子·伊克斯之間的最終決戰,所以廚師長用的主要食材就限定為伊克斯的肉了。

  相對的沙赫利姆尼爾隊就是以我為首,由女武神九姐妹和芙蕾雅大人作為助手。主要食材自然是我自己了。

  在料理決鬥的主會場「瓦爾哈拉」前輩員工們都忙著做準備。以拉塔托斯克、格拉尼君還有古林博斯帝為首的情報負責人在「阿斯加德」里發號外,招來了不少觀眾。理所當然的,奧丁大人與洛奇也在其中。

  其中最讓人吃驚的是,那位伊登大人也作為審查員來了。我很擔心身為黃金蘋果管理人的她來這裡偷懶會不會有問題。在我這麼問道後,她這麼回答道:

  「擔心嗎、我明白的,因為鼓動聲正在躁動著!但沒關係,休息的時間很快就好了,所愛之人正在等著我!回去的地方不會有任何變化。沒錯,無論何時皆是如此。只要星星的音色還在這世間響徹,我就會用鞋子躍動著。」

  「抱歉,已經夠了。」

  就像這樣。這樣的她能夠當好審查員麼……唉,我更加擔心了。

  「呼……是時候了啊……」

  我變成人類形態到更衣室做準備。為了抑制住在胸口高鳴著的鼓動聲將心聲說了出來,但依然藏不住不安和緊張。

  如果這時候布倫希爾德大人能在邊上的話……就在我腦子裡竄過這弱氣的想法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大聲的問候:

  「好啊!師父,好啊!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呢。」

  「……伊克斯……」

  聲音的主人正是伊克斯。人類形態的她認真地盯著我,像是在舔著我似的,隨後用像是在懷念過去那般說道:

  「……終於,回來了呢。」

  回來了?這是什麼意思?的確最近因為不用當晚飯了,我三天兩頭會跑出「瓦爾哈拉」……但我每天都有回來哦?

  「啊,抱歉說了奇怪的事。鄙人不是指您從哪兒回來的意思……而是指鄙人所憧憬的『最強的師父大人』現在終於回歸了。」

  最強的……我?由伊克斯看來,之前的我並不是我嗎?而現在的我則是變回了過去的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自己也不清楚啊。我可不覺得我自己以前很厲害,現在也沒什麼變化。而且還一直打顫。如果這次再輸了……一這麼想我就感到害怕。」

  「是麼,鄙人看來並非如此。因為師父大人的打顫只不過是武者顫罷了。」

  「誒?是那樣嗎?」

  「沒錯!至少鄙人看來是那樣。這次一定會贏,要快點讓大家看到我的實力,打從心底里再怎麼呼喊著!」

  她握緊雙拳,用力氣集中在腰部的姿勢這麼說道。看來連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鬥爭心把伊克斯的內心也點燃來了。

  「那麼……今晚可不會輸了哦,伊克斯。作為男人,作為師父……作為『瓦爾哈拉的晚飯』。我一定要贏過你!」

  「好的!鄙人也不會輸!先說好,對師父放水那種失禮的事情是絕不會做的哦?今晚鄙人也會全力爭勝的!」

  「求之不得。洗乾淨脖子……不,洗乾淨全身等著吧,伊克斯!」

  我放出了豪言壯語,離開了更衣室。

  托伊克斯的福我不再迷惘了。她一定想和最佳狀態的我一戰吧。我那因為不斷敗北而受挫的內心毫無疑問已經有了活力。

  也就是說在開始比賽之前就有要失敗的感覺了……不過,好戲才正要開始呢,我要在這場比賽里把她超越地體無完膚!

  「啊,賽伊先生,比賽的準備做好了嗎?」

  在配膳室中,女武神九姐妹以及芙蕾雅大人都已經做好準備,等待著主菜的登場。

  「是的,完美無缺了!就讓廚師長他們好好看看吧!」

  我捲起袖子拍了拍胳膊,讓大家看到我那滾燙的鬥志。相反,芙蕾雅大人卻用不安的語氣問道:

  「那個啊,賽伊醬,現在說可能有點晚了,其實我並不是那麼擅長料理的……」

  「啊,請放心,芙蕾雅大人。不擅長料理的人只要按照指示把食材從冰箱裡拿出來這樣簡單的工作就好了。順便問一下,其他各位又如何呢?」

  為了預防萬一我問了一句,布倫希爾德大人怯生生地舉起手說:

  「說不上擅長,只能說是普通吧……那樣也行嗎?」

  「足夠了!完全沒問題。潔希大人如何?請大家繼續說下去。」

  「我對三分內完成的料理可是很有自信的哦?」

  「唔,很遺憾……琳德會料理的只有活著的目標的說。」

  「嗯~姐姐我也有點……吃料理的話倒是很擅長~」

  「刃物的使用就交給再下吧。劍姬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嘗味道老夫可是擅長的哦!如果這就可以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我也不怎麼會料理……點心的話就比較擅長了。可,可沒有吹牛哦!」

  「我,我也完全不會料理,不過不料理就能吃的草我可是很清楚的!」

  「料理就交給我好了!這是我最大的長處了嘛,絕對會派上用場的!」

  嗯嗯,大致上清楚了。潔希大人還是老樣子重視速度,奧特琳德大人連料理的意義都沒弄對。瓦爾特洛德大人還有齊格魯娜大人就是不太擅長,荷姆薇潔大人就不提了。葛琳潔德大人的求生知識這次也很遺憾地派不上用場。

  也就是說……能依靠的只有布倫希爾德大人史維特萊德大人以及薇瑟了。特別是薇瑟似乎很擅長料理,就讓她作為副隊長來指揮現場吧。

  「差不多把握到戰力情況了。沒問題,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獲勝!好,大家要出發咯!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我們的『諸神之黃昏』啊!」

  「「「「「「「「「「哦————!!」」」」」」」」」」

  配合著我的號令,十位女神一起舉起了拳頭。

  雖然搞得像是我主動挑起了「諸神之黃昏」一樣,不過以這樣的氣勢去一決勝負的情況還是蠻多的。

  昨晚一切準備後我們進入;哦「瓦爾哈拉廚房」。那裡的內部裝飾和昨天已經不一樣了。

  原本隔開了大食堂的牆壁已經不知不覺被敲掉,與隔壁的大食堂化作了一體的空間變得像是圓形劇場一般。設置的客人席位也已經被作為觀眾聚集起來的

  英靈戰士們填滿了。

  「嗚哇……居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我在這與芙蕾雅大人偶爾開辦演唱會差不多水準的歡聲中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會場中央。從對面入場的廚師長和海德、伊克斯一起站在中央。嘿誒……海德也要當廚師長的助手啊。用上萊拉德蜜酒會很麻煩啊。

  「廚師長……沒想到和您一戰的日子會那麼早到來吶。」

  「我也是啊,賽伊君。但是,我確實收到你的決意了。今晚讓我們全力一戰吧。」

  我和廚師長握了握手,在下個瞬間——就像互斥的磁石那樣放開了。

  廚師長迅速後退到了廚房,我也像在模仿他一樣走進廚房,現在    ——「瓦爾哈拉」世上最大的料理對決就此拉開了帷幕。

  「海德君!你把那邊的黃油和太白粉拿出來!伊克斯君趕緊去後院!把大蒜洋蔥還有香草搬到這張台子上!」

  「明白了。」

  「了解!」

  廚師長乾脆利落地下達著指示,對方已經開始調理了。依託在自信與經驗之上的行動沒有一絲猶豫,真不愧是廚師長啊。

  「這邊也不會輸哦!布倫希爾德大人,能把大碗拿過來嗎?那個就放在洗滌台上!還有把大蒜和太白粉放到那邊台子上!那個就拜託潔希大人了!啊,麻煩吧粗磨胡椒那過來!然後,首先是要……用沙拉油也可以……但我要用橄欖油!」

  雖說沒有廚師長的水平,我也不甘示弱地做著指示。

  順便一提我要做的料理是saute(嫩煎肉)。簡單不容易失敗,而且還很美味。剛開始是想用擅長的自家制的咖喱來一決勝負的……不過考慮到我的王牌,用調味簡單些的料理會比較好些。

  「廚師長呢……在平底鍋里倒入橄欖油,然後投入牛油。打算,香草,洋蔥,白酒……不對!那是萊拉德蜜酒!還有秘傳的bouillon(用肉·魚·骨與香辛料蔬菜一起長時間煮出的湯料)!?難不成是拿來做醬汁的?可惡,這手法可不簡單啊……」

  用牛油恐怕是為了讓最初的工序能往後延,這樣伊克斯的肉放入的時間就會推遲。從剩餘時間來考慮……他要做的是耗時較短的『烤肉』!

  相對的我這邊的調理已經進入了最終階段,只剩下將肉和各種調味料混合起來燒這一步了。

  在我變成食材後,自然是沒法親手做的。所以這之後就交給擅長料理的薇瑟來負責了。

  「薇瑟,關於各種『saute』要用到的調味方式……」

  「嗯,那樣的話沒問題!之後就交給我了!賽伊君也……要加油啊。」

  薇瑟在一瞬間露出了難受的表情看著即將被料理的我。估計是對我會變成料理而感到不開心吧。但是……薇瑟也已經和之前不同了。為了不讓我的決心手影響,她硬是將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那麼……這下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是時候放入主菜了。

  「禮拜尤彌爾之頭骨,親吻其軀體。吾於此請求允許,願得以展露全知,展現神威。」

  吟詠即奇蹟。為了讓偉大的神秘顯現,現在……我要解放內部蘊藏的魔力。

  「讓色彩千變萬化,讓邂逅、別離、調和、孤獨之象徵在此顯現吧!弗薩克第二十符文——mannaz!」

  凝縮的力量化作了奔流,即將勝利的感覺在全身奔走。

  吟唱吧,沙赫利姆尼爾。在這裡,將絕對美味之名唱出來!

  「戴冠者,吾名為——『金雞』『古林肯比』!!」

  我的身體被光之漩渦包圍。在光之漩渦消退之際……在那裡的是被稱為世界最美味的雞。

  我就這麼變成了有著發福的黑色軀體和金黃色雞冠的古林肯比。

  「賽,賽伊先生,這副模樣是……!」

  看見我變化成的模樣後,布倫希爾德大人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抱歉讓您受驚了。但,這副模樣就是我的第一個底牌。還是老樣子,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讓我能做到這個變化的。」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哪怕是變成了這副模樣,也不知道究竟美不美味這點。古林肯比很美味這點說到底也只是傳言而已。

  只不過,這也有嘗試的價值。只要傳言是真的……我就能贏。

  「那麼,大家!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我徑直向史維特萊德大人的方向走去。而她則在沉默了數秒後才反應過來,非常吃驚地說道:

  「……嗯?難不成……是要我來斬嗎!?」

  「因為史維特萊德大人您不是負責刃物的麼?這次又不能像以往那樣跳進熱水裡……所以就拜託您來完成屠宰了。」

  「那,那個……不,但是吶,殺掉知己這一任務實在難以回應啊。」

  「無需留情。來吧,把我當做古林肯比本人,這麼想就行了!」

  「不……就算你那麼說,我也……」

  嗯~麻煩了,明明以前很簡單地就把我的手腕給斬飛了,看來如果要取性命就不行了。她就這麼一直在躊躇著,並沒有拔劍的打算。

  「那麼,那麼就拜託奧特琳德大人了。就像以往那樣面無表情地咔擦一刀。」

  我迅速改變了目標,前去拜託最喜歡暗殺工作的奧特琳德大人了。但是,她很意外地搖了搖頭答道:

  「賽伊氏完全不懂的說。要是覺得面無表情就沒有感情的話那可是大錯特錯的說。」

  「這是指……奧特琳德大人您不願親手殺我的意思嗎?」

  「……如果是之前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執行的說。」

  她轉過頭,就這麼撅起了嘴。這,這是……雖然非常微妙卻還是擺出了後悔和害羞的表情!?咕,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看到她的表情!

  呃,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這樣下去我就當不了食材了,也就是說料理就無法完成。不戰而敗什麼的我可笑不出來。

  但是……也沒辦法啊,因為大家都很溫柔嘛,就算我是表里如一的家畜也不願意就這麼遵從指示奪走我的性命,能這麼做的人反而才奇怪。而要是真的那麼做了,也會非常的傷心。

  這次真的是選錯人了——沒錯,就在我這麼後悔之際。

  「賽,賽伊君!難不成你這次,真的是因為死不掉而困擾嗎!?」

  率先打破蔓延開的沉默的,居然是葛琳潔德大人。面具後面發出地含糊不清的聲音比以往更加顫抖。和緊張……有著少許不同。就像是,對,在害怕著什麼似的……

  「葛琳潔德大人?呃,嗯,差不多就是那樣……但您還是別勉強比較好。」

  「不不不不不必擔心!我來幫忙!只,只有一半就是了。」

  只有一半?意思是說用一隻手來?不過我想對女武神來說做個屠宰而已,一隻手也就夠了吧。

  「!葛琳潔德,難不成你……!」

  就在這時,包括布倫希爾德大人在內,察覺到什麼的姐妹們全都屏息凝神。在互相眼神交流了之後全都退後了一步,反過來葛琳潔德大人卻向我走近一步。

  「賽賽,賽伊君拜託你。背對著這邊。然後還請絕對不要回過頭來。不是說假裝,而是絕對要。」

  「?這倒是沒問題……但這是為什麼呢?」

  葛琳潔德大人並麼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沉默著將左手放到了面具上,然後用右手做出『轉過身去』的指示。我放棄繼續詢問,乖乖地背對著她。

  「不想被你看到……因為我一定會……笑著啊。」

  她仿佛是在請求原諒般悲傷地低語著。

  就在我考慮著這句話的意義的時候。下個瞬間——地板上傳來了喀拉的聲音。

  「喂,雞公。」

  「嗯?咕啊!?」

  就在這時——在背後傳來聲音的同時,我因為背部突然傳來的劇痛而倒下了。

  在倒下的同時,我條件反射的看向後方。迫近自己的死亡所導致的無法抗拒的本能,讓口頭約定從我的腦海里消失掉了。

  「!」

  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站在那裡。她手持著一把不祥的大鐮刀就這麼俯視著我,嘴角邊浮現著邪惡的笑容。

  是,誰……?不……不對,我,知道她是誰。身後那一簇黑色長髮,同樣是黑色的披風,還有那堇色的鎧甲——

  沒有印象的是……那張臉,因為她並沒有戴著一直帶的白色面具啊。

  「喲,你小子就放心吧,之後的事情本大爺們會處理的。」

  喂喂這個語氣是怎麼回事啊,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啊。被那如同鬼燈一般赤紅的雙瞳盯著,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

  「拜拜了。」

  划過我首級的鐮刀一瞬間將我的性命收割掉了。

  就在殘酷的死亡降臨在我身上的瞬間——意外的,我感到相當的幸運。

  葛琳潔德大人的素顏,果然……很可愛,啊……

  …………

  ……

  「……喔,好的好的,活過來了。」

  在日落的瞬間,如同以往那樣復活的我迅速確認了周圍的狀況。

  作為客席的大食堂相當的安靜。女武神大人們還有芙蕾雅大人與廚師長他們分別站在中央桌子的兩邊。那張桌子上擺著各自的料理。

  也就是說,那之後料理好好地完成了。現在正要開始審查吧。

  「大家,多謝你們幫忙完成了。」

  「啊,賽伊先生!太好了,您平安無事啊!」

  「不知道該不該說平安無事……但結果來看是那樣沒錯。」

  我一邊回應了布倫希爾德大人的關心,一邊向八女葛琳潔德大人那邊走去。她早就重新戴好面具,將素顏封印了起來。

  「葛琳潔德大人,感謝您剛才毫不猶豫地屠宰了我。」

  「啊啊啊,不不不!是我自說自話做的!我實際上什麼都沒做!」

  嗯嗯?這位大人在說什麼啊?完全不明所以……回答我的疑問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

  「賽伊先生,葛琳潔德大人是雙重人格。一旦摘下面具就會切換成平時難以想像的凶暴人格,像剛才那樣殘酷的行為也能若無其事地去完成。而那期間發生的事情,戴面具的人格似乎都不太記得……」

  「是是是,是啊!我、那邊的自己連我自己也感到害怕……一想到那麼恐怖的本性就在自己體內,無論如何都會嚇得發抖……」

  原來如此……葛琳潔德大人是因為這個才一直都那麼怯生生的啊。

  在解開面具之謎後,我打算再次向葛琳潔德大人致謝……不,不對,這裡不該致謝才對。

  「葛琳潔德大人,真的……很抱歉。」

  「抱歉!?為為為為什麼要道歉啊!?是犯了什麼錯嗎!?」

  「不,就算是無可奈何,但為了『殺』而致謝,總感覺有些不對。所以……抱歉讓您做了討厭的事情。」

  「賽伊君……誒嘿嘿,沒關係啦。如果有個萬一就摘下面具,之前不是那麼說過麼。我感覺那時應該摘下來……無法消去的罪都由可怕的我接受了。」

  她蹲下來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腦袋。

  我並不清楚假面之下的臉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如果那是『溫柔的笑容』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都到齊了麼。」

  就在這時——靜靜地坐在桌邊對著料理的奧丁大人冷不丁地開口說道。與此同時伊克斯從廚師長那邊的廚房那邊悄悄出現了,看來他是想通知大家伊克斯也順利復活了。

  「看來在復活後的恢復速度上還是本家的沙赫利姆尼爾更出色啊。但之現在你們的價值的……要靠這個來決定。」

  說完,他把視線移向了眼前的料理剛做出來熱乎乎的,不斷冒出熱氣的肉料理那能引出人食慾的香味連我這裡都聞得到。

  「審查由老夫我,還有無論如何也要來不聽勸的洛奇。以及黃金蘋果的管理者,同時也是美食家『布拉吉』的妻子·女神伊登。首先要說的是,老夫可是個相當的饕客。關於這點想必大多數人都清楚。」

  嗯,正如奧丁大人所言,以前奧丁大人除了自己中意的兩種酒以外其他什麼都不吃。伊克斯的肉加入他的菜單也是前不久的事。

  就連我的肉也……只是為了繼承「古爾薇格」而吃了一口罷了。

  「我是審查員洛奇。我只要有好吃的東西吃不管啥都行。然後為了讓某人不要期待先說好了,我絕不會偏袒,無論誰贏了可都別怪我哦。」

  某人是指我麼?……求之不得。不如說在這裡偏袒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這次可是真真正正的認真比試啊。

  「要說饕客的話我也算是呢!生命的香味會奏響美味的歌曲,傳達到人們的內心中。嗯~嗯~,啊啊!不幫忙可不行!橋樑所聯繫的是思念啊。不要有隱瞞的事哦?能感受到事物的不是眼睛鼻子或是耳朵,低語聲是在胸中……」

  「啊~啊~咳咳!這場比賽,就由吾等的舌頭來決定勝負。那麼……趁還沒有冷掉先吃吧。」

  奧丁大人真是賢明啊。料理就是該趁熱吃的。還請別管伊登大人,迅速地進行審查。

  「好的,那就先嘗嘗安德廚師長的料理吧。」

  「是!我們準備的料理是大量使用了埃克修尼爾的腿肉的『烤肉』。命名為……『世界樹的恩惠』。」

  「嗬哦?名字的由來是?」

  「因為這是以世界樹的葉子為主食的羊與鹿——從這兩頭身上取到的素材組合而成的料理。」

  「原來如此,真讓人感興趣。我吃一口試試……。嗯!!……這是!!」

  一口。在切下來的一片厚厚的肉進入嘴裡的瞬間,奧丁大人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桌子!

  「還沒有嚼……老夫明明還沒有嚼,嘴裡的肉就消失了!這真的是肉嗎!?何等驚人的口感!要上癮了!這份柔軟的秘訣是……洋蔥嗎!?」

  廚師長默默地點了點頭。奧丁大人繼續吃了第二口。

  「哦哦……哦哦!在嘴裡盡情擴散開的肉汁的濃厚程度……調味十分簡單,似乎是只用了大蒜,但是依靠香草和橄欖油引出來的香味給舌頭帶來有機的感覺,真的是非常清爽!充分活用了素材的味道!」

  「不,不對,大哥,登峰造極的不是肉,而是醬汁啊!黃油的潤滑感,胡椒帶來的刺激,還有這份讓胸口高鳴不已的芳醇的香味……是萊拉德蜜酒!與秘傳的bouillon結合在一起,產生了絕妙的味道!這正是至高!這正是超絕!簡直就是完美的味道……!」

  「「太~~~~好~~~~吃~~~~啦~~~~!!」」

  嗚哇……那個奧丁大人和洛奇已經完全角色崩壞了……

  廚師長使用了伊克斯這一最強的食材認真做出來的料理連諸神的人格都能破壞麼。

  「呀啊,享受了。真的是非常棒的料理啊,安德廚師長。」

  「真的是令人恐懼的男人啊,安德。能做出這種料理的你說不定已經超越人類了。」

  「您過獎了,實在不勝惶恐。」

  面對打從心底滿足了的奧丁大人和洛奇的讚美,廚師長恭敬地低下了頭。

  好的……雖然還是很緊張,但終於輪到我的料理了呢。

  「唔……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感覺沒有興致了啊……老夫不覺得這世上還有能超過這個的料理在。說實話,不太想讓這份感動被覆蓋掉……」

  嗚咕,奧丁大人在吃之前就很不情願了。在這種最糟糕的心態下吃料理很可能會做出先入為主的糟糕審查……不,如果只是這樣還算好。難不成他連吃都不打算吃了麼……

  「大哥啊,這樣可不行吧,之前剛說過不會偏袒的。我們可是審查員哦。」

  「嗯,我明白的。但總覺得還是……說起來,伊登怎麼了?她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難不成是什麼的前兆麼?」

  嗯,說起來確實是……另一位審查員伊登大人長時間沒有開口甚至讓人都要遺忘她的存在了。看了一下,發現她正坐在另一邊靜靜地低著頭。

  「誒?那不是擺我的料理的地方麼。」

  難不成伊登大人搞錯了先吃了我的料理嗎?但那個反應是怎麼回事啊。說實話那位大人會那麼老實真的很反常。

  「難不成……我的料理難吃到那種地步了!?」

  這次我並沒有試味過。因此我不知道這究竟好不好吃。

  拜託了……拜託了!還請……還請一定要好吃啊!

  「伊登,喂,伊登啊。你為何突然沉默,真不像你啊。」

  「……奧丁,大人……我……」

  「!!」

  在伊登大人抬起頭來後,奧丁大人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誰都會吃驚的,因為伊登大人她,哭了。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嘩啦啦地……大顆大顆地流著淚。在看到她的這副樣子後,每個人都自然而然地想要知道她流淚的原因。

  奧丁大人沉默地吃了一口我的料理。在嚼了嚼之後讓它流入了胃袋。

  「……?」

  好奇怪,奧丁大人就這樣一動不動。什麼評論都沒發表,也沒有吃第二口。

  「餵……喂喂,你們咋都這樣啊。這樣不就沒法審查了麼。」

  洛奇抱怨著默不作聲的兩人,吃下了我的料理。然後不知為何,他也沉默著一動不動了。

  等下啊,這是

  騙人的吧……?難道我的料理難吃的讓他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之前發生的事情就這樣在腦內迴旋。越努力越難吃的我的肉。難不成料理的水準……也是這樣?古林肯比的肉也並沒有像期待那樣?

  這個世界並沒有都合到只要努力就有回報。但是……要沒有回報到這種程度麼。已經無可救藥到這種程度麼。

  ——已經不行了麼——

  就在我抱著頭的瞬間……有誰拍了拍我的右肩。向伸出手的人那邊看去,視野里出現的是靜靜站在那裡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她用另一隻手指向了某個方向。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看到沉默著坐在那裡的奧丁大人的眼睛時,我受到了迄今為止從未感受到過的衝擊。

  奧丁大人的右眼不知為何不停地流出了水滴。那個是——眼淚啊。

  「……好吃……只能說是好吃。除了這個以外什麼都說不出……這料理,將我知神奧丁的語言都奪走了嗎……」

  他那雙肩顫抖著留下眼淚的模樣完全沒有以往的威嚴。我們想不出應該對現在的奧丁大人說些什麼。

  「好吃……不好吃……根本不是這種詞能概括的。這到底是什麼?如果這是料理的話……那迄今為止我們吃的究竟是什麼……!」

  「不對哦,洛奇。這不能稱之為料理,單純是將心融化的東西哦。說是從本質上就相去甚遠,不應入口之物也沒問題,因為,這樣其他的就都滿足不了了啊。」

  哦哦……感覺伊登大人說的話比平時更好懂一點了?也就是說,我的料理也和廚師長的料理一樣是能讓神的人格發生變化的存在了?

  在試吃之後就留下眼淚的奧丁大人在擦掉眼淚後問道:

  「這個料理……叫什麼?」

  「是,是。這個料理叫:『金冠的雞肉saute— ~瓦爾哈拉的愛~』。」

  「瓦爾哈拉的……愛。說說這個名字的由來吧,沙赫利姆尼爾。」

  奧丁大人緩緩地站起來,就這樣直視著我。我深深地敬了個禮後走到桌邊,說道:

  「因為使用了擁有黃金的雞冠的古林肯比的肉,所以是金冠。然後……這份料理里蘊含著我對大家的,特別的感情。」

  「特別的感情……嗎?」

  「是的。在喜歡果實酒與蜜酒的奧丁大人的料理里,我用了重視香味的甜味調味。在喜歡重辣的洛奇的料理里用了刺激性的調味。伊登大人的料理里,根據推測用了蘋果和肉桂來調味。」

  「!賽伊,你難不成……在每一種料理里都用了不同的調味!?」

  「沒錯,洛奇。這次我要挑戰的……並不是我自己認為最好的料理。而是能讓吃的人覺得最棒的料理啊。」

  「是嘛……我理解了。難以形容的這股味道的正體就是……『愛』啊。」

  奧丁大人閉起眼睛,仰天長嘆。然後在回味完餘韻之後,乾脆地宣布道:

  「可以視作漫長一致同意了吧。勝者是——沙赫利姆尼爾。不,賽伊,是你啊。」

  「!!」

  ……贏了……?

  贏了嗎?我,贏了那個廚師長……那個……伊克斯!

  難,難以置信!這份勝利是作為廚師的勝利嗎?還是說是作為食材的勝利?不……肯定哪個都不是。這份勝利是,團隊的勝利啊。

  「賽伊先生!做到了!這場比試是我們贏了!」

  「我一直相信塞議會贏得!恭喜你,賽伊!」

  「在最後努力得到了回報……嗎。呼,這真是不錯的故事,的說。」

  「嗚嗚嗚,姐姐我都哭了。小僕,鑰匙就給你了哦?」

  「賽伊殿下,真的是非常出色。在最後關頭沒能派上用場的我已經無法相提並論了。」

  「啊,剩下的料理能讓老夫美美的吃掉吧?吧?」

  「我出手幫忙的時候起,你就百分百確定會獲得勝利啦。趕緊感謝我吧。」

  「結,結,結局好就好……也就是說,我也做得很好呢!」

  「太好啦!太好啦,賽伊君!我真的真的是太高興了!」

  協助我的團隊的大家一個個都對我表示了祝福。我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不過這就是——愛啊。

  「賽伊君。」

  廚師長帶著爽朗的笑容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但是,他想傳達的事情我完全明白。面對無言地伸出右手的廚師長,我伸出手和他緊緊相握。

  只要不放棄就總會有辦法的。這種漂亮話,我現在是不會說的。

  放棄也好,受挫也罷。但是……不能就在那裡結束,只要一直繼續下去,總會有成果的。

  只要——還有為你加油鼓勁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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