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終之十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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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會舉行各部門第一戰的第一到第三場比賽。

  地點在學園的訓練場。

  光是今天就會有半數以上的參賽者在第一戰被刷下來,無法晉級第二戰。

  由於參賽者人數非常地多,從今天早上起賽程就排得滿滿的。

  與第二戰之後的比賽比起來,一場比賽的時間很短。

  因此在第一戰採取速戰速決的戰法可能會比較有利吧。

  「終於要展開初戰了,愛拉同學。你的狀況……看來不用擔心。」

  我與愛拉同學站在休息室門前。

  「嗯,我的體力很充足,也不覺得疲累。再來就只剩——發揮至今訓練的成果了。」

  「好的,首先就先穩穩地拿下第一場比賽的勝利吧。對手就是我剛告訴你的那樣。」

  「謝謝你告訴我比賽對手的情報。」

  「姑且還是注意一下對方所擅長的步法。」

  「嗯,我知道了。」

  對手是三年槌師班的男候選生——比特斯•博懷德。

  小聖位排名第四十九名,其他學生對他的評價是以華麗步法自豪的劍士。

  「啊,時間快到了。那麼,我要走囉?」

  「愛拉同學。」

  愛拉同學一聽到我在叫她,就回過頭信心十足地點了點頭。

  嗯,那樣子就沒問題了。

  我看著愛拉同學離開後,就先一步進入要舉行該場比賽的第八訓練場,找了角落的位置準備觀戰。

  剛才我刻意先不講到贏了這場比賽後大概就會碰上的對手——貝歐札•法隆特薩。

  愛拉同學當然也應該明白到自己有可能遇上貝歐札學長。

  但是,她也沒有主動講出這件事。

  沒錯——首先得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場初戰才行。

  愛拉同學想的也和我一樣吧。

  晃著一頭紅髮的愛拉同學現身了,她以輕盈的步伐走向訓練場中央。

  從表情與步伐來看,感覺不到她有一絲緊張。

  看來就如本人所說,身體狀況還不錯。

  比賽對手比特斯•博懷德是位有張狹長面孔的男生,帶給人彪悍的感覺。

  在他所散發出來的貴族氣質中,漂泊著些許野性,那是在攻略聖遺蹟與戰鬥訓練中所培養出來的吧。

  小聖位排名在前五十名,可以說是名高手。

  綜觀無學年部門,以三年級生居多。

  一、二年級生看來幾乎都是報名各學年的部門。

  所以像愛拉同學一樣還是一年級生,就參加無學年部門的學生很少見。

  「你是霍倫家的女兒啊,你哥哥是聖樹騎士團的諾德•霍倫閣下嗎?」

  「是的。」

  愛拉同學在取出自己所選的訓練用劍的同時,點頭說道。

  「我將來想要成為超越哥哥的聖樹士。」

  兩者準備完畢後就站在場上互相對峙,而判定員也就定位了。

  比特斯露出無畏的微笑。

  「你的小聖位並不高,不過——」

  比特斯把腰放低,舉起劍擺出架勢。

  「畢竟是個還是一年級生卻刻意來參加無學年部門的對手。是單純的有勇無謀?還是有著真本事?無論如何,我都會使出全力來對付你。」

  對於想要加入聖樹騎士團的三年級生而言,似乎都會想在畢業之前儘可能多留下一點成績,因為這會讓入團審查變得更有利。

  雖然聽說因為四凶災的緣故而讓聖樹騎士團的入團志願者變少了,但即使如此還是會有一定數量的人想要成為聖樹士。

  加入騎士團成為聖樹士後,能夠得到並非只有名譽。

  國家會賜給聖樹士各式各樣的福利,其中有幾項福利在退團之後也能適用,而似乎有許多人都想要得到這些福利。

  對三年級生來說,在這場聖武祭中如何挑選參加部門是一項重點。

  看是要在基本分數雖低,但沒有什麼強敵的三年級部門想辦法獲得較佳的名次。

  還是要挑戰基本分數高,但強者雲集的無學年部門。

  而想要試試自己實力的候選生們,似乎都一致地表示要參加無學年部門。

  這些未來的聖樹士們的志氣,也讓索久特團長非常高興。

  我環視了一下圍繞住訓練場的四面牆壁。

  觀戰者包含我在內,總共有六個人。

  報名參賽聖武祭的人數,據說占了所有學生的八成。

  由於許多參賽者要準備自己在第一戰的賽事,所以參賽者很少會來觀戰。

  但即使如此,由於沒有參賽的學生與一般王都居民都能夠來觀戰,所以學園裡已經聚集了一定數量的觀戰者,比平常還要熱鬧許多。

  但是因為比賽場次極其之多,因此除了參賽者的關係人以外,會擠進許多觀眾的比賽大概就只有兩位會長、貝歐札學長與賽希莉同學的比賽了。

  在離我有些距離的位置講著悄悄話的兩人組看來是對戰者的親人朋友,他們好像也沒有參賽的樣子。

  那兩個人的對話傳進了我的耳里。

  「這麼說來,你為什麼沒有參加聖武祭?」

  「因為在聖武祭的比賽中不是會抑止術式的威力嗎?說到底,聽說這次不參賽的人幾乎都是擅於使用術式的人耶?」

  「畢竟武器方面雖然能打造出訓練用的,但術式里可不存在訓練用的種類啊……不過我不參賽的理由是因為腳受傷了。」

  兩人組的其中一人斜眼偷看我。

  「說到不參賽,據說禁咒使與裘莉葉•貝爾斯汀也沒有出場呢。」

  「聽說那兩個人因為擁有能夠與四凶災過招的實力,所以學園方判斷要是他們參加的話,大賽就比不成了,才不讓他們參賽的。而他們就算不參賽好像也還是能拿到分數的樣子。」

  「不過我覺得這是個正確的判斷。因為那兩個人與其他學生力量差距過大,比賽根本就無法成立嘛。從他國遠道而來的客人若看到實力差別這麼懸殊的比賽,應該也會覺得很掃興吧。」

  「不過那兩個人不參賽,就像是間接證明了四凶災其實是他們打倒的耶。」

  「就是說啊。無論如何,那個叫相樂•黑彥的人真的很厲害耶,聽說他的左眼也是在與四凶災戰鬥時弄瞎的,想必是經歷了一場我們所無法想像的壯烈戰鬥吧。」

  「不過那麼厲害的禁咒使為什麼會跑來看這種比賽?」

  「會不會是因為那個紅髮女生和他是同班的?」

  「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他不是應該去看賽希莉•亞克萊特的比賽嗎?大家都公認他們交情很好。」

  「就是啊,你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

  「唔……抱歉,我不知道。」

  「嗯,不過……不覺得她還滿可愛的嗎?」

  「哎呀,這個我是同意啦……」

  我擔任愛拉同學的教練一事,好像沒有傳開的樣子。

  在學園內與禁咒使有關的話題,感覺始終都是獨獨集中在禁咒使與學生會長的比賽上。

  不過總比因此被對手們盯上要好得多了。

  接著——比賽終於即將要開始了。

  比賽開始前,雙方都把嵌有水晶的臂環型魔導具戴在手臂上。

  嵌在那塊臂環上的綠色水晶若變成紅色又發出聲音的話,就會被判為失去比賽資格。

  是否會變色與發出聲音,是由聖素量來決定的。

  考量到擅於使用術式的學生,在比賽中算是許可使用術式。

  但是聖素量過多的話,就有可能讓對手受到致死性的傷害。

  聖武祭的比賽形式終究只是模擬賽,雖然比賽的本質還是戰鬥,當然得做好會受到一定傷害的心理準備,但這並非是以互相殘殺為目的的大賽。

  尤其在攻擊術式中有許多強力的術式,所以為了讓參賽者只吸取至一定量的聖素,學園就準備了這種特別的臂環。

  附帶一提,也因為我不會使用術式,所以在為了聖武祭所做的準備中,與術式有關的事我幾乎都讓愛拉同學自己去處理。

  「臂環都戴好了嗎?那麼雙方各就定位——」

  比賽時間是九分鐘。

  判定員高高地將手舉起,再氣勢十足地揮了下來。

  「——開始!」

  「嗨,你們兩位。」

  比賽結束後,與走到走廊上的我們打招呼的,是蕾伊學姊。

  「蕾伊!」

  愛拉同學高興地跑了過去。

  「你的比賽已經結束了嗎?」

  「嗯,總算是過關了。」

  「不愧是蕾伊,恭喜你!」

  「謝謝。那你的比賽如何?」

  愛拉同學露出牙齒笑著,並比出了大姆指。

  「嗯!我贏了!」

  「是哦,你的對手小聖位排名還滿高的,我本來有些擔心,但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愛拉同學兩手的指尖戳來戳去。

  「是、是託了黑彥的福啦……」

  蕾伊學姊以溫和的視線看向我。

  「她說是因為有個優秀的教練耶?」

  先不管是不是因為有個優秀的教練,愛拉同學的確打了一場漂亮的比賽。

  她在踏著快速的步伐迴避對方攻擊的同時,還以短促的攻擊動作連續取得了有效打擊。

  就我來看,對手似乎也沒預料到她的動作會如此快速而傷透腦筋。

  雖然事前透過情報得知比特斯•博懷德擅於步法,但愛拉同學卻反倒以對方所擅長的步法壓制了比特斯。

  結果比特斯直到最後都無法跟上愛拉同學的速度,而結束了比賽。

  愛拉同學在比賽中所踏出的步伐,也是為了讓她活用自己擅長的直線軌道劍技,我們兩個人努力地研究出來的。

  而我們的努力獲得了成果,真的是令人打從心底高興。

  「但是——重頭戲現在才正要開始。」

  「是啊。」

  蕾伊學姊已經瞭解了狀況。

  「貝歐札的第一場比賽,似乎是在讓對手見識到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的情況下獲勝的。因為之前大家都在說聖武祭對術式使不利,所以私下談論貝歐札這位知名的術式使會如何應戰的聲音從來都沒有停過。但聽說貝歐札在第一場比賽完全沒有使用任何術式,是光以劍術獲勝的。」

  據說貝歐札的華麗劍技讓所有觀戰者都訝異得說不出話。

  比賽結束後,討論會的人向貝歐札學長問道『為什麼至今為止你幾乎都沒有施展過劍術呢?』的時候,他好像是這麼回答的:

  『這是十分簡單明瞭的事,在兩者之間比較的話,當然是使用術式比較美麗。』

  愛拉同學握緊了拳頭。

  「但是我也不能逃避,我會全力以赴地與貝歐札戰鬥。」

  「你很有拚勁哦,愛拉。」

  「我就是為了要與比自己強的對手戰鬥,才選擇參加無學年部門的。所以得到了與期望的對手戰鬥的機會,反倒應該覺得幸運呢。」

  「哈哈,愛拉也變得很可靠了呢,這也是託了黑彥的福嗎?」

  「我只是在她背後推了一把而已。」

  「你還真會說。那麼為了不要輸給愛拉,我的下一場比賽也得拿出幹勁囉?」

  「蕾伊學姊也請多加油。」

  「沒問題啦。」

  蕾伊學姊舉起手回應我後,便離開去參加下一場比賽了。

  我與愛拉同學看著蕾伊學姊離去後,也走到了第二場比賽的賽場。

  「那麼,我就直接去觀戰席囉。」

  「……嗯。」

  「這次的對手是貝歐札•法隆特薩。就以像是在打決賽的心情面對這場比賽吧。」

  「你說、得對……」

  「愛拉同學?」

  「啊……抱、抱歉。」

  「你果然會緊張嗎?」

  「欸嘿嘿……還不可以去想自己輸掉的可能性不是嗎?啊,呃——啊哈哈,抱歉,怎麼感覺自己真的緊張起來了。」

  掩飾性的笑容。

  在她的笑臉之下,夾雜著在第一場比賽時所沒有的不安與緊張。

  這也難免。

  這次的對手是優勝候選者的其中一人。

  我以雙手執起愛拉同學的手。

  「黑、彥?」

  「我自己所思索出來的針對這場比賽的作戰,已經在剛才告訴你了,再來就是看貝歐札學長還剩多少尚未發揮出來的實力……但是你首先得要確實地發揮出你過去的訓練成果,先把這當作是你在這場比賽的第一優先目標吧。」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手溫也很低。

  「愛拉同學你經歷了至今為止的訓練,已經變得十分強大,像是脫胎換骨似的。至少我知道愛拉同學你一路努力過來的歷程,所以……就是說,呃……」

  哎,感覺好像不太能夠激勵她。

  為什麼我就是這麼不會激勵人呀……!

  「總、總之——」

  我直直地盯著愛拉同學的眼睛,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直到聖武祭的最後一刻,我都只會幫愛拉同學加油!」

  她的瞳孔好像恢復了光明。

  不安的表情也逐漸淡去。

  手也不再顫抖。

  「——啊哈。」

  從她的嘴裡發出了笑聲。

  「雖然我想要變強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但看來在這關鍵時刻,卻是另一種心情給了我勇氣。」

  愛拉同學用力地回握住我的手。

  現在她的臉上再度湧現出了戰意。

  「謝謝你,黑彥!我以最棒的方式重新確認了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努力至今的!」

  「咦?這、這樣呀。」

  我剛才的話似乎撼動了她的心。

  回想起來,感覺也不是什麼像樣的建議……不過反正只要能緩和她的不安與緊張,一切就都OK了。

  「那我走囉!」

  愛拉同學踏著坦蕩蕩的步伐,走到了訓練場中央。

  我到了觀戰席,找位子坐了下來。

  與第一場比賽不同,這座訓練場有高低差可以讓人坐下。

  接著——過了一會兒後,學園最強的術式使現身了。

  「哦哦,來了!是貝歐札!」

  這場比賽的觀戰人數遠比愛拉同學的第一場比賽還要來得多。

  我偷聽了一下觀戰者的交談內容,兩位會長的第二場比賽現在似乎正在舉行中的樣子。

  要是沒有與兩位會長的比賽重疊到的話,應該還會有更多人來觀戰吧。

  兩位對戰者都選了同種類的長劍後,就於場地中央對峙。

  比賽開始的時刻,即將到來。

  ——愛拉同學。

  我將開始冒出手汗的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咽了一口口水,等待著比賽開始。

  ◇

  「居然會在這樣的形式下與你交戰,我作夢都沒有想到。」

  貝歐札•法隆特薩一邊戴上臂環,一邊向愛拉•霍倫說道。

  「是呀,我也這麼覺得。」

  「與巨人討伐作戰時比起來,現在的你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也覺得貝歐札你看起來與那時不同了。」

  貝歐札露出自嘲的表情,發出「呵」的笑聲。

  「在巨人討伐作戰那時,我幾乎沒派上用場,可能是對自己當時的不中用感到悔恨吧,我現在有一股強烈的想要變得比以前更強的情緒。所以才覺得參加無學年部門來試試自己的力量到哪個水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開始我聽說你不太可能會參加無學年部門,而你這次參加無學年部門的理由,真的就只有想要試試自己的力量而已嗎?」

  貝歐札微笑著,他的眼鏡反光了。

  「真正的學園最強到底是誰……就在這場聖武祭里分個清楚明白,我覺得也是一樁美事。」

  他參加這場聖武祭的目的。

  「這樣子呀。」

  是為了與同樣擁有《最強》稱號的學生會長作出了斷。

  「不過,對不起。」

  愛拉切換了態度,握起劍擺出架勢。

  可能因為感覺到對手的變化,貝歐札散發出的氛圍也不同了。

  「請你放棄與學生會長比賽吧。」

  不斷地看向手中懷表的判定員,將手舉了起來。

  「因為這第二場比賽……會由我拿下勝利。」

  貝歐札依然保持著落落大方的態度,擺出戰鬥架勢。

  「我接受你的挑戰,愛拉•霍倫。」

  就在判定員喊出開始口號的同時,雙方都動了起來。

  ◇

  終於開始了。

  比賽一開始後,愛拉同學馬上就照著預定計劃,為了撲進貝歐札的懷裡而沖了出去。

  依照這場聖武祭的規則,術式使雖然無法發揮所有實力,但那是指一般擅於使用術式的學生。

  貝歐札學長在

  第一場比賽完全沒有使用自己擅長的術式,而是以比在平時上課所使出的還要高超的劍技獲得勝利。

  所以他在這場聖武祭中不會使用術式——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

  就算威力會減弱,但他可是在這座學園的候選生中比誰都還要擅於操作術式的人。

  他一定會使用術式攻過來。

  因此——為了不讓他輕易地使用術式,就要鑽進他的懷裡好讓他騰不出空描繪術式,以速攻分出勝負。

  只要鑽進他的懷裡後,就一直持續貼著他直到比賽結束。

  以拳擊來說的話,就是要隨時貼近對方打近身戰。

  這就是我想出的作戰。

  要在對方所擅長的術式領域一決高下雖然很難,但在劍術領域的話應該就有勝算了。

  反過來說,貝歐札學長為了讓自己能使用術式,應該會採取保持距離的對策。

  我是這麼預測的,但是——

  「……什!?」

  貝歐札學長居然——也衝上前去。

  被弄了個措手不及的愛拉同學反射性地劈出斬擊。

  但可能是因為預測失誤而受到動搖,腳步踏得太淺。

  貝歐札學長躲開攻擊後,向愛拉同學的手臂打出一擊。

  「有效打擊!」

  貝歐札•法隆特薩的有效打擊算入一次。

  ——被擺了一道。

  他的腦袋真是靈光。

  貝歐札學長預料到了我們的動作,於是就衝過來反將我們一軍。

  愛拉同學在警戒著追擊時,本來打算先暫時拉開距離。

  但她馬上就改變想法,再度衝上前去,也不管貝歐札學長已經進入了追擊動作。

  ——非常好,愛拉同學。

  在此要是顧慮著對手的追擊而拉開距離的話,就會是一步完全的壞棋。

  要是拉開了距離,難保之後對手不會接連不斷地施展術式,在時間到之前都近不了身。

  如果只有一擊的話,因對方的追擊而吃上有效打擊也無妨。

  作好可能會有風險的心理準備而持續拉近距離,是個正確的判斷。

  ——沒問題,愛拉同學現在很冷靜。

  另一方面,貝歐札學長的追擊動作其實是假動作。

  他取消動作,快步跳到了後方。

  不過——以敏捷而論,是愛拉同學占優勢。

  可能是因為愛拉同學的速度超乎貝歐札學長的預料,他的臉上露出些微的焦躁。

  貝歐札學長以左手的劍擋住愛拉同學揮下的斬擊。

  貝歐札學長的劍被愛拉同學往下壓制。

  ——糟糕。

  「愛拉同學!」

  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貝歐札學長現在正空著的右手——的指頭髮出了藍白色光芒。

  ——不,這不可能的。

  不可能在那近距離的攻防之中騰出空間描繪術式——

  「嗚、啊!——啊啊!」

  電流竄過了愛拉同學的身體。

  觀眾發出了「哦哦哦!」的驚嘆聲。

  從貝歐札學長的右臂延伸出去的閃電色尖針,貫穿了愛拉的身體。

  那是……攻擊術式的《雷針》吧。

  威力雖然減弱了,但似乎還是有著能以電流讓對手動作一時停止的效果。

  原來如此,他打算積極地施展就算攻擊力降低,卻還是有別種用法的術式啊。

  這種戰法與我並用禁咒與劍技的綜合戰術有些類似。

  但是有個重要的問題。

  非詠唱型的術式——略式可能會有如此快速的施展速度嗎……?

  愛拉同學受到了術式的傷害而腳步不穩,但馬上就重整了架勢。

  貝歐札學長則是——沒有深入追擊。

  「在這場聖武祭中,存在著對術式使不利的規則。」

  貝歐札學長一邊調整變得短促的呼吸,一邊闡述道:

  「因此在參賽者中幾乎沒有人會為了聖武祭而去磨練自己的術式吧,在擅於使用術式的人當中,甚至還有人基於這個因素而不參賽。不過請反過來想想看?要是能夠掌握住以有限的聖素量施展術式的作戰技巧的話——」

  他的右手手指再度開始描繪略式。

  「不覺得比起其他放著術式不管的參賽者,還能夠更有利地進行比賽嗎?」

  略式是高難度的術式施展法。

  聽說愈是縮短描繪術式的過程,聖素量的控制就愈是困難。

  意即術式的正常長度,是為了防止施展失誤的長度。

  控制只要有些微誤差,術式就會無法順利發動而變成空包彈。

  但要是——能夠幾乎百分之百地成功的話,比禁咒的詠唱方式還要快速,不如說能夠以近似於無詠唱的感覺擊出的術式就完成了。

  諾伊絲就是做到了近乎完成這種術式。

  施展術式的貝歐札學長腳邊出現了冰塊,伸向艾拉同學。

  愛拉同學雖以步法避開,但冰塊還是不停息地追擊過去。

  我記得那個是叫《走冰縛》吧。

  若是沒有臂環的話,一旦擊中就能夠凍結住對手身體八成部位的上級術式。

  這個術式的威力也經過減弱。但即使如此,只要腳被那冰塊擊中,愛拉同學的速度就會確實地被封住。

  「就算被剝奪了殺傷力,術式仍舊有著無限的使用方式。」

  貝歐札學長三度以右手手指描繪略式。

  「以我的角度來看——在這場大賽中無法活用術式?才沒這回事。」

  接著施展出的術式是《破岩球》,那是能夠射出岩塊的攻擊術式。

  愛拉同學現在還是照著當初的計畫,想要拉近距離打近身戰。

  她憨直地,不斷嘗試著。

  她相信我提出的對策。

  但是,我的作戰是以速攻拉近距離到能夠打近身戰的程度,所以得要先封住貝歐札學長的術式才行。

  我不諳於術式。

  我曾抽出空檔時間來學習術式的相關學問,多少算是有一些臨陣磨槍的知識,但這些知識的程度還不足以想出實戰中的應用對策。

  而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是自己所無法使用的技術,所以沒辦法像劍技與禁咒一樣,先由自己實地演練看看。

  所以就只有這個部分,我沒辦法教人。

  ——可惡。

  只要無法破解那由略式所發出的術式暴雨,愛拉同學就——

  「哦哦哦!?喂喂喂,你有看到剛剛的嗎!?那個女生剛才的術式發動速度是不是超快的!?」

  觀眾的這串喊聲把我的意識拉回了比賽。

  剛才的光景我還是有看到。

  ——剛剛的是、怎麼回事?

  愛拉同學她……把貝歐札學長的術式抵銷、了……?

  ◇

  在單獨訓練時,愛拉•霍倫幾乎都是在做術式的訓練。

  她在黑彥指導她劍術時,一直不斷地在磨練劍技。

  要讓劍技有所成長的最佳時機,就是與他一起訓練的時候。

  但是術式就無法依賴他了。

  『不好意思,我疏於術式……所以術式要如何在聖武祭上應用,可以交給你來想嗎?』

  當他說出「交給你」的時候,感覺自己有些開心。

  愛拉從以前就不斷地在鍛鍊術式。

  自從黑彥說交給她以後,她就一直磨練著自己的術式。

  聖素量的控制、描繪術式的速度。

  與黑彥的訓練結束之後,直到深夜的日期變更時刻之前,她都是一個勁兒地專心鍛鍊術式。

  有時也會因為疲勞到了天亮仍未消除,而不小心睡過頭。

  就為了想要令他大吃一驚。

  想要讓他看到自己的努力成果。

  從很久之前開始,愛拉就很憧憬著黑彥相互使用禁咒與劍術的戰鬥方式。

  就算只是模仿也好,能不能夠交錯地使用術式與劍術來戰鬥呢?

  若是要實現的話,術式則必須——

  「好……好強啊,那個女生!她又以同樣的術式抵銷掉貝歐札的《破岩球》了!而且她也同樣以略式與貝歐札對抗!」

  沒錯,若是要實現的話——必須要能使用略式。

  而且需要讓自己到達使用時不會失敗的水準。

  所以她每天都在練習略式。

  不斷地練、不斷地練、不斷地練。

  愛拉曾經有幾天目睹了在兩個人的訓練結束後,黑彥單獨

  練習劍技的樣子。

  一開始雖然感覺不太順利,但隨著日子的經過,自己也看得出來他在練習的招數變得有模有樣。

  他的如此姿態,給予了自己勇氣。

  黑彥之所以強悍,其源頭就在於他一心一意力求上進。

  只要持續地默默努力耕耘,就必然會開花結果。

  於是現在——

  「又來了!喂喂,那是真的嗎!?能在術式上與貝歐札•法隆特薩拚得勢均力敵,這有可能嗎!?」

  嚴格地說,並非勢均力敵。由於臂環的效果,彼此間能夠吸收的聖素量幾乎相同。

  因此雙方的術式在威力上差異並不大,能夠分出高下的,就是應用能力與放出術式的速度。

  若是沒有限制聖素量的話,貝歐札的術式想必能夠壓下愛拉的術式。

  又,描繪略式的速度也是貝歐札更勝一籌。

  而不同於貝歐札,愛拉施展術式的目的並非是要打中對方。

  意即她一開始就是為了抵銷而施展術式。

  因此就算比貝歐札慢一點施展也能來得及。

  若要再進一步補充的話,只要不是特殊術式與古代術式,術式當中並不存在尚未發現的術式。

  由於術式已經整理出了一整個體系,所以想要預測對方會擊出什麼術式,也變得較為容易。

  從這點來看,就算愛拉在術式上的力量劣於貝歐札,也還是能夠做到抵銷。

  若是防禦術式會被攻破的話,就以同樣的攻擊術式來做出抵銷。

  愛拉以《炎斧》抵銷了追擊而來的《走冰縛》。

  「唔哦哦超猛的!那個女生把貝歐札打過來的攻擊術式全部抵銷掉了耶!而且還是在移動的同時施展略式!她的名字……呃,是叫愛拉•霍倫嗎!?」

  愛拉與貝歐札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

  從現在開始需要更加集中精神。

  因為距離愈是靠近,後發的優勢就會愈少。

  貝歐札為了避開愛拉的近身而往旁邊移動。

  「居然能夠如此巧妙地邊移動邊施展略式——真是太讓我吃驚了,愛拉!」

  貝歐札雖然劈出威嚇用的劍擊,但在集中力已提升至極限的愛拉眼中,已經——能看到劍擊的軌道。

  和黑彥的劍擊比起來,缺乏烈勁!

  「咕!沒想到、你成長……到了這種、地步!而且、你——」

  貝歐札的呼吸開始混亂了。

  但愛拉的呼吸卻還沒有混亂。

  這是每天持續把自己的身體操到早上起不了床所產生的副產物。

  愛拉已經獲得了能夠耐住那樣長時間訓練的體力。

  而到了現在,體力的差距所產生的結果,在此顯現出來了。

  「咕,糟——」

  ——進去、了。

  這次終於完全地撲進貝歐札的懷裡了。

  貝歐札以右手的劍穩固住防守,並再度以左手描繪起略式。

  在愛拉一開始受到術式的反擊時,還不知道貝歐札描繪略式的最快速度。

  但是現在的話——

  「在這場比賽里,我不會讓你再度使用術式了。」

  愛拉施展出攻擊,這一擊的目的是為了讓對手沒有閒暇描繪略式。

  攻擊發揮效果,使貝歐札的術式沒有成功施展出來。

  就是現在。

  更加深入、他的懷裡。

  在這種貼身狀態下,貝歐札的劍術無法完全發揮。

  愛拉加快速度,以劍柄撞向貝歐札的腹部。

  「咕、嗄!」

  「有、有效打擊!」

  因為愛拉使出的這記打擊,貝歐札的身體稍微被擊飛到後方——然而,愛拉依舊纏著他不放。

  就這樣持續貼著他直到最後。

  貝歐札雖然也儘可能嘗試反擊,但愛拉的劍速比他的所有動作都還要快。

  ——就和黑彥說的一樣。

  『貝歐札學長在使劍時似乎有個習慣,我猜想他每次轉換動作時,可能有個會先重整姿勢的習慣。』

  『重整姿勢的習慣?』

  『我覺得這大概是他無意識下的動作……呃,貝歐札學長不是一個不知為何很執著於美的人嗎?』

  『啊哈哈……經你這麼說,他的確是有那樣的一面呢。」

  『所以我想他可能在不知不覺之間,發動攻擊時會意識到自己的架勢得讓旁人看了都覺得美。我將看到貝歐札劍技的人所說的話分析之後,就猜想也許有這樣的可能性。』

  『經你這麼一說,賽希莉好像也有一種《賽希莉自己獨特的動作》呢,跟這個類似嗎?』

  『是的,所以比賽開始之後,你在拉近距離的同時,順便觀察看看貝歐札學長的攻擊架勢。如果他的習慣如我所料,那麼你就能比較容易預測出對手的動作——』

  ——也就能比較容易搶先攻擊。

  意識於美觀的架勢。

  在使用術式時,空隙等同若有似無。

  但在這超近距離戰之下——那空隙就會成為致命傷。

  這不到一貝烏(一秒)的空隙,將會決定勝負。

  一旦養成習慣,是無法立刻改正過來的。

  在毫不間斷地劈出斬擊的同時,愛拉如此想著。

  要是能擺出讓旁人都覺得美麗的架勢,讓黑彥看到的話,我也一樣會很高興。

  但若能讓他看到自己贏得比賽的身姿——我會更高興!

  所以現在就先別管架勢美不美觀。

  為了勝利,我要施展出所有的劍技。

  「有效打擊!」

  第二次的有效打擊。

  「喂喂喂!這樣搞不好會是愛拉•霍倫會贏耶!?」

  第三次、第四次——

  「沒想到居然會、強到這種地步——!」

  本來專注在防禦的貝歐札,最後打算轉守為攻。

  但愛拉經過一瞬間的判斷後立刻擊潰貝歐札反擊的機會,並朝著他空隙變大的腰部左側,打出用盡全力的一擊。

  第五、次——

  「——到、到此為止!勝、勝利者為……愛拉•霍倫!」

  就在判定員訝異地說出勝利者的名諱時,觀戰者們發出了大大的歡呼聲。

  「唔哦哦哦哦哦哦!?真不敢相信!貝歐札居然在第一戰的第二場比賽就輸掉了!?」「那個女生是一年級的嗎!?」「就是霍倫家的人啊。」「若是已經畢業的聖樹八劍中的諾德•霍倫,我倒是知道……他、他有妹妹嗎!?」

  愛拉一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滿臉大汗的貝歐札。

  「呼、呼……、——唔、呼、呼……!」

  她對於因為勝利而被叫出自己名字的情況,缺乏現實感受。

  「呼……」

  貝歐札以手臂擦掉下顎上的汗水,撿起受到最後一擊時而落下的眼鏡。

  貝歐札戴起眼鏡,微笑道:

  「是你贏囉,愛拉•霍倫。」

  「……啊……」

  經過比賽對手貝歐札的告知,愛拉才終於產生了真實感受。

  「沒想到你居然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我敗給你了。」

  「啊,哪裡……我,呃……再說,要是沒有臂環的限制的話,應該會是你的壓倒性勝利……」

  「呵呵,這可難說呢。」

  「咦?」

  「我剛剛對你的劍術,感到恐懼。」

  ——恐懼?

  「也就是說,你的劍術就是有這樣的水準。雖然我可能還無法到達那種境界……但無論如何——」

  貝歐札的笑容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深遠的意義。

  但同時也有著讚頌勝者的快意。

  貝歐札為了握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恭喜你,愛拉。」

  ◇

  贏、了——愛拉同學她,贏過了貝歐札•法隆特薩。

  讓我感到驚訝的,還是她所放出的略式。

  在術式方面我幾乎幫不上忙,所以我向她說在準備聖武祭的過程中,這一部分就交給她處理。

  結果想不到愛拉同學居然給了我那樣的驚喜。

  當然能夠與貝歐札學長對抗,主要的因素還是在於聖武祭的規則。

  然而成功達成這一連串過程的,靠的還是愛拉同學現在的力量。

  撲進貝歐札懷裡後的貼身戰術,她也是漂亮地完成了。

  雖然這件事我

  瞞著愛拉同學……但其實關於貝歐札學長架勢上的習慣一事,是某個人告訴我的。

  而那某個人的名字就叫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

  愛拉同學的第一場比賽結束後,就在我單獨一個人時,於走廊撞見了多利斯特斯會長。

  那時多利斯特斯會長叫住了我。

  『你很關注的愛拉•霍倫接下來的比賽對手,好像是貝歐札•法隆特薩呢?』

  『……會長知道我在當愛拉同學的教練呀。』

  『呵呵呵,關於你的情報我可是收集得很徹底哦?」

  『你對我這麼有興趣嗎?』

  『你、你可別有些奇怪的誤會哦!?』

  『你眼睛一睜開後,果然就變得可愛了……』

  『哎呀?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不,我沒說什麼。』

  『那麼,我可以在這裡自言自語一句話嗎?』

  『自言自語?』

  『貝歐札•法隆特薩有個獨特的習慣。他這個習慣在使用術式時並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地方——但若是在鬥劍時,就等同於有機可乘了。』

  『你是……在給我建議嗎?』

  『我很不會應付那個人,所以要是他在碰上我之前,就被其他人給奇蹟似地打倒的話,那可就謝天謝地了。不過,一般的高手可是贏不了他的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用意了。』

  『呵呵,習慣可是很可怕的哦?因為無法輕易地更改過來。』

  『我要向你道謝,多利斯特斯會長,謝謝你的建議!』

  『笨——你、你也太老實了吧!哎唷!我還要去比下一場比賽,就先告辭囉!下……下次再會吧,相樂•黑彥!』

  可以說多利斯特斯會長的建議成了最後的關鍵,讓愛拉總算能夠拿下勝利。

  改天得好好重新向她道謝才行。

  我看著在訓練場中央與貝歐札學長握手的愛拉同學。

  不管如何,首先——

  「恭喜你了,愛拉同學。」

  「黑彥,讓你久等了。」

  愛拉同學換好衣服後,來到我與她約好碰頭的餐廳。

  「今天辛苦你了,愛拉同學,尤其是第二場比賽。」

  我把雙手拿著的杯子伸出其中一杯給她。

  「來,這是我對你晉級第二戰的賀禮。講是這麼講啦,不過其實也只是平常的托諾亞水啦。」

  「謝謝,我就不客氣囉。」

  在這種時候她的態度變得比較不拘謹,也算是已經在一起訓練多日,彼此距離拉近的證據吧。

  我們兩人找了座位坐下之後,就一直不停地聊著第二場比賽的事好一陣子。在與貝歐札學長的比賽中,有許多事情很值得一邊檢討一邊交換意見。

  這麼說來,在聖武祭舉行前,我們訓練完畢後好像也經常像這樣子,在思考戰術的同時到餐廳喝托諾亞水……

  一想到這樣的時光會隨著聖武祭一同結束,就感到有些落寞。

  「第三場比賽也是碰上小聖位名次優異的對手,但你也是穩穩地拿下勝利了。」

  「嗯、嗯……因為嘛,既然我都已經和貝歐札比過了,就會把他的強度拿來當基準了呀。」

  以這種角度來看的話,很早就碰上貝歐札也許算是種幸運。

  「而且,以前……裘莉葉在與四凶災戰鬥時,我不是就在現場嗎?當腦袋裡一浮現當時的光景,想要急著有表現的心情就會很不可思議地被沖淡了……」

  她目擊過四凶災的戰鬥。

  會剛好在現場雖然只能說她運氣不好,但也許算是因禍得福吧,已目睹過當時光景的她,心中對於戰鬥的基準似乎已大大地改變了。

  「在我的腦里已經有了目標,那就是要強到能夠參與那樣的戰鬥,並且幫上裘莉葉的忙。」

  愛拉同學一邊回想著自己所遭遇到的死斗光景一邊說道。

  她所訂下的目標,是在與四凶災級的強者戰鬥時,足以擔任輔助角色。

  她所望向的,是在這場聖武祭之後的遙遠風景。

  愛拉同學將杯子放在桌上,說出了她的決心:

  「現在雖然還沒有辦法——但總有一天我想到達到那樣的境界。」

  「而達成目標的第一步,就是先全心全力投入這場聖武祭吧。只要愈往上爬,你所得到的收穫應該也會愈多。」

  「目標要放高——但要先從眼前的事情開始做起,一步步地登高對吧?」

  那是在過去的訓練中,我偶爾會說出口的話,也算兼作自我警惕。

  是的,在這場聖武祭中擋住去路的牆壁可不是普通的高,首先得先越過眼前的高牆才行。

  「沒錯,第二戰也繼續贏下去吧。」

  「嗯。」

  把杯子放回原位後,我們走出了餐廳。

  到了夕陽西下時,今天所舉行的第一戰比賽結果已經全部出爐了。

  在一年級部門中,吉克貝爾特•基爾耶斯與希爾吉絲•葉梅拉爾達兩位展露出壓倒周圍參賽者的實力差距,一路獲勝。

  這兩位的實力應該也適用於無學年部門,但他們經過討論之後,似乎決定避免碰上賽希莉同學。要是他們兩人就這樣晉級到決賽的話,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就會在決賽碰頭。

  聽說吉克因為他朝思暮想的對象會來觀戰,所以幹勁十足。

  在一年級生中好像還有幾位評價很高的高手,讓希爾吉絲同學說出了「還大意不得」這樣的話。

  再來是在第一天的第一戰就備受矚目的無學年部門。

  就如同大家的事前預測,兩位會長在第一戰的所有比賽都拿下了勝利。

  她們兩人都沒有使用特殊術式。

  不——正確地說,是沒有使用的必要。

  克德爾卡會長在第二場比賽時,雖然碰上了與自己的小聖位第三名名次相近的對手,但只用了約一分鐘就結束了比賽。

  多利斯特斯會長則是在第三場比賽時,對手受到第一次有效打擊後就投降了。

  考量到評分會視比賽過程而變動,一般來說在這場聖武祭里是不會選擇投降的。

  意即對手感到與會長之間的實力差異大到難以望其項背,才會想要投降的。

  而說到與事前預測相同,賽希莉•亞克萊特在這點也是十分驚人。

  賽希莉同學的第三場比賽是在愛拉同學比完所有比賽之後舉行,所以我也有去觀戰。

  第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是觀眾人數之多。

  在賽希莉同學的第三場比賽里,觀戰者多到甚至需要出動幾位教官來整理人流動線。愛拉同學在第二場比賽贏過貝歐札•法隆特薩後,在第三場比賽中雖然一口氣增加了許多觀戰者,但其人數頂多也只有賽希莉同學在第三場比賽的一半。

  在與大聖場比起來狹窄許多的訓練場裡塞進了如此多的人數,就算參賽者的精神狀況受到影響也不足為奇;然而賽希莉同學就算受到萬眾矚目,卻還是保持著從容不迫,不愧是在平時就慣於受到他人注視的人物。

  相反的,對手就完全被訓練場上的熱氣與氛圍所吞沒,讓人看了都覺得不忍。

  結果比賽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從判定員做出首次的有效打擊判定之後,只經過了數秒就又再度取得了有效打擊,這場比賽的內容就是這樣。

  比賽結束後,觀眾席上的氣氛還變得更加熱絡。

  人稱學園最強的學生會長。

  人稱學園無敗的風紀會長。

  人稱天才的美少女雙劍客。

  以及顛覆周遭的預測,擊敗小聖位第一名的紅髮一年級生。

  第二戰之後會是誰對上誰,會打出怎麼樣的比賽,大家都開始互相討論,說出各種五花八門的見解。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接下來就是後天的第二戰。

  而突破第二戰後,就能晉級至舉行準決賽與決賽的第三戰。

  我現在就好期待看到會在明天下午張貼出來的對戰表。

  第一戰的次日是休息日。

  愛拉同學今天除了早上為了調整身體狀況的訓練以外,其他的時間我就請她專心讓身體歇息。

  昨天在第二場比賽里連發略式應該多少消耗到了她的體力。

  所以我希望她今天好好休息,為第二戰作準備。

  接下來——今天上午我被瑪奇娜小姐叫到了學園長室。

  「在第一戰里,愛拉擊敗了貝歐札呢。」

  一開始的話題是與第一戰有關的事。

  「為了觀看賽希莉比賽而爆滿的觀眾人數雖然也成了話題,但關於愛拉•霍倫擊敗了優勝候選者之一的貝歐札•法隆特薩一事,則是因為幾乎都沒人預料到,似乎也帶來了很大的衝擊。」

  「那場比賽我也是看得心驚膽跳的。」

  因為關於貝歐札學長的事前情報比兩位會長還要少嘛。

  「也因此,整個聖武祭的氣氛被炒得十分熱烈哦?因為本來大家都篤定在無學年部門裡,多利斯特斯、克德爾卡、貝歐札、賽希莉這四個人一定會晉級到第三戰,但貝歐札卻輸給了一位幾乎沒有受到矚目的一年級生。」

  在過去的巨人討伐作戰當時,成為話題焦點的似乎都是裘莉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而擔任隊長的愛拉同學則好像幾乎沒給人留下印象。

  「我本來以為與亞克萊特家有著宿敵關係的霍倫家女兒應該也會備受矚目,但可能因為周遭大眾都認為在過去迪亞列斯•亞克萊特與諾德•霍倫,已經在聖遺蹟攻略對決上為兩家之間的競爭關係作出了一定程度的了斷,所以才沖淡了觀眾的興趣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大家都覺得這兩個家族間的敵對關係,已經在上一個世代分出了高下吧。

  「但對愛拉來說這樣可能比較好吧,因為並非是因家族的關係,而是以個人的立場得到矚目。不過——」

  瑪奇娜小姐臉上浮現微笑,向我眨了眨眼睛。

  「要是事前大家都知道擔任愛拉•霍倫的教練的人是禁咒使的話,也許受矚目的程度又會大大不同了。」

  「我們選在幾乎沒有什麼人會經過,位置較為隱密的老舊訓練場裡訓練,大概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看來就是這樣。」

  「那麼,今天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聊聖武祭的話題嗎?」

  瑪奇娜小姐來找我聊天或是發牢騷的時候,大致上都是她自己來到我家。

  相反的,若是把我叫到學園長室的話,則大多是有重要的事。

  看來就如我所料,瑪奇娜小姐的臉色起了變化。

  「你真是細心。」

  從她身上散發出了目前所沒有過的嚴肅氣氛。

  「其實有件事非得告訴你不可,而這件事就是——」

  從一臉肅穆的瑪奇娜小姐的口中所得知的是——

  「末日女帝的信奉者們,覬覦著各國貴人的性命?」

  說到末日女帝的信奉者,讓我想到來殺害諾伊絲•迪斯的七罪終牙……

  「是為了復仇嗎?」

  「嚴格一點來說,應該是因為顏面掃地,而來洗刷污名的吧?」

  「請等一下,若是要復仇的話,對象應該是冒用末日女帝名諱的諾伊絲吧?」

  「諾伊絲當然也算在對象之內吧,但他們似乎只單單認知到前往露諾史蕾德的七罪終牙遭人殺害這個事實,而判斷露諾史蕾德也是有罪的。」

  「怎麼可能,這太奇怪了,諾伊絲冒用末日女帝名諱這點是無法辯護,但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就只是單純為了自保而已呀?」

  「對他們來說,那似乎就是個極為正當的理由。」

  根本就是在遷怒,而且殺了七罪終牙半數以上成員的還是希比加米。

  「對那些人來說,把責任推給七罪終牙遭到毀滅的場所是最輕鬆的吧,而且被迫背起責任的人也是容易掌握到居處的有名人士。只要單方面地咬定幾個代罪羔羊,就不用拚命地去四處調查真相了。」

  「未免也太任性妄為了。」

  「他們也許是把復仇當作藉口,而真正的目的是要來宣揚自己的力量吧?」

  「太自以為是了。」

  「是啊,對我們來說就像遭遇到不幸事故一樣。」

  「襲擊的日期時間——當然也無法得知吧……」

  「這個嘛……其實襲擊日期已經知曉了。」

  「咦?你已經知道襲擊日期了嗎?」

  「將這項情報透露給我的,是洛齊亞的部下——」

  瑪奇娜小姐取出一張有摺痕的羊皮紙,放在桌上。

  「洛齊亞似乎是打算向我回禮的樣子。你回想一下,在搜索諾伊絲時,我不是默認了他們在學園內的行動嗎?所以他是來為了這件事回禮,他的部下是這麼告訴我的。」

  好像是前幾天瑪奇娜小姐單獨一人走在學園內的路上時,身著學園制服的洛齊亞部下就現身向她接觸的樣子。

  「我現在覺得只因為對方穿著學園制服就放下警戒心也是挺危險的。在那個人透露自己是洛齊亞的部下之前,我絲毫沒有任何警戒……看來我會只因為對方穿著學園制服,就自動把對方歸類為沒有危險性的人物。明明過去就曾經有洛齊亞等人扮成候選生,混進學園裡搜索諾伊絲的事情發生過的說。」

  就算是學園長,也不可能記住每一位候選生的長相與名字。

  既然如此,能夠作為判斷依據的,自然就只剩對方是否穿著制服了。

  瑪奇娜小姐把下顎靠在十指交扣的雙手上,嘆息道:

  「是不是有必要強化警備與身分確認規則呢?唉,可是這樣就又增加麻煩的工作了……因為聖武祭而延後處理的案件都還有好幾件耶……」

  瑪奇娜小姐把額頭貼在桌上,發出「叩」的一聲。

  「好累哦……」

  疲憊感從她軟弱的聲音中散發而出。

  但瑪奇娜小姐立刻就把臉抬了起來。

  「一想到未來的事雖然覺得很累……但喪氣話之後再說吧。現在得先向你說明襲擊者的事情才行。」

  「有確認過情報源的真偽嗎?」

  「首先,我想那個人應該確實是洛齊亞的部下,因為他提出的好幾項證據都是與諾伊絲戰鬥時在場的人才會知道的事。」

  如此思慮周全,的確是有那個男人的風格。

  瑪奇娜小姐搖晃著自己的手說道:

  「若要把那位部下傳達給我的洛齊亞留言完整重現的話,就是『這件事是我依著自己的禮節而來向你通知的,至於信不信就隨你了』。」

  「關於襲擊者的情報已經知道了多少呢?」

  「信奉者集團的名稱為《終之十示軍》——他們似乎是信奉末日女帝的集團。洛齊亞回到末日鄉後,似乎有試著去調查七罪終牙的事,結果就發現了躲在末日鄉暗處蠢動的少數精銳集團。」

  「洛齊亞至今都沒有發現這個集團的存在嗎?」

  「好像是叫……《九殲終將》吧?他雖然從以前就知道這個自稱直屬於末日女帝之下的九人團體,但好像並不知道終之十示軍這種大集團的總稱。不對……似乎是洛齊亞之前就有發現到其存在,但也只把他們當作九殲終將雜七雜八的部下們罷了。」

  嗯——

  「對那終之十示軍來說,末日女帝就像是神一般的象徵嗎?」

  「我想是吧,所以七罪終牙才會因而出動來殺害冒用末日女帝名諱的諾伊絲。」

  到這裡我有一個不解之處。

  末日女帝就像是個並不實際存在的神。

  沒有人看過她的真面目。

  然而諾伊絲自稱末日女帝現身於末日鄉時,末日鄉的居民們卻真的相信她是末日女帝。

  也就是說——在末日鄉居民們的心中,是把末日女帝當作實際存在的人物嗎?

  並不實際存在的人物突然有了身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會這麼容易地就相信嗎?

  我把這個疑問告訴瑪奇娜小姐後,她回答我:

  「根據我所知道的傳聞——據說末日女帝是會歸來的。」

  「歸來?」

  「在過去確實存在著末日女帝的居城,但就在某一天,她離開了末日鄉。在出發當日,她告訴部下『我一定會歸來,等到那一天吧』——傳聞是這麼記述的。」

  「這是很有名的故事嗎?」

  「這可是連末日鄉外的國家都廣為流傳的有名神話傳說,然而這並不能證明末日女帝實際存在。」

  「然而末日鄉的信奉者們卻相信這個傳說,不斷地引頸盼望著她的歸來?」

  「你可以這樣理解。」

  瑪奇娜小姐把手放在小小的額頭上。

  「現在想想……可能有許多末日鄉的居民冀望著有個至尊般的存在,來統一末日鄉也說不定呢……他們也許只把末日女帝的歸來當成一個出發點而已……」

  可以解釋成他們冀望改變嗎?

  「那些居民們對於末日鄉的現況抱持著不滿嗎?」

  「回想起來,最近末日鄉對外較為積極的動作,就只

  有在之前襲擊賽拉姆碉堡,算是很安分的了。以某種意義上說,目前的末日鄉也許算得上是平靜。」

  「舉例來說,那傳聞中的三大組織沒有發生糾紛什麼的嗎?」

  「關於這件事,實際上有發生糾紛的似乎是《愚者王國》之外的兩個組織。洛齊亞還說被他人擅自列為三大組織,讓他很困擾。」

  看來瑪奇娜小姐向前來接觸的洛齊亞的部下問出了許多事情。

  不會簡簡單單地放人回去,的確有她的風格。

  雖說如此,對方可是洛齊亞。

  他應該事前有交待部下哪些情報可以透露,哪些情報則不可透露吧。

  「三大組織與那叫九殲終將的團體又是怎樣的關係呢?」

  「九殲終將似乎在表面上默認三大組織的存在,大概是因為《愚者王國》以外的兩個組織有定期繳給他們貢品的關係。洛齊亞的部下是這麼說的……」

  「洛齊亞這次會特地透露出情報,搞不好是企圖藉我們的手來削減終之十示軍的戰力也說不定呢。」

  我們這邊要是做好迎擊準備,就算是終之十示軍也無法全身而退。

  當然還不知道對手有多少力量就是了。

  「那個男的是有可能在打著這種主意。」

  「但若是洛齊亞的話,關於他說要向你回禮一事,我想應該不是謊言。」

  「講謊話要七分真三分假才容易讓人相信是吧。」

  「說到底,七罪終牙遭到毀滅時,洛齊亞也在現場,如果他真心想要回報你的話,那他就設法將對方的矛頭單單指向諾伊絲與希比加米就好了。」

  「其實我也對他的部下說了類似的話,但洛齊亞好像已經預測到我會這麼問,而如此答道:『就是因為那群傢伙只聽得進自己想聽的真實,才會變成狂信者的;對他們來說,與自己想法違背的真實等同於不存在。那些傢伙的腦袋想的只有——要如何製造出能夠將信仰態度化為儀式展現出來的狀況。對那群傢伙來說,持續不斷地以行動來表示信仰,就是為了讓他們心目中的神能夠歸來所必要的儀式。換句話說,露諾史蕾德因為七罪終牙一事而被牽連,不幸地被選為活祭品了』。」

  瑪奇娜小姐以一副頭痛的表情搖著頭。

  「那還真是一群麻煩的對手呢……」

  「附帶一提,洛齊亞對終之十示軍的評價是『以「道理無法通融的邪惡」這層意義上來說,也許和黑彥算是同類喔』。」

  「為、為什麼把我比作一丘之貉啊。」

  ……嗯,果然不能信任洛齊亞。

  瑪奇娜小姐的表情上,浮現了陰影。

  「你怎麼了?」

  「然後呀,我現在要說的有點難以啟齒——」

  猶豫了一會兒後,瑪奇娜小姐說道:

  「這一次終之十示軍所指定的殺害對象中,似乎也包括了你——也就是相樂•黑彥在內。」

  「我嗎?」

  「看來對方擅自把殺害七罪終牙的人認定為禁咒使了……可能是想把在露諾史蕾德里赫赫有名的聖樹之國的禁咒使拿來作為活祭品吧。那個集團似乎認為對象愈是有名就愈適合拿來當活祭品。」

  「如果他們想找知名對象的話,在四凶災還活著時去挑戰他們不就好了。」

  「根據洛齊亞的情報,終之十示軍好像本來是想在最近去殺害四凶災的樣子,但本要作為活祭品的四凶災卻在不久前被殺了。」

  也就是以終之十示軍的角度來看,就像是我搶了他們的活祭品吧……

  「而作為替代品,就找上了聖王、各國的貴人與聖樹之國的禁咒使——也就是我,事情就是這樣吧。」

  真的是很會給人找麻煩。

  不去調查真相,就顧著自己的方便把他人作為活祭品。

  「而且我現在要說的還更加詭異哦?他們不用暗殺手段——而似乎打算從正面堂而皇之地攻擊過來。」

  「從正面堂而皇之地攻擊過來?怎麼可能……這項情報會不會是個陷阱?」

  「洛齊亞的看法是『看來他們很注重自己的形式表現。七罪終牙會以那種像是在作戲的方式登場,可能也是因為他們很注重形式。所以終之十示軍這次會選擇從正面襲擊,應該也是那些傢伙所期望的儀式形式吧。我想想……從正面以壓倒性的力量重挫露諾史蕾德的傢伙,使其陷入絕望深淵——他們的想法大概就是這樣吧。反過來說,就是那些傢伙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

  「我覺得你在講洛齊亞所說的話時,可以不用每一句話都要刻意模仿他的表情與聲音啦……」

  「咦?」

  因為還滿可愛的,所以我直到剛才都沒說。

  「有、有什麼關係!?我覺得這樣子比較好讓你明白嘛!」

  面紅耳赤的瑪奇娜小姐把頭別了過去,生起悶氣來了。

  但她立刻就把臉轉回正面,為了切換心情而「嗯哼」地乾咳了一聲。

  「好啦,再來是……關於襲擊日期,其實已經沒有多少準備時間了。」

  「怎麼回事?」

  「如果情報正確的話——襲擊日期,是明天。」

  「明天……是、明天嗎?」

  咦?可是、明天是——

  「沒錯,可以想見他們可能會向在舉行聖武祭的大聖場發動襲擊。我之後預定要與聖樹騎士團加緊研擬出對策,而在我們討論對策的時候,若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

  「襲擊、聖武祭……」

  「是的,以洛齊亞的見解來看,刻意選擇在大多數觀眾面前光明正大地殺害各國貴人,這對他們來說應該具有重大意義——呃,黑彥?」

  因為終之十示軍的襲擊,而使聖武祭被搞得一團亂的可能性很高。

  在最壞的情況下,也有可能中止整個活動。

  我的腦中浮現了愛拉同學滿心期待第二戰的臉色。

  當我聽到自己被列為終之十示軍的活祭品對象時,一點都沒有動搖。

  就只有「這樣子啊」的感想。

  但是現在——我卻是如此地動搖。

  為了聖武祭,愛拉同學拚命地一路訓練過來。

  不只是愛拉同學。

  吉克和希爾吉絲同學也是。

  蕾伊學姊、克德爾卡會長、多利斯特斯會長也是。

  以及,賽希莉同學也是。

  大家都為了聖武祭而不斷努力至今。

  而這樣的大賽,卻可能會因為那些像垃圾一樣的傢伙們的垃圾念頭而被破壞。

  ——不可饒恕。

  關於此次的襲擊事件,我本來想提出請求讓自己當夏娜小姐的護衛。

  在所有客人之中,我想保護的就只有她而已。

  而若是向我襲擊過來的話,我隨時都接受挑戰。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但是——我,改變主意了。

  「我明白了。你們在研擬對策的時候,我也會到場參加,你剛剛說到一半的是想說這個吧?」

  「咦?對,沒錯。謝謝你了,黑彥。」

  瑪奇娜小姐為了調整對策會議出席者的人數,先暫時離開了。

  在學園長室門前與瑪奇娜小姐告別後,我一個人走在走廊上。

  終之十示軍。

  不知為何,瓦拉加所說的害蟲一詞,浮現在我腦海里。

  沒錯。

  ——害蟲一定得驅逐才行。

  為了侵蝕聖武祭而來的《敵人》,我會一個不留地——消除、擊潰。

  ◇

  一個小小的人影踏進了昏暗的拘留室。

  「哎呀,瑪奇娜妹妹。」

  她不知何時開始如此稱呼瑪奇娜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問你,諾伊絲•迪斯。」

  「好呀?因為我很中意你,只要能幫上你的忙,不管問幾件事都行。」

  長長的紫色波浪捲髮與放出妖異光彩的瞳孔,身體雖然被拘束器奪去自由,但她散發出來的感覺卻沒有不自由這三個字。

  像魔女一樣的寬緣帽是瑪奇娜送她的禮物,看來她十分中意。

  她——諾伊絲•迪斯是曾經為這座王都帶來災厄的人物。

  然而現在則因為瑪奇娜的意願,將她視為近似於協助者般的存在,而置身於此。

  瑪奇娜也對諾伊絲的知識與見識刮目相看。

  瑪奇娜立刻就把終之十示軍以及洛齊亞對這件事的見解告訴了諾伊絲。

  她想要聽聽諾伊絲對此一事件會有什麼見解。

  「你覺得終之十示軍真的不會耍小花招,會正大光明地襲擊過來嗎?

  」

  瑪奇娜問完後,諾伊絲放鬆了姿勢,緩緩開口道:

  「就我的角度來看……對那些人而言的最佳結果,可能就是如預定計劃所示的正面突破吧。」

  「他們應該也知道我們這裡有禁咒使與《黑聖樹士》在吧?」

  「呵呵,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有意義呀。雖然很令人生氣,但洛齊亞似乎也看穿了這點。」

  「以你來看,他們不會選擇在各國貴人們移動時發動突襲,或者是混在觀眾里趁隙暗殺嗎?」

  「應該不會吧?」

  「面對防守堅固的敵陣卻刻意選擇正面突破——會不會太不合理了?不管怎麼想,都只覺得是陷阱——」

  「呵呵呵,沒錯哦?所以這樣才好呀。」

  瑪奇娜感覺喪失了自信,作了個投降的手勢。

  「真是的……我沒辦法理解呀。」

  「比起合情合理的行動,在人們都感到不可能的情況下達成一件激進的事,會更讓人們留下深刻印象——意即不合理的行為,才能夠劇烈動搖人的感情。若想要讓不特定多數大眾認知到某件事的話,普通的作法是不行的。更何況聽你所說,那個終之十示軍還是個很重視儀式表現的集團,不是嗎?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會希望儘可能地不變更當初預定計劃,而完成行動目的吧。」

  「也就是說,你的意見與洛齊亞相同囉。」

  「雖然我很不情願就是了。不過,他們應該還是有準備萬全之計。」

  「這樣不就捨棄了他們所重視的儀式表現嗎?」

  「因為呀,你以一般常識想想看嘛?若是貫徹自己的主張,但結果卻是『唉,太可惜了,我們輸了』的話,也未免太傻了吧?得像我一樣,能夠臨機應變地改寫劇本才行嘛?雖說如此,我即使慌慌張張地改寫了劇本,也還是輸給了禁咒使就是了。」

  瑪奇娜發出了低沉的「哼唔」聲。

  「不管如何,還是有必要派人保護殺害目標啊。」

  雖然會使戰力分散,但還是得想辦法對付諾伊絲所說的萬全之計。

  還是說這戰力分散的情況,也是在對手的計算之內呢?

  「對了對了,瑪奇娜妹妹,聖武祭終於即將開始,也就是說——那個男人……瓦拉加已經到達這裡了嗎?」

  「他前幾天已經與公主一行人一起進入王都,現在則是滯留於我們所準備的住宿用宅邸。」

  「呵呵呵,你最好小心那個男人哦?」

  「他與你和希比加米同樣是第6院出身者,我自然會提防著他。不過到目前為止,他給人的印象倒不像是個危險人物……」

  「因為只要不去踩蛇的尾巴,那頭蛇就只會微微地張開眼睛視察自己的領地而已。他平常是很安分啦,不、過、呢?要是踩到他的尾巴,阻礙他的安眠的話——在最壞的情況下,搞不好一座城市就會遭到毀滅了呢?」

  「一座城市?他的力量有大到這種地步嗎?」

  「當時希比加米認為最接近他的宿敵候選者的人,就是瓦拉加。我想想……雖然他因為希比加米的存在而變得比較不起眼,但在純粹的戰鬥能力上,我覺得那頭《蛇》就算是在第6院之中,也是十分突出的。以希比加米的角度來看,裘莉葉擁有出類拔萃的成長潛力,而瓦拉加則是與生倶來的強者;大概就是這樣吧?」

  瓦拉加•奧魯穆德。

  若連希比加米對他的評價都與裘莉葉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話,那想必他也是位有相當實力的高手了。

  「但是……不管他有多強,我們露諾史蕾德身為招待客人的地主國,還是必須調派隨扈保護赫兒公主才行。雖然分散戰力會造成損害就是了。」

  「呵呵,真是個老實守禮的國家呢。欸,瑪奇娜妹妹……要是你需要我現在被封印住的力量,而你又願意相信我的話——」

  諾伊絲臉上浮現像是在試探人的微笑。

  「這次的事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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