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金冠雞與小鹿的燒烤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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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那個……,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伊登大人!」

  我拜託布倫希爾德大人帶我來到了黃金的蘋果園。

  在外觀沒有任何裝飾的宅邸前方,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啊啦~啦,怎麼了嗎?我做了什麼需要你道謝的事情了嗎?」

  受到我唐突的感謝後,伊登大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嗯,我能理解她會困惑的心情。只不過,雖然伊登大人本人可能並沒有察覺到,但這也是有理由的。

  「昨晚料理對決的時候。那個時候……因為先審查的廚師長的料理太過美味了,奧丁大人對我的料理都提不起興致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伊登大人卻搞錯了先吃了我的料理了吧?以那個為契機,奧丁大人也對我的料理產生了興趣。能順利地完成審查都是伊登大人的功勞啊,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在我說完後,伊登大人說著:「沒有那樣的事。」同時搖了搖頭。

  的確,我可能有些小題大做了。既然接受了審查員一職,無論嘴上說些什麼奧丁大人都會好好地完成審查吧。而且洛奇也在邊上催促他嘛。

  但即使如此,我沒法將自己感覺到的恩情當做「錯覺」就這麼無視掉。因此就像現在這樣到她這裡來,親自向她表示感謝。在這麼做之後我才首次有了這件事總算漂亮地完結了的感覺。

  「不,真的沒有那樣的事喲,沙赫利姆尼爾。因為我不是搞錯了才先吃你的料理的,而是特地先吃的。」

  「誒……!?特地先吃的……?」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伊登大人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猜不透她的想法,只能感到困惑。伊登大人似乎是看穿了這一點,就這麼講解道:

  「有味道濃郁的料理和味道清淡的料理對吧?如果先吃味道濃郁的料理的話,之後再吃味道清淡的料理就感覺不到味道了。安德廚師長和你的料理,哪個味道更濃在吃之前都是不知道的。因此審查員中至少要有一人有必要先吃你的料理哦。」

  「什麼……也就是說,是那樣的嗎?看起來似乎是搞錯了審查的順序,但實際上伊登大人做得是審查員最該做的事。」

  「嗯,是呢。不知道說就是如此是否準確,但你說的沒錯。怎麼樣?有稍微對我刮目相看一點了嗎?」

  「是,是的!而且不是一點,已經完全刮目相看了!這麼說可能非常失禮……我對自己一直把伊登大人看成只是個話癆的姐姐一事感到羞愧。」

  「嘛!真是過分呢,沙赫利姆尼爾,居然是這麼看待我的。但我很高興你能如實告知。迄今為止的我的確話挺多的,以後可要多注意了。但請不要忘記哦?一般都說禍從口出,然而實際上訴說這些的是心靈啊。噠啦,世界在歌唱著,那是因為她有心靈啊。吶,你看星星,是不是在抖動著呢。」

  「抱歉,能不能現在就注意一點?」

  「……好的。」

  伊登大人失落的垂下了肩。OK,再一次改變對她的看法了。她不是話癆的姐姐,而是個超級話癆的姐姐。

  「算啦算啦,賽伊先生,這次您是來道謝的嘛,就不要說那麼死板的事情了。」

  「啊,也是呢。還有我也要向布倫希爾德大人道謝才行。謝謝您又一次送我過來,真的是一直受您的照顧啊。」

  嗯,這是真的。在這個寬廣的世界中,要不斷從「瓦爾哈拉」往返無論如何都需要優秀的腳力。

  那頭金皮卡野豬·古林博斯帝肯定不想讓我騎,又不可能去問奧丁大人借史雷普尼爾。因此我只能去依靠布倫希爾德大人和格拉尼君了。

  「這點還請不必在意,賽伊先生。我們互相都受對方照顧了,有困難的時候還請不必多慮儘管開口……沒,沒困難的時候,也不必多慮……」

  「也對呢!打招呼是很重要的嘛!」

  「……不是這個意思就對了。」

  似乎是對我的回答有所不滿,格拉尼君自言自語地說了這句話。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格拉尼君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那麼伊登大人,我們這就回去了。還有機會的話我會再次來執行護衛任務的!」

  「嗯,我會期待的,無論何時都。因為,你聽?可以聽到命運正滿溢而出的聲音吧?這正是,你們真活在當下的證據。我明白的,你……正在被星星所引導。大概是,不怎麼好的氣息哦。」

  「哈,哈啊。那還真是不得了……」

  「嗯,不得了哦,非常的。但是……還請不要憎恨背叛。那是你一直都想著的事情。當命運的詛咒發狂的時候,你將變成不是野豬的別的東西。」

  「嗯?嗯嗯……?」

  誒?伊登大人難不成是想向我傳達些什麼事?

  不,不可能吧……雖然在審查的事情上對她刮目相看了,但這位大人的詩還是一如既往地聽幾遍都不明所以。果然還是聽過就算了比較好。

  就這樣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還有格拉尼君一起離開了伊登大人的府邸筆直前往了「瓦爾哈拉」。在那裡我還有要做的事。

  我從海德的榨乳室前通過,到了更裡面的地方。與說了「我陪您」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起到了目的地「瓦爾哈拉大農園」。

  在那裡……我有一個一定要和她談談的人在。

  「伊克斯~!餵~!伊克斯~!」

  在大聲呼叫了幾秒後,心愛的弟子伊克斯分開了我背後的叢林全力衝刺了過來。

  「師父大人!早啊!難道是特意來見鄙人的嗎!?啊,抱歉,姑且現在是在工作中,用鹿形態太失禮了。現在就人化……mannaz!」

  「啊,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還有打擾你工作的事也很抱歉。實際上我有無論如何也要傳達給你的事……」

  「傳達給我的事?難不成是關於昨晚比賽的事?」

  伊克斯一下就說中了我想說的事。不過畢竟是這個點兒,聰明的意思自然會察覺到了。

  「昨天的比賽結束後……我根據奧丁大人的命令,重新被任命為『瓦爾哈拉的晚飯』了,以後我的主要工作就又是當食材了。」

  「那件事鄙人也聽到了喲,鄙人……嘛,還有負責農園的灑水工作嘛。但這份工作雖然不起眼卻也是非常值得自豪的哦。我會在暗地裡拜見師父大人的活躍,悠閒的做這份工作的。」

  感覺伊克斯的聲音似乎因為心不在焉而毫無霸氣。

  不……這決不是錯覺。因為這份心情……是我在這次騷動中一直都有的心情。

  「伊克斯,我認為你做的是很棒的工作。除了能從角上發出超純水的你以外沒有能勝任這份工作。除了你以外誰都做不到的工作哦。」

  「……沒錯!就像師父大人您說得那樣!鄙人從今以後也會在這座農園裡努力灑水的!」

  「但是呢——『很棒的工作』和『想做的工作』是兩回事哦。」

  「!!」

  她因為震驚而劇烈抖動了一下。我知道她為何會這樣。畢竟就是她教我的嘛。

  因此……伊克斯你也誠實一點就好。不要讓心靈被身體束縛住。

  「其實在那之後我從廚師長那裡聽說了。我現在也……恐怕以後也會害怕被做成料理。但是伊克斯不一樣。你每晚都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鍋子裡。所以我想你並不害怕死亡……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吧?」

  「並非如此……?鄙人,是……」

  不知是不是在想忍住衝動,她的身子一直扭個不停。不需要忍耐哦,想要喊就喊出來吧。對你來說「瓦爾哈拉的晚飯」是毫無虛假的,沒有什麼理由的……單純「想做的事」。

  「對啊……對啊!鄙人是……鄙人是!」

  沒錯,喊出來吧!用能在天空的盡頭響徹的大聲高喊出來!將現在感覺到的事,還有想到的事全都!

  「鄙人是抖M啊啊啊————!!」

  「我去是這樣啊!!」

  嗚啊啊啊我這傻逼!把話說得那麼好聽,結果讓她喊出了那麼不得了的性癖來!

  太差勁了太差勁了,我完全就是個差勁的師父啊。伊克斯,還請原諒我……

  「?那個,賽伊先生,抖M是什麼啊?是保質期之類的麼?」

  「誒?啊,不是。那並不是食材相關的用語啦……」

  然後這裡有一名不知道這話意義的無垢的人在。雖然我很想告訴您,但是從我的嘴裡說出來有點……

  「總,總之,把這些都放到一邊,我想說的只有一點。我並沒有在真正意義上贏過伊克斯,所以你也不要擅自就搞得像輸了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我能贏過你有好幾個理由,其中一個就是我變化成了像傳聞中那

  樣美味的古林肯比。但那個,再怎麼說也是別人的味道,並不意味著我作為野豬贏過了你。」

  「嗯~……是這樣麼……」

  「就是如此。還有現在說可能有點晚了……但我果然比起被料理還是喜歡做料理的工作啊。所以,伊克斯。包括這件事在內,我希望你以後也能在晚飯的工作上幫我。如果我有脫不開身的工作在,或者沒興致的時候,又或者生病之類不太方便的情況下……還請你來幫我一把。」

  「那,那麼鄙人以後也能做晚飯工作嗎?」

  「當然了!以後『瓦爾哈拉廚房』就是我、海德還有你的三大巨頭了。以後還請一直關照咯?」

  「!師,師父大人……鄙人真的很高興!您這麼替我考慮……這麼認同我的價值……!果然我最喜歡師父大人了~~!!」

  她一口氣衝上來抱緊了我哦嗚,還是老樣子身體接觸特別猛烈啊。如果能控制一下的話就好了……嗚呼呼,托她的福學到了一件事。女孩子的柔軟度和大小無關都很棒的。

  「賽伊先生……雖說我不是奧特琳德……但似乎也能讀懂野豬形態下賽伊先生的表情了呢。」

  「誒!?」

  面對語氣陰森森的布倫希爾德,我慌張地看了過去。發現她用比聲音還要陰森的眼神鄙夷地看著我。

  「模……模範紳士的表情,對吧?」

  「不,和那頭變態雞古林肯比一模一樣,難怪您能變成他呢。」

  我去!我居然和那個變態同列!?好不容易上漲的我的價值又暴跌了!

  「呼呼,開玩笑的。沒事的哦,賽伊先生。不是常說英雄本好色麼?賽伊先生也有成為偉大英雄的資質在,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只是……」

  「只,只是……?」

  我為了聽到後續而這麼問道。布倫希爾德大人兩手放到背後,移開了視線。然後臉上微微泛起紅潮,用勉強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如果會變得好色的話……我還是更喜歡不是英雄的普通的賽伊先生。」

  「!!我不做英雄了,伊克斯!!」

  我不是你的師父也不是你的什麼人,趕緊放開!

  話說,根本就不是英雄的我要是還好色的話就只是個單純的變態了。但是,把hero的h去掉就變成單純的ero(工口)了……真是的,英雄什麼的還真是靠不住啊。

  算了,反正無論別人說些什麼,我就是我。根據心情,根據風向,順從內心的生活萬萬歲。

  以後也一定會有很多事發生吧。世界的每一處都有無窮無盡,意想不到的價值在。

  因此現在就——將「瓦爾哈拉的晚飯」這一令我自豪的價值握在手中,全力地活下去吧。

  咣——咣——咣——

  在略帶潮濕的黑暗中,迴響著有規則的金屬聲。

  那是隱藏在瀑布裡面的小小的洞窟。在看起來就很不可靠搖曳個不停的燭光邊上,有一名老人彎著腰蹲在那裡。

  「……又……失敗了啊……」

  老人用嘶啞的聲音低吟著,將一直默默地鍛造出的鐵屑扔掉了。

  「果然還是不行麼……就是這麼回事吧。『那個』對我來說,是造不出第二次的奇蹟般的稀有品。必然的產物不可能通過偶然再次獲得吶。」

  老人丟棄鐵屑的地方——有著數都數不清的戒指散落在那裡。到底花費了多少個百年才會有這樣的光景啊。

  「……過去,黃金的女神……通過黃金的誘惑讓諸神陷入了瘋狂。連吾等矮人也不例外。黃金正是世間的一切。黃金比生命還貴重,而欲望讓黃金變得更加貴重。不給從我這裡奪走黃金的傢伙們,施加相應的制裁是……不行的!」

  ——咣!!

  老人揮舞著金槌打到鐵砧上,激起的火花照亮了黑暗。

  那一瞬的光芒所映出的……是因為憤怒和憎惡而扭曲的矮人的臉。

  「亞薩諸神的信賴已經足夠深了。差不多也看膩這黃粱一夢了。那麼……差不多到夢醒時分了。」

  全身纏繞著邪惡的老翁緩緩站了起來,在黑暗中伸出了手。

  然後就像要握住什麼似的,緊緊握住了拳頭……這麼宣告道:

  「亞薩的落日就要到了。對吧——……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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