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豬與擬野豬的papillote 第二章 傳說色的齊格菲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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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這個作品裡面沒有飛哥,這裡的齊格菲爾德在後面是屠龍的大英雄這個詞的注音,我查了下德語裡面並沒有這個意思,可以認為這部作品裡飛哥的名字就指代屠龍英雄的意思)

  在洛奇發動了傳送的符文魔法後,傳送的光高高地升到了空中。

  在光的引導下我們來來了冥界「赫爾海姆」。在有生命之物迎來死期之時,大部分都會前來這死者之國。

  「嗚噫咦……還是老樣子那麼冷。感覺一瞬間就要感冒了……」

  上次來的時候我就這麼想了,這個世界的寒冷程度真不是蓋的。

  因為太過寒冷使黑暗都變得朦朧了,地面基本龜裂,岩石也都覆蓋著純白的冰霜。草木從深處就被凍住了,漂亮地化作了冰雕。如果不是在轉移的同時洛奇使用了保護體溫的符文魔法(sowulo),我們現在就已經變成冷凍食品了。

  「這裡……難不成是『赫瓦格密爾之泉』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在靜靜地環視了四周之後,這麼低語道。

  聽她說完後,我也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實在略顯昏暗的洞窟中。冰之泉發出了微微地反射光,造就了一片神秘的空間。

  不會有錯,這就是世界樹倒塌未遂事件時我和邪龍尼德霍格戰鬥的地方。

  「之前那個事件發生時,能讓我慢悠悠地刻下raido的地方只有這兒了啊。趁著賽伊和尼德霍格單挑的時候,就順便做了。」

  「洛奇……我在那兒拼命的時候你居然偷偷地做這種事……」

  他現在才坦白了這一衝擊性的事實。我有點不能釋然,不過想到也是靠這個這次才能那麼輕鬆地來到『赫爾海姆』,就這樣算了吧。

  畢竟根據之前從布倫希爾德大人那裡聽說的,raido的符文並非萬能。必須要之前到過一次的要去的地方,而且還是最後一次刻過符文的地方才能飛過去。也就是說,洛奇在那之後並沒有在其他地方刻過符文。

  「但是很奇怪啊。實際上事件發生後我也來過這裡一次,那時候也好這次也好都沒見著尼德霍格。難不成他放棄了『赫瓦格密爾之泉』,住到別的地方去了麼?」

  就如洛奇所言,現在的泉水邊感覺不到尼德霍格的氣息。如果在的話就能順便問下他了……

  算了。關於龍的心臟的話題只要找大英雄西格魯特問問就能一下解決了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該怎麼做才能見到西格魯特先生?」

  「是呢……他的話大概,在『赫爾海姆』的某個地方服夫役吧。只要問這裡『赫爾海姆』的女王·赫爾大人就知道了。」

  「嗯,沒錯。因此我們就趕緊去女王赫爾住的宮殿『埃琉德尼爾』吧!」

  「?洛奇,你好像有點興奮啊?」

  「恩,是麼?也沒什麼關係嘛!快快,宮殿就在這邊哦!」

  精神莫名抖擻的洛奇打頭帶著我們往極寒大地的北面前進。我們現在所在的『赫瓦格密爾之泉』是位於「赫爾海姆」的東面,而目的地赫爾大人的宮殿則是在「赫爾海姆」東北方的盡頭處。

  「唔唔……怎麼偏偏在北面啊……」

  ——在人界「米德加爾特」的地底深處有一條筆直橫在那裡的巨大裂縫「金倫加鴻溝」。

  那條鴻溝北面的土地的總稱就是「赫爾海姆」。也就是這兒是九世界的最北端。而還要前往這個世界更加北面的地方本來根本就是自殺行為。

  你問為什麼?很簡單啊,和這裡正對面,鴻溝的南側是被稱為「穆斯貝爾海姆」的灼熱之地,依靠這兩個地方才使世界的氣候保持平衡。

  往北方走就意味著離『穆斯貝爾海姆』越來越遠,我們離熱也就越來越遠了。

  每走一步冷氣就在增加,就像凍住一般毫無變化的風景。就在我難不成要遇到了的不安想法逐漸變大時——

  「……吶,看見了,是那兒!」

  正前方出現了搖曳的紅色光芒。從那邊點燃了的燈籠里發出了無數的照明……也就是說,那裡有人居住。

  「呼~兩位都辛苦了,我們到了。」

  洛奇停下腳步,面對我們露出了笑容。

  在那裡矗立著的是染血的大鐵門。在看到那扇門的瞬間,我因為不同於寒冷的某種感覺而發抖起來。

  在思考之前,身體就先感覺到了。比死亡還要寒冷的這座宮殿正是——

  「歡迎你,夥計。這兒就是統治死者的女王的宮殿……『埃琉德尼爾』。」

  就在這個瞬間,仿佛是在配合他的聲音一般,莊嚴的大門就這麼打開了。

  從那裡的縫隙里流出了帶著餘溫的空氣。在這股氣流通過我的脖頸時,我情不自禁地出了聲:

  「嗯~好暖和!」

  這股氣流真的是太舒服了!這不是超級舒適宜人的溫暖麼!我忘記了剛才的恐懼,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屋子。

  「庫庫庫!這是理所當然的。這麼冷的地方要是全都是那麼冷的話就連死人也會死掉的。布倫希爾德也快點進來吧。到了這裡後就可以放心了。」

  「是……哎呀,『埃琉德尼爾』原來是那麼溫暖的屋子呢。看來有些誤會了。」

  就在驚訝的布倫希爾德大人進來之後,宮殿的大門自動關了起來。

  呀~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意見相同。一說到死之女王的屋子就擅自浮現了寒冷的印象……結果完全不是那回事。

  豪華的枝形吊燈和柔軟的紅地毯,外加牆壁上那華麗的掛毯。每一個都是暖色的,光看外表就暖和起來了。

  「掛毯上寫著的符文是sowulo吧?由原來如此,這『埃琉德尼爾』本身就刻著大量的保護用的符文啊。」

  「眼力不錯嘛,布倫希爾德,回答正確。」

  說著,洛奇解除了一直使用著的sowulo的符文。然後伸了個懶腰,就這樣向裡面大搖大擺地走去。唔……怎麼熟門熟路得像是自己家似的,難不成洛奇來這裡來慣了?

  就在我這麼疑惑之際。

  「啊,客人們!擅自走來走去我會很困擾的……哎,這不是洛奇大人麼!長途跋涉來這裡真是辛苦您了!但是那個,您今天來這兒,有預約過嗎?」

  「『岡格洛特』麼(北歐神話里赫爾的女僕,意為『怠惰』)。怎麼我也需要預約麼?」

  「啊,不,沒那回事!但是您要是那麼突然地就進去主人會發火的,而且是沖我發火……」

  不知從哪冒出了一位女僕慌慌張張地接待著我們。她是叫岡格洛特麼?聽起來挺帥的啊。

  長長的黑髮,真紅的眼眸,褐色的肌膚還有細長的尖耳朵……從身體特徵來看,看來她是Svartalf(斯瓦塔爾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黑妖精啊……(註:本作品裡設定斯瓦塔爾法海姆是黑妖精Svartalf這種生物居住的地方)

  就在這時,她突然間和我雙眼對上了:

  「啊呀?這邊的野豬是……多謝您的關心,洛奇大人!今晚就立刻用它做野味料理吧!」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伴手禮啊!我是陪洛奇來的隨員啦!」

  「隨身禮物?」

  「隨·員!」

  「啊,原來如此,是洛奇大人的看護人員吧!那邊那位也是嗎?」

  說著,她謹慎地看向布倫希爾德大人。而布倫希爾德大人則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這,這還真是失禮了!小的叫岡格洛特,是女王赫爾大人的下仆。只是個在這次帶完路後就不會再有出場機會的,毫無可取之處的小人物罷了,不用記住我的名字也可以!」

  「相,相當悲觀的自我介紹呢……」

  她那根深蒂固的龍套精神讓我不禁熱淚盈眶。不過,本人完全不在意這點可以算是唯一的救贖了。

  「來來,請進!我帶各位到謁見之間去!」

  她向走廊前方一伸手,很有活力地為我們帶路了。

  但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她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毫無可取之處……

  「哈啊,哈啊……是這兒!這次肯定不會搞錯了!這裡就是謁見之間!」

  「那個,怎麼看這兒都是廁所吧……奇怪啊,我們要去謁見的是誰的排泄物嗎?」-

  從岡格洛特小姐為我們帶路開始已經過了一小時了。

  我們早巨大的屋子裡繞來繞去,在各個廁所之間不斷來回。看到的廁所數量至少也超過十間了。

  「每,每處都打掃得很乾淨吧?」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可以的話能快點帶我們去原本的目的地麼?」

  「……在看到光廁所就超過十個的時候也差不多能理解這房子有多大了吧……,實際上

  我……不記得從入口到謁見之間的路……」

  我就知道,不然怎麼可能在自己每天工作的地方迷路一個小時啊。

  「但為什麼對廁所那麼熟悉啊?」

  「不不不,要是連那個都不熟的話有感覺的時候不就找不到了麼!那時候真的是千鈞一髮啊!」

  「到底是有什麼感覺啊,又是什麼千鈞一髮啊?」

  不,就算不回答也差不多知道了。

  但是這下麻煩了……拜岡格洛特小姐在這兒迷路所賜。我們連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這下連回入口都很困難了……

  「那麼,差不多了吧。」

  「誒?」

  洛奇突然出聲了,使我不禁抬起了頭。結果看到一名年輕男性正從正面走廊走過來。

  「好久不見了,洛奇大人。謁見的準備已經完成,所以來迎接您了。」

  穿著整齊的黑色燕尾服,恭敬地向這邊低頭的這位男性身上也有斯瓦塔爾法的特徵。雖然周圍的氣氛完全相反,但這個人難不成是……

  「哇嗬,哥哥!你來幫我了嗎!」

  「……岡格洛特,應該囑咐過你在這裡別用那種沒品的遣詞造句了。你想讓為兄丟臉麼?」

  「對,對不起,哥哥大人……」

  被身為哥哥的男性斥責後,岡格洛特小姐一下就縮下去了。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安慰她。他溫柔地摸了摸垂下頭的岡格洛特小姐的腦袋,隨後對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說道:

  「和隨行的兩位還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效忠於女王赫爾大人的男僕,『岡格拉提』(北歐神話里赫爾的男僕,意為『遲緩』)。還請多多指教。」

  他閉起眼,右腕彎成了L形,非常有禮貌地對我們說道。他那具有藝術感的舉止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一位優秀的管家。

  「那,赫爾已經準備好了麼?今天等了特別久啊。」

  在總算是向謁見之間出發後,洛奇向岡格拉提抱怨道。

  「恕我直言,洛奇大人,吾主非常的忙碌。原本不預約就過來是不能會面的。」

  「切,還是老樣子喜歡說教啊。我就是因為知道才會變等,邊陪你妹妹玩迷路打發時間的啊。」

  「關於那點還真是羞愧萬分。實際上能否憑自己的力量帶路到會客室也是對妹妹的考試。」

  「哈!?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參加考試了!?」

  「嗯,很遺憾,成績是在合格分以下。」

  「啊嘎!」

  岡格洛特小姐抱頭蹲了下去。是麼,我也差不多察覺到她是位水平還不行的女僕了。連這樣的人都願意收做自己的下人,說不定赫爾大人是位胸懷非常寬廣的人呢。

  就在這時,我們來到了一扇大門前。周圍那沉重的氛圍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裡就是謁見之間。

  這,這扇門的另一邊就是死者們的女王赫爾大人啊……哦哦,心跳個不停。

  「主人,我將客人帶來了。」

  「嗯,進來吧。」回應著男僕的這個聲音遠比我想像中要年輕。但也同時有著讓人不禁想拜服的威嚴和風度。

  眼前的大門發出聲音就這麼開啟了,出現在前方的是氣派的王座。但那裡垂著類似竹簾的東西,讓我無法直接看到坐在王座上的女王的模樣。

  我一邊學著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那樣前進。為了不犯錯好好地跪了下來。

  就在岡格拉提先生和岡格洛特小姐分別侍立與女王兩側之後,赫爾大人終於出聲了:

  「不必拘禮,抬起頭來。」

  「噗噗!啥不必拘禮啊,還不是你自己特地搞得那么正經麼!」

  一下就笑噴出來的洛奇一下就掀開了竹簾,讓坐在裡面的赫爾大人露了出來。

  和洛奇顏色非常相似的長髮,尚殘留著一點稚氣的五官。從透明的羽衣中露出的生足有著讓人屏息般的魅力,但雙足的顏色卻和上半身不同,是青白色的。

  沒錯……仿佛她只有下半身是死掉了一樣……

  「什!?蠢,蠢貨……那麼快就把嚴肅的氣氛破壞掉幹嘛!連五分鐘都等不了,沒想到我父親居然是那麼冒失的傢伙!」

  赫爾大人因為理應講禮節的謁見全都白費了而怒不可遏。不,突然間做那麼沒禮貌的事誰都會生氣的。

  「抱歉抱歉。本來看你繃得那麼緊想附和你的,但還是沒忍住。」

  「你壓根就沒想過要忍住好不好!反正你還是把妾身看做小孩子吧!」

  他們突然就吵起來了。怎,怎麼回事?洛奇交際很廣的事我是知道的……但他居然和冥界的女王也很熟?

  「賽伊先生,赫爾大人是洛奇大人的女兒哦。」

  「嗚誒誒!?」

  布倫希爾德大人悄悄地在我耳邊說道。耳邊的吐息讓我耳朵發癢了,當然這麼失禮的話是沒法說出口的。我全身汗毛倒豎起來大叫了一聲。

  「也,也就是說……她是那個芬里爾的姐姐或者妹妹麼?」

  「!嗬嗬哦,兄長大人居然讓區區一頭野豬直呼名字了。被稱為魔狼的那頭野獸也變得圓滑起來了麼。」

  「聽您這麼說,您是芬里爾的妹妹嗎?」

  「沒錯。而且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妾身真是這狡猾神洛奇的長女。」

  嗚哇,本人都這麼說了,看來是確鑿無疑了。

  被預言會毀滅世界的最強的狼還有統治冥界的女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洛奇的家庭構成也太了不得了吧!

  「庫庫庫!嚇到了吧,夥計。我實際上很厲害吧?」

  「不不什麼厲不厲害的!真不愧是神界的NO.2啊!但現在想想,你稱我這種小人物為夥計這的好麼……」

  「喂喂不帶那麼自卑的啊。想得更簡單點吧。在被我認可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嗯~……就算你這麼說……」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會被洛奇看中啊。

  記得,一開始是他對龍變化有興趣吧。那似乎是很厲害的事情,但對我來說很普通所以感覺沒啥好自豪的啊……

  但是那時候,一隻溫暖的手放到了煩惱著的我的背上。那隻手的主人真是溫柔得微笑著的布倫希爾德大人。

  「沒事的,賽伊先生可以挺起胸膛哦。還記得嗎,您第一次來『瓦爾哈拉』的那天發生的事情。」

  「來的第一天的事嗎?那當然忘不了了。因為我來得第一天就因為事故被燒死了……」

  根本不會忘掉,那一天——我為了成為料理來到了「瓦爾哈拉」,在成為料理之前死掉了。

  挑戰Flambé失敗引發了火災的海德和被捲入這不幸事故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依靠一己之力救助這兩人的結果就是那天只有我逃晚了……

  「初來乍到就那麼丟臉……我還真是頭遲鈍的野豬啊。」

  「才,才不是!您會那樣都是因為要幫助我和小海德的原因!」

  面對突然加強語氣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她。

  「賽伊先生真正意義上的拼了命救出了不小心被捲入火災的我和小海德。那是非常勇敢,值得稱讚的舉動。明明您是那么小只又可愛的野豬……在那時的我看來,卻是比誰都更偉大的英雄。真的……即使是現在我也打從心底感謝您。」

  她這麼說著,淡紫色的雙眸也濕潤起來了。

  ……被心愛的女性這麼誇獎了,我不挺起胸膛也不行了。我激昂地跺了跺蹄子,好讓自己的內心振奮起來。

  「唔?雖然不知道詳情。但看來汝也是頭值得信賴的野豬啊。也是,不然的話你也不可能會在這兒。那麼父親大人,因為妾身也抽不出多少時間,快點把事情說出來吧。總不至於是為了介紹為數不多的友人才來的吧?」

  對這邊的發展非常在意的赫爾大人用辛辣的語氣這麼問道。

  「嗚咕,被戳到痛處了……算了,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問你。人類的大英雄西格魯特——你知道他的行蹤麼?」

  「西格魯特?啊,那個腦袋有點不好的屠龍者麼?那傢伙在死者之館『納斯特隆德』當軍團長呢。」

  「嘿誒,也就是說去『納斯特隆德』就能見到他了麼。」

  「這樣啊!那麼我們就趕緊出發吧,洛奇!」

  「嗯,是啊……不,等等!那不行!」

  洛奇突然間大聲喊道,很稀奇的露出了慌張的模樣,隨後又立刻換上一臉糟糕了的表情。怎,怎麼了?有什麼會很糟糕的事情麼?

  「……不能去……『納斯特隆德』。」

  「?為什麼?西格魯特先生就在那兒哦?」

  「不……那裡除了西格魯特外,該說『你們』也

  在還是什麼好……」

  你們?那是啥,為什麼是複數?是指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麼?

  「啊,不對不對!總之不行!你想啊,在這冰天雪地里瞎晃悠很累不是?而且很西格魯特見面了也要說不少話不是?『納斯特隆德』又不像這裡有sowulo的符文在,所以還是把他叫過來比較好。」

  「啊,有道理。妾身非常忙所以不能再陪你們了,會客室就借你們用了。我把西格魯特叫來,有話就在那裡說好了。」

  赫爾大人說完後,立刻對邊上的岡格拉提他們下了指示。岡格拉提先生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角笛後走出了房間,而岡格洛特小姐則負責帶我們去會客室。當然她好幾次差點迷路,多虧洛奇開口提醒才順利到達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馬上就能見到西格魯特先生了呢。」

  我坐在會客室里的柔軟沙發上,對邊上的布倫希爾德大人說道。

  「呼呼,是呢。」

  布倫希爾德大人雖然笑著回答了,但不知為何話卻很少。我下定決心,打開了話匣子:

  「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是呢……因為也沒怎麼多交談過,我也只知道表面上的品性而已……他是個又冷又熱的人。」

  「?到底是哪邊啊?」

  「裝得很酷的熱血漢,那樣吧。總之很喜歡自誇,只要靜下來聽他講就會很高興地講很久。」

  「很意外地是個孩子氣的人呢,這位屠龍的大英雄……」

  「是呢。和無論何時都很謙虛的賽伊先生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呢。」

  完全相反啊……布倫希爾德大人更喜歡哪種類型呢?啊,不過說不定我比起謙虛更像是卑屈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說,我開始有些期待和他見面了。能不能讓他快點來啊……呃,也不可能那麼快啦。

  ——砰!

  「嗚哇啊!?剛才怎麼了!」

  沒有任何徵兆地響起了強烈的地鳴聲。從沙發上跌落的我慌忙站起來,而布倫希爾德則拔出劍跑到窗邊上。

  「!怎麼會,那是……!」

  房間裡響起了驚愕的聲音。

  窗戶外面,一頭龍在極寒的黑暗中張開翅膀覆蓋著宮殿。我不可能看錯,那傢伙正是和我展開過殊死搏鬥哦千蛇之王——尼德霍格。

  「嗯嗯?咕呼呼……這不是狡猾神洛奇麼!那邊的女人是……女武神的長女麼。還有……噫!?野野野野豬大人!」

  在看到從從窗戶出來的我們後,尼德霍格立刻低下身子表示服從。哎呀哎呀,你可不是狗啊。

  「那麼害怕真是過分啊,尼德霍格。我們不是朋友麼?」

  「惹惹惹惹您不快了嗎!?還請原諒!請務必,務必!」

  「……」

  這條龍怎麼會變成這樣啊。不過也是,被砍了那麼多下刺了那麼多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嗬哦。能給以不滅聞名的龍種植入這麼深的恐懼……你究竟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第一次聽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尼德霍格手心裡發出來的。

  我們一齊將視線轉向那裡,看到有一個人影一口氣跳了出來。在做出一個moon salto後(moon salto是體操動作,不知道該怎麼翻),穿著金屬盔甲的迷之騎士左手撐地,右手伸向天空,華麗地著地了。

  難,難不成他就是……

  「就等了啊,不過因為壓軸角色這也是沒辦法的。老子我正是活生生的傳說,不,死掉之後也依然持續書寫傳說的男人。屠龍的大英雄西格魯特……就是老子我!」

  他脫下裝飾豪華的頭盔,露出了素顏。

  像是燒著的火焰一般的赤發赤眼,閃亮的潔白牙齒,還有給人清涼感的容貌。這個帥哥……看起來相當年輕啊,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死掉的?還是說他窮極了迷之呼吸法嗎?

  「辛苦你了,龍喲。怎樣?可以的話就這樣當我的騎龍如何?」

  「啊?你在說什麼夢話啊,人類。本大爺只是和野豬大人約好才聽赫爾大人的命令的。可別太小瞧我啊。」

  「這是不留情面的回答啊,但是沒關係。龍之流對我而言不過是拖後腿的罷了。只要靠這具身軀我就能馳聘天地,掌握勝利。這就是我作為男人的生存方式。」

  「不,你已經死了好不好!……那,野豬大人,本大爺就在這裡等了,我會等到您和這個白痴說完話的。」

  「嗯,嗯……多謝啦。」

  啊咧,怎麼說……這位大英雄,腦子稍微有點遺憾的感覺啊……

  算,算了,比起這事現在還是回房間去吧。連保護符文都沒用就直接跳到會客室外面來實在是太冷了。周圍在不斷奪取熱量的感覺真是相當的恐怖。

  雖然不太符合禮節,我們還是和西格魯特先生一起從窗戶跳進了會客室。現在房間裡有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還有洛奇和西格魯特先生四人。負責迷路的岡格洛特小姐就在剛才離開了房間。

  「那麼,先進行自我介紹吧。我是洛奇,亞薩神族。是神界『阿斯加德』的NO.2。」

  「嗬,原來如此,你這傢伙很強啊。可以感到又很不得了的魔力。」

  「多謝誇獎,那麼,接下來……賽伊,你來。」

  「啊,那個,我是沙赫利姆尼爾。大家都叫我賽伊,是在『阿斯加德』里名為『瓦爾哈拉』的宮殿擔任食材兼廚師見習的野豬。」

  「唔……這頭野豬能普通的對話嗎。但似乎說得不太好啊。明明是廚師卻還是食材,完全意義不明啊。」

  「不,就是字面意思哦?我也在做食材啊。」

  「什麼……?不可能,被吃了不就死了麼。難不成你想說你能復活嗎?」

  「嗯。是啊。」

  面對我乾脆地回答,他一臉僵硬地定住了。他沉默的指著我,然後僵硬地將視線轉向布倫希爾德大人那邊。

  「呼呼,沒有騙人哦?他真的能無數次復活。」

  她在無意中略帶驕傲地這麼回答道。感覺讓我也自豪起來了。

  「是,是麼……唔。不管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你會這麼說那就沒錯了。你是不會開玩笑的女人嘛……好久不見了啊,布倫希爾德。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好久不見了,西格魯特。沒想到會有像這樣再會的一天呢。」

  她這麼回答後,兩人就這麼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很遺憾我想像不出來。

  但是呢,如果有戀愛喜劇的波動出現我就會立刻阻止的。

  「好的,我了解你們的身份了。那麼現在輪到我這邊了。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是西格魯特。人們都帶著敬愛與憧憬稱呼我為:『屠龍的大英雄』(注音:齊格菲爾德)!」

  他duang地敲響了胸甲,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屠龍的大英雄·西格魯特。就算現在在像這樣對話我也依舊無法相信。人界「米德加爾特」史上最強的戰士居然就在我的眼前。

  「……是這樣沒錯呢,西格魯特。所以我們來這裡找你了。」

  「嗬哦,意思是……想要聽聽我屠龍的偉業麼?」

  「沒錯。過去你對我說過和龍戰鬥的事情吧?希望你能把那時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和我們說說。」

  布倫希爾德大人稍稍前移了一點,向西格魯特先生那邊前傾著這麼問道。而西格魯特先生則煞有介事地長嘆一口氣,撩了撩前發,隨後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是麼……是麼!既然這麼說我就告訴你們吧!把我這大英雄的故事,從頭到尾說到你煩為止!」

  「不,那個,只要講關於屠龍的故事就夠了。」

  「是額外服務!沒啥,雖然是很長的故事但不用客氣!」

  啊,這人完全聽不進去啊……

  算了,畢竟是把炫耀自己當興趣的人,這也無可奈何嘛。這裡就老實聽他講吧。

  「我……是在連雙親的臉都沒見過的情況下被養大的。代替雙親養大我的是矮人的鍛造師,『雷金』。」

  雷金——這是昨天威提格先生提到過的名字。

  仔細一想。這個雷金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畢竟他可是『威蘭德先生』——那把被稱為是制御「諸神之黃昏」的關鍵的「勝利之劍」的製作者的師傅啊。

  「那個臭老頭很乖僻,一部分是天生的,一部分是活得太久導致的。他對我進行了嚴格地訓練,築成了我作為戰士的基盤。但就在我獲得了充分力量的時候……雷金說道:我體內流著特別的血,去完成與之相府的偉業吧,像這樣。」

  「特別的血……麼。」

  「沒錯,

  洛奇。我的母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父親也加入了王族的行列。而且父親還是受過神的恩寵的偉大戰士。雷金命令我去屠龍,稱這是我要去完成的偉業的難關。他讓我去名為『格尼塔海德』古代遺蹟,將棲息在那裡的貪婪之龍殺掉,奪走他的財寶。那條龍真是有名的魔龍法夫尼爾。」

  「法夫尼爾……記得是,雷金先生的哥哥吧?」

  「嗯?嗯,雷金自己是那麼說的。你不是很了解麼,野豬。」

  「不,也不是太了解啦……」

  果然和威提格先生說的一樣。不,說起來那完全就是威提格先生從西格魯特先生本人那裡聽到的事情。

  但是……真是令人難以釋懷啊。就算已經變成了龍,但他居然要將血脈相連的哥哥殺掉什麼的……雷金先生就那麼想要財寶麼?

  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想要財寶呢……

  「我當時也還年輕啊。血氣方剛的我立刻就去挑戰了她,然後把他打倒了。龍可是用半吊子的劍無法傷到,就算貫穿起左胸也無法打倒的哦。」

  「誒,貫穿左胸也不行……?」

  唔唔唔……這麼說法夫尼爾果然是沒有心臟的麼?

  「畢竟龍可是不死的化身啊。有著就算將手腕和尾巴切斷也能立刻再生的無盡生命力在。不過……無論是何種生物,讓他腦袋和身子分家還是會死。並沒有所謂完美的不死之身。」

  嗯。這個我切身體會過。不用說解除龍化以後了,我在維持龍化的狀態下也確實被洛奇殺掉過。

  「不過那傢伙的脖子堅硬無比,要砍掉真的是非常困難。而龍原本除了心臟之外還有腦袋這個弱點在,不過那傢伙自己做了名為『恐怖之盔』的玩意兒將腦袋武裝起來了。因此我無論如何都要能貫穿他的心臟。怎麼樣?不覺得所謂的屠龍是個相當不講理的難題麼?」

  「嗯……說實話真的是很絕望呢。」

  英雄西格魯特究竟是怎樣跨越這個難關的呢?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成為找到龍之心臟的提示。

  「判斷該抽身的時機也是英雄的心得啊。回到雷金那裡的我立刻就和他談了這件事。然後雷金幫我打造了兩把劍。一把是我父親的遺物復原而成的神劍『格拉姆』而另一把則是……能夠貫穿龍之心臟的魔劍『里迪爾』。」(註:里迪爾Ridill劍,是雷金幫西格魯特造出來剜出龍心的劍,不知道有沒有專門的譯名,直接音譯了)

  哦哦。里迪爾!終於聽到了和問題有關的名字了。

  「我帶著那兩把劍再次去找魔龍了。我用『格拉姆』砍掉了龍鱗,然後用『里迪爾』刺穿了他的心臟……就這樣我總算送那傢伙上路了。」

  嘿誒~……嗯,不對啊!?稍等下,因為他說得太輕巧一不小心忘問了,剛才……他說他刺穿了龍的心臟了吧!?

  「請稍等下!龍明明沒有心臟,到底要怎麼刺穿啊!?」

  「沒有心臟?呼,那是個天大的誤會,野豬。龍的確有心臟。但在瞄準他們的心臟時,他們會出於防衛本能將心臟移動到身體裡的某處,並不是一直在左胸的位置。但是『里迪爾』是一定能找出心臟並將之貫穿。不,應該說是施加了將心臟固定在貫穿的地方的魔法才對。」

  「嗬哦。原來有那樣的東西啊。多謝啦,這可是非常有價值的情報啊!」

  洛奇一邊摩擦著自己的下顎,一邊笑著說道。

  能讓流動的心臟固定住的魔劍「里迪爾」麼……看來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得到這把劍了。

  「那麼?這把『里迪爾』現在在哪兒呢?」

  「誰知道呢。我也不可能知道我被殺之後的事情啊。」

  他帶著陰暗的表情低頭回答道。是麼……根據布倫希爾德大人所言,西格魯特先生因為被人暗殺而死於非命了……

  「但是不必擔心,只要跟著我鑄就的英雄故事的足跡走,說不定就能找到哦?」

  他拍著手這麼說道,原本陰暗的表情一下就開朗起來了。哦哦,和一開始他放的話一樣,還是很想講下去啊……

  「乾淨利落地幹掉了法夫尼爾的我,為了不讓那傢伙再次復活把他的心臟燒掉了。但就在那時,我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你知道是什麼麼?」

  「我哪知道是啥啊。別賣關子趕緊說。」

  「呼,是麼,你也興致滿滿啊。那我就說了,在我不經意間舔了從心臟滴到手指上的油脂後的瞬間,就是那個瞬間。沒想到!我居然獲得了能理解鳥獸語言的能力!通過白臉山雀的叫聲我得知我的養父雷金要取我性命!他打算在我打倒魔龍把財寶帶回去的暗殺掉!」

  (……布倫希爾德大人,這該不會是他為了獨吞財寶編出來的吧……)

  (啊~……也有那種可能,但他的確能聽到動物的聲音哦)

  「那邊的!後面才是高潮部分呢,別交頭接耳!」

  嗚咕,稍微說些悄悄話就發火了啊。這位大英雄很意外地有順風耳呢……

  「在我凱旋歸來的那天夜裡……雷金的確瞄準了我熟睡之際來襲擊了。結果就不用說了,我把他反殺割下了他的腦袋,然後為了追求進一步的武勛而踏上旅途週遊諸國了。在那不久之後,我就與青藍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大人相遇了。」

  「!」

  唔唔!就我個人來說對這之後的事非常有興趣!

  就讓我豎起耳朵好好聽這萬眾期待的章節吧!

  「在旅途中,我聽說了某個傳聞。在靈山『希恩達爾』上的某座被火焰包圍的城堡里……沉睡著美麗的女武神。」

  「那就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吧!」

  「別插嘴,野豬!故事是講究順序的!」

  「對對,對不起!」

  噫噫,又發火了。要是他沒興致不說下去可就糟了,這裡就稍微老實點吧。

  「但是那個城堡被火焰包圍,只有真正擁有勇氣的人才能穿過去。我為了測試自身的資質,像那座城堡出發了。然後……我再次確認了我是最強的勇者一事。我輕鬆越過了試煉的火焰,然後看到了被無數盾牌守護著的沉睡的女武神。那就是布倫希爾德了。」

  「是那樣呢~真是懷念啊。那是西格魯特,你在那裡把盾牌全都破壞了是不是有點過分啊。那可是我的神器哦?拜你所賜我現在神技都不完全,很困擾呢。」

  「唔嗯,不知道的事情也沒辦法嘛。話說回來,為何你會在那裡沉睡啊?年輕時沒留意過,現在回想起來就有點在意了。」

  「那是…………那是因為我……違背了奧丁大人的命令。」

  她低頭看著地毯,艱難地回答道。

  哦呀?難不成……連布倫希爾德大人過去的事情也能聽到了?

  「過去我受奧丁大人之命,下到了人界『米德加爾特』。然後為了讓某個人物變成英靈戰士而暗中活躍著。那個人的名字叫西格蒙德。是當時在人世間被譽為最強的沃爾松格一族的劍士。」

  「嗬哦?真巧啊,那人不就是我父親麼?」

  「誒?……誒誒!?是那樣嗎!?」

  居然有這麼驚人的事。布倫希爾德大人似乎和西格魯特先生的父親也有面識啊。怎麼說……這世界意外的很小呢……

  「呼,這都是些小事,你繼續說好了。」

  「小,小事麼……?算了,身為他兒子的你都那麼說了的話……那個,我的目的就是要讓西格蒙德戰死。賽伊先生也知道吧?那就是女武神的任務。」

  「當然了。之前有參加潔希大人的任務過。」

  如果要將人作為英靈戰士迎至「阿斯加德」的話,那麼那個戰士就必死通過戰鬥而死。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殘酷……但對被選中的戰士們來說反而是相當名譽的一件事,所以他們基本都對這事感到高興。

  「但是……那時我和他的妻子『休爾德斯』之間萌生了不淺的友情。她非常希望丈夫能夠活下去,因此我……聽從了她的願望。讓奧丁大人準備親自下手對付的西格蒙德從戰場上逃脫了。」

  「嘿誒~真意外。一直都忠實執行任務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居然會違背奧丁大人的命令什麼的……」

  「實在慚愧。可能是因為當時我還很年輕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扭著身子,因為害羞而縮了起來。

  啊,真想看啊。雖然現在因為黃金蘋果的效果讓她變得很年輕,但我還是很想親眼欣賞精神上還未成熟的她啊……不知擅長魔法的齊格魯娜大人會不會用飛回過去的大魔法啊?

  這件事下次有機會再問吧,現在還是集中聽布倫希爾德大人講話好了。

  「因為我違背命令而怒髮衝冠的奧丁大人剝奪了我的神格。將昏倒的我放置到『希恩達爾』的城堡中並加以詛咒。那是必須和最初喚醒我

  的人白頭偕老的詛咒。用火焰包圍城堡可以說是最後的慈悲了。為了讓未來和我結婚的人不至於是個無可取之處的人……」

  「嗯嗯,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過去竟然發生過那種事……誒,結婚!?誒,誒,結過婚了嗎!?」

  咕哇!沒想到在這裡會聽到這種悲報!沒想到我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已經結婚了!

  「沒,沒結啦!我把被施加了這個詛咒一事說出來之後,西格魯特就立刻踏上了下一個冒險的旅途。」

  「哈啊!?西格魯特你這傢伙怎麼想的啊!?知道了不應該立刻就結婚麼!!我的話一定會趁人之危,先是……」

  「喂,賽伊你快停下!你現在差點說出很不得了的事情哦!?」

  「啊!多謝你阻止了我,洛奇,幫大忙了……」

  不好不好,我差點暴露了不夠紳士的地方。

  「趁人之危,先是……?」

  啊呀?布倫希爾德大人不知為何對後續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怎麼說都不可能說出口吧!我斷然拒絕後,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臉無法釋然的放棄了繼續詢問。

  「……話題稍稍錯開了點,那現在繼續說我的英雄故事了。不希望因為詛咒而進行沒有愛情的婚姻的我,為了尋找解除布倫希爾德身上施加的詛咒的線索踏上了旅途。在途中還被捲入了匈人和勃艮第人的戰爭,還偶然遇上了那個『黑色劍聖』……不過旅途大致上還是很順利的。」

  黑色劍聖!原來如此,威提格先生和西格魯特先生打平的事是在這時候發生的啊。

  「但我的旅途也就順到那裡了。就在我到達萊茵河畔之際,被招待至統治那一帶的基烏傑王的王城中的我因為一時大意喝下了忘卻之藥。忘記了旅行的目的,變成了個丑角的我被那兒的王子『昆那爾』盡情使喚了。在將『希恩達爾』的女孩——也就是布倫希爾德介紹給昆那爾之後……沒多久……我就被殺了。」

  「誒,為,為什麼會那樣……?」

  就算是西格魯特先生也不可能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所以他也沒有回答。而代替他回答我的問題的,是重要的當事人布倫希爾德大人:

  「因為昆那爾不守規矩向我求婚的錯,導致詛咒變換了形式發動了。那樣下去我、西格魯特還有昆那爾中的某個人必定會死。在聽說這件事的瞬間,昆那爾就毫不猶豫地殺了西格魯特。」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那個叫昆那爾的傢伙真是最糟糕的男人啊……

  「因為最早喚醒我的『命運之人』死掉,詛咒解開了,我也取回了自己的神格。在制裁了不義之極的昆那爾,將他送到『赫爾海姆』後,我就回到了『阿斯加德』……不過西格魯特的遺產全都到了基烏傑王的手裡,然後王室沒多久就毀滅了。」

  「誒,毀滅了?沒有變的繁榮起來?不是都拿到了大英雄的遺產了麼?」

  「是的,王族也好百姓也好,全都悽慘的死去了。根據去視察的潔希德所言,他們的遺骸都沒能留下原形。」

  「沒能留下原形?那是什麼意思?」

  「……那並不是什麼能開心聊的話題。據說他們全身的皮膚都腐朽脫落,骨頭溶解掉,在散發出惡臭的冒泡的死之泥沼中溶化了……就好像是濃縮了世間所有的死一般的慘狀。」

  「!腐爛到連原形都沒能留下來的遺骸……濃縮的死,麼……?」

  「?洛奇……?」

  聽到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話後,洛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怎麼回事,是有什麼令他在意的地方麼?

  「……之前的英靈戰士叛亂事件……主謀貝爾塞的死狀就是那樣的。他全身都折斷彎曲,腐爛溶解了。就像是世間所有的死亡全都塞進去了一樣……這是……這是偶然,嗎?」

  洛奇用手捂著臉小聲嘀咕著什麼,他的視線從指縫間流向了我這裡。

  不知為什麼……我感覺他並不是看向我,而是我體內的什麼東西,而且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算了,那些事之後再說好了。真是謝啦,西格魯特。托你的福了解了不少事。」

  「嗯,如果我說得事能派上用場就行了。那麼……話說完我也該走了。畢竟我這邊也很忙啊,最近都沒有好好睡。」

  「啊,抱歉占用了您珍貴的時間。但為何會那麼忙呢?」

  「『納斯特隆德』的男性們正全體動員建造一艘叫『納格爾法爾』的巨船。」

  「嘿誒……這又是為什麼?」

  「據說『諸神之黃昏』臨近了。這『赫爾海姆』也不能再那麼悠閒了。如果真到了那時候,我和你們就是敵人了——也說不定哦?如果不想的話隨時都能墜入這裡哦。這裡只有使喚人的準備是萬全的。」

  他背對著這裡這麼說道,然後轉過頭來露出了帶著不馴笑容的側臉。

  據說「諸神之黃昏」是和巨人的戰爭,難不成也要和「赫爾海姆」的軍隊開戰嗎?要和天下無雙的大英雄敵對什麼的,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啊。還是全力祈禱不會有那樣的未來吧。

  「洛奇,我們之後有什麼預定麼?」

  我向掌握了在場主導權的洛奇問道。洛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冷靜地答道:

  「當然是把『里迪爾』弄到手了。但是……奪去了西格魯特遺產的基烏傑王室已經毀滅了,要在『米德加爾特』掌握到劍的去向是困難至極的工作。所以還是先把那事放一邊,在『赫爾海姆』搜索雷金本人比較好。」

  「啊,雷金先生就是西格魯特先生的養父對吧?」

  「對對,同時他也是打造魔劍『里迪爾』的人。既然他已經造過一把了就讓他再造一把不也行麼?」

  「對啊!原來還有這招!」

  雷金先生被西格魯特先生反殺了,現在肯定在這『赫爾海姆』的某處才對。雖然再打擾繁忙的赫爾大人很過意不去,但只要再找她問一下雷金先生的所在地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西格魯特先生大幅地聳了聳肩說道:

  「很遺憾並沒有那麼簡單。就算是為了利用我,那傢伙好歹也是教會我戰士基礎的人。我曾經想要見他一面去拜託了赫爾……但就連那個赫爾也說不知道他的行蹤。大概是鬼鬼祟祟地隱藏在某個陰暗的地方吧。」

  「真的假的啊……居然能躲過冥界引以為傲的『隱女神』的眼睛,真是相當水準的專家啊。」

  洛奇失落的垂下了肩,舉手投降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真的會放棄。

  「沒辦法,雷金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賽伊你和布倫希爾德就先回去吧。」

  「幹嘛嘛,我也會幫到最後的哦。廚師長說過乾貨還夠的哦。」

  「不,在這兒最糟糕的可能是白跑一趟,為了以防萬一麻煩你們上去找『里迪爾』……可以麼?」

  原來如此,這裡分開會比較有效率對吧。

  既然都打定主意協助他了,我自然沒有異議。我立刻就接受了他的提案。

  「關於芬里爾的事情我不能公開行動……但我也會儘量幫忙的,賽伊先生。」

  「多,多謝您,布倫希爾德大人!」

  哇,何等振奮人心的話語,感激不盡啊!就算我誇下海口但只憑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是很有限的……像這樣創造出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一定會比較快樂的!

  那麼,既然確定好之後的方針了也沒必要在這裡久留了。我們迅速走出房間向「阿斯加德」出發了。

  ——就在這時。

  「話說,布倫希爾德,還有野豬啊。」

  剛好跳出窗戶的西格魯特突然向我們開口道。然後他去……說了一句我們完全沒想到的話:

  「實際上前段時間我感覺似乎在『納斯特隆德』遠遠看到了你們……難不成你們去過那兒了?」

  「「………………誒?」」

  布倫希爾德大人和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們今天是第二次來「赫爾海姆」。自從和尼德霍格一戰後,不記得還有來過。為什麼西格魯特先生會在最近見過我們?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先不說我這樣哪兒都有的野豬,像布倫希爾德大人這樣的美少女可不常見啊。不太像是單純長得像……

  「只不過是長得像的人吧。」

  洛奇突然插嘴道。雖然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被他那麼乾脆地說出口反而感覺有點難以接受。

  但是……真的是如此嗎?當成這樣,真的可以嗎……?

  「唉,真是的,我知道了,你在意的話我也調查下好了,現在趕緊出發吧。刻下sowulo的符文後不是要在三小時內回去。賽伊就拜託你了,布倫希爾德。」

  「啊,是!請交給我!」

  洛奇像這樣催促我們趕緊回去。在我看來他的行動顯得相當不自然啊。

  如果洛奇有事瞞著我的話,那究竟是什麼事呢?

  雖然我很在意……但還是算了……肯定不會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

  畢竟這兒是死者之國啊。是和絕對不會死的我無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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