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龍與弒神的主菜 第五章 孤獨色的沙赫利姆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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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斯加德」的大家無比享受的芙蕾雅大人的演唱會結束後,出了很多亂子的誘惑的詛咒的解咒工作也結束後,隨馬爾蒂爾大人到來而出現的一系列騷動就此告一段落。

  在那之後洛奇和芙蕾雅大人之間的隔閡也消失了,真的是個非常理想的結果。在歡送馬爾蒂爾大人回到「米德加爾特」後,「阿斯加德」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平穩之中。

  除了——我的詛咒暴走了這一實在太過嚴重的後果外。

  「……差不多冷靜下來的……感覺。」

  早上,我在自己房間的鏡子前面檢查著自己全身。我關注的並不是自己的儀表,而是從身體裡冒出的就像是冷天的吐息般竄出來的黑色沉澱有沒有消失一事。

  在演唱會後的騷動結束後的幾天裡,我謊稱自己身體不適一直躲在房間裡。真正的理由自然是不想和任何人見面了。

  在騷動的最後……恐怕是因為芙蕾雅大人還有女武神們都宣稱要獨占擁有我,導致我的所有者殺的詛咒升華到了新的階段。迄今為止好不容壓制住的詛咒穿破了我準備的意識之壁,一個勁地向外竄了出去。

  今早總算是修復到了能夠封住的程度,但也沒法像之前那樣有餘裕。

  「已經沒事了吧……?回大家身邊也可以吧。」

  要做出這個判斷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走錯一步就可能會弄出人命。這就是這樣一個詛咒啊。

  但是……就這樣一直閉門不出什麼都解決不了也是事實。

  要過上一如既往的日常生活;要在大家身邊生活。我是期望著這樣的未來才回到「瓦爾哈拉」的。如果要不和任何人交流的話,我就留在安德瓦利的工房了。就像我的影子——法爾修說得那樣、

  「這樣……不行不行!我究竟要畏畏縮縮到什麼地步!」

  我才不會輸給詛咒,我要去挑戰。那才是我的作風啊。

  「好的!今天也要打起精神咯!」

  打開窗戶,我懷著剛剛下定的決意,向著廣闊的青空充滿氣勢地如此宣言道,

  所有者殺算什麼,暴走了又怎麼樣。這和我沒有關係,我會過上一如既往的平穩生活的。

  首先就在今天一天儘可能過上普通的生活吧。然後寫下「今天是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平和的一天」這樣無聊到死的日記。……不過日記什麼的也是偶爾才寫的就是了。

  即便如此,我也要證明。我這次……也能控制住詛咒。

  「好,就從晨跑開始!我的一天就是從這個開始的啊!」

  我做了點準備運動後就從房間飛奔而出,全力衝刺到了「瓦爾哈拉」本館入口處的出發地點、熱身已經充分了,那麼就立刻開始吧。

  「吸吸呼,吸吸呼……啊呀?是威提格先生啊。」

  就在我邊跑邊實踐著最近想出來的能放鬆的呼吸法時,發現了在前面的威提格先生。嗯嗯……真不愧是有著「黑色劍聖」之名的最強英靈戰士。起床時間也是英靈戰士中最早的啊。

  「早上好,威提格先生!您真早啊!」

  「哦哦,這不是賽伊殿下麼,早上好。沒啥了不起的,老年人起得早嘛,像這樣照顧植物也能消遣下。」

  不過也只有在心血來潮時就是了……他補充了這句話後,就帶著剪枝葉的剪刀和水壺準備回去了。

  「啊,我幫您拿一個吧。」

  「嗯?啊,不勞您費心。抱歉打擾賽伊殿下晨跑了。」

  「您不必在意,晨跑是為了運動,幫忙搬東西也一樣算是運動。」

  「是麼?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他就把水壺遞給了我。我用mannaz人化後接了過來,一起往入口方向走去。

  「啊呀呀,不過……還真是好東西啊。」

  就這麼走著走著,威提格先生突然這麼說道。

  「什麼東西啊?」

  我這麼問了後,威提格先生眯起了原本就很小的眼睛,用沉穩的聲音回答道:

  「因為沒有結婚所以是理所當然的,老夫沒有孩子啊。之前老夫也把那個貝爾塞當做孩子一樣來對待的……像這樣兩個人一起在太陽下漫步,感覺……賽伊殿下就像自己的孫子一樣。」

  「威提格先生……」

  我是孫子……麼。能被這麼看待我也很高興。雖然我有沒有血緣關係的雙親在,但並沒有和爺爺奶奶見過面啊。

  「真的……像賽伊殿下這樣體貼的孫子,老夫真的很想要啊。」

  「!!」

  他說……想要!?

  「那,那個……想要什麼的,這種玩笑就……」

  「呵呵呵,這可不是開玩笑哦?如何啊,賽伊殿下。凡事都得嘗試一下嘛,這裡就裝作是老夫的孫子,滿足下老頭子這無聊的欲望吧?」

  欲……欲望……!?不行……不能抱有那種東西啊!!沉溺在欲望里想要占有我……是絕對不行的!!

  「抱,抱歉,威提格先生,我那個……想起來有件急事了……」

  「?啊,那樣的話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抱歉……本來打算送到房間去的。」

  「沒什麼,您不必在意。您願意陪我這把老骨頭到這兒已經感激不盡了。年輕人還年輕的這段時間可是比什麼都貴重的。」

  他點點頭,溫和的這麼說道。太好了……他願意爽快地停下,真是害我白擔心了。這樣子就結束了的話看來也不是因為詛咒的作用導致欲望膨脹啊……

  「話說,賽伊殿下。您的急事——什麼時候能夠辦完啊?」

  「……誒……?」

  就在我安心下來的瞬間——威提格先生那皺巴巴的聲音硬是打斷了我的思考。面對無法回答僵住的我,他繼續說道:

  「我希望有個賽伊殿下一樣的孫子。這份感情絕不是虛假的。我想要賽伊殿下,就算不是孫子也無所謂。拜託了……還請成為我的……」

  「……不,不要啊!!」

  想要摟過來的雙腕,鮮血般冰冷的雙瞳。面對這鬼氣逼人宛如亡靈般的模樣我不禁發出了悲鳴。在聽到悲鳴後,威提格先生像是清醒過來了:

  「唔……這是怎麼回事。老夫真是的,居然這樣強迫您……抱歉讓您看到了丟臉的樣子,還請您忘掉吧。」

  他深深低下頭向我道歉。

  不是的……該道歉的人不是他。把他變成這樣的——一定是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丟下謝罪的話語,就立刻逃走了。只要我不呆在他身邊,他就不會再受到影響了。

  沒錯——全部都會恢復原狀。只要我不再接近他。

  那之後我再次開始晨跑了……什麼的自然做不到了,我就這樣回到自己房間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蹄子。

  本來在這個時間我應該要去大食堂吃早飯的,但現在我沒有出門的心情。再稍微,稍微就這樣等一會兒吧。

  「呼……英靈戰士們差不多都吃完早飯了吧?」

  過了幾十分鐘,我自言自語著慢吞吞地下了床。

  吃完早飯後,他們應該回去大演習場開始鍛鍊。這個時間點大食堂也不會有人在,可以安心地吃早餐……

  「……我要對什麼安心啊……」

  明明想著要像平時一樣行動的……但一下子就沒做到。我下意識地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了。

  「可惡……這樣下去不行。平常心平常心。」

  沒關係,還能挽回。我才不會輸給戒指的詛咒。

  我出門前往了大食堂。因為前輩員工們正在擦拭著英靈戰士們吃得散亂不堪的桌子,我就先去廚房跟廚師長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廚師長。」

  「哦,賽伊君早上好!身體好些了麼?」

  「啊,差不多吧,托您的福。那個……我想吃些早餐,有什麼剩下的麼?」

  「嗯~有些什麼呢。畢竟英靈戰士們都吃的差不多了。我看看,啊,蔬菜色拉。還有凱撒沙拉和做成德式酸菜的捲心菜,只有這些了。」

  「漂亮地就只有蔬菜剩下了啊……」

  英靈戰士們真的都是些肉食系的啊。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蔬菜雜燴之刑」的反動就是了。

  「啊,做Crostini(一種意式前菜)的麵包還有豬肉醬在。我還留了些法式奶酪在……咱們一起吃吧?」

  說完他就拿起玻璃杯悶了一口。因為我還未成年,自然是喝無酒精的了。不過萊拉德蜜酒是例外哦。

  「偶爾早上奢侈一下也不錯呢,咱們一起吃吧!」

  「好咧!」

  說完他就立刻開始準備早餐了。我也一直作為廚房員工在工作,準備點簡單餐

  點自然不在話下。我在廚師長切奶酪的時候用mannaz人化,準備好了麵包和沙拉。

  「真驚人,你的手法不錯啊。賽伊君!那就趁還沒人來打擾開動吧。」

  「好!我開動了!」

  嗯,好吃!原本以為只會有殘羹剩飯留下,結果卻吃到了最棒的早餐。不感謝那些肌肉戰士們可不行啊。

  「但是啊,這樣才會有實感。那時你沒被解僱真是太好了,不過輸了還是挺不甘心的。」

  「啊~是說之前的料理比賽麼?」

  「嗯,說實話……我一直很想要像你這樣的逸才啊。」

  「!?」

  想要……一直!?等等,剛才……廚師長說了什麼……!?

  「你絕對有烹飪的才能。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放心地把極意傳授給你。吶,賽伊君,以後也要作為我的弟子……賽伊君?怎麼了嗎,幹嘛突然站起來?」

  「抱歉,廚師長……那個……我想起來有事被人拜託了。」

  「啊,是麼。能想起來就好,現在還來得及麼?」

  「是的,應該行……那個,早飯很美味。那麼我就……」

  「嗯,啊,稍等下。走之前……能讓我聽聽你的回覆麼?」

  就在快步準備離開的我的背後,廚師長用討人厭的無機質的聲音叫住了我。廚師長對畏畏縮縮地回過頭的我這麼說道:

  「之前你都敷衍過去了……當我的弟子這件事,能給一個確定的答覆了麼?」

  「那……那樣的話我很樂意……」

  「嗬!那太好了!那麼以後你就是我名副其實的弟子了。不會再師從別人了吧?也就是說你……是我一個人的弟子啦。」

  「!!」

  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我全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了。廚師長絲毫沒有顧慮我,帶著爽朗的笑容繼續說道:

  「吶,賽伊君,有什麼被拜託的事就說出來吧。可以的話我也能幫忙哦。不用客氣,我可是你的師父啊,絕不會離開你。要是被人趁機搶走了可就不好了啊。」

  「不,不用,真的不用。」

  「不行!!……不好意思我可不會放手。來,咱們一起去吧,賽伊君?」

  「都說不用了啊!!」

  因為實在太過煩人,我不禁吼出聲來了。被我怒吼了的廚師長露出了吃驚又困惑的表情,說道:

  「啊咧……奇怪啊。為什麼我會那麼糾結啊?這麼糾纏你真是不好意思,賽伊君,真的是不好意思……」

  「不是,等等……不是!錯的……錯的都是我啊……!」

  看到脫帽致歉的廚師長讓我非常的難受。我忍受不了這種心情,如同脫兔般逃出了大食堂。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我不想看到那樣子的廚師長啊……!!」

  明明已經決定了要普通的生活了——看來,這比我想像的還要艱難啊……

  從廚師長那裡逃走後,我到了海德的榨乳室前。

  我並不是特意要來的……究竟是不是呢?我……在海德的面前能普通的應對嗎?她能普通地應對我嗎……?

  「吶,海德——哎?不在啊……」

  我沒想過要偷看,但是我伸出前足打算敲門時,就從門縫看到了裡面,知道了她不在的事情。對這件事感到安心的自己讓我感到無比的丟臉。

  「海德不在的話……是去見伊克斯了麼?」

  總之,我想要一個能普普通通聊天的對象,為此只能不斷嘗試了。我離開榨乳室,向裡面的大農園走去。

  然後在那裡看到了罕見的光景。

  「巨大靈魂彩虹噴灑!」

  伊克斯那巨大的角的前端一口氣噴出了大量的水,仿佛在空中架起了無數座彩虹的橋樑。

  「哦哦……好漂亮。伊克碳,好厲害。」

  在看到伊克斯的表演後,像是看到雜技般拍起手來的,是變成人類形態的海德。什麼嘛,還想著怎麼不在自己房間呢,果然是在這兒呢。

  「喲,兩位,看起來挺開心的啊。」

  「啊,賽碳。」

  我裝出很自然的樣子走向兩人。海德就這麼坐著看向我打了招呼。與之相對的,伊克斯則慌忙沖了過來然後用mannaz變成人形一把抱了過來。

  「師傅大人,好啊!!好想見您啊~最近您老是不在『瓦爾哈拉』呢……一直想您偶爾也能露個面就好了啊。」

  想,想著……不,她不是說想要我。哈啊,有點太過敏了啊。這樣下去不行啊……

  「啊哈哈,抱歉啊,伊克斯。因為馬爾蒂爾大人那邊發生了一些事,一直沒能抽出時間。這段時間多虧你一直代替我做晚飯……真的是幫大忙了,多謝了。」

  「嗚嗚嗚嗚!您居然會感謝鄙人,真的是太感動了!!但是您無需道謝,我就像之前說得那樣是個抖M,喜歡這種事啦!」

  她放開我,雙手叉腰毫不知恥地這麼說道。對哦,說起來的確如此……本人不在意就好。

  「……吶,賽碳……發生什麼了嗎?」

  「誒……?」

  這時——海德突然說出一句直逼核心的話。因為太過吃驚,我一下沒能鎮定下來。

  「並,並沒有什麼啊……哈哈,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總覺得……稍微有點被警戒著,所以能明白。海德呢,一直有看著非常好懂的賽碳。」

  奇,奇怪啊,我有這麼好懂麼?我是一直都想擺出撲克臉的。

  但是——沒錯,就像她說得那樣,我現在的確是懷著警戒心的。不僅僅是對海德和伊克斯……而是對著世上的所有人。

  「賽碳,海德說的話不多,也不擅長說話。但一直都,聽到許多聽不見的聲音。如果有煩惱的話……說出來聽聽吧。」

  「哦,啊咧?師傅您有什麼煩惱嗎?鄙人也能傾聽的!如果需要的話隨時都能找我談!」

  「!……你們倆……真是謝謝了……!」

  這兩人的溫柔話語,讓我感到了救贖。

  這樣我也沒必要隱瞞了吧?好,乾脆就全部說出來吧。

  我本來並沒有打算改變態度……但這種時候我一直都是靠大家來幫忙的。在拜託大家後,一定能找出答案來,我迄今為止一直都是那麼做的。

  所以這次也一定——

  「道謝什麼的,也太見外了。賽碳已經是『瓦爾哈拉』不可或缺的存在了。賽碳已經是大家的東西了,是誰都不會放手的存在哦。」

  ……什……稍微等等啊,海德,這是……!

  「就是那樣!但是對大弟子的鄙人來說,師父是我一個人的師父!只有這點不會讓給別人,由我獨占了!」

  「……啊啊,啊……」

  騙人的吧……連伊克斯也……

  我是……大家的,東西……?誰都不會放手的存在?不會讓給別人……要獨占什麼的,怎麼會……

  「你在說什麼呢,伊克碳。不會讓你獨占的哦。賽碳是大家的。總有一天會成為海德的東西……哦。」

  「哦呀哦呀?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哦,海德姐。師父的弟子只有鄙人。也就是說只有鄙人對師父大人來說是特別的。吶,師父大人,是那樣的吧?」

  憋著呀……憋著呀!別說這種像是要擁有我,獨占我的話啊!

  那樣的話我……——隨時都可能會殺掉你們啊!

  「啊,啊咧,師父大人!?您是要去哪兒啊!?」

  「嗯……不知道呢。但是……總覺得很痛苦的樣子……」

  回過神來我已經背對兩人從農園中逃出去了。

  真的是抱歉……但是,我很害怕。其實我……從剛才開始就聽得到了。

  ——給予所有貪婪之人以,永遠的不幸——

  這個聲音是,我自己的願望嗎?還是安德瓦利的怨恨呢?我已經連判斷都做不到了。

  但是……每次聽到那個聲音,身體裡就會冒出純黑色的什麼東西。然後那東西就會伸向我重要的人們……試圖絞住他們的脖子。

  我能清楚地看到……這最糟糕的幻影

  「哈啊……哈啊……啊咧……這裡是,哪裡啊?」

  我完全不顧周圍的跑了好一會兒後,想著總之先逃遠一點就跳進了世界樹的『虹之虛』中。

  沒有在心中默念目的地就跳進去還是第一次。為了能搞清楚自己轉移到了哪裡,我深呼吸了一下,在冷靜下來後開始環視周圍。

  「!!這,這裡……不就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房間麼!」

  因為太過吃驚害我一下岔了氣,大大地咳了幾聲。我還真是頭娘娘腔的野豬啊。在情緒低落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居然是

  找心愛的女性撒嬌什麼的……

  「但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似乎不在啊。」

  沒見到她的安心以及沒能見到她的遺憾的感情混在一起,在發出心情複雜的嘆息聲的同時我走出了房間。瞬間,周圍響起了驚訝的聲音。

  「啊咧,賽伊君!為什麼會從姐姐的房間裡出來啊?」

  「哦呀哦呀,這個時間點希爾德姐因為有任務不在房間裡的說……莫非賽伊氏一大早就來執行sneaking mission了?來曬曬戰利品的說。」

  「等等等等下啊!我沒在執行任務也沒偷東西!」

  真是的,奧特琳德大人還是老樣子。我可是紳士哦?那種變態的行為怎麼可能在妄想以外的時候做嘛!

  「琳德姐姐,sneaking mission是什麼意思啊?怎麼才能拿到戰利品啊?」

  「啊那個是潛入任務……也就是闖空門的說。聽好咯?羅絲薇瑟絕對不能做的說。」

  「嗯!闖空門可不行啊,絕對不能做!賽伊君也不能做哦?要是很想做的話就來我房間好了,我會準備好戰利品的。」

  「啊,啊哈哈,有機會的話……」

  雖然不太懂,但薇瑟的發言怎麼聽都很黑啊。我再次理解到了純潔和混沌只有一紙之隔……

  「啊啦~?小僕來了啊。難不成是打算答應之前談的事嗎~」

  聽到我們的騷動後,四女瓦爾特洛德大人從三樓走下來了。和看起來像是剛完成任務回來的奧特琳德大人她們不同,今天似乎輪休。

  「瓦爾特洛德大人。胸罩和胖次的事情早就結束了哦。」

  「啊~嗯,也對呢……真是遺憾~」

  嗯,我也是啊。如果事情順利發展的話現在的我已經變成瓦爾特洛德大人的內衣一式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啊,這不是賽伊麼。看來同意和潔希姐姐比賽快速完成任務是正確的選擇呢。……話說賽伊,之前說過的魔導書已經不用了,現在有其他想要你變得魔法道具。」

  「哇!?齊格魯娜大人,太近了,太近了!」

  突然出現的齊格魯娜大人把我抱了起來,湊到了自己面前。在我之處這件事之後,她發出悲鳴把我扔了出去,我在空中順從引力劃出了一道拋物線掉了下去。但是著陸的位置卻不是硬邦邦的地板而是某個人的手腕。

  「好,到手咯!偶爾偷懶不去任務就像這樣得到賽伊了喏!」

  「不,你一直都在偷懶好不好!」

  哪來的偶爾啊,荷姆薇潔大人。就你這個偷懶大王還想操作情報,也太勉強了吧。

  哎呀哎呀……這種狀況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自從上次變成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神器以後,我就被女武神大人們爭來爭去。在披露了布里希嘉曼的變化後,連芙蕾雅大人都參加了進來……

  在奪取變態雞古林肯比尾巴時用過的受寵愛作戰現在簡簡單單就能實現了。這種事在那時候真的連做夢都想不到。

  但是——完全不帶下流的想法。我對這事感到非常的高興。

  雖然一大早就很鬱悶,但現在總算有點平常的快樂了。女武神大人們真的一直都在我困難的時候幫助著我啊。

  「……等下啊,到手什麼啊,薇潔姐姐。這次我要好好說清楚,賽伊是我的東西啊。趕緊還回來。」

  「哈~嗯?這個不能聽過就算了啊,齊格魯娜,賽伊什麼時候是你的東西了?他會由老夫來好好使的,汝就乖乖看著吧。」

  啊咧……好像……發展有些奇怪啊。這樣下去……

  「你們兩個,不行,哦~?姐姐我可是拼命地在忍耐呢,絕對不允許你們獨占。」

  「是,是啊!而且賽伊君不是東西,這種說法不是很失禮嗎!我才不會把賽伊君交給這麼想的姐姐們!」

  在指責兩位姐姐的同時,薇瑟從荷姆薇潔大人手裡把我奪了過去。

  等等啊,薇瑟。很感謝你的這份心意……

  「啊啦,想裝成好孩子好獨占嗎?雖然我對有個能幹的妹妹感到很自豪,但這次是不是有點太滑頭了啊。」

  「還以為只有羅絲薇瑟不會那麼做呢……看來是大意了。你懂的吧?老夫的安眠曲……可不輕哦。」

  剎那間……周圍的氣氛,不是在打比方,而是真正意義上變得沉重了起來。定睛一看,荷姆薇潔大人的手中拿起了巨大的戰錘。

  「嗬哦?有意思的說。我們姐妹之間認真廝殺本來是被禁止的……但拿出神器放出殺氣了也是無可奈何的說。」

  「……吶,你們四個,快住手。拜託了……不要讓姐姐生氣啊。」

  說著,我看到外側的兩人也都已經是臨戰姿勢了。

  她們手裡拿著各自的武器,在保持一段距離的情況下擺好了架勢。

  等等啊,這是……騙人,的……吧……?五人真的打算開始打了?而且這是……稍微打一架就能解決的氣氛嗎……?

  不……不對啊,全都弄錯了。因為關係那麼好的女武神姐妹們怎麼可能因為這麼無聊的理由刀刃相向呢。

  會產生這麼無聊的糾紛毫無疑問——是因為我的詛咒引起的。

  「我…………果然不能呆在這裡啊!!」

  「啊,賽伊君!?」

  我從羅絲薇瑟大人的懷裡套路出來,全力飛奔出了女武神大人們的宿舍,飛奔出了「梵格爾夫」。

  在漸漸遠去的背後,明顯地能感到沸騰的殺氣已經冷卻下來了。沒錯,只要我不在就不會有醜陋的爭執了。不能因為我的任性引起爭執。

  我終於明白了。現在終於理解了。我沒有容身之處。我已經——不孤身一人不行了。

  「大家……一直以來謝謝了……——永別了。」

  迄今為止都強忍著的感情,終於化作了淚珠從雙眼中溢了出來。

  我步履蹣跚地,搖搖晃晃地走著,同時這麼想道:

  早知道會有那麼悲傷的回憶的話……是不是一直做一個戒指會更好。

  沙赫利姆尼爾什麼的……打一開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因為在「阿斯加德」的哪裡都會感到痛苦的我持續不斷地彷徨著。

  「布倫希爾德大人……洛奇……對不起,我果然,贏不了詛咒啊。」

  我不知道他們倆現在在哪。但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依賴他們。越是重要的人就越不能靠近……這個詛咒就是這樣的。

  究竟彷徨了多久呢。等我回過神來,天空已經染成了茜色,而面前則有一座巨大的彩虹橋。

  「這裡……不是『比弗羅斯特』麼。」

  連結神界與人界的橋樑「比弗羅斯特」麼……這裡是在「阿斯加德」的南邊的,看來我一直在往南邊走啊。

  我走到大陸最南端,從大陸邊緣探出身子,窺視著下方的天空。

  「如果從這兒跳下去就能死掉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吧。哈哈,沒用的啊。就算那麼做我也會一直復活的。」

  沒錯,復活是理所當然的。我的這個「古爾薇格」不是為了方便每天做成晚飯、而是為了就算死掉也要把瞄準的獵物殺掉的詛咒之力啊。

  如果連死都做不到的話……我就只能永遠孤獨下去了……

  「餵。」

  「!誰,誰啊!?」

  就在我的絕望達到頂點之際,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回過頭啊。結果發現「比弗羅斯特」的守護者,海姆達爾大人正站在那兒。

  「什麼嘛,是頭野豬啊。這個黑褐色的體毛,你是沙赫利姆尼爾吧?」

  「的確沒錯……但請別嚇我啊,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真是的,幹嘛就今天出現的那麼突然啊。這兒是之前他躲藏的草叢的反方向……也就是說,他是從他自己的家「希敏約格」來的。

  「過去洛奇說過,在監視的必要性不大的現在,我的價值也不大。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工作,但卻誰都不認可——所以我醒悟了。既然家就在邊上,警備任務在家做不就好了麼。」

  「原來如此海姆達爾大人成了自宅警備員了啊。」

  難怪老看不見人呢。海姆達爾大人本來聽覺和視覺就很優異,的確沒有必要專門跑到橋前面去。這次也是因為察覺到我的足音了,才從家裡出來查看情況的吧。

  「你一個人麼?這個時間點怎麼會來這裡。你應該是『瓦爾哈拉的晚飯』才對。」

  他並不是在責備我,單純是在提問罷了。但是現在的我在聽到這句話後卻感到更加難受了:

  「現在有代替我的弟子在,就承蒙她的好意了……什麼都沒想這麼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了。」

  「是

  麼,這也是不錯的運動啊。」

  嗯,嗯,也是啊,的確是那樣,但怎麼說呢……演唱會騷動時我就這麼想了,這位大人與其說是獨特,還不如說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你……在想根本搞不懂我在想什麼吧?」

  「!為,為什麼會知道?」

  令人意外的,他看穿了我的心思。看來就算讀不透,他也不是什麼都沒想啊。

  「我經常,被說搞不懂在想什麼。但是,我感到這話很不講道理。因為我經常就是什麼都沒在想。」

  「不,您也要多想想啊。」

  「不可能的。我做不到去思考東西。為什麼不能也不知道,而且連想這件事都做不到。」

  啊也就是說這位大人的腦子裡一直都是一張白紙的狀態呢。說起來他和別人不一樣,現在也能和我普普通通的對話,可能就是因為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吧。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東西的想法的話,占有欲也不會冒出來。

  「那麼……您有沒有想過想知道不能思考的理由呢?」

  面對我的提問,他面無表情地,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就這麼俯視著我,回答道:

  「理由的話我是知道的。就算我不思考,其他人也會思考。我只要遵從他們就行了。」

  「但是……其他人的想法錯了該怎麼辦?那樣您不是也會犯錯麼……」

  面對我的疑問,他依然面無表情,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就這麼抬頭看著天空,回答道:

  「那樣子……我才能做到錯誤的事。」

  「!」

  莫非這位大人他……不是沒法思考,而是讓自己變得不去思考了。

  因為他的體質讓他的見聞比任何人都多都遠。從那裡獲得了大量的知識和情報讓他只能找出正確答案來。在知道那樣有多令人不舒服後,他就放棄了思考……

  「稍微有點不一樣。」

  「誒?」

  「我只是單純的很寂寞罷了。如果自己不依靠他人的思考就無法活下去的話,就能時常感受到他人的存在了。雖然我不能隨便離開這塊地兒……但我實際上……並不想一個人。」

  怎麼回事……海姆達爾大人是讀了我的心麼?還有剛才說的是他的真心話嗎?

  「沙赫利姆尼爾,偶爾把腦袋中思考的事情放一邊,率直地去尋求自己的居所也可以的。去吧,差不多該回到夥伴們身邊了。你……別想著要孤獨一人。和夥伴們呆一起吧,連同想要那麼做也做不到的我的份一起。」

  說完他從側面抱起我,然後轉向了北面。我因為被碰到身體頓時緊張起來,但海姆達爾大人果然還是一點都沒產生欲望,就這麼把我放了下來。

  所以——我下定決心,就這麼跑了起來。

  可能會給大家添麻煩也說不定。可能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也說不定。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那兒是現在的我的歸處啊。

  就這麼走著走著,差不多過了三個小時左右。「瓦爾哈拉」里的燈光已經滲入了我的視野。

  看吧,沙赫利姆尼爾,就像海姆達爾大人說的那樣不是。

  「餵~~,賽伊君~~!……這裡也沒有,賽伊君到底去哪兒了……」

  不知怎地知道了我逃出「瓦爾哈拉」的廚師長正在因為擔心我而在到處找。他的身邊還跟著海德。

  「賽碳……從我們身邊,像是逃跑一樣跑開了。臉色非常沉重。像是在說……已經不能再呆在『瓦爾哈拉』了。」

  從她的話來看,可能最早擔心我通知大家的就是海德了。她真的,連我的一點點變化都看得出來。

  「農園那邊的搜索已經結束了!確認那邊沒有!嗚嗚~師父大人,您究竟去了哪裡啊~!!」

  伊克斯也在找我。那一定不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弟子,從她的叫聲中就能聽出她究竟有多擔心。

  「威提格老爺子!我們已經把演習場搜了個底朝天了!沒發現野豬!」

  「是麼,辛苦了。」

  「威提格殿下,已經找過好幾遍了,的確不在本館裡。」

  「唔……看來沒有看漏啊。賽伊殿下……你究竟去哪兒了啊。要是早上就察覺到異常了的話,就能幫幫他了……我還真是沒用啊。」

  威提格先生似乎正利用他的領導能力動員了全體英靈戰士來找我。因為已經是晚上了,很可能他們都還沒吃晚飯呢。讓他們餓著肚子找來找去,真的是很抱歉。

  「賽伊————!!你到底在哪裡~!!我為妹妹們的行為向你道歉!所以還請現身吧!!」

  上空傳來的叫聲是潔希大人發出的。

  她明明什麼錯都沒有……不,她的妹妹們也沒做錯什麼,卻還是那麼拼命地找著我。

  「咕……圖書館那邊也沒有啊。這樣看來不在『格拉迪斯海姆』的概率很高……葛琳潔德,你的使魔那邊怎麼樣了?」

  「呃,那那個……啊,等等,史維特萊德姐姐大人!我的狗狗們說剛才抓到了兩頭野豬……」

  「什麼!?呃……兩頭?」

  「喂,喂,放開我!快放開我,狗仔們!吾輩是古林博斯帝!比沙赫利姆尼爾要高貴多了,不,在那之前毛色和體格都完全不一樣好麼!」

  「痛,痛死啦!咱別說毛色和體格了,連性別都不一樣!難不成只要是野豬就行了麼!?」

  啊呀呀……葛琳潔德大人的使魔拽來的是金色和銀色的野豬。無論誰來看都會知道是和我完全不同的別的野豬。明明是來協助搜查我的,還真是災難啊……

  「啊哇哇哇,對不起對不起!的確賽伊君要更小隻,也沒有那麼漂亮的皮毛……」

  「是呢,賽伊殿下的皮毛是更加,土氣……不……該說是值得品味的顏色……」

  兩位差不多可以了,還請別再談這個話題了。

  嘛,最後那個是有點傷到我……但我真的很高興。大家都想著我,擔心著我……不斷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而這些,說不定也是戒指的詛咒導致占有欲提高造成的後果。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我想在這「瓦爾哈拉」……和重要的夥伴們在一起!

  我從藏身的樹叢中踏出了一步。

  ……但,是怎麼了呢?賽伊,還要繼續啊,光走一步沒人看得到。

  別迷茫,別害怕,就在那裡……大家就在那裡等著,但是……

  「……為,什麼……」

  明明下定了決心,做好了覺悟。然而……身體卻動彈不得。

  ——一旦到那邊去,就一定會失去一切——光有決心也無可奈何的這份恐懼奪走了我身體的自由。最後的最後,只有這一道壁壘……我怎麼都無法越過。

  明明已近在咫尺……明明呼喊聲漫山遍野……卻無法傳到。

  我在這裡啊。快發現吧……誰來……發現我吧……拜託了……!

  「好,找到你了,賽伊先生。」

  「……誒……」

  這時——比什麼都要溫柔的溫暖,包裹住了被絕望凍結住的身軀。

  溫暖的手,溫暖的聲音,溫暖的心。我盼望的那個人——就在那裡。

  「布倫……希爾德……大人……?」

  「沒錯,我是布倫希爾德。第一個找到您的……是我真是太好了。」

  說完,抱著我的雙手稍微加大了力度。

  一直逞強著……忍住的感情,終於決堤了:

  「嗚……嗚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淚水停不下來,情感控制不住,因為太過悲傷,我禁不住地把窩囊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為什麼我會是安德華拉諾特啊!我不想讓任何人不幸啊!我明明誰都不想殺!我一直一直祈禱自己沒有被詛咒!祈禱著世界能永遠和平,大家能一直幸福!然而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要遇上這種事啊……!!」

  我並不是在責備誰。但是……我無法不詛咒自己。

  布倫希爾德大人靜靜地聽我說完,留著淚說道:

  「對不起,賽伊先生……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戰勝詛咒……都是因為我不負責任地這麼期待著您,才讓您那麼痛苦,被逼至絕境……必須面對戒指的詛咒的,不只是您。『阿斯加德』的全體居民都必須去面對。」

  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謝罪浸入了我的胸中。

  聽了這個的大家全都陷入了沉默。

  「您一個人很努力了呢,賽伊先生。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她非常可靠地這麼說完後,抱起我向「瓦爾哈拉」的方向筆直前進。

  在那裡的洛奇眼角處有些淚痕,但依然帶著笑容。但是……他身後的奧丁大人,正全身散發著

  冷峻的霸氣。

  奧丁大人出聲了,他的聲音如同遠方的雷鳴般低沉,與冷若冰霜的獨眼的視線一同,仿佛要貫穿我的心臟一般:

  「……事情我都從洛奇那裡聽說了。真是驚人啊,賽伊。沒想到你的真實身份……竟然是為了殺掉老夫而送進『阿斯加德』的詛咒兵器。」

  奧丁大人的這句話,讓不知情的人們一下都炸開了鍋。但是,這些都在奧丁大人抬起一隻手的瞬間靜了下來。

  「迴避『諸神之黃昏』……這是老夫的夙願,野豬啊,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在對我提出質問的同時,奧丁大人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岡格尼爾。而那個槍尖已經無聲無息地對準了我的眉間。

  「會降臨到我身上的『死』的危險,哪怕是一小點火種都要熄滅。不機敏點是做不了主神的。不管周圍的人怎麼想都一樣。」

  「!喂,餵……大哥,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住手……!」

  因為和預想的發展不一樣,洛奇慌忙沖了過來。但槍卻比他還早的收了起來。

  「別擔心。老夫沒有打算懲罰賽伊。」

  奧丁大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呃……那,那麼……

  「懲罰和問罪都不會有。賽伊的復活能力從困境中解救了吾等諸神乃是無可動搖的事實。然後如果以後你的這份力量無法為老夫所用也會很麻煩。因此……老夫決定動用吾等的全力來解除你的詛咒。」

  這麼宣告的奧丁大人一揮神槍,熠熠生輝的槍穗貫穿了天空。

  「以主神奧丁的名義向全『阿斯加德』之民下令!將戒指的製作者,施加了所有者殺這一詛咒的矮人——」

  揮下的槍讓地面都為之震撼。

  在這一時刻……通過神聖的宣誓,神界「阿斯加德」合為了一體。

  「——安德瓦利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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