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豬與擬野豬的papillote 第三章 不吉色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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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從今天開始要尋找魔劍『里迪爾』了!要加油咯!」

  從「赫爾海姆」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就精神亢奮的我,將新背負的使命喊出了聲。

  這並不是因為被洛奇拜託了。而是因為昨天我去死者之國赫爾海姆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英雄西格魯特了。在那麼大的事件之後還保持冷靜是不可能的。啊,西格魯特先生的性格比想像中的要遺憾就有點那個了……

  令我更加高興的是,在布倫希爾德大人和西格魯特先生之間沒有特別的感情。取掉了胸口的這個疙瘩後讓我身心都變得輕盈起來,正因如此我才像現在這樣湧起了幹勁也說不定啊。

  「話說回來……大英雄的遺產,作為屠龍關鍵的世界唯一的魔劍,麼。嗯嗯,感覺這麼說出來很帥啊!雖說這次搜索是出自使命,但就個人而言也是非常想入手的極品貨啊。」

  哦喲,也不能太飄飄然啊。

  洛奇一定在冥界努力搜尋著雷金先生呢。乾脆就來個競爭,試著比洛奇更早找到要找的東西讓他嚇一跳好了。

  「那麼……首先該怎麼做呢。」

  這種時候該怎麼做呢,這我已經有頭緒了。不要一個人煩惱而去拜託同伴就能有解決方法。

  現在的我真的是非常幸福,周圍有許多可靠的夥伴在。像是女武神大人們,女武神大人們或是女武神大人們。

  在完成自身的任務後,總會溫柔地聆聽我的煩惱的溫柔的人們。就連拜託她們摸摸我她們都會真做,肯定無論拜託什麼她們都會為我實現的!

  「……開玩笑的。不會再做那種事撒嬌的事哦?這次是肯定不會做那種厚顏無恥的事的。這次在睡覺前有好好考慮過計劃啦。」

  呼呼,之前也有人說過才對,我是有學習能力的野豬哦。偶爾也會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完成使命的——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同伴啊。只是一直拖後腿的存在再怎麼也沒法說是同伴吧。

  因此……我今天要去連接神界和人界的彩虹橋「比弗羅斯特」。而最終目的自然是實際走一趟位於人界「米德加爾特」的基烏傑王家的所在地了。

  「一不注意就早起了,今天時間很充足呢。而且昨天也拜託伊克斯替我代做晚飯了,真是算無遺漏啊!那麼,現在就想未知的冒險之旅出發了!!」

  我威猛地大聲宣告著,同時筆直地向前方的道路走去。

  但是……沒多久,我就停下了腳步。

  「不行。沙赫利姆尼爾。你不能過這裡。」

  「誒誒誒誒誒————!?」

  通過已經習慣了的「虹之虛」,我來到了許久沒來過的「比弗羅斯特」的一端。但我卻被橋的守護者海姆達爾大人擋住了。

  「為什麼不行啊!海姆達爾大人,還請告訴我理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能說的只有一句:這就是規矩。神族以外的人物未經許可不得通過這裡。懂得符文魔法的人沒有許可也不得通過。以防有人胡亂迷惑下界之人。」

  「我明白為什麼不行了。」

  嗯……都說明的那麼詳細了他為啥會說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是麼……沒想到我一個人就連出「阿斯加德」都做不到啊。迄今為止我也做了不少事了,而且像洛奇和伊克斯那樣青睞我的人也變多了……但我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晚飯罷了。光憑自己的力量就算想當拖油瓶也不行,是真真正正的底端的存在啊。

  「啊啦啊啦,你是小僕吧?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恩……!?這舒緩又性感的大姐姐聲音是……還有稱呼我為小僕的人就只有一個……

  「瓦爾特洛德大人!」

  「啊~果然是小僕呢。要是是不認識的孩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她露出溫柔的笑容安心地笑了起來。那個笑容有著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滿溢而出的母性和包容力。

  難怪她雖然是女武神姐妹的四女卻被稱為是實際上最有姐姐風範的人了。

  但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呢?反正不會是什麼不能問的理由,我就直接這麼問她了。

  「當然是因為有任務咯~姐姐我呢,接下來要去『米德加爾特』進行特別的侍奉。」

  「特別的侍奉?也就是說……今天的任務不是去選定英靈戰士嗎?」

  「啊啦,小僕還真是聰明呢~沒錯哦。那聰明的小僕知道嗎~?昨晚天還沒亮的時候突然間在世界各地冒出了『瘴氣』。」

  「誒,瘴氣……麼? 」

  記得那個是,污穢的空氣……之類的東西麼。為何那麼不詳的東西會突然間溢出來?明明英靈戰士叛亂事件後世間一直都很太平……

  「奧丁大人覺得這可能是『諸神之黃昏』的前兆,所以非常地警惕。所以今天讓我們女武神隊全員去查看瘴氣的情況哦~順便一提,姐姐我負責的地域是『米德加爾特』的西側呢~如果可能的話就將瘴氣淨化,如果不可能的話……就用力量將其排除。負責這個任務的還有另一個搭檔……」

  「瓦爾特洛德姐姐大人!抱,抱,抱歉來晚了!」

  就在這時,上空傳來了非常焦急的聲音。這毛毛躁躁又含糊不清的聲音,是姐妹的八女——

  「啊,果然是葛琳潔德大人麼。」

  「噫嗚!?賽,賽伊君!?為為為為什麼賽伊君會在這裡!?荷姆薇潔姐姐大人明明說過『早起是浪費睡眠時間』的說……」

  這位大人幹嘛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啊。是故意想模仿原版那位的思考方式麼?

  「並不是因為想有什麼好處才早起的哦。我今天想去『米德加爾特』的……不過被海姆達爾大人刁難了。」

  「什麼?我沒說過刁難你的話。難不成說會比較好嗎?」

  「不,不說也沒關係。」

  「那就用百分之八十的力量來射門吧。」

  「別這樣!真的不用了!」

  「……明白了。我沒說過刁難你的話。」

  真,真危險。這位大人為何一直都是這副德性啊。不,他自己之前也說過自己聽不懂玩笑。

  「話說回來,小僕的目的地是『米德加爾特』的話,剛好和姐姐我們一樣呢~小僕要去『米德加爾特』的哪兒呢?」

  「基烏傑王家所在的地方。那個,記得是在萊茵河畔的地方吧?」

  「嗚誒誒!?那那,那兒不就是現在瘴氣最濃厚的地方嗎!布倫希爾德姐姐大人和潔希德姐姐大人讓大家最後一起去那兒……!」

  呃,不,不會吧。那兒現在是那麼不妙的地方?

  「……小僕,為什麼要去那兒呢。能跟姐姐說說嗎~?」

  瓦爾特洛德大人帶著前所未有地認真表情那麼問道。我收起被擾亂的心情,裝了點傻回答道:

  「我聽說屠龍的大英雄西格魯特的遺產就在那裡。我,怎麼說……對那個遺產稍微有點興趣。」

  「西格魯特的遺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希爾德變了眼神是因為這件事啊……吶,小僕,那地方現在非常的危險。在姐妹集合之前,能陪姐姐們到其他地方去嗎~?」

  「嗯,我很樂意……誒,這是怎麼一回事?」

  「嗯,海姆達爾大人那邊,就由姐姐我來拿·到·許·可。」

  「明白了。」

  「我去,好快!?」

  這是個啥守護者啊!瓦爾特洛德大人稍微把歐派靠過去點就立刻說OK了!……突然間我就湧上了點親近感。

  「因此,今天就多多關照咯~小僕。小葛琳也來打招呼。」

  「是是,是!今,今天還,還請多多關照!」

  葛琳潔德大人……剛才好像咬舌頭說了很奇怪的單詞,面對這麼了不得的宣言我就這麼點頭真的沒問題麼?(譯者註:上一句葛琳潔德說話咬到舌頭差了個詞,變成了毆打的意思,直譯就是:今,今天要揍你了哦,請多多關照!)

  算,算了,總之這樣我就能堂堂正正地去「米德加爾特」了。雖然就結果而言憑我自己的力量連一步都沒能邁出去……

  但今天並不是為了配合我而影響了她們的任務,勉強在允許的範圍內……吧?

  為了報答這份恩義,我今天要全力以赴在任務中派上用場。我秘密地在心中這麼發誓道。

  我,瓦爾特洛德大人還有葛琳潔德大人三人通過彩虹橋「比弗羅斯特」到達了人界「米德加爾特」。然後在向西飛了相當的距離後——到達了現在這個地方。

  那裡是,已經風化了的古代遺蹟。

  不知是不是在過去被捲入了戰爭之中,原本應該是屋檐的東西變成了瓦礫,混在了岩石的碎片中。長滿了植物藤蔓的牆壁和柱子也留有真正意義上的破壞爪痕。簡直就像是,

  對,就像是某個巨大野獸在這裡胡作非為了一般……的感覺。

  「這個遺蹟呢~過去被稱作『格尼塔海德』哦~」

  「!『格尼塔海德』……!」

  聽到了瓦爾特洛德大人的解說後,我張大眼睛開始環視四周。

  是麼,這裡就是「格尼塔海德」啊。數百年前,傳說中大英雄西格魯特和魔龍法夫尼爾激戰的因緣之地——

  因為我的龍化只不過是擅自用了法夫尼爾的印象罷了,所以我對這裡也沒有任何的感慨。

  「我本來也打算來這裡一次的……不過瓦爾特洛德大人你們來這裡就說明這裡也是發生瘴氣的地方之一嗎?」

  「嗯,沒錯。這裡的入口處看起來也沒什麼~……不過吶,小葛琳,進攻到更深處的地方時會有什麼出來吧~?」

  「從,從這裡什麼也……只是,裡面有微微的邪惡味道在……也說不定?」

  被問後葛琳潔德大人做出了聽起來不怎麼可靠的回答。感覺她好像想學小狗那樣嗅氣味,但戴著的面具很礙事。

  「戴著這樣的面具鼻子能好使嗎?脫下面具會好點吧?」

  「不不,不行啊,不能脫下來!會變得像之前那樣也說不定哦!?」

  像之前那樣——就在她說這句話的瞬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在之前進行料理比賽時,毫不留情地割斷我脖子的那邪惡又美麗的笑容……啊,說不定還挺想再看的。

  「現在和那是的狀況又不一樣,沒什麼關係吧?就算是凶暴的人格也不可能隨便亂殺人吧?是吧,瓦爾特洛德大人。」

  「是呢……也不知道這前方會發生什麼……嗯。讓小葛琳做好隨時都能全力以赴的準備才是上策~」

  「怎怎怎怎怎麼會~!」

  瓦爾特洛德大人帶著壞笑,手指蠕動著向葛琳潔德大人靠過去了。葛琳潔德大人想逃跑卻動彈不得。看來是因為瓦爾特洛德大人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氣場讓弱氣的她動不了了。

  「不用害怕哦~小葛~琳,我會溫柔點不弄痛你的哦~?」

  「不,不要!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啊不要,那個取下來的話……」

  不知為何這展開讓人滿手是汗!好,好的,趕緊多來點!就是那兒!

  「喝~啦,快轉過來哦?我們是姐妹嘛,不必那麼害羞的哦?」

  「但但但是賽伊君在看著啊……!」

  「沒關係~的,那種程度的殺必死而已~快點快點,要是光藏著臉下面就要變空了喲~?咕啾咕啾咕啾~!」

  「哎咿呀!?脅下不行,那裡很弱的,啊啊,不行要死了!!」

  好,好強!在瓦爾特洛德大人強大的指技下,葛琳潔德大人就要升天了!好不甘心!如果沒有戴面具的話就好了!

  「好,差不多要結束了哦~小葛琳,現在我的手就要滑到面具里去了……」

  「喂,別太囂張了啊。」

  「呀啊!?」突然語氣變化的葛琳潔德大人用一隻手把瓦爾特洛德大人甩飛,讓她在瓦礫上摔了個屁股蹲。而她的右手上正握著白色的面具——也就是說!

  「切,混蛋們。我又不是拿來讓人看得。宰了你們信不信啊?」

  沒見慣的那張臉撩了撩前發,同時用真紅的眼瞳瞪著這裡。

  哦哦,來了!上次只是稍稍瞥見一點的葛琳潔德大人的素顏!但是,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差啊……

  「非,非常抱歉,葛琳潔德大人。但我絕不是因為好奇才出這個主意的哦?」

  「說謊的傢伙要吞千根針哦。現在手上沒帶針就把你當球打個千次怎樣啊?」

  「只是因為好奇心就出了這個主意真的是萬分抱歉!!」

  好,好恐怖啊!這位大人太恐怖了吧!是誰說要把她的封印解除掉的啊!啊,是我!

  「小~葛琳,別那麼生氣,嘛?之後要進行危險的工作了,你也不願讓另一個小葛琳遇到危險吧?」

  「於是,就把麻煩的事全推到老子頭上來了?你們這幫宅真是笑死人了,是不是腦子變得像是穀子那樣空啦?要說夢話等睡著了再說。要永眠的話我可以幫忙哦?」

  「不,很遺憾這不是夢話。你的話應該能明白從裡面飄出來的瘴氣的味道吧?」

  「……切,還挺濃厚的嘛。的確對表的葛琳來說負擔可能太重了……沒辦法,就聽你的吧!『Wärter·Schwanz』(德語:守護者之尾)!」

  她像是要把話吐出來似的說完後,手裡拿起了一個黑影。然後那個立刻變成實體,變成了一切見過的那不詳的大鐮刀。

  「好啊,老子就上陣好了。不過……老子要保護的終究只有葛琳一個人而已。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她順便幫你們而已,注意點別讓我在幫你們的時候順便把你們宰了。」

  她把大鐮刀扛在肩上同時甩了甩披風。何等凜然的表情……里的葛琳潔德大人雖然嘴巴有點壞但卻非常有男子氣概,讓我的胸口也熱了起來。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探索了。而且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待太久也不好。

  讓我慎重且迅速地行動吧。

  「總覺得……比想像中還要暗啊。」

  踏入遺蹟深處後,發現裡面崩落的天花板被巨大的樹根取代纏繞住了整個遺蹟,越前進裡面的異常氣息就越濃厚。

  「這裡可不只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暗哦~看起來瘴氣已經十分濃厚了。估計依靠太陽女神蘇爾大人的加護可以讓它變得薄一點……」

  「別慌啊,這些不過是個開頭而已。想要靠我的話就閉上嘴乖乖前進。」

  我們被葛琳潔德大人催促著一步步向更深處前進。然後視野突然間開闊起來,一個巨大的像是祭壇一樣的東西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裡……恐怕就是遺蹟的最深處了。過去法夫尼爾的財寶肯定就是堆積在這上面的。

  「……嗯?呃,那是……」

  「?小僕,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

  在我抬頭看著祭壇的時候,一瞬間感覺似乎看到了人影。

  但那估計只是錯覺。因為那裡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感覺在那裡的人就是我一樣。但我就在這裡啊,所以不可能在那裡的。

  就在我把妄想從腦袋裡甩去的同時,不知被誰抓著脖子提起來了。

  是葛琳潔德大人做的。

  「哇,怎,怎麼了?有什麼危險的感覺嗎?」

  「要說危不危險那自然是危險。所以快退下。現在開始瓦爾特洛德要開始嘗試淨化瘴氣了。」

  她說完後,我看向正前方,發現瓦爾特洛德大人正集中精神站在祭壇前。她大幅地吸著氣,雙腿張開與肩同寬,雙腕伸向天空——然後她用力跺了跺右腳、

  「神技——『verst''arken·Tanz』(強化之舞)」

  在她那眼裡的嘴唇吐出這句話的瞬間,瓦爾特洛德大人的腳邊展開了巨大的魔法陣。

  紅色的女武神在冒著灰白色光芒的奇妙舞台上跳著舞。像是在配合她那緩慢地畫著圓形的動作一般,包圍著遺蹟的樹木的根開始熠熠生輝。

  「這,究竟是……?」

  「『強化之舞』。通過舞蹈與事物的本質相呼應,讓對象的多個方面在瞬間強化活性化的技能。瓦爾特洛德用這個讓這個地方的自淨能力提高了。如果是一般的瘴氣的話,這下就搞定了。但是……」

  她解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然後嘖了下舌同時眯起了眼睛。被抱著的我在看到她的動作後我產生了不祥的預感,慌忙看向了瓦爾特洛德大人那邊。

  「咕,不行啊,這些孩子都有些小弱呢……真是的,難得能在小僕面前表現一番的說~」

  瓦爾特洛德大人中斷了舞蹈,飛起一躍後退到了這裡。

  但是,不執著於成功就這麼後退是正確的判斷。因為她剛才站著的臨時舞台已經被陰影一般的黑色沉澱覆蓋住了。

  「遺憾獎,因為貿然出手反而讓對面更生氣了呢。會有這樣的感情就說明,這傢伙是活著的瘴氣啊。」

  「這,這是什麼意思?」

  「『詛咒』哦。這並不是因為世界被污染而誕生的,而是為了污染世界而誕生的——腐泥的沉澱。」

  就在這麼低語的同時,葛琳潔德大人把我向後扔了出去。

  「嗚哇!」

  乍看之下,這行為非常粗暴。但那並不是因為她很粗暴才那麼做的。正因為打心底里相信後方的瓦爾特洛德大人會接住她才那麼做的。

  「行李就交給你了,大姐頭!竟然淨化不了老子就不客氣了,就讓老子漂亮地割了它好了!」

  她發出很有氣勢的喊聲一邊用指尖轉動著大鐮,一邊疾馳起來。然後就這麼滑行到瘴氣前面揮下了鐮刀。瘴氣的輪廓似乎非常痛苦地蠕動了起來。

  感到疼痛了嗎……?就如葛琳潔德大人所言,就算是那種像煙一樣的東西居然也是活著的。

  被斬到的瘴氣不知是生氣了還是害怕了,突然間增加了質量,想要排除作為敵人的葛琳潔德大人。

  但是,即使如此葛琳潔德大人也毫不動搖。她俯下身子躲開了高速襲過來的瘴氣之腕,然後用蛇一般的柔軟展開了反擊。黑色的長髮與外套一同飄動著,她那帶著狂氣的笑容一邊戰鬥著的模樣如同死神一般。

  「庫庫庫庫……沒錯,跳吧跳吧!老子絕對不會讓目標逃掉的。只要那傢伙還活著,吶!」

  腕與肩,頭和腰,有時甚至連腳都能當做支點揮舞著鐮刀,如同行雲流水般的連擊不斷地切削著瘴氣。面對發出無聲悲鳴的瘴氣,堇色的死神終於揮下了最後一擊。

  「老子幫你準備好了適合你的結局咯。神技——『seelisch·radieren』(靈魂之蝕)!!」

  在宣告神技解放的剎那,漆黑的鐮刀燃起了青白色的火焰。

  迸發出火花的橫掃,深深刻入的殘光成了給污穢的黑色沉澱的餞別禮。那黑色的光芒作為冥府的領路人,讓活著的瘴氣無聲無息地霧散了。

  「做得好啊~不愧是認真的小葛琳!姐姐我都迷上了呢。」

  「嘛,差不多就這樣了。畢竟是老子我啊。……嗯?」

  把鐮刀抗在肩上的葛琳潔德大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而跪在地面上。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瘴氣消失的地方。

  「這是啥?……戒指……麼。」

  撿起來的東西是散發著不怎麼耀眼的光輝的金戒指。除此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難不成是剛才的瘴氣掉下來的麼?不……從常識來考慮的話,這應該是西格魯特先生沒回收掉的財寶之一吧。也就是說,這也能算是英雄的遺產之一吧?

  「要私吞麼~?」

  「哈,怎麼會。我們又不是盜賊。喂,大姐頭,快把面具還回來。沒事的話就讓我快點消失吧。」

  還沒在勝利的餘韻中沉浸多久,葛琳潔德大人彈了彈戒指,同時從瓦爾特洛德大人手裡強硬地搶回了面具,然後毫不猶豫地戴了上去,差點就這麼倒下來。

  「嗚哇,當心啊!」

  我迅速用mannaz變成人形,撐住了她。隨後她揉了揉面具的眼睛位置,就這麼張開了眼。

  「哎呀……?這是哪兒……呃,啊嗚誒誒誒誒誒!?為為為為為什麼我會和賽伊君做這種事!?完完完全沒有記憶啊!」

  「啊,不,這個呢。」

  「效果拔群呢,小僕~。醒來的啾果然是萬國共通的麼~」

  餵等等!?瓦爾特洛德大人在說啥啊!這不是會被誤會麼!

  「誒……?啊,誒?啊咧……啾?啊咧,啊咧?」

  「你看混亂了吧!等等葛琳潔德大人,您冷靜下!剛才的是玩笑!」

  「玩笑?怎麼會……賽伊君是開玩笑的做了醒來的啾麼……!?」

  「不,玩笑不是指那個啊!?」

  混亂至極!誰來幫幫我!

  「小葛琳,沒事的哦~另一個你是不會允許讓你悲傷的事情的不是麼?」

  「是,是,是呢!……嗯?但是我被賽伊君親了會悲傷嗎……?」

  「還請別繼續考慮這個話題了……」

  哎呀哎呀……剛才的緊張感到哪兒去了啊。算了,她們倆都沒事就好。

  即使以及的瘴氣已經根除了,任務依然沒有完。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基烏傑王家的所在地了,那裡也是世界上瘴氣最重的危險地帶。

  要放鬆警惕還嫌太早了。為了不拖後腿,我一定要努力到最後啊。

  在調整心情後,我們來到了目標的地方。位於萊茵河北部的基烏傑王家所在地。

  傾斜的太陽已經開始將朱紅的光滲入了這個世界。但是呢……讓人完全察覺不到陽光黯淡下來的黑色沉澱棲息在這片土地上。

  「啊!瓦爾特洛德還有葛琳潔德!還有和聽到的一樣賽伊先生果然也在呢。辛苦了~」

  「真是太慢了!算了,比不過姐妹中最快的我所在的隊伍也是沒辦法的事。」

  最先到達的隊伍聽聲音就知道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和潔希大人的隊伍了。似乎是通過什麼手段取得了聯繫,她們都已經知道我也參與了這次的任務了。

  「小希爾德,你負責的地域感覺如何~?」

  河流和瓦爾特洛德大人立刻詢問起了其他隊伍的任務結果。果然迅速傳遞情報是很重要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繃緊了臉,開始敘述負責地域的模樣:

  「嗯……關於那個呢,說實話超乎了想像。釋放出極為驚人的怨念的黑色沉澱,將那邊一片都覆蓋住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濃厚的瘴氣。」

  我沒那邊也挺不得了的,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那邊也一樣麻煩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你們是到哪個地域去偵察了?」

  「我們去的是位於小人國『尼德威阿爾』的赫瑞德瑪家的所在地。」

  「赫瑞德瑪——記得就是那個吧?西格魯特先生的養父雷金先生的父親對吧?」

  「沒錯,他也是變成魔龍的那個男人·法夫尼爾的父親。」

  嗯……也就是說那裡是關於大英雄的財寶故事的開端吧。而現在我們所在的正是故事的終點。

  「……啊咧?」

  等等,仔細一想,我們剛才去過的遺蹟「格尼塔海德」也是和大英雄的財寶有很深厚關係的地方啊。這個……難道是偶然麼?

  「那個,再問一個問題行麼?其他的幾位去偵察的地方……是哪兒?」

  「?那個,史維特萊德和齊格魯娜還有羅絲薇瑟三人失去生前雷金和西格魯特生活的家的地方。奧特琳德和荷姆薇潔的組合是……那個……過去我被軟禁的,『希敏約格』的城堡里。」

  「……」

  這……等等啊。瘴氣發生的地方,就是這些地方?這些不都是……

  「瘴,瘴氣溢出的地方,就是剛才提到的地方麼?」

  「等等啊,賽伊,幹嘛一直問個不停啊。聲音聽起來也很不冷靜,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有個很奇怪的共通點……這絕對很奇怪啊!瘴氣發生的的地方,全部……都和大英雄西格魯特的足跡重複了!」

  「「「「!!」」」」

  在理解了我的話之後,姐妹四人全部都屏息凝神。同時,在場全員又都緊張了起來。

  瘴氣——來了!!

  在察覺到這險惡空氣的同時,我們身邊的世界被悄無聲息地置換了。

  從地獄的底層滲出的黑色沉澱。仿佛是濃縮了世間各種不幸的怨念之塊將這片土地和這片天空都染成了紅黑色。

  「阿哇!?怎怎怎麼了!?」

  「冷靜點,小葛琳!沒關係,深呼吸,沒什麼好怕的。」

  「何等惡趣味的……真不想呆太久。」

  「這是……居然存在……這樣的黑暗……!?」

  面對出現在眼前的這副光景,女武神姐妹們全都愕然了。我也是一樣……不……不知為什麼。感覺我比誰都更了解這副光景的意義,

  這沉澱是所有的死,所有的悲運,世間一切的——絕望。

  那裡面沒有救贖。這是這個世上沒有能得救的人們的叫喚聲。渴望著弔詞的怨恨之聲。集中在了原本繁榮的王家的墓碑處。

  漩渦般的黑暗,奔流般的惡意。希望死亡的詛咒之詞清楚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而那些是——絕不能傳進耳朵里的話語。

  《給予所有貪婪之人以——永遠的不幸》

  「!?賽伊先生?怎,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就人化了?」

  有誰的……聲音……

  有誰在的話……不殺掉可不行……

  因為……那就是我。那麼做,是我們的使命。

  好……去殺吧。很簡單吧?你也一樣……只不過是個道具罷了。

  「怎麼會?瘴氣向……賽伊先生的身體集中了……!不好,難道被瘴氣附身了!?」

  「什麼!怎,怎麼會有這種事……,賽伊!快張開眼睛,賽伊!」

  「噫!?總總總覺得,眼睛在發光!要取下面具嗎!?」

  ……好吵啊。快……讓他們安靜下來吧。把手指伸出來。一根就足夠了。

  做法——你已經知道了吧?

  「……吶,小僕。看著姐姐,看

  著姐姐的眼睛,快。」

  「……?」

  喂,沒有看過去的必要吧?只要殺掉就行了。

  「!果然,還有意識吧?那麼……吶,大家拜託了!把力量借給我!只要將姐姐我的神技威力提升到最大限度,說不定就能淨化小僕了!」

  「!原來如此,這個方法的確有一試的價值!大家,把全員的力量集中在瓦爾特洛德身上!」

  「看來現在只能賭在這個上面了……嗯,我會全力支援的!好好接下我的風吧!」

  「切,又要『老子』出場了啊。老子會幫忙的,一定要成功啊,大姐頭!」

  「大家……謝謝!來,小僕,給你全部的勇氣!神技『verst''arken·Tanz·Schneid』(強化之舞·勇氣)!!」

  (!什麼……?這道……光……我的身體究竟……)

  ……住手。你只要是個空殼就足夠了。接受我吧。

  (這是怎麼回事,腦子裡有聲音……!還說什麼接受我?你是誰啊!)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別裝作不知道了、你……早就察覺到了吧?

  (那算什麼啊……就算你那麼說,我也不明白啊!)

  不對吧。就我看來你不可能不知道。看看你的周圍。明明散播了那麼多的死亡,還想裝出一副被害者的嘴臉麼?

  (散播死亡?被害者?你在說什麼啊。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快出去!現在立刻出去!)

  別做無謂的事情。只要你還是你——就無法從我手上逃脫。

  (……是麼。那麼我就……不逃跑來直接面對你!!)

  什麼?你…………算了。現在不過是餘興節目罷了。

  那麼……以後再見……了。

  「嗚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過神來,我正在大聲地喊叫。為了趕走在蠶食自己的某個存在。

  然後,這並不是在打比方,就在現實中從我體內被趕出來的黑色瘴氣像龍捲風一般向上飛走了。

  「哈啊,哈啊……瘴,瘴氣……從我體內,出去了那麼多……?」

  「啊啦啊啦,出去了好多呢~……那麼,惡作劇過頭的壞孩子,就讓你看看姐姐的另一個神技吧,向拍手聲的方向前進吧!『Lindwurm·Fahne』(德語:林德蟲之旗,林德蟲是北歐神話生物)!!」

  她砰砰地快速拍著手,然後手上出現了外形難以名狀的武器。那是一把武器的兩端都有刀刃的劍。這是什麼啊,叫它「兩劍」可以嗎?

  「好好記住,姐姐的做法是糖果不行的話就用鞭子。現在就好好懲罰你!神技——『vertilgen·Militär』(德語毀滅的軍隊)!」

  她高聲喊叫,同時用力踢下地面。背後長出羽翼並開始飛翔的她向瘴氣的塊靠近,然後在途中……居然分身了。而且數量連數也數不清!

  「歐派好多!?」

  不對!我說了啥啊!總,總之這真的是令人興奮……不對,令人恐懼的技巧啊!

  就在我吃驚之際,分身的瓦爾特洛德大人從四面八方展開了陣型。每個人手上持有的兩劍一齊發出了聲音,發動了內藏的機關。

  從未見過的蛇腹結構的刀身,迸發出火花的同時向瘴氣方向飛去。向蛇一樣蠕動著的刀身在瞬間將瘴氣束縛了起來。

  「——賜予你,安息。」

  她的低語聲彷如甘甜的吐息一般。在獻上了性感的飛吻後,她順勢拉了拉劍。瞬間,將瘴氣鎖住的刃之鎖將其大卸八塊了。

  隨著一陣風颳起,世界的侵蝕就這麼解除了,原本的夕陽也出現在了眼前。瘴氣像是被天空吸走了一般變得稀薄,隨後四散而去。

  「太棒啦!瓦爾特洛德大人好厲害啊,嗚哇!」

  「殺意先生!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我正想向漂亮地驅散了瘴氣的瓦爾特洛德大人那邊趕過去時,被順勢摟住我肩膀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給阻止了。

  「啊哇哇,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沒問題哦。」

  「真的嗎?明明被那麼大量的瘴氣給吞噬了?因為剛才意識都被侵蝕了,就算有後遺症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嗯~……應該,沒有那樣的問題才對。抱歉讓您那麼費心。」

  「不,不,賽伊先生沒必要道歉。是麼,沒事就好。」

  不知是不是放心了,布倫希爾德大人終於從我的肩上鬆手了,然後喘了口氣。啊,不好,能讓她再擔心一下就好了……喂,那種下作的想法可不是紳士該有的啊,賽伊。

  「話說回來……那個瘴氣究竟是什麼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歪著腦袋將話題自然而然地拉回到了瘴氣上。

  的確……那個瘴氣真的很厲害。那麼龐大又濃密的瘴氣完全不是「格尼塔海德」的那個能比的——

  是因為有那樣的東西在王家才滅亡的嗎,還是說……因為王家迎來了悽慘的末路,才產生了那樣的東西。無論如何,那個東西實在太危險了。

  「……啊咧?這個,是……」

  在視線和心情一起下沉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了某個東西

  「又是戒指啊。而且這個和在『格尼塔海德』掉的不是一樣麼?」

  「啊嗯?我看看……嗯,的確很像呢。實在人界很流行麼。算了,會掉在這裡肯定是沒啥價值的玩意兒,還那麼髒趕緊扔掉吧。」

  「也是……呢。」

  葛琳潔德大人那麼說了後,我讓戒指從手掌中滑落了下去。就這麼滾落的戒指不知怎地有種奇妙的寂寞感,讓人不禁產生了莫名的內疚感。

  「不過還真是災難啊,野豬。因為看出來你是這裡最雜魚的所以那傢伙才附身到你身上的吧,還是挺有眼光的啊。」

  「喂,葛琳潔德,別說那麼失禮的話。只是因為這裡只有賽伊先生不是神族罷了,和強弱沒有關係。」

  「嘖,別爭啦,這不是事實麼。那麼?賽伊,實際如何呢,整個腦袋浸到瘴氣里感想如何啊。」

  素顏的葛琳潔德大人嘻嘻笑著問我。我在心跳不已的同時回憶起了被瘴氣吞噬時的事情:

  「怎麼說呢,那個瘴氣……感覺有跟我說了些什麼話。莫名有些親近……那個是,對……就好像是過去熟人那樣……」

  「那,那是啥啊。難不成那個瘴氣是專門瞄上你才附身的?」

  「不,這點還不確定……但是,一開始完全沒有違和感。感覺我一點疑心都沒有地被操縱著,要去做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就在那時,突然間看到了炫目的光芒。那個是瓦爾特洛德大人的神技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並不是姐姐一個人的力量就是了。而且那也是小僕自己的力量哦~?那個時候姐姐強化的是你的勇氣啊。」

  我的……勇氣……?是麼,所以我那是,才能正面和瘴氣對抗啊。只要有勇氣,即使是我也多少能做到些什麼吧。

  「那麼,雖然發生瘴氣的原因還是沒能查明,但身為問題本身的瘴氣已經成功驅散了,所以沒有必要在這裡久留了。聯絡不在這裡的隊伍讓她們直接回去,我們也趕緊回去如何?」

  「是呢……啊,稍等下!我,還有些事要辦!」

  「有事?在這種地方能有什麼事?」

  「那個呢,我正出於個人興趣在尋找一把叫做『里迪爾』的劍。過去似乎是在這個國家的,所以我想搞不好會有些線索。」

  面對我的回答,潔希大人一臉沒興趣地應了一句。相對的,知道真相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則開始代表全場發言了:

  「賽伊先生那知性的好奇心真的是非常棒!在危險已經不復存在的當下在這裡走一走也沒什麼問題,我們也來幫忙吧。吶,大家看好不好?」

  「是呢。既然是小僕的請求姐姐我也沒有異議。」

  「我,我也沒有。換句話說只要找出這個國家的寶物庫就行了吧?」

  「是的,那樣最好。」

  「切,老子可不想做麻煩事。拜拜啦,後面就交給相親相愛的幾位了。」

  只有葛琳潔德大人揮著手拒絕協助。她迅速地戴上面具回到了表人格。

  哦喲,那之後又差點摔到了,當然我又扶住了她。

  「嗯嗯……哈!?怎怎怎怎麼會,賽伊君又來醒來的啾了!?」

  「——」

  啊。

  剛才……布倫希爾德大人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了吧?我明白的哦。

  「等等!所以都說是誤會了啊!」

  「賽伊先生,什麼五次啊(日語五次和誤會發音相近)?葛琳潔德剛才說

  了『又』對吧。」

  「不,我是說是誤會!」

  「怎麼會,居然做了五次!太,太不純潔了,賽伊先生!明明我那麼相信您!」

  「不是啊!?不是那樣的!啊啊~!請相信您相信著的那個我吧!!」

  就這樣——在夜晚的足音臨近的天空中,迴蕩著被不幸所詛咒的我的叫聲。

  如果能找到關於『里迪爾』的線索的話多少還算有點慰藉……但結果我還是沒能得到任何的慰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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