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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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何瑾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怪叫:「哦嚯嚯嚯......」

  何咸奇怪地往那裡看了一眼,向身旁的尹氏問道:「瑾弟今日這是又怎麼了,笑得跟黃鼠狼偷到雞一樣......」

  「非但偷到了,還是只肥雞。」

  尹氏一臉的幽怨,道:「一大早,楊公子就帶著僮奴入府,抬了好幾個箱子。看樣子,是來感激瑾弟的搭救之恩。」

  一聽是這樣,何咸臉色也幽怨了,鬱郁道:「笑得可真難聽。」

  而此時房內的何瑾,仍舊笑得一臉百花開的模樣,嘴上還忙不迭地說著:「楊公子客氣了,實在太客氣了......來來來,都往裡面搬,不要停......哦嚯嚯嚯。」

  聽何瑾都笑出了鵝叫聲,楊修就覺自己怎麼瞎了眼,昨日竟還在父親面前,力挺這土鱉屠戶子。

  然而,今日他還帶著任務,此時只能露出一個虛偽又敷衍的笑,道:「何校尉,在下此番前來除了要表達一番感激,還想商談一番生意。」

  「生意?......」

  何瑾一聽更高興了,道:「當然好呀,咱們都合作兩次了,一直很愉快。放心,衛生紙的生意,我就根本沒打算找別人。」

  說著,還立馬切換到商人的角色,積極熱情地推銷道:「這衛生紙別看用途有些那啥,可架不住利潤大!」

  「並且文雅高檔的生意,咱也不是沒有。宣紙一旦試驗出來,那可是改變大漢書寫的劃時代生意。」

  「除此之外,咱還可以研究油紙,以後小販包個東西多方便,仕女打個油紙傘多靈氣婉約。」

  「另外咱還可以拿來搞印刷、貼春聯,剪紙花......這不僅僅是生意,而是一項事業,一項文化,一項造福無數士人百姓,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大改革!」

  楊修最受不了的,就是何瑾無論做什麼生意,兩眼都放光。

  放光也就算了,還這般口若懸河說得天花亂墜,仿佛你要是不跟他合作,就是歷史的罪人。

  當下,他就有些不耐煩,道:「不用說這麼多,此番楊家不想再小打小鬧,而是想搞上一筆大生意!」

  「大生意好啊......」做生意哪有嫌大的,何瑾更加心花怒放,一臉期待地道:「要做多大的?」

  楊修便冷哼一聲,道:「楊家在雒陽的一切產業,能從你這裡換來什麼?」

  「別開玩笑了,你們楊家那麼有錢,雒陽所有的產業加起來,非但能買下我的身子,還能買下我的心。」

  可楊修隨後便沒說話,只是讓僮奴將剩下那幾個箱子打開。

  裡面不是金珠美玉、綢緞絹帛,而是一摞摞的竹簡。何瑾疑惑地隨手翻開一篇,發現上面是醉東方的券書,接著又翻了幾篇,全是屋宅良田店鋪的券書。

  這一下,他神色就有些變了:「你們楊家?......」

  「這你不用管,就問這些都能換來什麼?」楊修矜驕的一笑,充滿了土豪玩家對零充黨的優越感。

  何瑾則臉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隨即神色悚然一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我可以將所有紙類的銷售權,全都讓渡給你們楊家。」

  「還有那些會炒菜的廚子,也可以讓他們投奔楊家。除此之外,還有一項烈酒的生意,日後也會優先找你們楊家合作。」

  聽聞只是這個條件,楊修當即面露不滿,道:「太沒有誠意了。」說著便合上了箱子,作勢要走。

  可一向貪財的何瑾,此時卻沒有挽留,只是搖了搖頭道:「你太自作聰明了,不該一下子讓我看到這些券書的。」

  一瞬間,楊修便身形一晃,猛然回頭驚愕道:「你,已經知道了?」

  「還沒......」何瑾便擺擺手,道:「但你這麼一番掩耳盜鈴後,我便猜出來了。」

  話音剛落,史阿卻走了進來,道:「主公,董卓派人召喚,言有要事相商。」

  「還真是說曹操......呃,說董卓,董卓就到。」何瑾苦笑一聲,回道:「讓他等一下,我同楊公子簽好券書便去。」

  楊修這下就有些傻眼:「既已知發生了何等天塌地陷之事,竟還想著先霸占了我楊家的產業?」

  何瑾卻一邊快速寫著,一邊頭也不抬,道:「那你到底簽不簽?」

  「廢話!」楊修勃然大怒,又狠又慫地看著何瑾:「當然......要簽!」

  兩人當即做完交易,何瑾起身便要向外走去。不料此時,楊修又突然開口道:「何校尉......」

  何瑾回頭,不解地看向楊修。

  楊修也挺放不下架子的模樣,偏過頭才小聲言道:「蒼生何苦,在下雖膏粱子弟,亦不忍見漢室滿目瘡痍。倘若有可能,還望何校尉以天下黎庶為念......」

  說著,還深深施了一禮,隨即羞臊地快步離去。

  何瑾卻愣了片刻,往常遇到這等事,肯定會調戲楊修兩句的。可此時,他只是搖了搖頭,嘆息道:「但願能如此......」

  隨後,便在史阿的陪同下,來到了相國府。

  入堂之後,便感到今日氣氛十分詭異。

  可容百餘人的大堂上,此刻顯得空蕩蕩的。只有正位上的董卓,看起來躊躇滿志。還有一個李儒,陰森森地跪坐一旁,低眉垂目。

  「二郎,你總算來了。」

  看到何瑾前來,董卓顯得有些迫不及待,道:「此番喚你前來,乃是有件攸關漢室國運大事,需你來幫老夫參謀一番。」

  雖然,何瑾心底已知曉了什麼事,但還是裝作疑惑的樣子,道:「哦?......屬下洗耳恭聽。」

  此刻李儒便站了起來,道:「何校尉,此計某家思慮良久,自忖可解相國外患,又能令相國內憂平息。」

  著聽這話,何瑾臉上仍舊在笑,心中卻已是萬隻草泥馬在奔騰咆哮:你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爛仔,老天怎麼沒降下一道雷,劈死你個鱉孫!

  李儒卻仔細看了一眼何瑾神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但還是捻了捻三綹長須,緩緩地道:「近日街市有童謠,言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

  「臣思此言『西頭一個漢』,乃應高祖旺於西都長安,傳一十二帝;『東頭一個漢』,乃應光武旺於東都雒陽,今亦傳一十二帝。天運合回,相國當遷都長安,方可無虞!」

  言罷,李儒便看向董卓。

  董卓則神色肅穆,目光複雜卻還努力佯裝著平靜,向何瑾問道:「二郎,你意下如何?」

  不錯,李儒的這條毒計,就是遷都!

  也正因為如此,不知如何得了消息的楊家,才會將雒陽的所有產業儘快轉手。

  這一瞬,何瑾只覺喉嚨發癢、嗓子發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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