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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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相國府大門的時候,劉囂的腿還在發軟打顫。

  看著外面燦爛的春光,一時覺得都有些恍然。再回首身後的大堂,好似剛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猶記得董卓同何瑾商議完涼州之事,隨即問自己此番前來,究竟為何的時候,劉囂清楚記得,腦子一片空白。

  幸好,他終究有幾分急智,用近日的一些瑣碎之事敷衍了過去。董卓自然聽得十分不耐,揮手便將他打發出去了。

  而何瑾要走,董卓卻強留,不僅強留,還想拉著一起喝酒......

  當然,何瑾還是以守喪的理由,逃避了過去。然後劉囂回頭,便看到董卓親熱地將何瑾送出堂門口。

  兩人之間的差距......通過這一番同時拜見,劉囂可謂有了深切的認知。所以,當腿漸漸不軟的時候,便感到骨子裡開始發寒。

  「劉校尉......」

  也就是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何瑾的聲音。

  劉囂悚然一驚,生怕何瑾尋自己報復,當即露出一副恭謙的神色,施禮道:「不知何校尉可有指教?」

  何瑾卻絲毫未趾高氣昂,反而也趕緊還了一禮,還歉意言道:「前些時日,在下與令郎發生了一點衝突......」

  話剛說到這裡,劉囂趕緊打斷言道:「是老夫教子無方、管教不嚴,回去便打斷那不孝子的腿!」

  何瑾表情一下就古怪起來:這位劉大人,我是想這樣不戰而屈人之兵,借董卓來嚇一嚇你。可你這反應,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劉校尉誤會了,適才我等一同拜見相國時......」

  何瑾就想再度解釋一番,可不料劉囂聽後,反而還哆嗦了一下:「是老夫無禮,冒犯了何校尉,老夫這就向何校尉賠罪!」

  「......」

  這下何瑾就不知該怎麼說了:感覺自己的藥也沒下多猛啊,怎麼這位劉大人,就跟驚弓之鳥一樣了嘞?

  「劉校尉,你先聽我說完......」

  何瑾鬱悶了一下,隨即才整理下思路道:「在下與令公子衝突一事,實乃誤會。城外那家工坊本是在下租借楊家產業,用來做生意的,令郎卻不分青紅皂白,污衊那乃楊家聚眾作亂的巢穴。」

  「劉校尉想想,楊家四世四公,世代研習《尚書》,且皆以忠直聞名於世......如此清白德重之家族,怎可能不辨忠奸,與那作亂賊人同流合污?」

  說到這裡,他故意放慢了語速,等待著劉囂的回覆。

  劉囂不愧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醒悟道:「何校尉言之有理,定是犬子受了他人蠱惑,才做出如此丟人現眼之事!」

  說著,又恭敬一禮道:「幸得何校尉出手制止,才未使那孽障鑄下大錯。何校尉但請放心,老夫日後定會多加管束,避免犬子污了楊家之名。」

  何瑾這才微微一笑,同樣深施一禮,道:「如此,便有勞劉校尉,在下就先告辭了。」

  「何校尉慢走......」

  言罷,劉囂看著何瑾的背影,心中不知究竟是何滋味。恍然之中,望著那生氣勃發的樹木,也覺出幾分枯敗的意味。

  畢竟,自己年近半百的人,卻被這般年輕的人舉重若輕碾壓過去,哪能還不覺枯敗已老?......

  然而,就在他苦澀搖頭,也準備乘車離去的時候,卻看到一輛馬車匆匆而來。

  李儒下車後,神采飛揚地向劉囂招呼了一下,道:「涼州之事,某冥思苦想數日,終於有了解決的良策!」

  一下子,劉囂的臉色就變得古怪了。

  李儒卻還在興奮當中,渾然不覺地言道:「韓遂馬騰之流,若要平滅恐難之又難。畢竟涼州一地羌胡反叛之心,根本斬之不盡、殺之不絕......」

  「故而,郎中令想著諫言相國,招撫此二人?」

  不知為何,劉囂忽然心情好了些,還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郎中令啊,來得可真是時候,可不能只讓我一人獨自悲傷啊!

  李儒的臉色果然一下就僵了,顫聲道:「劉校尉,你?......」

  「郎中令是否還想過,先招撫那馬騰倚為屏障,再招撫那韓遂?並且,授予韓遂的官職,一定要比馬騰低......」

  「未曾想過,不過......」

  李儒何等聰明之人,瞬間洞破此舉的高妙之處,震驚不已道:「好一招拉攏分化之計,簡直妙到毫巔,如此滴水不漏的心思......」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開始顫抖了,臉色也瞬間發白:「等等,適才離去的,不會是那個?......」

  劉囂就強忍著笑意,努力做出一番憐憫的表情,嘆息道:「不錯,正是何校尉。且這條計策,他還是只聽了相國將涼州局勢講述一遍後,隨即便想出來了......」

  一下子,李儒之前的興奮勁兒盡數消散,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緊咬著嘴唇都發青了:「既生儒,何生瑾啊!......蒼天為何如此不公,他今年才十七歲,何必就讓他如此妖孽!」

  一瞬間,李儒望著相國府前的一顆柳樹,眼睛痴痴的。

  劉囂則暗地裡一番享受後,拍拍他的後背安慰道:「郎中令,雖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有的時候,想哭就哭出來吧......」

  然而堅強的李儒最終沒哭,反而面色愈加陰沉起來。最終一轉身,繼續向相國府走去。

  「郎中令,你這是?......」劉囂愣住了。

  「某家還有一策!」李儒頭也不回答道,隨即又忍不住小聲咬牙,道:「何瑾,這可是你逼某家的!」

  ......

  楊府祠堂。

  看著兒子楊修,就算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仍不安分地扭著屁股,楊彪頓時胸中火起:「你太無謀放浪了!.......」

  「為父早就囑咐過你,如今關東賊子起兵,我楊家因與袁家有姻親之故,已成董卓眼中釘、肉中刺。每日上朝,為父都如履薄冰,你卻讓那劉囂抓住了把柄!」

  楊修也知事情因自己疏忽所致,聞言便耷拉著腦袋,不想多說什麼。

  可楊彪見他一言不發,還以為絲毫沒悔改之意,心頭怒氣更盛:「你可知如今我們楊家......」

  此時楊修就有些不耐煩了,接口嘀咕道:「與董卓入京時的何家一般,岌岌可危、風雨飄搖?」

  「你說什麼?!」楊彪萬萬沒有想到,兒子竟還這般不知輕重,提高聲調怒聲呵斥道:「你的意思是,還想同何校尉一般,挽府門於既倒?」

  「孩兒不是那個意思......」楊修這下語氣就低落了,放下驕傲道:「雖不願承認,但孩兒也知委實比不得那個何瑾。」

  見兒子服軟,楊彪也有些心軟。

  冷哼一聲正要說正題,卻又聽到兒子小聲嘀咕:「不錯,此事他主動攬過去了,咱們便不必太過擔憂......」

  「你!......」楊彪氣得為之語塞:自己的兒子跟那個何瑾廝混了才多久,怎就如此沒臉沒皮了?

  「我楊家先祖四代位極人臣,門第顯赫,門生故吏遍布四海。就連他何家,不也是我楊家故吏?你豈可如此自甘墮落,不思如何自救,反倒想著指望他人?」

  可誰知楊修這就不同意了,反駁道:「亂世當中,門第名聲又有何用?」

  「父親難道還看不出,值此風雲變幻之時,楊家若再不轉變觀念,順勢而為,只會被亂世碾為齏粉!」

  「放肆!.......」楊彪登時怒不可遏,欲狠狠教訓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然而就在此時,門房前來稟告:「門外司隸校尉劉囂求見......」

  「來得竟這麼快?我楊家今日莫非......」楊彪登時色變,強打起精神問道:「帶了多少人來?」

  「三個......」門房這才意識到讓楊彪誤會了,趕緊解釋道:「劉校尉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是得何校尉一番指教,特意帶了禮品前來謝罪。」

  「得何瑾指教,來登門謝罪?」

  楊彪聞言臉色再度一變,隨即望向自己那個一臉『早有所料』的兒子,不由悵然嘆息:「早先,老夫還想著考量一番那小子。卻不料,他已照拂起楊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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