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四章 奧林帕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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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覺得「這種傢伙可以信任嗎?」的存在,現身於窮途末路的危機。

  北歐眾騎士猶如維京人,跳下船對日本伸出了援手,接著幾何學歪曲空中艦艇被摺疊成小小一艘,最後消失在蘿絲維特的掌心。

  「呵呵呵……哈、哈、哈!」

  溥子大笑。

  「你們居然自己集中到一個地方,這可替朕省去不少工夫!居然能於此一次解決兩位王,實在省事,真是僥倖!你們這些蠻族,統統給朕屈膝跪趴!」

  溥子嬌小的身軀大幅跳躍前進,越過俄羅斯的聖痕魔法使們,前往劍士和西斯特瑪武者激烈交手的前線──

  溥子正在詠唱咒文。

  「是炎屬性!」一樹預先判讀魔力後,對同伴下達命令。就算只是慢了半拍,也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憾事。驚人的魔力在溥子嬌小的身體內渦旋交織。

  「中華的八龍啊,化為棲宿天帝之手的燎原狂風!九龍神火刀!」

  溥子四周陸續浮現八種顏色的龍虛像,加上她也身穿龍一般的魔導禮裝,因此眼前畫面就像九條龍成群飛來。

  八種顏色的龍最後邊相互交纏,邊收進溥子手中,變為一把寶劍。那是把八色光輝濃縮而成的巨大寶劍,看起來應該與溥子的身高不相上下。

  「屈膝跪趴吧!不,統統去死!」

  她邊吶喊蠻橫無理的事情,邊不斷揮舞手中大劍。從劍術就可一眼看出她根本是個大外行,但是胡亂揮舞的那把寶劍,每一擺動便會刮出猛烈的火焰之風。

  在駭人的熱氣波浪下,周遭的彩虹桉樹不停延燒,不一會兒就開始陸續碳化!

  「冰牢結界!」

  一樹在最前方張開了寒氣結界,其他同伴也紛紛發動了防禦魔法。

  儘管如此,擔任前鋒的劍士和俄羅斯的西斯特瑪武者,全都像木屑似的,被刮來的火焰之風吹飛。前鋒陣線要潰滅了!

  一樹心想「糟糕」,這時──銀色女王的劍刃從他的背後揮了下來。敵人不只溥子一人,也絕不能忘記這傢伙。一樹跌倒似的躲了開來。

  「我的士兵也被捲入攻擊了。」

  伊莉亞艾麗雅從背後襲擊一樹的同時,以冰冷的聲調對溥子說話。

  「沒辦法,你這種小家子氣的攻擊方式與朕的個性不合。」

  伊莉亞艾麗雅的臉上好像些浮現出些微焦躁的表情,不過應該是錯覺吧。

  然後現場衝來了另一位王者(蘿絲維特)──

  「貝亞特麗克斯,過去緊咬不放。」

  蘿絲維特像在對待獵犬似的下達了命令。貝亞特麗克斯喊了一聲「是!」後,毫無畏懼地,甚至可說有如獲得讚賞般,朝溥子猛衝而去。

  貝亞特麗克斯途中往一樹所在處瞥看了一眼,不過沒有提及隻字片語。

  「……伊莉亞艾麗雅,我有個提議。」

  「?」伊莉亞艾麗雅坦率地停下攻擊,轉為聆聽的態勢。

  「要不要我們德國、俄羅斯、日本先組成同盟,打倒孤立無援的溥子再說?考慮到之後的事情,我是覺得優先除掉那傢伙會比較好。」

  蘿絲維特這麼說,但她不知道伊莉亞艾麗雅不久之前才跟一樹說過幾乎相同的事情。

  「飛來星屑。」

  伊莉亞艾麗雅讓隕石墜落來代替回答。蘿絲維特預先判讀出隕石的地落路徑,神色從容地閃躲迴避。

  「你幹嘛這樣?這不是個很合理的提議嗎?」

  「你……」

  伊莉亞艾麗雅凝視蘿絲維特,眼神與看向一樹時截然不同。

  「聚集到這座亞特蘭提斯的人中,就屬你最不可信。若是林崎一樹提議就另當別論。」

  「哎呀呀,比那邊那個溥子和洛基還不可信啊?那就沒辦法了。那麼,林崎一樹,你會相信我吧。」

  蘿絲維特突然轉身面對我這邊。一樹一時間不知該回什麼話,結果她保持微笑,再次叮囑了聲「會吧?」。那是一抹含有壓力的笑容。

  「啊,那個……畢竟是這種狀況,我很感謝你。」

  「我的盟友,林崎一樹啊,溥子雖然身懷強大的力量,但是使用力量的方式不夠精練,那都是因為她只會用驅散小嘍囉的戰法,所以只要一被纏住,攻擊視野就會縮窄。貝亞特麗克斯由於具有很強的受虐狂性格,又很有毅力,因此應該能牽制住溥子。也請你派出你們陣營中最擅長武術的人一同應戰,如此一來那股強大的力量也必定會露出破綻。」

  蘿絲維特就像個阿宅,一講到自己喜歡的話題,說話速度就會突然變快,眼下她就用飛快的語速提出了「戰術」。不愧是戰神奧丁的契約者……

  「鼎、華玲、琥珀!去和貝亞特麗克斯聯手阻擋溥子!」

  一般劍士就算成群結隊去和溥子戰鬥,確實不會產生任何效果,應該只會徒增損害。每一個人都要具備最低限度水準,所謂的「多數暴力」才會成立。對手既然是溥子,這個最低限度的門檻就會高得嚇人。

  「是,兄長!」鼎氣勢十足地回話後,領著華玲和琥珀過去了。

  「我們的攻擊視野寬廣,就一起壓制伊莉亞艾麗雅,同時也來伺機攻擊溥子的破綻。」

  總覺得蘿絲維特說話時,字裡行間帶有一些興奮之情。

  原來如此,這個場上雖有四個王,但是沒有一定要均等地打成二對二的戰鬥。

  這就是戰力的集中與分散。面對伊莉亞艾麗雅,一樹和蘿絲維特若是聯手應戰,應該能占得非常大的優勢。雖然得把那個溥子推給其他同伴牽制……但是溥子的個性看起來,確實會疲於應付貝亞特麗克斯的死纏爛打和鼎的敏捷快攻吧。

  兩人聯手攻擊伊莉亞艾麗雅的同時,再以餘力伺機攻擊溥子必定會顯露的破綻。

  但這是種伴隨犧牲的戰法。畢竟迎戰溥子的那些同伴,縱使蓄積再多有利的條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總覺得從這個瞬間決定的配置,就已看透蘿絲維特的人格本質……不對,這也可能是她信任貝亞特麗克斯的表徵。

  對手(溥子)是個怪物,要牽制她,危險程度可不一般。

  「是一樹的姊姊啊!」

  貝亞特麗克斯看清楚前來援助的少女後,發出歡呼。她最喜歡和強大的戰士交手,不過也十分喜愛和強大的戰士並肩作戰。

  鼎倒是憤怒地「哼喵!」了一聲。

  「你們這些人是怎樣,我沒有道理被你們叫成姊姊!」

  鼎感到無可奈何,之前也曾被美櫻叫成姊姊。

  但無論是貝亞特麗克斯還是鼎,當下都覺得對方十分可靠。

  溥子不停揮舞名為「九龍神火刀」還什麼的寶劍,而且人又好像位在火焰龍捲風的中央,因此無法輕易靠近。至於那道火焰龍捲風的威力,強大到從火焰這個詞彙根本沒辦法想像,完全是不同層次。而且溥子這麼做的同時,又詠唱了咒文。

  一樹和蘿絲維特指定的這些高手戰士,必續儘快想辦法處理這個狀況。

  「來的不是王,而是派些小嘍囉來是什麼意思?」

  溥子發出怒吼,朝近逼而至的鼎、琥珀和華玲揮下了寶劍,揮一刀就颳起一道宛如能完全吞噬三人的火焰之風。但是她們三個都是著名的戰士,可藉由預先判讀,感應出這種單純的魔法現象後逃竄。

  「你們這些傢伙,看來是事先知道朕的動作了!」

  溥子──一眼就感應出對手行動的本質,接著發出焦躁的聲音。

  「小心一點,即使只被砍到一下,也不是開玩笑的喔!」「是,鼎喵學姊!」

  鼎出聲提醒後,琥珀回答。

  這根本是場重量級對輕量級的戰鬥。鼎她們輕快地閃躲溥子的火焰之風,乍看之下感覺是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但是只要被打中一下,一切都將終結。

  「呼哈哈哈哈!」貝亞特麗克斯開心地笑了。

  「無人可超越的強敵,還有和可信賴的同伴攜手奮戰,真是教人雀躍啊!但是……要先靠近才有辦法開打!」

  貝亞特麗克斯一邊狂笑一邊筆直地沖向了溥子,溥子當然是揮出寶劍迎擊。然而狂戰士(貝亞特麗克斯)居然從正面衝進火焰之風,華玲見狀,發出尖叫說:「太莽撞了!」

  華玲急忙對貝亞特麗克斯施加了防禦魔法。

  「手中印,口真言,魂開悟……消退災厄之古時護法在此……除行垢咒!」

  華玲的契約神魔「玉藻前」雖是廣為人知的妖怪,但在日本古代其實是受人奉為神祇的狐狸。華玲的咒文詠唱──不,這裡應該稱為「祈禱」吧,她藉此發揮玉藻前身為神的力量,捲起了守護之風。

  消災解厄的風,包覆了冒進的貝亞特麗克斯。

  從正面襲擊貝亞特麗克斯的烈焰火

  勢,在那個瞬間遭到削弱。

  「感謝你,小狐狸!」

  貝亞特麗克斯衝進僅有瞬間減弱的火焰之風,就算魔力「喀茲喀茲」地遭到削弱也沒停下腳步,最終突破了火焰,並且讓自己的大劍與產生火焰的寶劍交鋒。

  「武人的庇佑啊,令纏繞吾身的神威(Megin)倍增!驅人踏向無限戰場的神之意志加於此身!……纏繞的神威之帶(Megin Gjord)!」

  發動強化魔法的同時,還使勁地推壓對方的劍刃。

  現已進入刀鍔抗衡的狀態,如此一來溥子就無法揮舞寶劍了。

  焚燒周圍一帶的火焰漩渦,終於在此熄滅了。

  「就是現在……神域!」

  鼎立刻沖了進去,眼下正是溥子就要完成咒文詠唱的時候。

  對溥子來說,鼎這是一招未知的絕技吧。

  神域──完美解讀詠唱咒文時的魔力波,在完美的時機揮刀,藉此在構成咒文的魔力流中最重要的核心骨幹上穿出小傷痕。光靠那一個小傷痕,就可把應該已經完成的魔法現象打得粉碎無比──這是種「詠唱破壞技」。

  即使溥子身懷再強大的魔力,這種招式也不會受到影響。小黑貓的這一擊,讓溥子剛才正要完成的魔法,如今已是煙消雲散。

  渦旋的魔力失去控制,接著溶入空氣中後消失無蹤。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溥子遭旁人按下出乎預料的重置按鈕,為此發出驚呼。

  「吾願投身光榮之戰,迎接光榮之死,而後參列於下一場天上之戰!賜予吾眼血紅色的庇佑!紅色武神之眼(Berserk)!」

  貝亞特麗克斯邊頂回寶劍,邊重複施展了強化魔法。

  但是──溥子的寶劍猶如大岩石,一動也不動。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溥子的臂力,而是裹覆她全身的那股龐大魔力導致。溥子重振精神後,露出冷笑。

  「哼,憑你們就想阻止朕?呵呵呵,眼前的這一位,你感覺一下吧,就算只有劍刃交鋒,魔力仍舊不斷遭到削弱。這下懂了吧?你拚命承受朕的劍刃重量,仍是處在朕的統治(控制)之下。」

  統治越多,就能從中奪取越多力量──這正是溥子的王者權能。

  這項能力不僅限於國土,對眼前的敵人而言,溥子若是站在統御局面的立場,光是如此就能慢慢地奪走力量。此時貝亞特麗克斯表情中的笑意已經少去許多。

  「神域!」「浸透勁!」「月影太刀!」

  鼎、華玲和琥珀三人同時撲向了正與貝亞特麗克斯刀鍔抗衡的溥子。

  但是三人的攻擊,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彈開。

  溥子並未有所動作──三名武人拉高感覺的敏銳度,調查到底是什麼東西阻擋了自己的攻勢,結果她們驚訝到瞪大了眼睛。

  溥子背後浮出一股龐大的魔力,然後構成了人的形狀。

  宛如溥子的守護神。

  「呵呵呵,這下可以知道朕和你們的魔力密度有多懸殊了吧。這可不是召喚魔法喔,朕強大的精神力,甚至產生出另一個朕……」

  纏繞在溥子身上的身體強化魔法(Enchant Aura),直接自她的身體分離,並且獨立行動,剛剛就是這個存在保護了無法動彈的溥子。

  「講明了就是那樣而已!」

  三人迅速發動了第二波攻勢,但是在溥子分身的阻撓下,「神域」和「浸透勁」根本都不可能成功。琥珀的「月影太刀」雖然完全命中,但這是種以命中優先的招式,因此威力不怎麼強大。

  溥子放出分身的同時,重新詠唱咒文,恐怖的倒數計時再度展開。

  「由於朕的親信沒在一旁守護,導致詠唱也得費上一番工夫……不過這種程度的低等級魔法就足以應付你們了吧。」

  雖說是低等級魔法,但依舊是以溥子龐大魔力作為引信發動的魔法現象。

  ──無法阻擋發動了。鼎、華玲和琥珀抱持最高警戒往後跳開,只有貝亞特麗克斯沒這麼做。她一面抵擋九龍神火刀,一面留在原地繼續忍受。

  「中華四千年滿布戰火的歷史啊……化為刃部充滿怨念的五把劍吧。中華五劍!」

  溥子周圍伴隨五色光芒生成了五把寶劍。

  那幾把劍就像具有意識的鳥兒一樣,「咻咻咻」地四處飛翔。

  「第一劍,飛刀!」

  其中一把劍朝著無法動彈的貝亞特麗克斯急速下墜。

  「浸透勁!」華玲保護貝亞特麗克斯後擋到她的前方,用掌底打了飛奔而來的刀子側面。解讀「飛刀」的魔力流動,再注入與其相反的魔力使其喪失效力,同時讓掌底的衝擊力道傳至刀身──這就是「浸透勁」。飛刀隨即粉碎。

  「第二劍,吳鉤劍!」

  五把劍依序發動攻擊──接著出動的是巨大的兩刃劍。

  然而那把劍出乎意料地從正中央縱向分裂,變化各具單刃的雙劍,像是要夾擊似的飛向了貝亞特麗克斯。

  「……風神即位付!」這次換鼎像是陀螺一樣,邊旋轉邊飛衝進去,向右向左揮舞一把刀,撥開了將在貝亞特麗克斯身上交錯的雙劍。這是以最小限度的力量使出的即位付,速度更是快到左右幾乎是同時揮出。「吳鉤劍」在距離鼎與貝亞特麗克斯極近的地方偏離軌道,「唰」地插入了地面。

  「第三劍,混迷劍!去吧!」

  第三把劍接著出動了。那把劍朝完全不同的方向方去,最後插入了沒有任何人在的地面。鼎等人心想「這到底是要幹嘛」,瞬間擺出了應戰架式。

  下一秒,從墓牌般插入地面的劍身,噴出了漆黑煙霧。遑論鼎等人,這片霧甚至逐漸包付四周的其他同伴和俄羅斯騎士團。

  現場所有人全身立即遭到神經毒侵害,頓時失去力氣,好幾人突然無力地跪到倒在地。現在正和溥子陷入刀鍔抗衡狀態的貝亞特麗克斯,也遭黑霧吞噬,不禁發出呻吟,她的怪力遭到弱化,因此慢慢地受到九龍神火刀壓力的壓制。

  貝亞特麗克斯若是比拚失利,眾人將會再次暴露於火焰暴風的威脅中。

  這時尚香跨坐在神獸「四不像」背上,從詛咒之霧籠罩的戰場,一溜煙地飛上了天空。

  「化為打破魂魄之神鞭!在此呼喚搗亂元神的波動……打神鞭!」

  她自空中朝著黑霧,揮下了纖細的木鞭。打在空中的木鞭,「咚」地發出掀起波濤般的魔力,響徹了附近一帶。

  那是種能干擾世上所有魔力波及魔法現象的特殊波動。

  黑霧馬上散去,消失無蹤。所有人的力氣都逐漸恢復。

  貝亞特麗克斯也恢復力氣,「喀喀喀」地把九龍神火刀往回壓。

  「哼,不准穿過來,真麻煩。第四劍,莫邪寶劍!」

  幾乎沒有間隔時間,第四把寶劍就散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道白光,遮蔽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就算以魔力強化視力也無法應付。

  大家暫時失去視力,「莫邪寶劍」則是化為一道光,以光速奔向了貝亞特麗克斯。眼下根本無法看清楚,也無法抵禦這一擊。

  「破壞神濕婆啊,於此拉下漆黑之幕!災禍啊輪轉吧!重建之偉大黑暗(Bairava Mahākāla)!」

  身為濕婆契約者,同時隸屬梁山泊的西瑞拉特釋放了「黑暗」。那股黑暗象徵著濕婆破壞與再生的循環──被包覆住的現象都視為過錯,立即分解。

  黑暗一包覆散發光芒的寶劍,寶劍立刻失去光速和鋒芒,馬上化為一把鈍刃。華玲「喝!」地一聲鼓足氣勢,一腳踢碎了那把劍。

  溥子的雙眼變得像龍一樣銳利,凝視著突然出現的尚香和西瑞拉特。「朕好像在哪裡看過你們。」

  「嘿!暴君陛下居然會記得我們這種低賤庶民的長相,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啊!」

  西瑞拉特齜牙呢嘴,挑釁地回話。

  「雖然我們沒什麼道理要幫日本,不過倒是一直盼望像現在這樣和你面對面的日子能夠快點到來呢,再皇帝溥子!」

  尚香也露出猙獰的笑容,並對溥子這麼大喊。

  尚香和西瑞拉特的表情中,充滿了終於和可恨敵人對峙的喜悅。

  她們都是在中華道國侵略下失去故鄉,爾後組成梁山泊的戰爭孤兒。

  「哼,朕的頭腦也很好!小嘍囉中有點本事的傢伙,我都會記得!」

  溥子那張稚氣的臉蛋帳放笑容後,「嘿嘿」一聲,挺起胸膛。

  面對怨恨相待,還帶有殺機的對手,她那種笑容未免也太天真無邪。

  「惡魔,廢話少說!」

  西瑞拉特將三界三又戟尖鋒對向溥子後,擺好應戰架式。

  「沒錯

  !都是你的錯!」

  華玲也忽然發出憎恨的吶喊。

  「姊姊沒有錯!也不是我不幸!一切……一切都是你,你這個萬惡的根源!」

  華玲心中無處宣洩,一直縈繞心頭的意念,沒想到在眼前的敵人身上找到了出口。

  她的姊姊是在無人關愛下被養育成傀儡,作為中國的間諜,最終與華玲都沒有過一絲情感交流,就已與她死別。即使如此,華玲仍舊無法怨恨姊姊。

  要以「只是不幸」來讓說服自己時,失落感卻又太大。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自己一直不知道要怎麼宣洩情緒。

  然而剛剛把自己和尚香及西瑞拉特的身影疊合後,終於能夠理解了。

  問題都在中華道國的統治之王,溥子。

  是這傢伙的統治衝動,把我的命運全搞得一團亂!

  天真爛漫的華玲,至今都不曾對誰心懷憎恨,但是如今一股足以令她顫抖的憎恨貫穿了她整個人,嬌小的身軀因為怒火而沸騰。

  「都是朕的錯?你這個愚民,事情的對與錯取決於朕!說朕不對,你就已罪該萬死!」

  最後一把劍發出刺眼的光芒。

  「第五劍,青紅倚天劍!」

  「西瑞拉特,又是光屬性!你再用一次剛剛那招!」

  「你先爭取到詠唱時間再說,蠢蛋!」

  鼎呼喊後,西瑞拉特吶喊回應。

  最後一把劍──青紅倚天劍邊閃耀光輝,邊飛升上天。至今每一把劍的威力都是照順序越變越高,這麼說來這應該是最強的一把。

  劍升至遙遠的天邊後,雲朵忽然裂開,光芒滿溢落下。

  「霸道之彩虹啊,自天際搭往地面!一掃螻蟻!」

  溥子吶喊後,七彩光芒從天傾注而下。

  紅色、藍色、黃色……每一種顏色都是雷射光束,全由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壓縮而成。所有的光束準確無誤地分別射向了鼎和貝亞特麗克斯。

  「承受抵擋吧,『太郎太刀』!拔刀解魂──大樹之鎬!」

  琥珀將魔力注入神器,讓其巨大化至極限,守護所有同伴的頭頂。

  厚實的鋼製屋頂,承受了五彩繽紛的光雨。但是太郎太刀能夠抵擋的,就只有那麼一瞬間,轉眼間猶如分身碎骨地用盡所有力量後,萎縮回原本的大小。

  不過多虧有這個瞬間,讓尚香完成了詠唱。

  「潛伏風紋中的魔啊,封閉波動,驅散光芒!道術•風散華!」

  尚香操控風,壓縮了頭頂上的大氣密度,壓縮過後的空氣團塊藉由滲染魔力,就會變成可以干擾全屬性的攻擊。空氣可阻絕溫度,刮飛物質,然後還能──在擴散光線的同時加以折射。

  七彩雷射光束穿過空氣壁後,向量會被迫曲折,讓準確的狙擊產生了偏移。眾人就是藉此從勉強躲過了直接命中。

  雷射光束通過距離極近的身旁。然而即使只有餘波,也是有股巨大的熱能粉碎防衛魔力,像是踹飛似的刮飛劍士們。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哇啊啊啊!」

  貝亞特麗克斯邊守護同伴,邊擋住九龍神火刀,如今她的背也被雷射光餘波灼燒,終於忍受不住跪到了地上。

  她已無法擋住九龍神火刀,只能束手無策地癱在那股暴虐威勢的眼前。

  「哈哈哈哈哈!到此為止了!」

  溥子踹飛已經癱倒的貝亞特麗克斯,並為了以火焰之風吞噬敵手,高舉起九龍神火刀。

  「你居然能撐到這個時候,不過終究要嘗嘗朕這招!然後跪趴在地!不,是去死!」

  ──但是此時溥子的攻擊視野確實已經縮窄,眼睛已從本來最不能移開視線的存在上轉開,完全專注於眼前的獵物。

  那個人從死角移動至死角,消除魔力氣息,偷偷靠了過來。

  「──!」

  偷偷靠近的黑影在膨脹魔力後,溥子終於察覺,回頭察看背後。然而為時已晚。

  「鄰死的極輪(Near Death Roulette)!」

  「什麼!」

  一樹揮下了死神之鐮。

  †

  「林崎一樹,第五把!」

  蘿絲維特邊戰鬥邊大喊。

  「我知道!」一樹也點頭回應。

  這對話發生在溥子使出五把寶劍中第一把「飛刀」的瞬間。

  溥子並未「同時使出五把劍」。由此可以合理推論,那應該是種無法這麼做的魔法,無法同時操控那五把劍。

  接下來溥子會依序使出五把劍。換劍時雖不會詠唱咒文,但已清楚確定她接下來的五個步驟會怎麼行動。

  一樹和蘿絲維特是同時注意到此事。

  如果同伴們能依序擋下五把劍……溥子肯定會氣急攻心,勃然大怒。接著就會一意孤行原先已確定要採取的行動。

  ──攻擊視野縮窄到不能再窄,接著肯定會產生破綻。

  問題在於同伴們能堅守到什麼地步。打算攻其不備的一樹,不能為了幫助同伴而詠唱防禦魔法。

  這雖然是場賭局,卻也無暇猶豫。雖說已經確定她接下來的五個步驟會如何行動,但是基本上那和「砰砰砰!」地扣下五連裝槍的板機相差無幾。

  一樹彈跳似的脫離與伊莉亞艾麗雅的戰鬥,沖向了溥子。

  「……不讓你過去。」

  已將右臂化為銀色劍刃的伊莉亞艾麗雅,打算封鎖一樹的去路。

  但是蘿絲維特預先判讀出她的高速移動,整個人擋到了她的面前。

  蘿絲維特也能完美地預先判讀出伊莉亞艾麗雅的殺氣了。

  正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反而比一樹還要敏銳。

  智慧、預言──這些都是象徵奧丁的事物。

  「不讓他過去?你真的這麼想嗎?」

  蘿絲維特以猛烈的身體撞擊撞飛伊莉亞艾麗雅,並且「噗嗯!」地揮出帶刺釘錘。伊莉亞艾麗雅用銀色盾牌勉強擋下後,出力平衡身體力道,導致中斷了動作。一樹因此成功脫離那個地方了。

  「……惡作劇者的火精!」

  伊莉亞艾麗雅喚出火炎精靈,命其攻向蘿絲維特。

  「遭堵塞之吾眼中已映照出災禍……守護之神秘文字(Auto Loon)。」

  盧恩文字邊閃著紅光邊於四周浮現,彷佛在保護蘿絲維特,與火炎精靈相互衝撞,抵消對方。

  「對應預先判讀的自動防禦魔法……!」

  伊莉亞艾麗雅以豁然的神色和聲音分析。

  「看來你是在期待出乎預料的攻擊。」

  「我確實是希望你能讓我出乎預料,因為從剛剛開始,你完全都在防禦而已。即使偶爾發動反擊,也都是千篇一律,一直用相同的魔法,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啊?還是說……你也是相當狡猾的個性?」

  「……」

  伊莉亞艾麗雅沒有回答,只是使力,想用銀色盾牌頂回釘錘。

  「你採取的是安全模式,徹底防守自己,壓根不想亮出手中底牌。我們打你一個,雖然沒能造成什麼傷害,覺得自己很窩囊……不過,你真的是打算『不讓他過去』嗎?」

  伊莉亞艾麗雅不做出回答。蘿絲維特露出冷冷地微笑後,探頭往前看了伊莉亞艾麗雅的眼睛。

  「你的真心話其實是『快去殺了她』,對吧?」

  ──然後一樹趁著第四劍發動的時機,衝到了溥子她們附近。

  自己硬是打消想在第五劍時,以防衛魔法保護大家的念頭,相信了所有同伴。

  接著一面感應溥子的眼球運動,一面從死角奔至另一個死角。

  即使身在四面八方都有攻擊魔法炸裂的戰場,還是竭盡所能淡化自己的魔力,而且奔跑時還用念動魔法(Psychokinesis)緩衝,完全沒有傳出腳步聲。

  就只會在以所羅門之印發動魔法的一瞬間,才會發出動靜。

  同伴拚死防禦,也想辦法撐過了五把劍。但是貝亞特麗克斯終於曲膝跪地,溥子則是高舉起了九龍神火刀。毫無時間遲疑了。

  「地獄王禮裝(Mode Asmodeus)!」

  一樹趕上了關鍵瞬間。

  「輝耀於生死夾縫的五星,被死神迴轉的善變奪取,化為讓人噤聲的悲慘泥偶!鄰死的極輪!」

  他讓魔力在掌心爆發,生成一把巨大鐮刀後,舉起揮舞。

  「什麼!」

  溥子察覺到後回頭──但為時已晚。漆黑鐮刀在沒有任何手感的狀態下,從溥子的肩頭劈到了下半身。過程中甚至沒有防衛魔力的觸感。

  這把鐮刀不具有一絲攻擊力。

  取而代之的是,每一刀都能隨機奪走人類的五感之一。

  一樹用鐮刀劈中溥子的瞬間,雙手感受到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重量。比起物理特性的重量,反而是精神承受較大的重量。這是至今使用這個魔法,感受到最重的重量了。一樹立刻踏著後退的步伐,拉開了距離。

  本是極度從容的溥子,第一次亂了手腳。

  「你、你幹了什麼好事!」

  她胡亂揮舞雙手,並且用雙腳踱地,像是要確認地面的觸感。

  ……剛剛奪走的是觸覺啊。溥子現在應該有股虛無飄渺的感覺,猶如整個人在宇宙中漂浮。其實一樹原本是希望能奪走她的視覺……

  話說回來,這把鐮刀的重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意味著你奪走了等同重量的事物。』

  阿斯莫德的聲音響徹了一樹的腦海。

  相較於至今的使用對象,今天確實是對不同層次的對手用了這個魔法。話說,一樹至今也沒用過幾次這個魔法。

  但是輝夜學姊用得那麼得心應手,居然可以接二連三地從那麼多對手身上不斷奪走他們的感覺啊。就算溥子是個強到犯規的敵人……

  『喀喀喀,那是因為你和我還有這個魔法不怎麼合適的關係。你自己用過之後,就覺得不太喜歡這種魔法吧?不符你這個人的作風。』

  經她這麼一說,不得不承認是這麼一回事。

  『我可愛的輝夜和我的合適性可是完美無缺。』

  輝夜學姊居然如此受寵於這位色慾女魔王。

  「鄰死的極輪」每砍中一刀就能奪走一種五感,砍中第六刀就能斷絕魔力。但是……鐮刀每砍一刀就會增加這麼多重量的話,應該不太實用。

  「趁現在!她動搖了喔!」

  鼎發號施令後,重整好姿勢,和其他同伴一起發動攻擊。

  「呿……丹田之炎啊,化為陽神,燃燒精神,暢通氣路,盈滿周天。由胎息出神,變為根源一體之衣裳!煉神紫綬仙衣!」

  才在想溥子居然從口中吐出大量魔力,那些魔力就已化為覆蓋全身的衣裳,一口氣反彈了鼎她們的所有攻擊。

  「沒有效的……你們的攻擊對朕是不會有效!……明明……應該如此……但是你到底對朕做了什麼!」

  溥子邊展現出絕對優勢的防禦力,邊以憤怒的神情瞪視一樹。

  因為她承受了一記來歷不明,無法補救的攻擊。

  她的腦海里恐怕已經閃過「暫時撤退」這四個字了。

  她如果願意自這點小衝突中撤退,也是個不錯的折衷做法。

  畢竟對她而言,持續一直和中國的主力部隊分開行動,應該也是種風險……話說回來,中國的主力部隊在哪裡?

  一樹再次環視四周,掌握狀況。多虧有北歐騎士團的十名成員伸出援手,因此日本目前在對抗俄羅斯上是占得上風。不過,也沒有對俄羅斯陣營造成多大的傷害……一樹現在才發現,俄羅斯全體上下都把重心擺在防禦。

  在這種狀況下,被迫消耗最多的,或許就溥子一人。

  這麼謀劃的,用不著說當然是伊莉亞艾麗雅。

  實際投身後會覺得這是場二打二的戰鬥,但事實不然。

  …………………一樹突然覺得有股寒氣竄過身子。

  一樹抬頭看向了天空。他在戰場上對魔力都是常保敏銳的感覺。這樣的一樹在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方向上,感應到一股魔力波進逼而來,直覺到「不寒而慄」、「不好的預感」。

  「大家小心!有東西從空中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會怎麼攻擊,瞄準的又是誰,但總之先吶喊提醒。

  天空中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眼看就要迫至眼前。

  那是帶有魔力的箭矢!理解此事的瞬間,箭矢已經刺入前方溥子的身軀。

  「……什麼!是哪個傢伙!」

  溥子的「煉神紫綬仙衣」出現了龜裂。

  而且不只一箭。以這箭為開端,咻咻咻……箭矢接連不斷地飛來。這些箭矢是瞄準某個人,準確無誤地飛來,對象不只是溥子。

  騎士們原本正戰得不可開交,現在全都驚慌失措。

  「……」伊莉亞艾麗雅趁亂消失了。此事發生在蘿絲維特轉向天空,將注意力從伊莉亞艾麗雅身上移開的那個瞬間空檔。

  眼下日本騎士內心動搖,一團混亂,她肯定是圖謀要在這些騎士間亂竄,像隨機殺人魔般見一個殺一個。一樹的反應也慢了。

  但是在伊莉亞艾麗雅在展開行動的瞬間,箭矢準確地射到,像是要先發制人。她的銀色鎧甲破碎,魔力光芒四溢而出。伊莉亞艾麗雅踏了數步後停下來。

  箭矢也鎖定了俄羅斯。箭矢不分目標是日本、中國還是俄羅斯,不停射來。

  「這些箭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干擾!」溥子發出盛怒的聲音。

  一樹和鼎藉由幾近預知的感覺,預先判讀箭矢的路徑,同時保護位在附近的同伴。不過,當注意力全放在箭矢上後,俄羅斯那些騎士便使出西斯特瑪攻了過來。然而,那些俄羅斯騎士又成為箭矢下的犧牲者。戰場呈現混沌不清的情勢。

  一樹想起,天空另一端浮現出山的稜線。這……

  「這是來自山上的射擊,看來這座戰場上的最高處好像已被占領。」

  蘿絲維特說,想法和一樹相同。

  「完全同時射出的箭矢最多兩隻,因此想必有兩名射手。」

  一樹說完話後,蘿絲維特點頭回應。

  此時同時飛來兩隻箭矢,但連射速度相當驚人,威力並沒有相當強大,只是數量多到令人厭煩。無特定目標……意思就是說,對方其實沒看到我們?

  「壓根沒想過能從那座山上發動攻擊。」

  在魔力雲如此密布的地方,怎麼可能從山上準確狙擊。

  再說,遠距離武器原本就難以注入魔力。即使神魔的召喚魔法,若超出感知範圍,就無法引發魔法現象。照理來說不可能會有這種遠距離攻擊。

  「完全無法用常識解釋……但是仔細想想,在這座亞特蘭提斯上,就有兩個神魔或許辦得到這種犯規般的狙擊。」

  一樹心理忽然也有了個底。

  「……這是來自義大利的干擾!」

  蘿絲維特頷首。

  「古今中外所有神話中最強的弓箭手……希臘神話的阿波羅和亞緹米絲。」

  †

  她們俯瞰的景色全籠罩在雲海中。眼前並非白色的雲海,而是稍顯藍色的魔力云云海。

  這裡是山頂。廣布地面的彩虹尤加利樹森林皆埋在雲海里,縱使是千里眼也無法窺得森林內的狀態,也無法感應到魔力。

  此處猶如眾仙居住的山峰,是個與地上完全隔絕的世界。

  清況應是如此,但唯有兩人屬於例外。

  「箭矢不知道有沒有確實射中?」

  有兩人在陡峭的懸崖邊一味地連續射出箭矢,貝拉•加爾巴露地則是輕聲詢問她們。

  「哈哈哈,我當然不會知道那種事情,因為根本看不見啊。」

  「阿波羅」的契約者瓦蕾克絲多拉•凡賽斯,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她是名帥氣的高挑女子,兼具太陽般的活潑朝氣和凜凜威風,散發出的氛圍就像把星風光直接變為西方人的感覺。她身穿大紅的魔導禮裝。

  「我們又沒有隨便亂射。所以貝拉,請你放心,相信我們就好。」

  「亞緹米絲」的契約者黛安娜•凡賽斯溫和地闡述。

  她是位令人覺得皎潔澄澈的貌美女性,兼具月亮般的清爽亮麗和靜謐悠然。這一位散發出的氛圍就像龍瀧雅美更沉靜的感覺。她身著香檳金的魔導禮裝。

  聖痕魔法使中本就多美女,即使如此,這兩人站在一起還是像幅畫。

  相較於兩人,感覺貝拉就稍顯樸素。這時她露出捏把冷汗的神情,用手壓著胸口。

  「我承認是我太愛操心……但是總覺得事情的進展全都太如我們的意了。唯有一件事我想好好確認一下……就是你們的弓會不會不小心射到蕾吉娜大人?現在的蕾吉娜大人如果被弓箭射到,可是會一命嗚呼啊……」

  「哈哈哈,那也真是趣事一件。」阿波羅契約者的瓦蕾克絲多拉大剌剌地笑了。

  「這不好笑吧!」

  「阿波羅的這把弓……『神殺光矢(Aganaberea)』能準確感應出極遠方的魔力,並加以射穿。對現在的蕾吉娜不會產生反應啦。」

  「亞緹米絲的這把弓……『獸殺影矢(Kinekab

  erea)』能自極遠方檢出速度迅速的動作,並加以射穿。蕾吉娜如果快速行動,我這邊也可能會產生反應就是了……」

  亞緹米絲契約者的黛安娜十分冷靜地這麼說後,貝拉發出了像是打嗝的聲音。「你剛剛的聲音……哈哈哈!」瓦蕾克絲多拉感覺笑得很開心。

  「但是我們現在並沒鎖定單獨行動的目標,這點小區別還是做得到。我們目前鎖定的只有敏捷地集體行動……也就是正在交戰的人而已。」

  「這樣啊。畢竟你們……對蕾吉娜大人的忠誠度並沒有很高,所以我會擔心。」

  「哈哈哈,對蕾吉娜的忠誠度,哈哈哈!」

  「呵呵呵,對蕾吉娜的忠誠度,呵呵呵!」

  「為什麼你們要笑那個點!蕾吉娜大人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啊。我去告狀喔!」

  「她去告狀的話就很恐怖耶。」「她要是去告狀很恐怖的說。」「因為那個人的性子很暴躁。」「那個人禁不起開玩笑呀。」

  此時另一名「幹部」踏著響亮的腳步聲,前往正在說話的三人身旁後加入了對話。

  「你們兩個,不要聊些蠢事,射箭的手就鬆懈了。是打算毀了這個作戰計畫嗎?」

  貝拉放心地放鬆了表情。

  「潔妮雅……你的忠誠度也沒好到哪裡去,不過為人正經,我很放心。」

  「不要閒來沒事就在要求忠誠。」

  戰神雅典娜的契約者潔妮雅•蓓聶塔以鏗鏘有力的聲音回應。

  「我們『奧林帕斯十二主神』沒特別存在那種關係吧。」

  她一頭切齊的短髮,眼神既冰冷又銳利,沒有一絲可趁之機,是個散發出冰山女、女軍官氛圍的女性。

  「我並不是因為蕾吉娜大人是宙斯的契約者,所以才要你們敬重她。我只是覺得蕾吉娜大人這個人擁有非常出眾的人格特質,所以大家應該要對她抱持更高的敬意。」

  「如果是從那個觀點來看,我就更無法理解了。蕾吉娜就只是個怪人。」

  潔妮雅斬釘截鐵地直搗核心後,凡賽斯姊妹宛如小鳥唧喳鳴囀,紛紛發出「哈哈哈」、「呵呵呵」的笑聲。

  每當蕾吉娜被人說壞話時,貝拉就會像自己被說一樣,感到沮喪。

  蕾吉娜大人的確有些奇怪的地方,但自己明明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

  蕾吉娜大人雖然都不太聽人說話,但她如果不是這麼做事態度強硬的人,應該就無法團結、引領這些人前進吧。自己被迫擔任領導者一職後,這種感覺又更為強烈了。

  「貝拉,你用不著那麼沮喪啊。」

  有個人操著有點含糊的聲音,加入了對話。

  「大家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實際上應該非常喜歡蕾吉娜喔。然後最重要的是……我愛蕾吉娜,我們互相愛著對方。激情親吻啾啾啾,蕾吉娜呼呼呼。」

  貝拉這次是濕了眼鏡底下的眼眶,接著面向了聲音的主人。

  「迪亞多娜……宙斯和赫拉雖然是夫妻神祇,但我認為這並不代表你和蕾吉娜大人也是夫妻。」

  聖痕魔法使迪亞多娜•菲爾瑪尼,是與身為宙斯妻子的女神「赫拉」訂立契約,現在的她以顛倒性別的表情,「呼、呼、呼」地急促喘氣。

  「呵呵呵,『母牛之眼(Duorasys)』……我的眼裡現在也映照著蕾吉娜的身影喔。所以就算呼吸多少有些急促,也情有可原。」

  「總覺得蕾吉娜大人被污染了……」

  說到宙斯,這個神明就像是外遇的代名詞,身為祂妻子的赫拉在世界上也是極為病嬌的女神之一。

  赫拉絕對不會饒恕宙斯的外遇,也絕不原諒祂的外遇對象。

  由此傳說形成的魔法「母牛之眼」──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遠眺身為宙斯契約者的蕾吉娜身影。

  連亞特蘭提斯的濃密魔力雲也不成問題,是種終極的監視魔法。

  至於那位蕾吉娜,在離開義大利騎士團後,目前是一個人單獨行動。

  她變身成各式動物,自由地巡繞亞特蘭提斯……由於眾所皆知蕾吉娜能變身成動物,因此世人若不認為蕾吉娜已死,溥子和伊莉亞艾麗雅或許只要一看到動物就殺無赦。

  但是現在任誰都對蕾吉娜已死一事深信不疑,所以變身為動物的她反而成為盲點。

  一樹雖稱伊莉亞艾麗雅為最強的偵察兵,但現在的蕾吉娜也不會輸她。因為她只要化為動物,並且極度消除魔力的話,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

  再者,赫拉契約者的迪亞多娜也可共享觀看蕾吉娜看見的風景。

  蕾吉娜雖然打從心底厭惡迪亞多娜這種跟蹤狂能力和人格,不過為了獲勝,決定用盡一切手段後,還是接受了她。

  完美的隱密行動和情報傳遞──偵察兵追求的極致就在這裡。

  「啊啊……能夠盡情觀察蕾吉娜的一舉一動,真是幸福……」

  迪亞多娜的表情,已經超過心醉神迷,來到犯罪的境界。

  「我必須好好協助蕾吉娜大人……」貝拉再次下定了決心。

  撇開同伴們的人性不談,整體作戰是完美無缺。

  蕾吉娜到處自由移動,將沒有敵人的安全路徑,告知義大利騎士團主力部隊,主力部隊沒做任何警戒,直接登上並占領了這座山。由於能在這座山上找到戰術價值的勢力,應該只有成員中包含阿波羅和亞緹米絲的己方勢力,因此本就不是艱困任務,整體進展都很順利。

  若是自此射出箭矢,對方當然馬上會發覺有人從山上射箭攻擊。

  但是……

  此時有人氣勢十足地從眼前的崖壁跳上來,最後在貝拉的跟前落地。

  「貝拉殿下,荷米斯忍者軍團的部署、陷阱的配置已經全部完成。」

  「謝謝你,法拉歐聶。不過我覺得不管是你還是你的部下,都不是什麼忍者喔。」

  法拉歐聶•艾爾莎拉維是「荷米斯」的契約者。

  荷米斯是神話世界中的第一快腿,同時也是智謀、騙術和傳令之神。

  她的活躍簡直就如忍者。

  法拉歐聶運用荷米斯的陷阱魔法,把這座山變成了堅不可摧的要塞。

  如果某個勢力拚命想阻止弓箭,打算登上這座山時,應該就會深深體會到荷米斯這個神明多麼棘手又可憎。

  「在下鍛鍊再鍛鍊的忍術,終於派上用場了……實在是心滿意足了。」

  法拉歐聶是日本忍者迷。

  但是在斷交與信仰的影響下,相關知識顯得些微怪異,她還頂著雞冠頭和髮髻交混而成的荒唐髮型。

  她雖然是個好人,但是貝拉有點無法理解她的美感。貝拉撇開了視線,沒辦法直視,心想她明明擁有美少女的臉蛋,髮型卻是雞冠頭混和髮髻,看久了腦袋會混亂。男生如果看見她的長相,應該會大感苦悶,覺得「為什麼這種美少女要留這樣的髮型」吧。

  「呵、呵、呵,真是完美。」

  雅典娜的契約者潔妮雅也稍稍放鬆表情笑了。

  「嗯嗯,真是完美啊……大家!所有人都深信蕾吉娜大人已經死去,各勢力都瞧不起我們。但是蕾吉娜大人還活著……而且就算蕾吉娜大人不在這座山,我們也要讓那些人見識見識奧林帕斯十二主神團結在一起的力量!」

  貝拉為了提高騎士團的士氣,因而對同伴們這麼喊話。

  現場先是一片鴉雀無聲,接著凡賽斯姊妹唧喳鳴囀般地笑了。「哈哈哈,你說奧林帕斯十二主神團結在一起,哈哈哈!」「呵呵呵,我們不是離團結最遙遠的神話嗎?呵呵呵!」

  「蕾吉娜大人……這裡每一個人雖然都是問題人物,但是身為您右手的『波賽頓』貝拉,必定會好好團結大家讓您看……!請您一定要看好了!」

  貝拉用力握緊了拳頭。

  「那種話別說出口,在心裡講就好。」潔妮雅冷冷地指謫。

  「請她一定要看好了?不對,我正在看蕾吉娜喔。呼、呼……變成天鵝飛越七彩森林的蕾吉娜……怎麼可以那麼高雅又優美……啊唔唔嗯!」

  迪亞多娜顫抖了身軀。

  撇開團結的力量,位在山巔的義大利騎士團狀態極佳。

  至此已成混戰。戰場上有日本、俄羅斯,還有中國的溥子、德國的蘿絲維特和她帶來的十人精銳,然而來自上空的箭矢無特定的攻擊目標,讓戰場更失秩序。

  才覺得不想從這種初期戰就累積傷害,意識就不禁轉向來自上空的箭矢,變得無法專注應付眼前的敵人。

  特別是伊莉亞艾麗雅,消極到顯而易見。雖然仍舊面無表情,但是急遽喪失幹勁,她的雙眼完全像是死魚眼了。

  蘿絲維特則是突然

  「咚」地撞了一樹肩膀後細語。

  「你注意到了嗎?」

  「箭矢的規則性?」

  「心有靈犀一點通啊……呵呵呵,要我和洞察力差的人同盟真的是敬謝不敏,不過你意外是個很好合作的對象喔。」

  蘿絲維特以一副很和我意的表情點了點頭。

  「箭有兩種,一種會在魔力大幅膨脹的瞬間飛來。」

  「然後另一種是在準備快速行動的瞬間,於展開行動時飛來。」

  蘿絲維特笑嘻嘻地點了頭。

  在擅長「識破」的一樹和蘿絲維特,識破這種規則性後,就完全無需畏懼這兩種箭矢了。只要知道是從何處,又是何時會射來,便能輕易處置。

  一樹也透過念話,把這個規則性告訴了所有寵姬魔法使。以此為起點,應戰方式開始傳遍全日本騎士團。

  「嘿咿,煩死了!煩死了!沒辦法詠唱魔法!」

  反而感到焦躁的人是溥子。

  因為鎖定魔力大幅膨脹瞬間的箭矢,瞄準最頻繁的是,這座戰場上的最強魔法使溥子。她被箭射中時,碎魔的衝擊都會撼動全身。由於溥子已經喪失全身的觸覺,因此身體承受衝擊之際,都會造成她的混亂。全身突然劇烈搖晃的當下,雙腳卻沒感受到地面,只有視野擺盪。沒想到這點事情就攪亂了她的精神。

  然後鎖定準備快速展開行動時飛來的另一種箭,大多射向以速度見長的伊莉亞艾麗雅。

  伊莉亞艾麗雅的表情之所以散發出厭戰情緒,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

  話雖如此,但要對想要逃跑的伊莉亞艾麗雅造成傷害也很困難。沒能讓徹底防禦的對手攤出手中底牌……這麼想後,伊莉亞艾麗雅的厭戰情緒甚至傳染到了一樹和蘿絲維特身上。

  戰鬥失去了目標。

  「你的主力部隊確定朝這邊來了嗎?」

  一樹詢問了蘿絲維特。這是左右戰局的重要因素。

  「我在船行進的同時,有於森林中留下作為辨識用的盧恩文字……但還是需要花上一點時間。」

  「不過也沒辦法單純到……援軍到了我們就會獲勝。」

  「他們那邊也有中國的主力部隊。」

  ……德國的主力部隊真的正往這裡來嗎?

  一樹心中突然浮現疑問,心想德國的部隊也許沒有前來。或是中國的主要部隊如果先到的話……蘿絲維特應該會把我方這些人當作誘餌,自己搭乘「幾何學歪曲空中艦艇」迅速撤退吧。注意到時才發現,蘿絲維特已經若無其事地把她的十名精銳聚集到她的身旁了,精明程度實在高到令人驚訝。

  這下子或許該緊張一下了。說不定不顧一切前去全力擊潰伊莉亞艾麗雅或溥子其中一人會比較好。

  但是若是在此亮出王牌,恐怕日本獲勝的機率將會大幅降低……

  「你的表情僵住了喔。」

  蘿絲維特低聲嘀咕。

  「你的貝亞特麗克斯也相當疲憊了喔。」

  一樹立刻回話。貝亞特麗克斯身為近身肉搏戰負責人,目前仍繼續正面迎戰溥子的「九龍神火刀」。索爾的契約者應該不會是隨便用用就丟的不起眼戰力,對蘿絲維特而言,她應該才是最重要的手牌。

  「……對手是溥子,不得不這樣。」

  蘿絲維特的額角也流下了不甘心的冷汗。

  「喂,伊莉亞艾麗雅!和朕的精銳會合後,一起去教訓山上那些傢伙!居然如此卑劣地狙擊朕,不可原諒!」

  「好,那就暫時撤退。」

  伊莉亞艾麗雅這麼應答後,溥子卻憤怒到滿臉通紅。

  「你說撤退!意思是叫朕夾尾巴逃跑嗎?」

  明明是自己說要去山那邊,卻對「撤退」兩字過度反應。

  「我和你不會夾尾巴逃跑。全軍撤退期間,我和你會殿後斷絕敵方的追擊,這樣的行為不算夾尾巴逃跑。」

  「唔!……………也對!無妨!」

  伊莉亞艾麗雅安撫般地解釋後,溥子倒也爽快地接受了。

  然後俄羅斯騎士團就像潮水一起退去似的開始撤退。

  溥子幹勁十足地站在隊伍最末端,揮舞武器斷後。

  當溥子站到隊伍最末端,光是如此日本也不會發動無謂的追擊。

  一樹等人邊適時擊發攻擊魔法,邊看著她們離去。

  ……第一戰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行動?」

  蘿絲維特問道。戰鬥一停息,箭也沒再射來了。

  「目前首要應該是要和你那支還沒抵達的主力部隊會合,次要的事情則是必須和亞瑟會合。」

  一樹本以為蘿絲維特可能會對英國感到歉疚,但她一副泰然地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

  看來她毫不在意大英博物館的事情。

  「英國和義大利應該沒有在一塊兒,所以英國恐怕是單獨行動,必須儘早跟她們會合,要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如果義大利和英國待在一起,照理亞瑟不會允許那種無特定目標的弓箭攻擊。不過話說回來,義大利採取那樣的行動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我現在還是搞不太懂,義大利是打算也要和我們敵對,所以才射箭過來?還是認為若是我和你,肯定能夠應付?俄羅斯和中國都前去山那邊了,我們該不該去幫忙啊……」

  「他們因為是用讓人覺得無特定目標也毫不在乎的方法,攻擊會被他人察覺所在位置,所以不管他們應該也沒關係。他們自己應該已經擬定了逃脫方法,而且那座山現在應該是陷阱密布喔。我們雖然也遭殃,但是中國和俄羅斯應該會被迫消耗比我們還多的戰力。」

  「……伊莉亞艾麗雅打到一半好像就已經察覺箭矢的規則了,明是如此,她卻沒把這件事告訴溥子,我覺得那傢伙的行動也是打算消耗溥子的戰力。」

  俄羅斯今後的行動,大概也還會把損害推給中國承擔。

  一樹將「魔女之路標」的效用告訴了蘿絲維特。由於都能像這樣與德國會合,因此紅光線條肯定會導向英國。

  然而蘿絲維特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照這樣看來,大部分勢力即使身處這種狀況,也都擁有能夠有效移動的特殊魔法。如果認為只有自己能攻其不備,可就實太危險。」

  ……那麼英國和洛基他們,現在又是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呢?

  †

  「我是榭娜•卡圖索,是奧林帕斯十二主神『阿瑞斯』的契約者,也是這座奧林帕斯山的守門人。拚死都不會讓你們越過此處一步。」

  來到山麓的入山口,路途差不多要變為陡坡,四處都可見到裸露的岩石,這名少女就等在此處。

  她是個身高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少女,不過身穿如血液的暗紅色甲冑,雙手緊緊持握劍身大概為自己身高兩倍的巨型大劍。

  看起來一副武鬥派的模樣,但聽到她是狂亂之神阿瑞斯的契約者後,就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和少女對峙的是伊莉亞艾麗雅和溥子──俄羅斯和中國共兩百人的騎士團。

  他們在抵達這座山的山麓前,一路上歷經多到令人生厭的陷阱魔法。

  陷阱魔法──即使施法者不在一旁,只要攻擊對象一踏入陷阱地,即等引燃導火線,陷阱隨即會發動攻擊。這種魔法雖然普通,但能確實削減防衛魔力。

  溥子擅長壓制位在眼前的敵人,卻不擅長判斷出設置於地面的魔力。而且不只魔力的感覺,現在物理性的感覺,也因觸覺被「鄰死的極輪」奪走而大幅減弱。

  縱使伊莉亞艾麗雅能夠處理陷阱,但溥子承受傷害的場面仍舊不斷出現。

  溥子那些戰爭經驗豐富的部屬,未向溥子提出任何建言──因為他們不被允許這麼做。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局面?──溥子開始在內心思考。聽從伊莉亞艾麗雅的計策,和俄羅斯一起行動後,就只有我方的進展一直不順利。

  雖然覺得伊莉亞艾麗雅不至於會陷害自己,但已經累積不少焦躁情緒了。

  不過眼前終於出現能夠盡情打殺的對象。

  「只有你一個?太有勇無謀了。」溥子挑起了眉毛。

  「……斜坡上面到處都有魔力的動靜,大略有十個人。」

  伊莉亞艾麗雅邊感應魔力動靜邊說。

  「就算如此,也就只有區區十人啊。」

  「少數精銳代表的是,主力部隊已經打算撤退。」

  「唔,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麼……就必須趕快解決掉她。」

  「時間會逕自流逝。」

  榭娜邊高舉起雙手持握的大劍,邊這麼說。

  「然後你的血與汗也是一樣。」

  「廢話少說!……上!」

  溥子一聲令下,中華道國的騎士未發一聲,全朝榭娜攻去。

  不過在戰鬥的同時,箭矢再次從山頂降下。

  「真是可恨的弓箭手,不過管他的守門人還什麼的,靠到這麼近就夠了。哼,反正朕只要直接毀掉整座山就好。」

  「剛剛我方消耗太多,因此這場仗俄羅斯騎士團將轉為後方支援。」

  知道一動作就會有箭矢射來的伊莉亞艾麗雅,毫無幹勁地這麼說。

  「隨便你。」

  溥子一面派出部下,一面在隊伍後衛開始詠唱咒文。藉由站在後衛,她的強大攻擊力能發揮到淋漓盡致。

  這時山的斜坡突然散出魔力。中國騎士團在毫無戒心地用力踩下的雜草,急遽生長,化為藤蔓纏住了腳部。騎士們各個向前趴倒。

  「又是陷阱魔法啊!」

  這時榭娜前方更竄生出眾多樹木,形成一道牆壁,擋住去路。

  「你們在幹嘛!那種藤蔓扯斷就好!牆壁給朕毀掉!」

  溥子發出怒吼……伊莉亞艾麗雅其實事前就已察覺到地面張有魔力,但未告知溥子,只是呆呆地從後方遠眺。

  在這一來一往期間,榭娜發動了魔法。

  「血啊嘶吼吧,用力拉出身為爭鬥化身之潛力。吾之理性將作為交換,爆發吾之肉體吧……狂戰士之增進(Bloody Resize)!」

  現場產生了極為單純的魔法現象──榭娜的肉體急遽變得巨大。

  肌肉不斷膨脹,骨骼也像是受到肌肉牽引整個拉長,理性更從眼神中消失。她現在的身高應該有五公尺,變身為堪稱半獸人的形態。

  方才看起來極不搭嘎的雙手大劍,如今看上去已像把短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榭娜發出半獸人的叫聲,像是在對付小孩似的,橫掃被藤蔓纏住的中國騎士們。

  「……引導天意的青龍啊,在我手裡劈開信義之道!青龍偃月刀。」

  「……具有無限質量的珍獸鐵,給予萬魔必殺一擊!如意金箍棒。」

  中國騎士團的先鋒部隊中,有兩名聖痕魔法使掙脫藤蔓地獄,在有些抑鬱的氣勢下發動了魔法。

  其中一人是關羽的契約者,在手中生成一把巨大的長柄刀後高高舉起。

  另一人是孫悟空的契約者,在手中生成一把伸縮自如的棍棒後向上揮起。

  面對巨大的半獸人,兩人以完全不遜色的氣勢,攻向了半獸人。

  攻擊魔法接二連三地傾注而下,樹木組成的牆壁轉眼間粉碎坍塌。

  中華騎士團的猛攻,襲向了半獸人。

  「飛來星屑。」

  伊莉亞艾麗雅也從遠處保守地以隕石攻擊。

  雖說是巨人,但也只有一人。榭娜腳步踉蹌。

  「伊莉亞艾麗雅!你少偷懶了!」

  溥子明明剛剛才對她說「隨便你」,現在卻大聲怒吼。伊莉亞艾麗雅無視此事,歪過頭說:「……躲起來的伏兵什麼時候會出來啊?」

  既然是奧林帕斯十二主神的契約者,在義大利騎士團中肯定也是屈指可數的佼佼者,但她這樣應戰只是會單純的犧牲打。不可能只有這樣,肯定還有什麼戰略。

  然而溥子已經快要完成詠唱了。

  「慘遭四夷玷污之大地啊,於中華之下獲得淨化!完美破壞之長槍於此落下!」

  溥子氣勢十足地高舉起右手,她的手上浮現了大紅色的圓錐體。

  圓錐體接收溥子龐大的魔力後,短時間內越變越巨大。

  「四方鎮國紅鳥炮!」

  溥子一揮下右手,那個圓錐體猶如被擲出般飛出去,接著飛越變得巨大的榭娜頭上,前端部插入山的坡面後陷了進去。

  與其說是長槍,那個物體根本就是「飛彈」──紅色圓錐鑽入坡面深處後爆炸,大地為之撼動,產生無數龜裂,裂縫中還泄溢出大紅光芒。

  原本巍峨聳立的山,在大紅光芒中輪廓開始不斷崩落。

  「呼哈哈,什麼奧林帕斯山嘛!快看啊,都快塌了喔!快塌……唔嗯?」

  溥子瞪大了雙眼,伊莉亞艾麗雅也稍稍睜大了眼睛。

  山在紅色光芒下逐漸坍塌,樹木瞬間化為炭,大地剝落崩毀……其下方卻出現了像是鋼鐵的質地。

  居然從本以為是山的外觀底下,出現了鋼鐵要塞。

  等等,那座要塞展開行動──「站了起來」。

  本以為是山的這座物體,有一半並非是山。

  原來有個鋼鐵巨人蹲靠在山邊。

  土和樹木在巨人身上形成偽裝,讓其隱身。如今,那身偽裝以被全數刮飛,隱藏底下的鋼鐵巨人於此站起了身子。

  觀看此巨大的鋼鐵巨人時,頭要抬得遠比站立在前方的半獸人(榭娜)還高。

  「……我是阿媞麗娜•庫斯塔克魯加,赫菲斯托斯的……契約者!」

  鋼鐵巨人高高地舉起腳後──用力踩踏了腳邊的中國騎士。

  赫菲斯托斯在希臘神話中替眾神打造手中的武器,是火神與鍛造之神。乍看之下像是巨大的機器人,這個形態實際上是副巨大的鎧甲。

  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在奧林帕斯十二主神中,也是極有過節的兩個人,在此次的神話大戰中,為了共通目的才於此並肩作戰。

  從鋼鐵巨人的影子中,還不停衝出一起躲藏的伏兵。

  那是群不知哪裡搞錯的,身穿忍者服裝的義大利人。

  一名美少女頂著一頭混和雞冠頭及髮髻的驚人髮型,她大喊:

  「身為『荷米斯』契約者的法拉歐聶•艾爾莎拉維在此!……狂暴之魂啊,受太古之音引導,沉入忘卻之黑暗……百之催眠蘆笛(Άργειφόντης)!」

  法拉歐聶高聲地吹鳴手中的笛子,聲音的波動並未擴散,而是筆直地朝溥子飛去,貫穿了她的耳膜。

  「什麼……?」魔法發動後,溥子馬上覺得全身變得和鉛錘一樣重。

  感到意識一片空白,越來越模糊。

  這把催眠蘆笛正是荷米斯在最著名的逸聞中,殺死百眼巨人阿耳戈斯時所用的物品。溥子雖未完全沉睡,但有一瞬間身體變得無法動彈,思緒無法運作,甚至無法好好閃躲和使出抵抗。

  現場所有的義大利騎士,全都翹首期盼這個瞬間。這個時間點實在完美。

  「灼熱之星,棲宿於熱血之刃,一刀熔斷!火星金剛劍(Mers Gladius)!」

  「大地之怒啊,以吾身作為彈匣,無限擊發!熔岩奇環炮(Yavishta Vulcānus)!」

  榭娜將雙手劍加熱至赤紅後,朝溥子揮下;阿媞麗娜整身的鎧甲上生成無數火山口,猶如火神炮般從裡頭無限地連續發射熔岩彈。

  跟著法拉歐聶跳出來的忍者魔法使們也一起用魔法瞄準了溥子。當然,箭矢仍從空中持續傾注而下。

  奧林帕斯山──蹂躪了皇帝溥子。

  「那麼,差不多該撤退了嗎?」

  瓦蕾克絲多拉和黛安娜終於消掉原本一味連續射擊的弓箭與箭矢。

  在山搖晃的衝擊下,貝拉體悟到所有事情都已順利達成。

  「作戰計畫……一切真的都如你所言,實在太令人驚訝了……洛基。」

  貝拉對站在身旁的魔性男說。

  「還好啦。」洛基露出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混在義大利騎士團中回答。

  「我在看見亞特蘭提斯上棲息著普通動物後,就重新思考了一下……想說蕾吉娜假使還活著的話……那傢伙如果能自由自在地在亞特蘭提斯中四處移動……義大利騎士團一開始就會鎖定這座山。我當時是想,假如在這個山頂等著,或許就能見到你們。應該是各種機緣巧合都太恰到好處了……我一開始是要世界蛇帶我到這裡,不過森林中彩虹桉樹的根扎得實在太深,連世界蛇都難以順利前進,還好這座山上彩虹桉樹並不密集,所以輕而易舉就登上來了。而且我認為你們只要聽我講解過,就一定會和我聯手。」

  洛基對自己的推理抱持十足的信心,對貝拉而言這卻是個不願承認的威脅,使得她不得不與洛基聯手。畢竟,以動物之姿四處翱翔的蕾吉娜若遭洛基等人鎖定,即會深陷危險。

  然後洛基提議的作戰,確實讓人覺得有益於義大利。這個作戰會給予日本和德國傷害,更會帶給中國莫大的損害。一切都是因為洛基暗中攜手義大利,悄悄背叛了中國。

  「蕾吉娜大人已經下定決心,為了勝利可以不

  擇手段。」

  「喀喀……真的是有長進了。若說最初要先擊潰哪個勢力,首選會是中國。畢竟一樹和蘿絲維特遠比溥子那種人機靈,伊莉亞艾麗雅也是不容小覷,她的個性相當小心眼,會陰險地把損害推給溥子承擔……所以局勢當然會演變成這樣。剩下的就看你們那些捨命斷尾的同伴能奮戰到什麼程度,看能讓溥子耗損到什麼程度……喀、喀、喀。對了,話說……」

  洛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打住了笑聲。

  「你們確認到多少一樹那些人……日本的動向了?」

  「現在無法透過阿波羅的魔力感應和亞緹米絲的動態測定,追得日本的動向。偶爾會藉由蕾吉娜大人的鳥類形態從遠方觀察,再經由迪亞多娜共享她的視野,但是因為對方可能會起疑,所以也無法確認得太過頻繁。」

  「那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回答的不是貝拉而是迪亞多娜:

  「他們和德國騎士團的主力部隊會合後,就開始朝著某個地方前進……話說,他們的行動非常明確篤定。蘿絲維特也亦步亦趨地跟著。或許他們擁有什麼明確的行動方針喔。」

  「這樣啊……看來那些傢伙有可能已經知道亞瑟的所在位置了。能夠找到探尋之物的魔法……這下慘了,仔細想想,感覺所羅門72柱中就是會有這類的神魔。」

  「你不想要他們會合,對吧?」

  「不……我確實也那麼希望……不過現在是我留下來的那些同伴不妙了。由於世界蛇能運載的人數很少,所以我是一個人來到這裡,得趕快回去才行。」

  洛基讓世界蛇把自己載到山頂後,要世界蛇回去,然後獨自待在義大利陣營。他有自信以三寸之舌取得和義大利的合作,但自己離開,一直讓所有同伴原地待命,令他感到不安。

  雖說成員里有很多已化為實體的神魔,但多半還是腦袋失去理智的憑依魔法使。要統御他們極為困難,這個擔子對統括留守事務的世界蛇和芬里爾來說實在太重。

  「……這件事有那麼緊急嗎?暫時還不會有敵人吧。」

  貝拉像是抓不到重點似的尋問。

  「這座亞特蘭提斯上最能隨心所欲移動的是英國,因為那些傢伙的陣營中有羅賓漢在。在森林中的偵察和移動方面,那傢伙強到像開外掛。」

  「……!但是這樣的話,他們為什麼還沒和日本會合呢?」

  「那當然是比起會合,亞瑟有更優先的事情要做。對她來說優先稱度最高的是……去找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

  那是神話中註定的情節。至於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目前位在何處?答案是一起待在神戰兵團。

  「她們大概已經開戰了。」

  †

  「「一對一單挑,其他任何人都不許插手。」」

  亞瑟和莫德雷德異口同聲說。亞瑟對自己的部下,莫德雷德對洛基的部下,兩人分別對這些人說。

  但是和亞瑟面對面的人不是莫德雷德。

  而是「湖之騎士」,「騎士道的驕傲」,「英國史上最精良的騎士」──蘭斯洛特。

  亞瑟和蘭斯洛特……這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人在,任何人都不能存在於此。這兩人面對面時,世上除了這兩人以外的人類都會消失。

  兩人之間存在的因緣,優先於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神話中蘭斯洛特不禁愛上了亞瑟的王后關妮薇。他曾心想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種不該有的愛意,但男女相互吸引是不需要理由的吧。關妮薇也回應了他的愛。應是完美騎士的蘭斯洛特,自這個時候起就偏離了正軌。

  這件事之所以沒以單純的悲劇收場,都是因為有莫德雷德在。莫德雷德一直都希望亞瑟王失勢,因而利用這個裂痕,分裂了不列顛王國。亞瑟王本應是理想中的君王,但莫德雷德的反叛,導致他的統治迎來了終結。

  當然,這應該不是蘭斯洛特期望的事情。

  亞瑟王失勢雖然是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所害,但她們卻非同伴關係。因此亞瑟問道:

  「為什麼你要和莫德雷德一起行動?」

  「因為站在蘭斯洛特的立場上,必須指出你的錯誤。」

  「亞瑟王是位完美的王,錯的是蘭斯洛特的背叛。」

  兩人已經跨坐馬背,拿好了長槍──這是騎馬比試長槍的進行方式。對英國騎士而言,此為最高榮譽的決鬥模式。

  「作為契約神魔亞瑟王的現世之身,身為擁護者,我要問罪於你。」

  亞瑟在愛駒多恩•史塔利翁的背上將愛槍「聖槍(Rhongomiant)」尖鋒朝向了對方。

  「作為契約神魔蘭斯洛特的現世之身,身為擁護者,我要問罪於你。」

  蘭斯洛特在默默無名的馬背上,將無名長槍的前鋒朝向了對方。

  亞瑟的背脊有股涼意竄過。雙方武器的落差正是兩人的差異。亞瑟王的強大是來自於幻想;蘭斯洛特的強大完全只是歷經血肉橫飛的實際戰場而來。蘭斯洛特失去過無數次武器和馬坐騎,不斷更換,因此沒留下長槍的名稱,但這才是身為騎士本該有的樣貌吧。

  然而亞瑟王既非騎士也非武人,就僅是一名王者。

  亞瑟,甚至是神魔亞瑟王,就這一點都感到自卑。因此亞瑟至少讓身為契約者的自己,儘可能將時間用來修練武技。

  即使如此……自己有辦法和那個蘭斯洛特一爭長短嗎?

  蘭斯洛特的無名長槍當前,這種想法卻還縈繞在亞瑟的心頭。

  相對於此,蘭斯洛特的神色卻猶如靜穩的湖泊般平靜。

  「亞瑟王的幻想是個錯誤。」

  蘭斯洛特這麼高呼後,亞瑟來自聖槍和多恩•史塔利翁的超自然力量就變弱了。雖然還不得而知這些事物具備的幻想力量,對其他神話的對手是否有效,但對蘭斯洛特而言,是種無效的力量。

  ……沒有任何問題,亞瑟這麼轉換念頭。

  兩人同時像裝有馬刺似的將腳靠往騎乘的馬匹。所謂的馬刺本來是種裝在騎士腳踝的車輪狀金屬,用來刺激馬的腹部給予信號,不過兩人都是由腳部發出魔力,對馬送出信號。帶有魔力的馬匹,就像流星一樣,拖曳出閃亮的尾巴。

  兩人散發出光彩奪目的亮光,相互衝撞。

  兩人的盾牌,都從正面接下了對方的長槍尖。

  兩人的長槍,都不容許對手架開化解衝擊,直接從正面刺向了盾牌。

  蘭斯洛特的盾碎裂崩解,想對於此,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Prydwen)」雖然不斷震動,但最後是挺過了衝擊。

  兩人騎乘的馬匹感覺痛苦地翻倒在地,兩人自馬背上跌了下來。

  但他們立刻爬起身子,喚出愛劍。

  「黃金蛇噴火,替萬千火把點亮光明……浸潤其光輝之劍刃,斬斷萬物!榮耀之王者之劍(Excalibur)!」

  亞瑟的手中握住妖精打造的著名黃金劍。

  「啊啊,關妮薇!」蘭斯洛特喊了愛人的名字。「吾之騎士道之具體呈現啊,於此展現全數奉獻愛人之喜悅……宣誓永恆的愛與守護(Joyeu)!」

  即使歷經無數煉獄沙場,其他的一切毀壞殆盡,最終就只有愛劍還留在蘭斯洛特的手中,其名也流傳後世。這把劍應該足以證明,蘭斯洛特的愛既正確又永恆。裘耶(Joyeu)猶如純潔少女,閃耀著白銀光輝。

  王者之劍的金色閃光,和裘耶的銀色閃光緊緊相扣。

  「即使殺害友人墮為魔劍……無堅不摧之吾之騎士道啊,於此展現殘害、粉碎所愛事物之獠牙……宣誓永恆的詛咒與掠奪(Aroundight)!」

  蘭斯洛特空著的另一隻手中,生成一把裹覆在鮮血般赤紅魔力內的漆黑之刃後,揮了下來。

  亞瑟的盾牌紮實地擋下了蘭斯洛特的另一把愛劍。

  「愛的裘耶和詛咒的湖光之劍……二刀流啊。」

  「亞瑟,無論是愛還是詛咒,都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那麼,蘭斯洛特和妖女摩根有什麼兩樣!」

  亞瑟向前踹了蘭斯洛特的軀體後,對方彈飛了出去。

  蘭斯洛特重新調整好姿勢,立即像熱霾一樣消失無蹤。他覺得若從正面斬砍,會遭到盾牌阻礙。

  ……但可別以為本亞瑟會跟不上蘭斯洛特的行動速度!

  蘭斯洛特正打算以快到看不見的速度繞至後方,亞瑟則是緊追她的動向,持續感應後,轉頭朝向背面,用盾牌反彈了即刻劃來的漆黑斬擊。

  接著裘耶像蛇,彎彎擺擺地襲擊而來。她並未困惑對方熟練的劍路,以王者之劍擋下了這一招。

  火花四濺的同時,兩人的

  劍相互被對方彈開。兩人連使的力氣都不相上下。

  「那就是你的秩序嗎?」

  蘭斯洛特邊喊邊燃燒自己的魔力,讓四肢眼看就要爆裂似的施展招式。那是一記激動情緒和技巧化為一體的猛烈攻擊。

  「那就是你的騎士道啊!」

  但是亞瑟依然從正面接下,並反彈那記攻擊。

  王和騎士的打鬥,確實戰到平分秋色。

  莫德雷德和洛基麾下的部隊,以焦急難耐的心情在一旁見證。

  †

  另一方面,山麓的戰場上……

  「哼……居然讓朕費了一番功夫……可能是魔力用得有點太多了。只是若不夠強就無法致人於死。但是身為秩序的信徒,捨命犧牲也是得償夙願吧。」

  榭娜和阿媞麗娜兩人,即使用盡渾身魔力依舊無法擋下這一擊,被打中後已倒趴在地。殘暴至極的一擊讓兩人活生生的肉體都慘遭破壞。

  溥子手中握著的是九龍神火刀。

  榭娜和阿媞麗娜從肩頭至腹部都被那把寶劍斬開,卻未有一點出血,這都因為截斷面的蛋白質在超高溫的劍刃下都已凝固。

  也有這樣的緣故,所以總覺得倒臥在地的兩人就像不夠真實的人偶一樣。

  「你應該要再多思考一下魔力的消耗,無法斟酌控制用量會很沒效率。」

  「朕不善於斟酌控制……話說荷米斯契約者的那個什麼,名字太長朕忘了。你這下逃不掉了喔。」

  荷米斯的契約者法拉歐聶,先讓其他部下逃跑,自己留到最後一刻。

  「或許你是打算撐到最後一刻再逃走,不過就算你對自己的逃跑速度再有自信,朕的拍檔的速度可是更快喔。」

  「拍檔……」伊莉亞艾麗雅面無表情地嘀咕。

  法拉歐聶在中國和俄羅斯的部隊前方站到最後一刻,她的身影看起來只讓人覺得已錯失逃跑的時機。

  「只要你乖乖不要抵抗,朕就手下留情,饒你一條小命。」

  「呵呵呵……」法拉歐聶在此窮途末路的場面上,笑了。

  「真感謝你沒手下留情,殺了那兩個人,要是你沒殺,我還必須下手。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但還是有點難受。」

  「什麼?」

  法拉歐聶用雙手像忍者一樣結了印。

  「我怎麼可能……會逃跑!還有一回合要打呢!」

  她迅速發動了魔法。溥子她們心想「沒想到對方居然還留一手來突襲」,並且擺出了應戰架式。但魔力是奔往法拉歐聶的腳下,地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圖徽。

  在那圖徽的中心,有著兩人的屍體。

  「已然腐朽殆盡的生命啊,如今再次夢見現世吧!吾為荷米斯!吾友啊,自泥土底端穿過門扉來此!煉獄開門(Psychopomps)!」

  感覺一切的一切都已脫落的兩具屍體,正不斷地吸入圖徽的魔力。

  眼前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應該已經死亡的榭娜和阿媞麗娜,再次恢復力氣,站起了身子,雙眼裡還有燃燒般的意識!

  「……先前我應該講過……不會讓你輕易通過的……」

  榭娜失去生命的循環,於濁白的眼球中透出執著,齜牙呢嘴地面對溥子。

  「再流更多血吧!」

  「這些傢伙……一開始就決定好要當棄子,這麼做了啊……」

  溥子也不禁用帶有動搖的聲音說,並且吃了一驚。

  「由於必須先在戰場上張起結界,做足事前準備,所以這應該是在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使用這個魔法吧。你就好好見識見識,在下難得一見的魔界轉生聖典!榭娜、阿媞麗娜,抱歉了,在下先行撤退!」

  荷米斯運用黃金涼鞋「飛天鞋(Talaria)」的力量,飛奔撤退。伊莉亞艾麗雅打算追過去時,兩名亡者擋住了她的去路。

  「……此等執著!」

  溥子這次是滿臉怒火。驚訝之情已經逝去……現在是怒氣衝天。

  「雖說是不同的神話,小小臣子居然感情用事到這種地步!區區兩個沒死透的人,我等精銳瞬間就可以把你們碾碎!上啊!」

  中華騎士團一起重新擺出戰鬥陣勢。它們沒有吶喊聲,沒有表情,是支靜默的部隊。

  ……面對榭娜和阿媞麗娜的執著,溥子雖然展現出怒火,但荷米斯撤退的同時還回頭察看,對他們的面無表情感到恐懼。

  不,與其說是面無表情……他們根本已經沒有面容。

  「「唔喀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榭娜和阿媞麗娜發出悽厲的嘶啞聲,像是從地獄底層喊叫,抱持「只給眼前的敵人一擊也好」的氣勢發動了攻擊。

  「不准叫!擁有情感是君臨天下者獨有的特權!上吧,『朱紅色的無臉妖』……!」

  ……義大利也在徹底削弱中國的力量。

  伊莉亞艾麗雅並未深入與亡者的戰鬥,而是凝視著溥子的背影動腦思考。

  那個叫貝拉•加爾巴露地什麼的,有辦法擬出如此縝密的作戰計畫嗎?那個戰術完全識破我們這邊……應該說是溥子的行動,對我們瞭若指掌。

  這簡直就是洛基想出來的做法啊。洛基憑藉花言巧語,誆騙失去共主的義大利,讓其變為傀儡──伊莉亞艾麗雅的腦中浮現出如此的假設。

  等等,光是這樣還說不通。榭娜和阿媞麗娜根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堅持奮戰到最後一刻。如果是為了洛基的作戰計畫,會拚命到這種地步嗎?

  不對,為了洛基是不可能能發揮出這種壯烈的自我犧牲。

  這兩個人……是為了匯集絕對信賴的「君主」在燃燒生命。

  ……也就是說,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還活著?

  伊莉亞艾麗雅是第二個發現真相的人。

  「如果蕾吉娜還活著……那麼她的目的是……?」

  †

  一樹和蘿絲維特屏息旁觀眼前的攻防戰。

  從四周圍觀的眾人神情來看,也能知道這是場無法插手的決鬥。

  亞瑟和二刀流騎士的對決……雖然是初次照面,但一眼就能看出,那名勇猛之人肯定是身為蘭斯洛特現世之身的契約者。

  亞瑟王對蘭斯洛特!會受眾人矚目,會看到失了魂都是理所當然!神話世界中任誰都幻想過的夢幻對決雖然不計其數,但能勝過這兩人斯殺的對決場面又會有多少!

  「……這種局面是真的嗎?」

  和一樹一同趕到的貝亞特麗克斯,發出像是斷氣般的聲音。

  「確實是令人震驚的事。王和騎士……雖然不清楚亞瑟王的權能為何,但雙方在基礎實力上應該就有非常懸殊的落差。儘管如此,蘭斯洛特仍是打得平分秋色!這兩人大概是一登上亞特蘭提斯,便馬上開始尋找對方,然後一直決鬥到現在。」

  亞特蘭提斯的戰鬥是始於正午,目前太陽都已經開始西沉了。

  「是情感。」一樹觀戰後這麼覺得。

  「蘭斯洛特是將情感的爆發轉換為魔力,然後與亞瑟一爭長短。」

  所謂的魔力就是精神力。情感激昂時,可以發揮超出極限的力量,一樹也有過此般經驗。蘭斯洛特的魔力散發出一種氛圍──她已經能巧妙操縱那種「爆發式的不穩定」。

  蘭斯洛特在每一劍每一劍中都含入思念,像在吶喊似的戰鬥。明是如此卻又沒有破綻……外行人的爆發力和高手的技巧,渾然化為一體。

  為什麼?為什麼她能用這種方式戰鬥?人類能感情用事到這種地步的理由,究竟會有多少?其實只有一種理由……肯定就是愛。就和一樹愛著具有羈絆的所有同伴一樣,蘭斯洛特肯定愛著亞瑟王。

  「武器好像能夠定出勝負耶。」

  蘿絲維特說:「亞瑟是王者之劍……然後如果照傳說來看,蘭斯洛特的武器就會是湖光之劍和裘耶。不管是那一把都是非常厲害的神器。相對於此,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就相形見拙了。」

  然而就在蘿絲維特指出此事時,蘭斯洛特出手背水一戰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格外大的幅度揮出湖光之劍,打在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上──這一擊粉碎了普利德文。

  蘭斯洛特揮出用盡渾身力氣的這一劍,身體失去重心後,王者之劍的金色劍光襲擊而來。她從正面遭到攻擊,但只站穩雙腳,承受碎魔的衝擊,接著不過受衝擊而搖晃的身驅,以另一手的裘耶反擊。亞瑟放開已經粉碎的盾牌,迅速將掛在腰上的劍鞘拿到手上,並以劍鞘擋下了裘耶。

  如果只是一般的鞘,應該無法承受裘耶這一劍吧。

  「妖精的劍鞘『亞法隆(Avalon)』!」蘿絲維特大喊。

  「那是王者之劍的鞘殼,蘊含著不輸王者之劍的力量,會帶給持有者再生之力……亞瑟在戰況平分秋色之下,還能大幅留有餘力,最大的關鍵就是那副劍鞘吧。就算盾牌毀壞,也還有替代品……看來勝負已定了。」

  「亞瑟王……」蘭斯洛特用裘耶一邊壓著亞法隆,一邊開口說:

  「只要持有王者之劍和亞法隆的一天,你就是完美的王。因此,只要那兩樣東西都在,你就無法捫心自問……」

  「如果已是完美,還需要捫心自問什麼事情?」亞瑟以強勢的聲音回應。

  蘭斯洛特以宛如靜穩湖水的聲音回答:「愛。」

  「……!」亞瑟,不,她現在應該就等同亞瑟王了。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為了成為完美的王,所以捨棄了愛,但是我無法原諒你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關妮薇!」

  「你一個姦夫之輩,哪有說這些的資格!」

  若提到神話中的超級外遇,那當屬蘭斯洛特和關妮薇王妃了吧。

  「你背負著成為完美王者的命運誕生、成長。為了從四方敵人手中保護不列顛,還年輕的你為求後盾,因而和關妮薇結婚。假如你一直衷心愛護,關妮薇應該早就回應你的愛了!但想當完美王者的你,根本沒有餘力那麼做。然後……人無法真心去愛一個完美的存在。」

  「那種說法……只是拿來矇混蘭斯洛特道德淪喪的推托之詞!」

  亞瑟不是講外遇而是道德淪喪,他以更為鏗鏘有力的詞彙譴責。

  「王啊,蘭斯洛特的騎士道中,怎麼可能會有針對王的欺瞞謊言!」

  亞瑟有如二刀流,揮舞王者之劍和亞法隆進行防衛戰。亞瑟只要像這樣不露出破綻,僅靠徹底防禦,蘭斯洛特不久後也會倒下吧。

  「亞瑟,你也為了成為完美的亞瑟王,所以捨棄當一個女孩。你現在活得並不正確!我是因為愛你,所以才揮舞裘耶。然後,我要用這把湖光之劍詛咒你!」

  「正義不會存在於詛咒!」

  「我很懊悔自己過去的行徑,但是就算懊悔,同一個時空如果再次到來,我應該還是會選擇做出完全一樣的事情吧。這就是人類。完美的秩序,並非人類的生存模式。王啊,人類是種夢想獲得理想秩序,卻又熱愛混沌情感的生物。你不是已經在東洋島國親眼見識過,最能自然體現出這個道理的人類了嗎?」

  「!」亞瑟的動作僵住了。

  一樹感覺到亞瑟在僅僅一瞬間意識了自己這邊。

  「這一刀賭上了我的一切!」

  蘭斯洛特看準亞瑟內心紛亂,使勁揮起了湖光之劍。

  「我要砍碎你的完美!」

  亞瑟在情感混亂之餘,還是高舉起了亞法隆。

  湖光之劍蘊含著蘭斯洛特的所有一切──將那個劍鞘亞法隆斬成兩半。這一劍只能以精湛無比來形容。

  蘭斯洛特揮開了湖光之劍,但身體沒了力氣,步伐搖晃。

  她已經耗盡所有的靈魂了。

  「即使如此……還是我贏了。」

  亞瑟高舉起王者之劍,藉此表示決鬥已結束。

  「我很滿足。」

  蘭斯洛特以靜穩湖泊般的聲音回應。

  「能讓你稍微心生動搖,我就滿足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完美的存在了,請你繼續當一個人類。比起永無止境地將人傾注至……神話……秩序……這類東西上,我覺得人和人單純地相愛才是一切……」

  「那是凱爾特式的決鬥!」

  洛基邊衝下山腳下的原野,邊感應正在森林中進行的決鬥後連忙大喊。

  洛基身為混沌指引者的實體化神魔,他的感應能力在魔力雲籠罩中,即使比不上「華利弗」,也能感應到遠方。

  「那場決鬥中嵌有凱魯特的盧恩……含有誓約!獲勝的一方就會符合誓約,進而獲得更強的力量!不能讓她們分出勝負!」

  英國騎士團如果運用羅賓漢的能力,直接找到莫德雷德和蘭斯洛特的所在位置,那麼洛基不在時必然會展開這場決鬥。

  非常僥倖地在分出勝負前沖至現場後,洛基放聲吶喊。

  「阿波羅,亞緹米絲!有多少箭就射多少箭!把那兩人……不,狙擊亞瑟!只要亞瑟一露出破綻,那個蘭斯洛特就還能戰鬥。」

  凡賽斯姊妹像是受到自家王者命令,聽話地拉弓射箭了。

  身為優秀武人的騎士王和騎士,同時發覺箭矢飛來。但是亞瑟已使出渾身之力揮下王者之劍,如今的姿勢無法閃躲。

  「亞瑟王!」蘭斯洛特這麼大喊後,護住了亞瑟。

  往自己揮下的王者之劍在前方,蘭斯洛特這時快速轉身向後,接著大大張開雙臂,探出身體迎向射來的箭矢。蘭斯洛特擋到中間,準確狙擊亞瑟的箭矢,貫穿她所剩無幾的魔力。

  接著已經停不下來的這一記王者之劍,深深地砍進了她的背部。

  「我感到遺憾的,只有由於破壞了亞法隆,導致這場決鬥無法成為你的力量。」

  「……蘭斯洛特!」亞瑟以帶著悲傷的聲音呼喚了她的名字。

  蘭斯洛特有氣無力地轉頭看向了一樹。

  「代表愛的男子,林崎一樹,這個就交給你了。」

  結束打鬥的蘭斯洛特,以落落優美的動作,將右手的愛劍裘耶收入鞘中,再連劍帶鞘拋給了一樹。

  「我心愛的亞瑟王就拜託你了。」

  「等等,你不准死,蘭斯洛特!」亞瑟大叫。

  「不,我會死,這就是誓約。」

  蘭斯洛特的左手放開了湖光之劍。這把劍浮上半空中後,猶如具有意識般飛出──一口氣刺穿了蘭斯洛特的心臟。

  一樹目睹了誓約兌現的瞬間。誓約原來真的會奪命。

  『亞瑟•瓦西雷翁如果敗在其他神話手下,誓約就會要了她的命。』

  羅賓漢曾如此告誡一樹。

  『我心愛的亞瑟王就拜託你了。』

  蘭斯洛特到底是做何打算才留下這句話?

  意義相反的兩句話,撕裂了一樹的心。

  「你們這些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亞瑟發出了如同噴火龍的喊聲。

  「混帳!連用混帳形容都太侮辱這個詞,你們這些比混帳還不如的野蠻人!竟膽敢……膽敢玷污我和蘭斯洛特的決鬥!不可原諒!就算用王者之劍刺爛你們這些野蠻人的胸口,我也絕對不原諒你們!」

  亞瑟氣勢十足地跨上多恩•史塔利翁,瞪視箭矢飛來的方向。那是山的方向──開始可以依稀看見有騎士團布陣於魔力雲的另一端。是義大利騎士團!亞瑟率領眾圓桌騎士,怒不可遏地策馬狂奔。

  「你們迎擊喔。」洛基對貝拉說。

  「義大利騎士團從正面迎擊亞瑟,我們神戰兵團突襲他們背後。」

  亞瑟王在極動衝動之下奔馳而來,已經遺忘莫德雷德他們就在身邊咫尺處。只要加以迎擊就可形成夾擊,貝拉也知道這件事。

  「我們用不著你來發號施令。」

  身為蕾吉娜代理人的貝拉•加爾巴露地高高舉起單手宣告。

  「精悍的奧林匹亞騎士們啊,現在正是決戰之時!王雖然不在吾等身旁,但依然要對上天展現不會愧對任何人的戰鬥!蕾吉娜大人現在仍舊在我們的心中!」

  幾乎於此同時,義大利騎士團團結一致,發出吶喊聲。

  洛基對貝拉咬耳朵。

  「……不要抵抗衝過來的英國騎士團,就往左右拉開。反轉雙方的位置關係,就是要讓來自山這邊的中國和俄羅斯,方便攻擊英國。」

  「……我知道。」貝拉點點頭。

  這時洛基腳邊的地面忽然隆起,有名紫發女子從那裡探出了頭。

  「嘶嘶嘶……」

  世界蛇來迎接洛基了。

  「很好,接下來我去和中國、俄羅斯交涉。因為讓中國的戰力消耗夠多了,所以要再去提一些友好的建議。伊莉亞艾麗雅應該已經察覺我的意圖了。你也把暗號告訴蕾吉娜了嗎?我們就照計畫走,小貝拉。」

  「……你幹嘛叫得那麼親昵?」

  「喀喀喀……我想一樹也料想不到,義大利和神戰兵團居然會聯手出擊。真想看看他會做何表情。」

  「林崎一樹,你在恍什麼神啊!」

  一樹手拿裘耶呆站在原地,蘿絲維特在不知其內心風暴的狀態下斥責了他。

  「英國騎士團在盛怒之下往敵人那邊去了,再這樣下去會被莫德雷德他們神戰兵團偷襲背後。」

  敵

  人明明就在咫尺處,亞瑟卻朝另外的敵人猛衝而去。

  「不知道蘭斯洛特是怎麼想,但莫德雷德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偷襲吧。我們必須去攔截!快點!」

  一樹猛地回過了神,然後重新審視、理解了狀況。

  「……!等等,我去阻止亞瑟!雖然還不知道義大利對我們和英國射箭是有何居心,不過必須先讓她冷靜下來才行……」

  「義大利是不是敵人確實還有點不清不楚,可是事情都演變成這樣了,就隨亞瑟的便,讓他們發生衝突比較好吧!不必多想!」

  「不是多想的問題,而是中國和俄羅斯應該已經追到義大利那邊去了。怒火衝天的英國如果就這麼衝進去,義大利就能躲掉,然後拿英國當盾牌!」

  「!」蘿絲維特露出「哇~的確會那樣」的表情後,陷入沉思。

  「……王已不在的義大利,有想出那種謀略的智慧嗎……等等,義大利到現在為止的行動確實讓人摸不著頭緒……」

  ……至今戰場上都還沒有洛基的動靜。

  「難道義大利和洛基結盟了……」

  一樹這麼嘀咕後,蘿絲維特頓時語塞。

  「你是說那些不順利的事情全是洛基搞出來的……等等,這有可能耶,很有可能。該怎麼說呢?……洛基的確就是那樣的存在。」

  「總之不能放任義大利和英國的衝突不管,那邊我們過去,就拜託你們德國攻擊莫德雷德等神戰兵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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