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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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朝會一結束,劉囂緊隨著來了相國府。

  讓他沒想到的是,剛進入相國府的大門,便看到堂門之外的何瑾,正悠哉悠哉地也等著召見。

  「你這小賊,竟還想著惡人先告狀?」一看到何瑾的身影,劉囂頓時怒從心頭起:昨夜因為兒子的事,劉夫人可沒善罷甘休。

  大半夜的時候,又將他從小妾的床上拉了出來,整整叫罵了一宿......

  這一切,全是何瑾惹出的亂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恨不得將這小賊,生吞活剝方可解恨。

  何瑾卻嘿嘿一笑,握了握拳頭道:「劉校尉,是想在相國府門前,大鬧一場麼?」

  正準備撲過來的劉囂頓時一愣,心下糾結起來:董卓那個閻王脾氣,發起怒來可是六親不認的,且最近越發暴戾兇殘......就算自己正得寵,保不齊會不會被牽連?

  想到這裡,便覺一時衝動得不償失。

  正準備放下一兩句狠話,不料何瑾隨後又說道:「再說,你這一把老骨頭的,都經不起我摔兩下......」

  「我,老夫!.......」剛壓下去的怒火蹭一下又起來了:這小子,竟這般嘴賤!

  然而就算他雙眼通紅,面容扭曲,終究不敢上去跟何瑾battle:畢竟......這倒霉孩子兩句話,說的都沒錯!

  這就比較尷尬了。

  幸好,此時堂中走出一侍衛,道:「相國有請二位入堂。」

  聽到這話,劉囂一下又振奮起來:要知道,何瑾是早先就通報了的,相國卻選擇了一同召見,顯然對自己很器重。

  當下便沖何瑾『哼』了一聲,率先昂首直行。何瑾卻渾不在意,而是垂頭沉思起來,兩人的對必十分強烈。

  見了董卓後,按規矩自然是叩拜。

  可劉囂剛要開口,董卓卻發現了鬱鬱不樂的何瑾,忍不住蹙眉問道:「二郎,可是有何煩心事?」

  劉囂熱烈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董卓這等粗疏的傢伙,聽聞兩人都要參見,自然就一齊召見了。

  什麼先來後到、替自己拔份的,大概、可能、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回相國......」何瑾上前一禮,道:「屬下並沒有什麼煩心事,只是在為相國的大業煩憂。」

  「哦?......」董卓最愛何瑾這一點:從來不給自己找事,就算偶爾找了點事,也是為了替自己解決煩惱。

  比如揍董璜,殺呂布部下那些,不都是這樣嗎?

  劉囂這會兒就有些咬牙切齒了,瞥了一眼何瑾暗罵:呸!吮痔諂媚之徒,竟拿這等話吊相國的胃口,讓老夫都不好打斷......

  「老夫從你之計,既收回皇甫嵩的兵馬,又重挫關東群賊的銳氣。此番雖仍受白波賊威脅,內外交困,然比起當初之勢已輕鬆了不少.......」董卓看起來今日心情不差,說話竟還挺客觀的。

  但何瑾卻仍舊搖頭,道:「相國,正因收回了皇甫將軍的兵馬,涼州之地恐大有變動......而如今司隸一帶形勢仍舊未明,為求穩妥,屬下覺得當先確保退路為好。」

  「甚善!」一聽此言,董卓面色當即大為喜悅,道:「老夫最近也是思忖此事,卻苦無良策,二郎真乃老夫的及時雨!」

  何瑾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樣,淡然回道:「相國對屬下的厚愛,屬下也銘記在心。若非相國頂住朝堂的洶洶議論,破格提拔,屬下又豈能以尚未弱冠之齡,便執掌一營?」

  「唉......」董卓不在意地一擺手,心裡其實更美了,投桃報李道:「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老夫不過慧眼適才、賞罰分明罷了。」

  聽著兩人商業互吹,劉囂直接被晾在了一旁,心裡別提多委屈幽怨了。

  就在兩人談話出現這麼個空隙,想著趕緊見縫插針、扭轉局面時,董卓卻根本沒正眼瞧他,忽然又趕在他開口前,蹙眉向何瑾問道:「對了,此番二郎到底想著,如何確保老夫退路?」

  劉囂好不容易擠出的一絲笑容,又僵在了臉上:這都開始談正事了,還怎麼插嘴?

  非但不敢插嘴,還要迅速調整好臉部的肌肉,做出一副同樣感興趣、側耳傾聽的乖巧模樣。

  「自要先處置好涼州一地......」何瑾卻微微苦笑,道:「相國出身隴西,想必對那裡局勢早已熟稔於心。」

  「那裡漢胡雜處、民風剽悍,連年動亂不休,極大擾亂了相國的大後方。蓋其原因,乃朝廷邊軍薄弱,對那裡政策也偏差。」

  「數百年來,漢廷一方面分化瓦解加軍事打擊,令其內鬥不休;另一方面又以軍屯和民屯的方式侵吞羌民土地,迫使他們內遷或者遠出邊塞。」

  說到這裡,他不由嘆息一聲,才繼續道:「終於到王莽亂政之時,西海的羌地已經盡數被戍邊屯所霸占,羌人們卻喪失了家園。他們退居險阻,無以為生,忍無可忍之下,終於鋌而走險。」

  「此後,西部諸羌胡和漢民矛盾日益加深,而邊塞將吏卻對羌胡還素來歧視,大量搜刮民財,謊報政情......致使如今涼州局面,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

  話音剛落,劉囂終於尋到了機會,驀然怒斥道:「大膽何瑾,竟敢質疑朝廷政令,替那些不服王化的羌胡狡辯!這般狂悖逆亂,究竟是何居心,屬下懇請相國......」

  可話剛說到這裡,身子便開始發顫。

  此時董卓面色怒氣勃發,一雙細縫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殺機,右手更攥住了一樽青銅酒爵。

  下一瞬,董卓驀然大怒開口,同時將手中的酒爵狠狠砸向劉囂:「放屁!......老夫久在涼州,少年更遊歷各羌胡部落。那裡狀況到底如何,心中豈會不知?」

  劉囂一個不防備,當即被那酒爵砸中了臉面,鼻血橫流。

  他卻連擦都來不及,連忙拜伏在地道:「相國息怒,相國息怒......屬下不過據實而言,那些涼州羌胡卑賤無禮,殺官作亂,藐視朝廷,自當誅之以彰朝廷之威。」

  沒辦法,漢室宗親出身的劉囂,生來接受的就是這樣理念。

  下意識地,他便以為天下漢人都跟自己一個想法,覺得剛才之言既能駁斥何瑾,又能拍董卓的馬屁。

  然而,董卓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受羌胡各部落資助。發家的路上,也是投靠他的羌胡部落戮力拼殺,對羌胡有著天生的好感.......

  故而劉囂的馬屁,可謂一下拍到馬蹄子上。

  「漢人是人,那些羌胡難道就不是人?漢廷又如何,如二郎所說,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站穩!......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有任人欺凌宰割而不反抗的道理?」

  嘴上叫嚷著還不解恨,董卓隨即快步走下台階,對著劉囂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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