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們算什麼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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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可要替孩兒作主啊!」

  劉囂府中,渾身裹著繃帶、鼻青臉腫的劉龔,發出一聲悲切的長呼。身旁還有他的母親,正在暗暗垂淚。

  劉囂則面色陰沉地憋著一肚子火,惱聲問道:「是何人所為?......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如此對待我劉囂的兒子!」

  「是何瑾,那個南陽的屠戶子!......」

  劉龔咬牙切齒回道,可因牽動了傷口,頓時又疼得呲牙咧嘴,哭嚎道:「父親,定要替孩兒作主啊!」

  「何瑾?......」這下劉囂的神色不由變動一絲,捻起了下頜的鬍鬚:事情,似乎有些難辦呀......

  比起淺薄無謀的劉龔來,劉囂可是官場上的老油條。

  靈帝時期便歷任太僕和司空,後因趨炎附勢十常侍,待十常侍被斬盡殺絕後,他也被士人尋了個災異的理由,罷職在家。

  但劉囂並未因此一蹶不振,作為一個很有手腕的官迷,自董卓入京後,又嗅到了機會,立時向董卓靠攏。

  此番被任命為司隸校尉後,更是猜出了董卓的心思,如瘋狗般撕咬雒陽的豪門世族,甚得董卓的喜愛和重用。

  遇到這等事,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報復,而是先掂量起自己與何瑾,在董卓心中的地位。

  畢竟事情鬧到最後,還是要看董卓態度的。

  「那屠戶子,似乎一度甚得相國信任,不過......」來回踱步了兩步,劉囂便笑了:「如今相國雖擢他為校尉,卻並未撥付一兵一卒,顯然心中已有了隔閡。」

  「而且,聽聞他與侍中董璜交惡已久。區區一介外人,竟敢那般羞辱相國從子,簡直是在找死。」

  隨即劉囂精神復又一振,矜持道:「老夫如今卻正得董公重用,份量早就超過了他。或許可正好趁此時機,替董侍中除掉那屠戶子。」

  可他夫人卻不管這些,哭哭啼啼地道:「兒子都被人打成了這樣,你這個當爹的,還在說這些有的沒的,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龔兒可是我的心頭肉,你們老劉家也就這根獨苗兒......」

  「行了!老夫明日便去拜見相國,試探過相國的心思後,必會將那何瑾千刀萬剮。讓雒陽城的人都看看,我劉囂如今何等威風八面!」

  可惜,他這裡男兒豪氣四溢,縱情暢懷。

  劉夫人卻還是不依不饒:「整日就知這般裝腔作勢,事情還未辦成就吆喝......我怎麼就如此命苦啊,嫁了你這麼個不中用的老東西。」

  劉囂臉色頓時跟吃了蒼蠅般難看,怒氣沖沖地甩袖走人:「無知婦人,頭髮長、見識短!......」

  劉夫人見狀更氣急敗壞,衝著劉囂的背影嚎道:「老東西,是不是又去找那個狐狸精?......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眼見喚不回劉囂,她又趴在劉龔身上捶打,罵道:「你們老劉家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劉龔骨頭都斷了,又被老娘沒輕重地一頓暴捶,頓時也慘嚎了起來:「我,我......怎麼也這麼命苦!」

  相比雞飛狗跳的劉府,何府這裡就平靜太多了。

  從署衙歸來的何咸,聽尹氏說弟弟今日打了人後,只是微微一怔,隨即便淡然問道:「這次打的是哪家?」

  弟弟都上過戰場砍人了,打人還是個事兒麼?

  「司隸校尉的兒子,劉龔。」

  尹氏的回答,同樣很淡然——沒辦法,有這麼個能鬧騰的小叔子,心再不大一點的話,早就被氣得流產了......

  「哦,是最近那個無惡不作、卑劣無恥的劉瘋狗之子?這次瑾弟倒是會選人,打得好呀!」

  聽了這個回答,何咸非但不惱,反而還微微一笑。

  但終究是血肉之親,心中難免還有點擔憂,又蹙眉言道:「然打狗也要看主人,瑾弟此番有對策了嗎?」

  「應該是有的吧?......」

  尹氏就有些猜不准了,道:「回來的時候,看起來悶悶不樂的。不過,也不像是無計可施,反而更像是......抑鬱了。」

  「抑鬱了?.......」何咸頓時眉頭一挑,復又高興了起來,道:「如此罕見的事兒,我等豈能錯過?走,去瞧瞧......」

  「就等著夫君一塊兒呢。否則,妾身都忍不住先去了......」尹氏莞爾一笑,溫順地依偎在了何鹹的懷中。

  到了何瑾的房間後,果然發現這孩子情緒挺低落的,正拿著一塊一塊的金餅正來回數著。看到兄嫂進來,當時一個激靈,趕忙將金餅藏在懷中......

  何咸跟尹氏見狀,頓時兩個人都不好了,心中忍不住吐槽:什麼意思?......還怕我們搶咋地?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何瑾早有防備,他倆......還真想搶過來。

  沒辦法,老爹何進的封邑,全被袁術那孫子霸占了,何府一下沒了進項。而且,之前何咸還敗光了家產......

  如今整個府的花銷,全靠何咸和何瑾的俸祿。而何瑾的俸祿,可比何咸高多了......

  最主要的是,何府如今花團錦簇,花銷還比以前多多了——單靠兩人俸祿根本頂不住,還需何瑾拿在外做生意的錢貼補。

  經濟收入,決定家庭地位。

  何瑾如今在何府地位水漲船高,跟這點不無關係。而兩口子看到十幾塊金餅時,那一瞬是真的有衝動。

  無奈之下,兩口子對視了一眼,心中頓時有了默契:一定要讓這小子更抑鬱,才能消心頭的嫉妒啊!

  何咸便先笑眯眯地坐下來,笑著言道:「瑾弟,聽你嫂子說,回來時好像抑鬱了?」

  尹氏也一臉的戲謔,調侃道:「咱家二郎向來灑脫不羈、率性坦蕩,怎麼好好的人,說抑鬱就抑鬱了呢?」

  「兄長,嫂子,你們就別消遣我了,人家正難受呢......」何瑾苦笑一聲,可憐巴巴的樣子。

  「沒事兒,我等都是一家人,自當有難同當。兄長雖沒你足智多謀,但終究也能幫你出出主意。」何咸這就正了臉色,嚴肅言道。

  尹氏也同樣關切起來,還輕拍了下他的後背,道:「沒錯,有什麼煩心事,都可以說出來......」

  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何瑾不由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神色微動。

  可正打算說出來時,卻見兩人又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瑾弟趕緊說出來,說出來......也好讓我們高興高興啊!」

  這下何瑾就徹底炸了,鬱悶不已地道:「有你們這樣的嗎?......」

  「以前常掛在嘴邊的『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呢,家裡孩子心裡不痛快了,你們就這樣為人父母?」

  何咸和尹氏卻哈哈一笑,又同時搖頭嘆息:「沒法子,孩子長大了,也管不住了,只能沒事兒逗著玩兒了......」

  「哼!......」何瑾就冷笑,道:「咱家損失了幾百萬錢,你們還笑得出來?」

  「幾百萬錢?」

  「沒錯,我原本又弄出一條發財的路子,可楊家此番卻不敢做了。你們說,這事兒鬱悶不鬱悶?」

  兩口子聞言後,尹氏當時雲淡風輕地答道:「不鬱悶。如今何府吃穿不愁、性命無憂,還有什麼好鬱悶的?」

  何咸則沉思了片刻,道:「要為兄來說,眼下楊家就算不敢做這筆生意,你也別同其他豪門合作。」

  「為何?」

  「首先你在雒陽,只交好了楊家這一豪門,且有過良好的合作。其次便是如今時局動盪,雪中送炭極為暖人,兩家的關係由此可更進一步。」

  說完,何咸便伸出手虛握一下,道:「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何瑾眼珠一轉,就覺著自己兄嫂不簡單。

  忍不住又興奮開口,道:「兄嫂......還有劉瘋狗那事兒,我雖已有了反擊之策,但一人智短、三人智長,你們也幫著參詳一番?」

  可誰知,何咸和尹氏聞言,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門口的時候,何咸才鄙夷開口道:「那屬於陰謀詭計的範疇,這方面.....我夫婦外加你侄兒綁一塊兒,都敵不過你一成的功力。」

  尹氏也回頭,笑道:「沒錯,同你商量那等事兒,還怕被賣了呢。」

  「哎哎......兄嫂不能這樣啊!」何瑾就追了上去,哭喊道:「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們這又算啥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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